第89章 第174、175、176章
Leo把林宜兰不在美国这段时间SG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一年多没有关注SG, 她的确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原本以为会离婚的两人,现在并没有离婚。
而且据说这两人现在还成了恩爱的夫妻。
想到Nevaeh的性格,林宜兰有点难以想象Leo口中的“娇妻”会是她。
“Leo,你确定这两人和好了吗?”
Leo犹豫了片刻, 还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林, 我觉得Dewey夫妇的事情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们拉开点距离。
William前妻的家庭很不简单。SG现在的一个大股东就是GH,而GH又和William,还有他前妻关系紧密, 很难说后面会不会对你们公司产生影响。所以我建议你慎重考虑GH的投资。”
“毕竟你之前和Nevaeh的关系貌似不错,谁知道他们夫妻日后发生什么, 不会牵扯到你。”
林宜兰点了点头,她也觉得Nevaeh肯定是在背后谋划什么, 只是她现在不清楚。
在心里默默地给GH划了把叉,她又继续看起了TP的资料。
TP公司,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但给出的条件也是所有投行里最一般的。
还有一点没有和Leo说, 她不想选择TP的原因。
LXuniverse已经打算和Leo的律所合作, 而TP和Leo的律所关系又异常的紧密。
公司的法务如果是对方的人可就麻烦了。
即便是合作, 她也不可能放低警惕。
Leo则见林宜兰把TP的资料看完后,说起了FQ的情况。
“林, 我真的很好奇, 你到底和SG的那几个人有什么孽缘。”
“怎么说?”林宜兰抬头,放下了手里资料册。
Leo指着TP的一位董事的名字, “这人和你们公司另一位股东,也就是Nevaeh·Dewey关系非常不错, 在Nevaeh和Dewey先生结婚之前,两人貌似曾经约会过一段时间。”
“当然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和这位董事只是点头之交。如果你想要确定他们的关系,可能要在其他地方使使劲。”Leo有些隐晦提了一个办法。
林宜兰果断抛弃TP,她支着脑袋望着HS的资料。
这么多公司,看到最后竟然也只剩下一家合适的公司了。
果然,这些投行看起来都对LXuniverse有兴趣,实际上他们背后各有各的打算。
她不相信GH、FQ这两家和SG有渊源的公司,会只是单纯地想要投资LXuniverse。
“HS给出的条件,我刚才仔细地审查过了,虽然不是最优待的,但的确是非常不错了。”Leo拿着HS的资料,给她讲解着情况。“HS在美国也算是老牌的投行了,他们公司体量非常大,涉及的领域也非常多。”
“这段时间,也有听说过一个传闻,就是HS现任ED(执行董事)对计算机领域非常有兴趣,所以联系了一大批新兴的计算机相关产业的公司。我估计你们LXuniverse就是这个时候进入他们公司的视线。”
林宜兰没有说话,而是看起了手边HS现任ED的资料。
喜欢追求新兴热点,在他领导HS的这些年,HS也从之前针对传统产业的投资,慢慢转变向了新兴产业的投资。
投资的回报也远超他的前任。是一位眼光非常犀利、独到的投资人。
翻过这一页,文件夹里所剩的最后一页,就是Felix的资料。
Phil,裴彦家的英文名。
想到刚才的见面,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这位裴先生,是港城人,他所创办的Felix,虽然是个年轻公司,但是他是华尔街的热门人物。要不是他要回家继承产业,日后华尔街金融大鳄必定会留下他的名字。”Leo提起裴彦家的语气,比之前的几人都要兴奋。
林宜兰抬头望着Leo,笑着翘起了二郎腿,“怎么?你认识他吗?听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偶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貌似和你差不多大吧。”
Leo扭捏了一下后,果断点头,“没错,我很崇拜他。他算是我的学弟吧,不过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很有名了。”
说起裴彦家大学时期的光辉事迹,Leo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林宜兰听到后面,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咱们不要跑题了,我就想了解一下Felix的情况。”
Leo脸红了几秒,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Felix比起名单上的前几个公司,有个优势也是劣势,就是他的掌门人是港城人。我知道很多港城的商人,对你们内地的感情不一样,所以这几家里面Felix估计是其中最好谈判的。
