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仙君追妻火葬场中做恶毒天妃(完)
“不必如此, 我早有准备。”
顾辛夷眸中露出笑意,朝凤景昭身后轻轻一指:“景昭且看,那是什么?”
凤景昭转身, 看到一个和顾辛夷一模一样的木雕傀儡, 从五官到身形无一处不相似。
“这是我用建木做的替身傀儡,建木乃三大神木之一, 是上古传说中,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用此木做傀儡, 鲜少有人能看破真身,而且坚固异常,可使出我四分实力。”
以顾辛夷当前修为,四分实力足以天帝相抗。
她和凤景昭介绍的同时, 咬破指尖逼出精血,为木傀儡点睛,傀儡瞬间化为人形, 与她站在一起, 宛若双生姊妹花一般。
“如何?”顾辛夷眉眼含笑, “你我二人分头行事, 我先到太阴星寻太阴真火, 然后前往天之东极查看天柱。你到扶桑树处收服太阳真火后,再处理上古妖兽作乱之事。至于水月宫, 由傀儡留守便好。”
见顾辛夷安排的井井有条,凤景昭走上前将她搂在怀中,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许久之后, 凤景昭才开口:“天帝手段险恶, 千万小心,不要将所有事都压在身上。三界劫数, 非你一人可扭转。”
“我明白你的意思,凡间有句话,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这些做神仙的,更应懂这个道理。你我二人竭尽所能,就算有失,也是难免之事。”
顾辛夷会尽全力化解三界危机,但也不能保证,无一人在这场浩劫中遭难。别的不提,似隗策、染青、凤寻桃、离姬仙子等人,作为天帝的忠实拥护者,不管他们初心如何,都很难在这场浩劫中善终。
时间紧迫,两人话别之后各奔东西,并未沉湎在儿女情长中。
太阴真火其名为火,实为极阴之源,天地至寒之物。普通魂魄被太阴真火照到便消融的一干二净,就连神仙的元魂被太阴真火焚烧,也会化为一滩清水。
如此霸道之物,想要收服并不容易,若非顾辛夷神魂强大修为高深,又是天道认可的应劫之人,很难顺利将其收服。
离开太阴星后,顾辛夷一刻不停的赶往东天之极。
东天之极并非墙壁一样的存在,而是立在混沌之间的天柱,这根柱子无边无际,谁也找不到它的尽头。
顾辛夷仔细排查后,在天柱上找到细小的裂缝,别小看这些裂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堤坍塌伤的是几十万百姓。若天柱被侵蚀倒塌,遭难的便是三界生灵,即使有补天之能,也不能让罹难的生灵死而复生。
站在浩瀚的混沌面前,顾辛夷生出渺沧海之一粟之感。盘古在鸿蒙时代开天辟地,创造天地万物的场景,在她眼前如电影般闪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注1)
顾辛夷心有所感,胸中生出几分豪气,站在天柱前,闭上眼睛调用混沌之力,一点点修补天柱上细小难辨的裂缝。
这一刻她好像重回万界塔中,时间仿佛停止流动。正如盘古沉睡之时,鸿蒙未开,千万年仿佛一瞬,盘古开天辟地,世间万物迸发新生,一瞬便是千万年。
修补完天柱,顾辛夷睁开眼,明澈的眸中,仿佛有星辰运转,细一看却消失无影。
她遥望天柱外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心中感慨万千。如果洛君珩知晓,他的调虎离山之计,让她因祸得福参悟混沌之力,怕是要气的吐血三尺。
混沌之力玄之又玄,就算顾辛夷只掌握了分毫,也是件非常了不得的事。
她正要离开天柱,前路突然被人所挡,只见刑殃上神手持巨斧,笑声狂浪放肆。
“哈哈,容月公主,好久不见,公主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像极了你娘亲飞琼。不知软香温玉抱在怀中,可如你娘亲那般滋味美妙。”
东极之处苦寒无双,鲜少有神仙踏足,刑殃上神毫不掩饰他令人作呕的欲望,眼睛死死的盯着顾辛夷,恨不得将其拆吃入腹。
飞琼是原主娘亲的名字,上次在宴会时,顾辛夷便觉刑殃上神看她的眼神不对,只以为他胆大包天动了色心。倒没想到,他竟然还觊觎过原主娘亲。
不管人间还是天上,总有这么多色令智昏之人,顾辛夷心中对刑殃上神厌恶至极,冷声斥到:“好一个恬不知耻的狗东西,枉为天界上神,连下界猪狗都不如。”
刑殃上神哈哈大笑,收起手中巨斧,从袖中取出一把赤红色的小剑。
“美人勿要被巨斧吓到,本君怎舍得让你受伤。”
他一边说着调戏之语,一边操纵着小剑朝顾辛夷攻去。
“这剑上有凤凰血脉气息”,顾辛夷微皱眉头,转念间便想通其中关窍,“你们将凤寻桃的骨血融入到了法器中,天帝派你前来,是为了杀害本公主,嫁祸给凤凰一族?”
