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279、280章
陈孝民说这话的时候, 林宜兰正好在喝茶。
听到他的那句话,她嘴里的茶就差没有直接喷出来。
“咳咳咳——”
“你说什么?”
林宜兰捂着嘴,伸手抽着桌上的纸巾。
陈孝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好把纸巾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林, 你没事吧?”
林宜兰拿着纸巾擦嘴, 她原本想好要在这位陈老董事长面前摆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结果他来这么一句...
她奶奶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在她考完高考的那个暑假,借住在爷爷奶奶家时,曾经听爷爷奶奶和她聊起过去经历。
当时她爷爷奶奶提到过奶奶的未婚夫, 两人的语气还很感激,说要不是有那位未婚夫的帮助, 他们两人还不能那么快在一起结婚。
只是没想到被她爷爷奶奶感谢的那位好心未婚夫竟然是面前这位...
真是尴尬了,有种耍威风耍到长辈面前的尴尬。
脚趾抠地时的用力程度就差不能把鞋底抠破了。
她赶紧把手里的纸巾塞到裤口袋, 起身给陈孝民鞠了躬道歉,“抱歉,陈董事长,实在没想到您和我长辈还有这样的渊源。刚才我失礼了, 实在对不起。”
陈孝民乐呵呵地摆摆手, 浑身散发着慈祥的气息。
“没事没事, 小林坐吧。我和爷爷奶奶是朋友,你也不用喊我陈董事长了, 直接喊我陈爷爷就行。”
林宜兰也学着陈孝民一边乐呵呵, 一边乖乖点头,“好的, 陈爷爷。”
她两手都从桌上放到了腿上,端正坐姿后, 拿出了她在爷爷奶奶面前的态度面对着陈孝民。
陈孝民端起茶壶给她的杯里续茶,“你爷爷奶奶现在还好吧?我们这些老朋友真是好久没见面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京市拜访一下他们。”
“爷爷奶奶现在都退休了,住在专门的退休大院。国家专门给他们每年定期安排体检,夏天的时候还会专门有人带他们去北戴河疗养休息。”
林宜兰也没有隐瞒什么,把爷爷奶奶的现况告诉了他。
陈孝民端起茶杯,感慨了一句,“现在回看过去,还是你爷爷奶奶有眼光,也比我有骨气,留在内地赶走了鬼子。不像我当时就知道带着家人跑到了港城。”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爷爷奶奶的晚辈也比我的晚辈有出息。我真是嫉妒啊。”
这话,林宜兰可不好接,她只好低头腼腆一笑。
陈孝民放下茶杯,把手搭在了桌上,倾斜过身体,朝她招了招手,“小林,你和我说说,你爷爷奶奶是怎么和你提我的。”
她干笑了几声,挠了挠鬓角,努力地回想着她爷爷奶奶的聊天内容。
她奶奶叫李秀芸,是旧社会一个富商的正房太太所生的女儿,从小不说是捧在手心,也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可以说是富养、娇宠长大的。
当时还流行要裹脚,奶奶的爹娘因为第一次尝试给奶奶裹脚,奶奶痛得哭了一天不说,后来直接半夜发高烧,把她爹娘吓坏了,所以就没有裹脚。
为了不让奶奶被其他的长辈说,他们还帮奶奶一力对抗家里的那些族老。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她奶奶的祖宗了,如果林宜兰没记错的话,她奶奶祖上不是什么大官,就是进士、富商。在当地也算是很大的一个宗族了。
奶奶的爹娘怕奶奶因为没有裹脚影响婚姻,就早早找自己朋友中最开明的一家,定下了一个未婚夫。
现在看来,这个未婚夫就是陈孝民。
在今天之前,林宜兰只知道奶奶曾经的未婚夫姓陈。
但奶奶长大后,因为家里让她去读书,她发觉到了社会上的许多问题,又因为欧美列强的欺凌,让她决定要为救国作出贡献。
就是这一个决定让她认识了,她爷爷这个农村出身,连族谱都没有的穷小子。
他们两个因为共同的经历,共同的理想产生了共鸣,爱上了彼此。
正好这时,内地的情况越来越差,她父母和未婚夫家人都决定为了自身的安全离开内地。
也是这个时候奶奶向家人说了她的抱负,还有爷爷的事情。
此事一出,奶奶的家里人不用想也是万分不同意的,但这个时候奶奶的未婚夫出来帮她说话,在奶奶和奶奶的家人之前斡旋,让他们不至于彻底闹僵。
最终还是父母拧不过孩子,奶奶的爹娘尊重了奶奶的决定。
此后,山高水长,奶奶和她的家人再也没有见过面,甚至因为局势的混乱,在奶奶家人离开五年后,奶奶连他们的音讯也收不到。
就这样,奶奶成为了部队里的护士,爷爷成为了士兵。
而奶奶再次收到爹娘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战争彻底结束。而那时,奶奶的爹娘早就因为年龄原因去世了。
虽然奶奶说她和她的未婚夫没有什么感情,最多就是不咋熟的朋友,但她还是很感谢那个时候未婚夫帮她调解和父母的关系。让她不至于在和父母分别之前,还在和父母生气。
就冲爷爷奶奶的这一点感激,林宜兰也要感谢陈孝民。
回忆完这些感慨万千的过去,她起身走到陈孝民旁边认真地冲他道了声谢,“陈爷爷谢谢您,让我奶奶和她爹娘分开之前没有了遗憾。”
说完,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个躬,“我代替我爷爷奶奶感谢您的帮助。”
陈孝民眼睛闪了闪,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你爷爷奶奶是伟大的人。”
“所以你现在能和我说为什么不愿意接下教堂的项目吗?”说完,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宜兰正了正神色,有些抱歉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研究生才刚刚开学,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把心思都专注在学业上。”
再说,就之前裴八那个疯癫,为了拿下项目负责人,都要来绑架她了。
她发什么神经,去接受这样的项目?