但最大的劣势也是这一点,Felix的资金都是来自港城,对你们LXuniverse在美国立足的帮助有限。”
这也是林宜兰考虑和担心的。
再加上她觉得裴彦家这人有点奇怪,所以就没有把Felix放到心里的名单上。
她合上了文件夹,“行,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谢谢你,Leo。”
Leo摇摇头,“客气什么,我和你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那当然,你帮了我这么多次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林宜兰把文件夹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间也不早了,她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等她再回到樊长星租的房子里时,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林宜兰便在路边商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充作晚餐。
回到家里,一片漆黑,樊长星也还没有回来。
林宜兰则趁机到自己房间,把今天和Leo的聊天内容结合资料一起,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报告。
等到了晚上八点,她特意蹲在电话亭旁边。
“铃铃铃——”
电话声音一响,她立刻拿起了话筒。
“喂,好久不见,Nevaeh。”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生,“好久不见,林。”
“好了,叙旧结束,我等下还有事,我们长话短说。你要我帮你查的资料,全部都查到了。”
依旧还是投行的分析,只不过这一次林宜兰是从Nevaeh嘴里获得的情报。
作为深谙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道理的人,林宜兰找了三方来收集信息情报。
除了Leo、Nevaeh之外,另外一位则是职业调查分析的律师。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林宜兰在纽约停留的时间也愈发地久了。
好在她把投资分析报告撰写完,提交给樊长星后,她来纽约要办的事情就彻底完成了。
“小兰兰,所以你是建议接受HS的投资吗?”樊长星坐在办公室里,她刚把林宜兰提交上来的分析报告看完。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放在桌子一旁的文件夹,递给了林宜兰。
“咱们俩这次是心有灵犀了,没想到我们看中的竟然是同一家。”
林宜兰拿起文件夹,这是樊长星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
和她不一样的是,她是到处找人打听来的,而樊长星完全是从公司业绩报告、股市中的公开信息中搜集来的信息分析得出来的。
果然,她在这方面就是不怎么擅长。
对于自己在炒股、金融这方面几乎没有天赋,甚至低于普通人的这件事,她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了。
不过,长星姐看起来像是很有天赋的样子。
“那我们两个就确定是HS了?”樊长星双手合十放到了办公桌上。
林宜兰点点头,“好,剩下就要看公司内部的流程了。”
樊长星把文件夹收好后,问起她接下来的打算。“要我找人陪你在纽约玩几天吗?”
她摇了摇头,公司现在都忙得不行,她怎么可能还要出去玩。
而且这次出国的时间过久了,来纽约待了快一个月了。
“和HS签完合同,我就回去了。”
“再过不到一个月,我就要开学了。这次开学,我就大四了。大四是我们系专业课最多的一年,准备收收心好好学习一年了。”
樊长星有些不相信地瞅了她几眼,“是吗——要是有项目找你,你肯定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了。”
林宜兰顿了顿,脸上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笑容。
大四这一年估计是别想有项目了,国内的情况她也不想再多说,告诉樊长星也不过是让她担心;而国外,一旦回国就没有什么获得消息的渠道了。
如果长星姐不忙还能找她帮帮忙,就公司最近的情况,长星姐已经好几天忙得住在公司里了,她那还好意思,让长星姐去帮她关注这些事情。
好在,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她的秋秀珍。
秋女士应该不会毁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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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
“恭喜,恭喜。”
“同喜!!”