刑殃上神自觉胜券在握,洋洋得意到:“公主误会了,刑殃素来怜香惜玉,怎舍得对公主下杀手。只要你乖乖跟我走,待过了风头,本神君就替你换个身份,让你以本君宠妾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人前。”
他将小剑悬停在顾辛夷身前,说完长长一通话后,控制小剑继续向前。
孰料,顾辛夷伸手一招,徒手将小剑握在掌心,抹去刑殃上神的神识后,反手朝他刺去。这一招她轻车熟路,准头极好。
刑殃上神大怒,拿出巨斧挡在身前,大喝到:“小辈也敢在战神面前放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件兵器相撞,小剑落到地上,刑殃上神一脸得意,举起巨斧向顾辛夷发动攻击。
他抬手的瞬间,忽觉胸口传来剧痛,低头望去,却见他胸口铠甲被一抹淡蓝色的火焰灼穿,一股冷寒直极的力量,直接钻入他的元神中。
“不、不可能,太阴之火怎能伤到本君神体!”
刑殃上神甚至回想不出,顾辛夷是何时出的手,明明她刚才只是用小剑发动反击,他并未察觉到太阴之火的气息。纵然真的是太阴真火,也不该如此轻易的穿透铠甲伤到他的神体。
顾辛夷自不会告诉刑殃上神,她是借助混沌之力裹挟太阴之火,对他发动的攻击。
见他中招,她唇角露出笑意,挥手将刑殃上神冻成冰雕,丢到了紫金红葫芦中。刑殃上神被冻成冰雕时,脸上还维持着羞怒之色。
太阴真火带来的凉气经久未散,顾辛夷抬头望向西南方向,传音给凤景昭。
“景昭,天帝派刑殃上神在东天之极伏击我,已被我关到葫芦中,你那边如何?”
凤景昭收到传音时,脚下正踩着上古凶兽夔牛踩在脚下,不远处几只穷凶极恶的上古妖兽,被他捆的像粽子一般堆成一座小山。
夔牛形状似牛,皮毛坚硬如铁,只有一只脚,性格凶戾,吼声如雷,酷爱吞吃神仙血肉。
这样一个凶物被凤景昭踩到脚下时,乖顺如羔羊一般,还知道求饶:“上、上神饶命,是天帝亲手将我们从封印中唤醒,还说只要能吞吃掉上神,就放我们回归自由身。”
其他凶兽会口吐人言的,哀声求饶,叫的格外凄楚。
“求上神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作乱了。”
“吾等已茹素数十万年,还求上神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几十万年前到哪儿都能掀起腥风血雨的上古妖兽,在凤景昭面前,一个比一个乖顺。
初见时几妖兽嗅出凤景昭真身乃凤凰一族,见他长的白白嫩嫩,心道吃起来一定很美味,压根儿不觉得他有还手之力。
没想到几个照面下来,它们这些赫赫有名的上古凶兽,如土鸡瓦狗一般被他打的落花流水。
凤景昭眸光微凝,淡声道:“本君带你们到天庭一趟,等你们指认天帝后,便重新将你们封印起来。”
他之所以不直接杀掉上古妖兽,不止是为了让它们指认天帝罪名。还有一重原因,便是这些上古凶兽由天地孕育而生。如果诛杀它们,会滋生出新的妖兽,一时不察就会在人界酿成惨剧。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将这些上古妖兽封印,让它们不能为非作歹。
众妖兽被凤景昭威压所慑,匍匐在地不敢多言。凤景昭将几个妖兽收入镇妖塔后,这才回了顾辛夷的传音。
“太阳真火和妖兽皆已收服,同归否?”
“好。”
凤景昭望向天庭方向,面上露出笑意。
离南天门还有万里之遥时,两人在途中相会。领悟混沌之力后,顾辛夷信心大增,看到凤景昭时,笑容分外灿烂。
“大战在即,景昭可愿与我共赴这场盛会?”