除了非常紧迫,她才会考虑去接触这些带有“危险性”的项目。
陈孝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说出他和她长辈的关系,林宜兰就会接下他的项目。
“你是担心学业的事情吗?我可以让集团给京工大发函说明情况,我想你学校和老师都会很愿意你帮助兴民集团的。”
林宜兰笑了,她知道这人开始和她打的感情牌后,就加大了对他的提防。
“我老师恐怕不会同意的,在离开之前,他就嘱咐我要早日返校,不要耽误学习。”
“陈爷爷,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帮助到你,实在是抱歉。不过我相信港城其他的设计师都会愿意接下这个项目的。而且港城也有很多优秀的年轻设计师,比如梁氏事务所的梁知信建筑师。”
她还给他推荐了其他同行,已经很客气了。
说完,她脸上浮现一个客气的笑容,如果只看她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她刚才是在拒绝人。
陈孝民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笑着虚空点了点她。
“小林啊,我就欣赏你这种执拗的劲,和你奶奶年轻时一模一样,不愧是李秀芸的孙女。”
边说,他边拿出了一份文件夹。
林宜兰不知道怎么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像踩空了楼梯一样心慌。
这种时候拿出来的东西,估计是陈孝民的大招了。
她挺直了背,等着他出招。
陈孝民翻看这手中的履历,“小林,你的家庭背景还挺复杂的人,爸爸妈妈各自有各自的孩子。”
林宜兰心头一沉,“哈哈哈哈,是的,但我和我的哥哥姐姐关系还不错。”
千万不要是廖家。
“你老师叫吴从山,你师母叫李鄂兰,对吧?”陈孝民说完盖上了文件夹,把文件夹推到了一旁。
“看得出,你父母很注重孩子的教育,不然也不会让你大哥读博士,二姐读硕士,你这个老幺也读上硕士。所以我明白你对学业的看重。”
他从刚才拿文件夹的地方,拿出了一盒雪茄,还有雪茄剪。
“这样...我认识你师母,她父亲是我非常好的朋友。我让他联系你师母,再让你师母去和你老师说,给你请一段时间的假,你看可以吗?”
他拿出火柴,点燃了手里的雪茄,“至于欠下来的课程,我和你师母说说,让你老师专门给你补课。如何?”
雪茄的烟量,完全不是普通的烟能比的。
除了雪茄自身燃烧冒出来的烟雾,还有陈孝民嘴里吐出来的烟。
双重攻击。
让亭子里一时之间烟雾缭绕。
隔着浓浓的烟雾,除了让林宜兰鼻子、肺、脑袋不适之外,还让她一时半会看不清陈孝民的眼神。
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迷茫中看到了一双无机质的眼瞳。
眼白处有着因为疲惫和年龄带来的红血丝和浑浊,再加上他的有些淡的瞳色,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师母和她父亲的关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师母多年没和父母联系了。
如果师母的父亲和陈董事长是好朋友,那就意味着师母父亲在港城。
一时间,她对师母和家里的关系有了些猜测。
再回想陈孝民之前和她说的话,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胁她。
他发个函给学校,再让师母的父亲给师母打个电话,说不定老师一着急,就来港城了。
不行,那样麻烦不说,万一老师被挟持了怎么办?