台上的人在握手,台下的人在鼓掌。
“你不在台上不会不甘心吗?”Nevaeh轻轻地鼓着掌,眼睛却看着身旁的人。
林宜兰头也没回,继续鼓掌,“我就知道你会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现在完全认清Nevaeh的本性了,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喜欢恶趣味,也非常无聊的人。
而她,林宜兰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别人想要捉弄她的时候,她也会立马反击回去。
“我还以你今天不会过来了呢。”她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Nevaeh。
只可惜,两人都是厚脸皮。
太过了解彼此,有时候真的很无趣。
Nevaeh面不改色地装傻,“作为LXuniverse的股东,HS入资我们LXuniverse,我怎么可能不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是腿摔断了都要来。”
林宜兰扯了扯嘴角,懒得听她胡扯。
完成合同签字的环节后,该到樊长星发言的时候了。
看着她在上面发言,下面的人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Nevaeh杵了杵林宜兰的腰,“你真的不会不甘心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的。”
林宜兰把手搭在了Nevaeh的肩膀上,用力地捏着。
“各司其职,我又不管理公司,我这个时候上去干嘛!说起来,你不也是股东嘛。你想不想上去演讲,我这就去找人,怎么样?”
Nevaeh真是怕了她,赶紧拉住了林宜兰的手腕。
“林设计师,我服输了。谢谢你的好意。”
林宜兰勾了勾嘴角,心里哼哼地笑着。
和Nevaeh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她还会不知道怎么应对Nevaeh的恶趣味吗?
太小看她林宜兰了吧。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春天。
正如林宜兰自己所猜的那般,她大四几乎是在好好学习中度过,因为没有任何项目找她。
唯二值得庆幸的事情,一个是家具厂她设计的家具销量越来越好,她的收入增加了不少,另一个就是LXuniverse在美国市场成功立足,正式运营的第一年公司的净利润就有几十万美元。
并且决定在今年,也就是83年开拓欧洲和亚洲市场。
哦,不,准确地说,亚洲市场已经有客人了。
虽然貌似就只有她林宜兰一个。
她在家具厂分红后,就拿着钱去香港买了两台电脑,并且成功地安装上了自家公司研发的软件。
她,林宜兰,成为华国首个使用电脑画图的建筑设计师了!
虽然没有什么好值得庆幸的,但在这平平无奇的过去一年,至少聊胜于无了。
好在新年伊始,新年就有新气象。
她成功收到了广交会主办方的邀请,去参与今年广交会展馆的室内设计工作。
能获得这份工作,还是源于她去年给家具厂提的那个建议——免费为广交会捐赠了一批椅子、凳子之类的家具,作为客商休息落脚的地方。
去年这个建议获得了大量好评后,今年林宜兰直接就担任了这部分工作的设计师。
不要小看休息处这一设计工作,毕竟蚊子肉也是肉嘛。
林宜兰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唉——”
熊招娣推了推垂头丧气的林宜兰,“怎么了?小林,你不会又被学校教务处的老师卡着不让请假吧?”
林宜兰满头黑线地解释道:“放心,招娣姐,这次请假他们绝对不敢卡着。”
广交会主办方亲自发来的邀请函,学校教务处怎么敢卡?!
“我就是觉得现在这种平淡的生活,有点无聊罢了。”她仰头望着天空深深地叹息。
熊招娣头一次对林宜兰产生了无语的情绪。
如果不是和小林关系好,她真的会觉得小林是在炫耀的。
“明天,你就要坐火车去广州了,就不无聊了。”她憋了半天,还是安慰了一句。
林宜兰拍了拍熊招娣的肩膀,招娣姐真是一个好人。
她都说了这么欠扁的话,招娣姐竟然还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林宜兰就带着行李箱上了去广市的火车。
人一落地,她就去宾馆办好入住,洗了澡和头后,立刻就去广交会工作小组报道。
相比起去年的工作小组,今年小组的人员数量又增加了。
林宜兰在找到总领导小组报到完,就去设计小组开始工作。
担任广交会场馆总设计师的是一位精于展馆室内设计的大师。
能跟在他手下工作,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忙于工作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在最终设计稿确定下来后,总设计师还带着全体设计小组的成员一起去吃了顿大餐。
席上,总设计师不断地夸着林宜兰。
“小林,你不愧是吴老的学生,这个学习能力,我自叹不如啊。”
林宜兰赶紧起身给大佬续茶,“您说笑了,我就一个刚刚入门的小年轻,怎么能和您这样的大师相比呢?”