“心之所向。”
从凤景昭口中听到这四个字,顾辛夷眉眼弯弯,笑着与他击掌:“尘劫与共。”
击掌之后,她远望南天门方向,神情格外慎重:“天帝亲率天兵天将在南天门处守株待兔,景昭,三界安危如今全系在你我手上。”
二人并不担心天帝手中兵将,只怕他丧心病狂,利用血魔蛊操纵众神——甚至祸及人、魔两界。
魔界众妖魔原本就对天界和人界虎视眈眈,一个个性情乖戾凶恶,在血魔蛊操纵下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恶事。
“到南天门之后,你我二人一边和天帝周旋一边布阵。”凤景昭神色冷静,早已看淡生死。
若无身边人相伴,纵然活上百万年千万年,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回顾往事,凤景昭总觉得,他的心似乎是在她出现后才开始跳动的。
在遇到她之前,他的人生只是单调的重复着闭关、修炼、比试三件事。
顾辛夷感受到凤景昭的心意,笑着应到:“好。”
南天门外,旌旗蔽日,浩浩荡荡的天兵天将,如山峦一般阵列在前。
除天兵天将外,天庭有头有脸的神仙,几乎都在此处,天帝和离姬仙子被众人簇拥在最中央。
顾辛夷和凤景昭人还未到,便有天将大声通报二人“罪名”。
“罪人白容月为报私仇,残害刑殃上神,罪无可赦!即刻束手就擒,上诛仙台领罚!”
“罪人凤景昭私放上古妖兽酿成大祸,按天规应抽掉仙骨,打入凡间受三世轮回之苦!”
公布完罪名后,众天兵天将剑指二人。
离姬仙子靠在天帝身上,脸色惨百,眸中泪光盈盈,哀声到:“帝君,您一定要替离儿爹爹报仇。”
“离儿放心,吾已布下天罗地网,这一次二人插翅难逃。”
洛君珩遥遥望着顾辛夷二人,眸底泛起笑意。逗弄小虫子的把戏,他玩够了,也该收网了。
不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们,还以为他们真的能横扫三界,将他这个天帝当成无用的傀儡。
“洛君珩,时至今日,你竟还不知悔改。身为天帝,为一己私欲犯下诸等恶行,早已不配为天庭之主!今日,我便与你当众对峙!”
顾辛夷面对天界大军,厉声斥责天帝,不曾有丝毫畏惧。
说完之后,她当众放出隗策、刑殃上神等人,以及捉拿他们几人时留下的影像。
“洛君珩,你还有何话要说,为了挑动龙凤两族相残,你也算用心良苦。杀龙族太子白戎嫁祸不成,又将主意打到本公主身上。”
刑殃上神被冻在冰雕中,见自己丑恶的一面被当众揭穿,身为战神竟连顾辛夷一招都没挡住,从里子到面子丢的一干二净,羞愤欲绝,恨不得凭空消失。
人证物证俱在,众仙面上露出犹疑神色。
就在这时,凤景昭将被他关起来的上古凶兽,从镇妖塔中放了出来。
不可一世的夔牛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主动指认:“还望各位上神手下留情,是天帝解开吾等封印,命我们吞吃景昭上神,吾等只是奉命行事。”
洛君珩冷笑一声:“可笑,本帝君身为天庭之主,想要诛杀凤景昭,何必让妖魔动手。”
“自然是因为你这个伪君子,不敢正面得罪凤族,唯恐天帝之位不保。”
顾辛夷说完之后,当着众人的面,突然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碑,扔到半空中。
石碑在半空中越变越大,刻在上面的黑底烫金大字格外清晰。
“一、二、三、四……七十六,这上面竟然写了天帝七十六桩罪状。”
“快看,景昭上神拿出了各种证据,这七十六桩罪状,竟非空虚来凤。”
“残害花仙、杀害辰业上神、和魔界勾连……”
各种令人触目惊心的证据,摆在众人面前,由不得人不信。众神仙神色复杂的望着洛君珩,仿佛第一天认识他这个天帝。
谁也没想到,百花仙子如姜竟是第一个出头的。
“天帝无德,作恶多端,百花仙子如姜请愿废黜天帝,审判其罪行,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如姜生的十分柔美,但性格尤为刚烈,一双杏眼明若火焰,死死盯着天帝。
她竟不知原来百花谷中陨落的小花仙中,竟有一部分死在天帝手中。即便他是天帝,也无权滥杀无辜!