而且折腾一通,项目她还是要接。
“陈爷爷,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她边说边起身,拉开了窗户旁边的草帘,让烟雾散了出来。
陈孝民抖了抖手上雪茄的烟灰,“你问。”
她推开窗户,坐回座位上,装出一副晚辈对长辈的好奇,双手交叠搭在桌上,“你为什么要在度假村里设计教堂啊?”
陈孝民望着窗外飞过的鸟,有些感慨地说道:“想要向一个人赔礼道歉啊。她是信基督教的。”
“之前她偶然看到了你的新闻后,对你有了兴趣。这些年,我一直想要盖一间教堂送给她,找了很多设计师,可是他们的设计都没有什么心意。
直到前几个月和你聊天,你说你想要利用光线。”
“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就把我们的对话转告了她,她果然对你的设计有了兴趣。后来,我们想办法从秋女士那里看到了爱珍纪念馆的设计图。”
“她看到纪念馆入馆那条路的设计图后,就...可以说一下子爱上了你的设计。”
“所以我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来找你做设计。甚至还拿出了兴民和恒信合作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茶杯,“要不然你说,找你来设计教堂,和恒信、兴民项目有什么关系?”
这番话,听者心动,说者感慨。
林宜兰忍不住摇头,眼里像是被感动了一般泛着丝丝水意。
“您真是太...”
“所以这个教堂是给一个女性设计的吗?”
陈孝民点点头,“给我夫人。”
林宜兰双手合十,手指交叉,“您和您夫人的感情听起来真是让人感动。”
“就冲您对您夫人的这份感情,我一定接下这个项目。”
“不过陈爷爷,既然您是我爷爷奶奶的朋友,那您也不用为了这个教堂给出两边集团合作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了。”
陈孝民摆了下手,“不行,我怎么能占小辈的便宜?!”
“不过你答应接下这个设计,我很开心。至于你要答应哪个人,就看你自己决定了。”
“时间不早了,你考虑清楚。我就不耽误你和彦家越约会了,破坏人感情,会遭雷劈的。”
边说,他边把架在烟灰缸上的雪茄捻灭在烟灰缸里,不给林宜兰说话的机会,起身离开了亭子。
见陈孝民离开,林宜兰赶紧起身送着他,“那陈爷爷,今天麻烦您了,您慢慢走。”
等到他离开亭子,她肩膀耷拉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和陈孝民这种人说话,真的烦人,不仅要猜他到底想要说什么,还要在他面前演戏。
就他刚才说的那番关于他夫人的话,还有他拒绝她把兴民和恒信合作项目,和教堂设计撇开关系的态度,她就能猜到他多半又是在心里算计什么了。
就她现在对陈孝民的了解,他根本就不止一位夫人,娶回家里的夫人就不比裴彦家爷爷少。
且不说,他一个八十岁的老头,还隔三差五上娱乐小报,不是和身边的秘书,就是和什么“知己”。
也不看看他的年纪都能做那些女孩的爸爸,或是爷爷了。
就这样的烂人,有什么资格说深情?
她刚才真是被恶心坏了。
至于恒信和兴民合作项目的事情,她不明白,他想要从她身上图谋到什么。
肯定不是之前她想的那样,通过她算计裴彦家。因为刚才裴彦家和陈孝民说完话后,从亭子里出来的表情,她估计就算没有自己,裴彦家也要去争取这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了。
所以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一个身价上亿的大鳄算计的?
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揉着自己的脑袋瓜走出了亭子。
“你出来了?”
看着站在面前的裴彦家,林宜兰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情绪已经调节好了,可惜她现在情绪低落了。
裴彦家看着蔫巴巴的林宜兰,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和我说。”
林宜兰点点头,提起了口气,“和陈董事长见面也见完了,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裴彦家见她打起精神,松了口气,“好,正好我也有点累。”
两人望着彼此,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因为叹气,笑了起来。
“走吧!”林宜兰做了个向前冲的动作。
裴彦家快步跟上了她。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问陈孝民和对方说了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她/他要是想说的话,不问也会说的。
两人找到Gary时,Gary正在看着手表在屋里打转。
这是他自从成为裴彦家助理后,第一次在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裴彦家消失了这么久。
看到急得额头上都是汗的Gary,林宜兰赶紧上前打了声招呼。
“我们回来了。”
Gary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裴总,林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个度假村那么偏,看起来又没几个安保,鬼知道会不会有花完钱的绑架犯,因为没钱对裴总下手。
幸好,裴总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林宜兰看着Gary冲到裴彦家身边,像老妈子一样担心地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
她忍不住轻啧了两声,不愧是这个时候的港城啊。
老板消失三小时没消息,就要担心是不是被绑架了。
裴彦家好脾气地等Gary检查完,才问话,“车准备好了吗?”