总设计师摆了摆手,“小林,你别看我年纪大,但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比不上就是比不上,厉害就是厉害,不管多少岁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都要勇于承认自己的不如。
只有这样,即便我变成了老头,我也还能不断进步。你说是不是?”
林宜兰举起饮料瓶,“您说得对,我要向您学习!”
这些年越和厉害的大佬打交道,她越能感觉到自己差的东西还很多。
无论是设计水平,还是做人、做事,都还有很多值得她去不断精进。
总设计师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一眼,见大家都在聊天,便朝林宜兰招了招手。
“小林,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不要着急,那群老菜帮子活跃不了多久了。”
“等我回去我会和吴老一起帮你想想办法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林宜兰心里感觉有些暖。
她和这位总设计师可以说只是萍水相逢的工作关系,但他却愿意为自己操心这么多。
“您放心吧,我一点都不着急。和他们相比,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了,要耗时间,他们估计都耗不过我。”
她扬起嘴角,下巴微抬,故意做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总设计师哈哈大笑,“小林丫头,我就喜欢你们这种不轻易服输的精神。”
林宜兰腼腆一笑。
吃完饭,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林宜兰却没有回自己住的宾馆,而是找了个邮电局打电话。
她先是给王二盛打了一个电话。
自从王二盛去港城,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他的腿在港城重新做了手术后,就差不多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这一年的时间里,王二盛花了三个多月修养。
接下来的六个多月,他就开始了林宜兰委托他的工作。
电话一接通,林宜兰就打了个招呼。
“二盛,我是林宜兰。”
王二盛很是惊喜,“林姐,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正好我有事找你呢。”
林宜兰朝身后望了一眼,“你说什么事。”
王二盛把他这段时间忙碌的情况报告给了她,“我前段时间想办法成了廖景铭三房太太手下的一个司机。前几天,我在车上听到他们说廖家的大房还是二房,准备七月份找人去内地找廖景铭之前在内地的小孩。
真没想到,廖景铭竟然在内地还有两个小孩。这港城的有钱人家里也太乱了吧。”
林宜兰握紧了话筒,声音颤抖了一下,“那...那你能确定是廖家大房还是二房吗?”
王二盛摇摇头,“不好说。廖家大房和二房那边他们都有自己固定的人,只有三房因为这位太太最年轻,所以才缺人。”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捂着话筒和嘴低声地说:“林姐,我和你说廖家二房太太的哥哥就是个港城的□□。
你之前和我说港城很乱,我没想到他们这么乱。”
林宜兰听出了他的小心翼翼,她压着自己的紧张,安抚着王二盛。
“你自己要小心,我在内地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还有你既然成为廖家三房太太的司机,平时就不用专门去找人帮我收集消息了,不管做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知道吗?”
她是让王二盛去帮忙,而不是让王二盛去送死的。
“还有你在港城的花销够不够,如果收集消息要花什么钱,你就和我说,我想办法给你转过去。”
王二盛挠了挠后脑勺,她这么客气,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林姐,你放心吧。我现在一个月差不多有七千,甚至有时候能有加班费奖金这些。廖家人给工资挺大方的。
要我说,我要谢谢您才是。如果不是你帮忙,我的腿好不了,也没办法有这么赚钱的工作。”
他握住话筒,声音特别诚恳,“林姐,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直接和我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帮忙。”
林宜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在港城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还有帮我盯着我让你关注的那群人就行。”
再闲聊了两句后,林宜兰家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她,面色凝重,一脸漆黑。
望着面前的按键,她捏着手里的话筒,电话没有扣下,嘟嘟嘟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个...这位同志,你还打不打电话了?后面的人等着用呢。”
柜台负责管理电话的人走了过来。
林宜兰被打断思绪,抱歉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我还要打一个电话。”
管理电话的人点点头,“那你赶紧打吧。”
等到这人离开,林宜兰用力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了她想要拨打的电话号码。
“hello,哪位?”