“龙族三太子白戎,请愿废黜天帝!”
白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辛夷回头,将他手握长枪,领着龙族精锐,笑嘻嘻的对她说:“容月,天帝步步相逼,龙族儿郎非要来为你助阵,我只好相随护送。”
他说着“只好”,面上可没一点被迫的样子,身为龙族人,他宁愿站着死,也不愿亲眼看着妹妹为他们牺牲。
老弱和幼儿留在族中,为龙族保留血脉,他们这些青壮断无退缩之理。
白戎抵达南天门没多久,凤族的人也赶了过来,还未和凤景昭打招呼,先加入到请愿人群中。
“凤族全族,请愿废黜天帝!”
“文昌星君请愿废黜天帝!”
“武得星君请愿废黜天帝!”
“东岳元君请愿废黜天帝!”
……
一声接一声,除了天帝死忠外,几乎所有神仙都加入到请愿废黜天帝的行列,连天兵天将都默默收了武器。
转瞬间洛君珩便成了孤家寡人,和几个死忠一起被众人围在中央。
他心中恶念疯狂滋长,面对此景,不怒反笑:“好的很!本帝君未想到,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打理三界,换来的竟是举目皆敌!”
离姬仙子心生畏惧,色厉内荏的喊到:“白容月的证据都是伪造的,我爹爹绝不是那样的人,帝君光明磊落心念苍生,那些恶行都是二人捏造的!”
她声音虽大,却无几人能入耳中。
顾辛夷和凤景昭列举天帝罪状时,每一条都附上了充足证据,但离姬仙子只凭几句话就想替天帝翻供,未免太小瞧天界诸神了。
“咳,我……我要告天帝,狠心谋杀亲儿。”
天界众神齐聚南天门,玉霄宫中防卫疏漏,让凤寻桃找机会逃了出来。
听到众仙全都要求废黜天帝,她也撑着病体加入其中。但说出这句话,心有多痛,只有她自己知晓。凤寻桃痛恨自己,到了此刻竟然还盼着洛君珩被废黜沦为罪人后,她可以陪在他身边,成为他唯一的爱人和妻子。
洛君珩眸中闪过厉色,看向凤寻桃的眼神格外冷酷:“连你这个贱婢也敢背叛本帝,这天庭也是时候清洗一番了。”
凤寻桃在心中拼命喊“我没有”,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她只有和大家站在一起,才能找机会在天帝失势后救他,就像在凡间时那样。
骂完凤寻桃,洛君珩突然从怒转喜,笑容灿烂的望着顾辛夷和凤景昭二人。
“白容月,凤景昭,此刻你们二人心中可觉得痛快?是不是以为天庭众仙站在你们一边,本帝君绝无翻身可能。”
不等二人回答,洛君珩突然放声大笑。
“可惜,你二人只能笑到此刻了。从今以后,本帝君不仅要做天庭之主,还要做三界之主!有血魔蛊在,谁敢忤逆本帝!”
听到血魔蛊三字,众神仙一个个如避蛇蝎,纷纷布下结界,看天帝的眼神,就像看上古魔神一般透着恐惧。
“血魔蛊失传近百万年,怎么可能重新现世,大家莫要惊慌。”
“洛君珩定是在恐吓大家,他手中绝无血魔蛊。”
“此事非同小可,不管真假大家且做好防范!”
听到众神议论,洛君珩神情邪肆,张开双臂,两只黑色眼眸,一只转为深绿,一只转为血红。
他快意的催动着血魔蛊,引诱它们作乱,几息之后却无事发生。
洛君珩收起笑容,再次催动血魔蛊,下一刻他却独自一人出现在诛仙台上。
他勃然大怒,重新传送到南天门,却发现原本聚集着天界众神的地方,竟一个人都不剩。
他被算计了!
洛君珩大怒,不管不顾的催动所有血魔蛊,务必要让顾辛夷二人付出代价。
另一头,顾辛夷和凤景昭启动混元河洛大阵,将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的同时,将天帝困在一个时辰后的幻境中。
时间紧迫,顾辛夷对着一脸懵的众神简要说明:“诸位仙友,我和景昭利用混元河洛大阵回溯时光,将大家带到了一个时辰前。长话短说,天帝手中确实有血魔蛊,但我们已经找到应对之法。”
她看了凤景昭一眼,他很自然的继续解释:“利用三光之水,可以将血魔蛊引出,但为避免血魔蛊作乱,众神最好隔开距离。此外,引出血魔蛊后,要及时服下九转金丹,否则有性命之忧。”
他抬手拿出几十瓶九转金丹,交给龙凤两族的精英:“待会儿,你们替被血魔蛊寄生的神仙喂下丹药,千万要小心。”
“景昭上神放心,吾等绝不辱使命!”