Gary点点头,“可以,车我和司机轮流守着,你们不用担心安全。我们现在就过去。”
坐上车,林宜兰靠在车椅背,喟叹了一声。
紧接着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现在身心疲惫。
过了一会,感觉车轮压过一个缓速带,她张口问道:“裴彦家,你是不是打算参与恒信和兴民合作项目负责人的竞争?”
裴彦家扭头看着她,“对,我在考虑。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有坚持住,听完陈老的一番话后,我决定还是要回恒信。希望你不要生气。”
林宜兰勾了下嘴角,“我生什么气啊?!而且不止你临时变卦,我也答应他要接下教堂项目了。”
她睁开眼睛,整个人朝裴彦家所在的方向转了过去,还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所以裴总,我们合作吧?”她伸出了右手,在裴彦家面前晃了晃。
裴彦家扭头看了她一眼,露出弯弯的笑眼,然后握住了她的手,“那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合作的机会。”
Gary通过车里的后视镜瞄了坐在后排的两人一眼,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答应后,还一副怨气满满的样子。
林宜兰没管Gary偷窥的目光,她凑到了裴彦家身旁,压低了声音。
“我有些话想问你,现在方便吗?”
裴彦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吧,他们口风很紧的。”
Gary还配合地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
“我总觉得陈董事长好像在通过我们算计着什么?你有这种感觉吗?”林宜兰摸着下巴,两眼放空,“他为什么一定把你、我牵扯进恒信和兴民合作的这个项目中?”
裴彦家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把你牵扯进项目中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你可能受到我牵连了,另一个可能和他们做项目的那块地的拥有者有关。”
林宜兰来了兴致,她扭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裴彦家冲Gary招了招手,“你把李爷的个人情况给林小姐。”
Gary点头,拿起放到腿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袋,转身递给了林宜兰。
林宜兰接过后,立刻就打开看了起来。
当她看资料的时候,裴彦家又继续说道:“我爷爷和陈老的关系说是朋友,那其实都是做给媒体看的。恒信和兴民其实有不少业务是重合的,这十几年恒信发展势头好,就渐渐地从兴民手里拿走了不少项目。
要不是兴民开拓了好几个新的业务线,说不定兴民现在也喘不过来气,更不用说和恒信相比较。”
“要知道一开始兴民才是发展得更好的那一个,结果现在恒信超过了兴民,而且势头越来越好,你觉得陈老师一个服输的人吗?”
这番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林宜兰想起她之前看到过的一个经济评论,“当年兴民衰落,是不是因为陈家内斗啊?”
裴彦家点点头,扬了扬眉,“没想到你都知道这事,看来陈家的丑闻闹得还挺大。”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家也闹内斗,但是我爷爷在对待儿孙这一方面,比陈老心狠手辣多了。所以内斗的那一波人,很快就被我爷爷压下去,并且赶出集团了。”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有些黯然,“恒信也因此没有遭受什么损失。但兴民就不同了。”
林宜兰了然地哦了一声,她好像知道陈孝民想做什么了。
“他这是想让多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一遍?用这个项目来激起你们裴家的内斗,从而打击恒信?”
裴彦家叹了口气,“你反应还挺快的嘛,那要不你猜猜为什么陈孝民想让你和这个项目扯上关系?”
这语气,林宜兰直接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商业方面的灵敏度和知识的确不如裴彦家,但是...
好吧,没有但是。
她认真地思考起了裴彦家的这个问题。
“因为你爷爷最近的态度,让他发现了这个机会?”她试探地说道。
看裴彦家没有反应,她继续地说了下去,“如果我不牵扯进这个项目,你去竞争项目负责人,你爷爷就会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但如果牵扯上我,那就不一样了。我肯定会站你,那就意味着这场竞选在你爷爷眼里看来是不公平的,再加上他最近对你有意见,所以他就会想办法帮其他人。”
越说越流畅,她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
“而这个时候,陈董事长就可以借着我的名义,来帮助你。你爷爷一看这个情况,肯定会下力气帮助你的竞争者。”
她右手握拳重重地锤了一下左手的掌心,“陈董事长是把我们当成和你爷爷拔河的绳子了?!”
裴彦家笑着鼓起了掌,不禁摇头称赞,“你猜对了,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刚才她毫不犹豫的那句,站自己,听得他心花怒放了。
Gary在车内后视镜看到裴彦家的笑容后,出声咳嗽了几下。
老板,你的嘴角要咧到耳后根了。
瞧瞧你这个不值钱的样子!
裴彦家和Gary目光在车内后视镜对视上后,立刻意识到他表情失控,赶紧收敛起笑容。
林宜兰见他没说话,嘴巴像是在抽搐一样,一会笑一会不笑的,只好推了推他的肩膀。
“裴总,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