慵懒的嗓音,慢吞吞地从电话里传来出来。
林宜兰无声地清了清嗓子,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您好,秋女士,我是林宜兰。”
秋秀珍安静了两秒,“啊~林设计师,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林宜兰客气地说道:“是想问问秋女士,您之前的那个项目,还打算继续吗?”
秋秀珍捂着电话,示意身边的人离开。
“当然继续,我一直在等林设计师的电话呢。没想到你过了这么久,才给我来电话。”
这个说法,让林宜兰愣了两秒。
怎么自己的项目自己还不上心,还要让设计师来上心的嘛。
果然是一开始就不同凡响的客户。
“那秋女士,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方便呢?”林宜兰努力地配合着秋秀珍。
秋秀珍忽然放低了声音,“你稍等一下。”
“好的。”林宜兰心疼了两秒自己的钱。
她举着话筒,怕错过秋秀珍的说话声。
只是电话里一直传来嘈杂的声音,她能听到秋秀珍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但是具体说什么她又听不清。
她对别人的私事和秘密不感兴趣,只是她这电话放下不行,不放下也不好...
好在,她一直听不清那边说了什么。
就这样听了三分钟噪音,秋秀珍似乎又重新拿起了电话。
林宜兰赶紧正了正神色,把话筒紧紧贴在耳朵上。
“林设计师,你的大学是六月底放暑假是吗?”
“差不多,往年都是六月底七月初放假。”她如实地说明情况。
秋秀珍声音听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那你一放暑假就过来港城吧。你过来的资料证明,我这边都会给你办好,到时候你收到资料就去办签证。”
林宜兰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这么顺利,一扫之前的郁闷。
“您放心,我一放假就会过来。”
“好,我很期待林设计师的新作品。去年美国版的《设计风尚》我可是有好好保存的。”
秋秀珍对这个答复很满意,声音听起来变得愉悦不少了。
乍然听到杂志的名字,林宜兰还有些愣神,她自己都没看过呢。
“那我努力不让您失望。”
“好说。到时候,等你来,我还有个惊喜告诉你。”秋秀珍显然是很高兴。
林宜兰放松了许多,语气也变得柔和了。
“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付完电话费,就往宾馆走。
果然悠闲的日子都是短暂的,惬意地度过了大四一半的生活,剩下的日子又要忙碌起来了。
只是...廖家人终于要登场了...
望着天边快要落下的太阳,林宜兰握紧了拳头。
结束了广交会的设计工作,林宜兰没有留下看家具厂的参展情况,而是坐车去找她的那两位“好哥哥”。
说起来,三哥和四哥真应该好好感谢他们学校的老师。也不知道他们老师给他们想了什么办法,给这两人分配到了一个城市工作。
后来,她三哥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把他们哥俩全部都调去了深城。
只能说,她三哥和四哥的本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点。
她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边防证,在通过检查后,抵达了深城。
下了车,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四哥。
她四哥变丑了...
林宜兰走到他面前,试探地喊道:“四哥?”
王兴激动地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小五,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原来这个又黑又瘦的家伙,真的是她的四哥。
她把手握成拳掩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四哥,我也挺想你的。”
只是没想到你变成这样的四哥。
“对了,三哥今天怎么没来?”
王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从拥挤的人群中往外走。
“他工作比较忙,没法请假所以我来了。”
“小心点,握紧四哥的手。”他时不时回头嘱咐道。
从来没有见过四哥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林宜兰呆愣愣地跟在四哥身后。
她四哥是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
不会是吃了什么大亏了吧?