生死攸关,众神仙很快拉开距离。
顾辛夷先拿出紫金红葫芦,将其变大之后抛到空中,在周围布下多重结界只留下入口封死出口,这才取出三光神水。
一种奇异的香味在天地间弥漫开来,众神仙闻到此味,神情都有些恍恍然。
几乎是瞬息间,有许多神仙面露痛苦之色,腹部突然鼓起,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出现。无数蛊虫破腹而出,成群结队的飞向悬在紫金红葫芦附近的三光神水。
众仙看到半透明的蛊虫时,神情惊骇到了极点,一时竟无人敢作声。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浮出三个字“血魔蛊”!
虽然血魔蛊已经消失近百万年,但看到密密麻麻蛊虫的那一刻,来自血脉中的恐惧,让众神一眼就认出来它。还好这些血魔蛊幼虫被三光神水引诱,并没四处作乱。
蛊虫离体后,被寄生的神仙纷纷倒地,生命力飞速流逝。
看到这一幕没被寄生的神仙,心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竟吓得连庆幸都不敢有。如此霸道的蛊虫,若真的在天庭肆虐开,他们恐怕全都要化为行尸走肉。
龙凤两族的人不顾危险,将金丹喂到昏倒在地的神仙口中。
众神看到这一幕,心中越发感激顾辛夷和凤景昭二人,若没有他们,他们此刻恐怕已经成为血魔蛊的新宿主。龙凤两族敢于冒着被寄生的危险,给昏倒的神仙喂丹药,同样令人敬佩。
值得一提的是,离姬仙子也被血魔蛊寄生了。当蛊虫破腹而出时,她神情绝望到了极点,看到腹中胎儿被吸□□气后化为残骸,她了无生意直接昏死过去。
一番忙碌后,血魔蛊终于被全数引入紫金红葫芦中,顾辛夷长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些被血魔蛊寄生的神仙,足有二十多位没挺过来,其中就有离姬仙子。
离姬仙子的死,让顾辛夷有些唏嘘,谁能想到他会给怀了自己骨血的人种下“血魔蛊”。反倒凤寻桃虽然被他强行取走胎儿炼药,却没被种血魔蛊。
刑殃上神也被种下了血魔蛊,勉强留了条命,但修为所剩无几,加上他之前犯下的罪孽,日后怕是再无成神之日。
他们几人落得如此下场,实属自作自受,但其他枉死的神仙,却是遭了一场无妄之灾。
太上老君来到南天门处,见顾辛夷面露伤怀之色,长叹到:“劫数如此,你与凤景昭能扭转乾坤,已属大幸。如今要做的便是废黜天帝,审判其罪行,以及选任新天帝,重新制定三界法则。血魔蛊便交由老君处理,老君定不会让它们肆虐苍生。”
说到“选任新天帝”时,太上老君含笑望着顾辛夷,其意不难理解。
“多谢天尊,我和景昭这就速将天帝拿来。”
顾辛夷和凤景昭一起催动阵法,下一刻,双瞳异色无能狂怒的洛君珩,被传送到众仙面前。
众神看到洛君珩,恨不得生啖其肉,一个个目光如火。
洛君珩只以为是他终于破解了二人幻阵,狞笑着说:“顾辛夷!今日便是你二人死期!胆敢不从本帝君时,将受血魔蛊噬心之刑!”
他肆意狂妄,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哪知话音刚落,一只拳头大小的蛊虫,突然从他胸口位置钻了出来,朝悬在半空中的紫金红葫芦飞去。
洛君珩眼睁睁的望着母蛊离体,吐了一口鲜血后,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老去。
看到这一幕,凤寻桃不知从何处跑出来,抱着洛君珩的身体哀声痛哭:“君珩,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凤族人看到这一幕,气的差点吐血,大声喊到:“凤寻桃已被除族,所有行为和我凤族无关!”