这么一想,林宜兰忽然心里慌慌的。她反握住四哥的手腕,“哥,你和我说,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谁欺负你了和我说,我去揍他。”她越说语气越激动。
黑了,瘦了,还疑似被欺负了。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娃,吃苦了自己还不知道一样。
怪难受的。
正当林宜兰老母亲心理上头时,王兴松开了她的手。
“你这丫头,怎么半年没见又瘦了这么多?幸好我刚刚牵着你,不然我真怕你被人挤走了。”
他边说边捏了捏她的肩膀,“小时候就觉得你丫头比猪还难养,猪喂食还会长胖,喂你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你也不见胖。”
这句话,瞬间让她冷静了下来。
林宜兰用力地掐着四哥的脸颊,“我给你一秒钟撤回刚刚的那句话,你好好思考一下究竟谁是猪!”
王兴被迫嘟着嘴,讨饶,“我是,我是!!我是猪,行了吧。”
林宜兰冷笑地松开了手,然后转着自己的手腕,“工作了这么久,总是有点自知之明了。”
王兴揉着自己的腮帮子,时不时地偷偷瞪着她,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她不想管他叽歪什么,只是拉着四哥的手,继续往外走。
这家伙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他在她面前的本事,也就只敢偷偷地骂她两句罢了。
“三哥,现在还在银行工作吗?”
“小五,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什么好东西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
林宜兰眄了王兴一眼,王兴浑身一哆嗦,赶紧回答了她的问题。
“老三现在不得了,他现在他们银行行长的心头宝,忙着呢。”
“那你呢?四哥,你现在在什么单位?”她继续了解着她两个哥哥的近况。
王兴撇了撇嘴,“还是在工商局里工作呢,最近在帮一个港城老板和一家国企牵线合作。过几天,还要陪领导下乡走访调查。”
“你呢?小五,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新闻了,忽然有点寂寞。”
她无语地盯着王兴,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推了下他的脑袋。
“你在哪学来这些词语的?还寂寞?我看你纯粹就是闲的。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了嘛,大四这一年认真学习,大五可能就要去实习了。”
两人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样吵吵闹闹的相处模式。
在老三没有出现时,林宜兰和老四的嘴巴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从火车站里出来,两人站在路边的公交车站旁等车时,林宜兰趁机观察起了眼前的这座城市。
随着深市的发展速度越快,城市的建设力度也越大。
大量的建造项目,让面前的空气中似乎都充满尘土,天空变成了暗黄色。
马路上的车子,不比她去沪市时见到的少。
余光看到正在发呆的四哥,林宜兰的嘴里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只好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沉默了许久,公交车一直不来。
她问了一句,来之前家里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四哥,你和三哥还打算做生意吗?”
王兴怔了片刻,低下了头,“老三,现在在银行做得好好的,我干嘛要停职留薪去做生意啊。”
“是吗——?”林宜兰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王兴轻轻地锤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哥的脾气。本来想要做生意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和想法,但他偏偏就要跟着我一起。
这臭小子,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做跟屁虫,现在还这样,都多大的人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仰头慢慢地吐了出去。
“他银行的工作做得挺好的,我不想他因为要照顾我,选择停职和我去做生意。所以我决定就先慢慢做着好了。”
林宜兰反手轻轻地锤了回去,“四哥,三哥要是知道你叫他臭小子,他一定会胖揍你一顿的。”
“呵!你放心,小五,老三揍你,也不会揍我的。”王兴对此很是臭屁。
林宜兰翻了个白眼,她真是受不了这哥俩。
三哥和四哥的关系很好这件事,是她从出生就知道的事情。
而他们关系好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当初三哥差点被人贩子拐了,四哥为了救他,冬天掉到了河里。因为这件事,四哥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变得虚弱了不少。
三哥也因此觉得四哥身体不好是他造成的,所以一直保护着四哥。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所以也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的。
但她从小一直都觉得她四哥身体不好的另一个原因,是他重度挑食。在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她四哥也是独树一帜的奇葩了。
扭头望着有些怅然的四哥,她轻轻推了推他,“四哥,你要是想去做生意就去做吧。你把你担心的事情和三哥说清楚,他会理解你的。”
两人都是为对方着想,不然也不会这样。
王兴盯着她了一会,然后跳起来勾住了林宜兰的肩膀。
“小屁孩,装什么深沉!”
林宜兰龇牙瞪着王兴,她脖子快断了。“你大爷的,赶紧松手。”
“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吗?骂脏话,都骂到自家人头上了。”王兴点着她的额头,“你这个小屁孩,别成天操心我和你三哥的事情了。小小年纪,一点活力都没有。”
一把捏住四哥点自己额头的手指,她气得牙痒痒。
偏偏这家伙是个脆皮,万一她太用力,把他的手指掰骨折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你赶紧给我松开。”
王兴牙花笑得都露了出来,他揉着她的脑袋,“我不!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摸你的脑袋,我要多摸摸。”
“滚蛋!”林宜兰就差没有原地跳脚了。
她不甘心地捏住了他的脸蛋,“以后我再管你做生意的事情,我就是小狗。你赶紧给我松开,真是气死我了。”
“我不!我不!我就不!”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一个脖子要断了,一个脸要肿了。
“我数1、2、3,我们一起放手。”
僵持许久,王兴决定低头了。
他是哥哥,谦让妹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林宜兰比了一个OK,“1?”
“2、3!”
3音一出来,两人同时松手,又同时地往旁边跳开。
她揉着自己脖子的同时,还有心情朝正在揉脸的四哥做了一个鬼脸。
“小五,你好狠。”
王兴感觉自己的脸完全僵住了。
两败俱伤,鸣金收兵。
上了公交车,王兴带着林宜兰去了他和老三一起租的房子。
林宜兰安置好自己的行李后,就跟着四哥一起去外面下馆子。
点完菜,等待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王兴在用滚水给碗筷消毒。
望着四哥的动作,林宜兰低头想着心里的问题时,总是忍不住抬头瞄四哥一眼。
接二连三的偷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王兴把烫好的碗筷,放到了她面前。
“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吧。”
“平时脸皮这么厚的人,怎么突然害羞了。”
她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
“四哥,你...和三哥有对象了吗?”
问完后,她心里一阵懊恼,拿起旁边的果汁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王兴有些意外,他摇摇头,“还没呢,怎么难道爹妈他们催我们找对象了吗?不应该啊,他们那两个大忙人还有闲心操心我们?”
“还是说,你有对象了?”他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妹。
“咳咳咳...不是爹妈让我问你们的,就是我好奇。”差点被四哥吓得呛死,她拿纸巾擦着嘴,“还有我没有对象,我现在这么年轻,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找什么对象。”
王兴起身拍着她的背,“难道你三哥和四哥我们很老吗?不然你操这个闲心干嘛?”
“26岁可是正当好的年纪,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结婚生子。”他嘟囔了两句。
他的抱怨,她听着也觉得冤枉。
明明...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的。
她攥着手里的纸巾,忍不住咬着了自己食指的关节。
王兴见状,拍下了她放在嘴里的手。
“林宜兰,你到底要问什么?直接说就行了,别扭扭捏捏的。”
上次见到这个动作,还是小妹提出要转专业的时候。
她的这个小动作,只有特别紧张和焦虑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想到这里,他眯着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做什么坏事了?”
林宜兰赶紧解释道:“四哥,我可没有做坏事。我每天都认真学习,努力做设计。”
“那你干嘛这么心虚?!”王兴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她一咬牙,两眼一闭,问出了她真正要问的问题。
“四哥,我想问,你亲爸给你和二姐除了留了那套房子外,还留什么其他的吗?”
这句话说出口,林宜兰感觉自己的灵魂至少飞出去了一半。
双肩塌了下来,腰也变弯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问过她大哥、三哥亲生母亲,还有二姐、四哥亲生父亲有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