他们悔恨万分,只念着凤寻桃在天帝处受了不少苦头,怕除族之后她没活路,这才捏着鼻子忍了这么久。
没想到天帝连利用血魔蛊操纵众神的事都做出来了,凤寻桃还对他痴心依旧难舍难分。
洛君珩失去反抗能力,审判正式开始。
顾辛夷当众宣读他的罪行后,在众仙一致同意下,废黜洛君珩天帝之位,并判他到下界受九十九世轮回之苦,再到地狱经受千种酷刑,最后再受形神俱灭之罚。
务必从精神到□□再都元神面面俱到,让洛君珩为他所作恶行赎罪。至于他的同犯刑殃上神等,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凤寻桃听到洛君珩被判处这样严厉的罪行,紧紧抱着他,哭着说:“都是假的,君珩根本没犯下这样多的罪行。是白容月和风景昭,为了谋夺天帝之位,诬陷君珩的!我……我方才状告天帝,也是受两人逼迫!”
“……”
顾辛夷再次对凤寻桃的言行叹为观止,她作为受害者,虽然做过一些错事,但相比刑殃上神不算严重,所以处罚也相对较轻。
但凤寻桃当众行诬告之事,虽然没一个人相信她,但顾辛夷还是决定秉公执法,送她诬告反坐套餐。
“凤寻桃诬告上神,颠倒黑白,剥夺仙籍,抽其仙骨,罚其和罪人洛君珩一起到人间受九十九次轮回之苦。”
也不知凤寻桃是不是对“轮回之苦”四字有误解,竟然将刑罚理解成,她可以和洛君珩一起到凡间历劫,做九十九回夫妻,还催着天庭行刑。
“君珩,从今以后你再是高高在上的帝君,我也不再是身份尊贵的凤族公主,我只盼着和你在人间,做一对寻常夫妻。”
凤寻桃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洛君珩搂在怀中,深情款款的表白。
洛君珩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憋足了力气骂道:“让我死,我洛君珩宁死不受这份屈辱!”
众神仙的鄙夷和怜悯,像尖刺一样扎入洛君珩的身体,他的自尊心被碾为尘埃,落入泥土中。
“不,君珩,你不能死,你还有我。”凤寻桃哭的梨花带雨,将洛君珩搂入怀中,一副就算和三界为敌,她也要将爱情进行到底的模样。
对此,顾辛夷只希望,当她发现她和洛君珩竟然互为食谱后,能依然坚持那份“真爱”。
处理完洛君珩等人后,顾辛夷毫无悬念的当选新天帝,凤景昭则成为天界新战神,她第一时间颁布了新的三界法则。
令人庆幸的是,洛君珩只在天界种了血魔蛊,大约是因他对此物不算了解,怕种到人界和魔界后,提前暴露出来,惹得旁人怀疑。
毕竟凡人□□孱弱,根本经不起血魔蛊吸食,几只蛊虫肆意传播后就能毁去一座城池。
经历血魔蛊风波后,天界众神风声鹤唳了好一阵,提起前天帝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为了平息众仙怒火,顾辛夷命人打造了一面小轮回境,还特地取了个名字叫昭恶台,专门供众仙观看洛君珩在人界轮回的遭遇。
昭恶台名为“昭恶”,实则和凡间的戏台子没什么差别,众神仙日日报到,一边吃点心一边瞧着洛君珩受轮回之苦,还不忘出谋划策,让他下一世轮回过的更苦一些。
“上一世洛君珩沦为乞儿时,到处偷鸡摸狗,这一世又落入了畜生道,在猪圈中抢食。”
“杀人莫过于诛心,如今看来,让洛君珩保留过去记忆,倒是件好事。前几次轮回,还有人赌他会受不了折辱自尽。自从得知自尽要多一次轮回后,他安分了许多。”
“哈哈,贪狼星君特地挑在此世下凡,在凡间做一屠夫,只为亲手宰杀废天帝一次。”
“贪狼星君果真是性情中人,但新天帝让其他遭血魔蛊侵害的神仙,下凡历劫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着实痛快。”
众人细数洛君珩历次轮回,少不了提及他和凤寻桃的真爱延续。
“说来那个被凤族除族的凤寻桃,这一世仿佛投生成了斗犬,看来她今生也难如愿了。”
“好好一个女上神,不效仿新天帝也罢,连百花谷中的小仙子都及不上,着实令人唏嘘。”
“风伯所言极是,女帝身边的海棠仙子,苦修之后成为花使。由此可见,不管神仙也好凡人也好,都需要做好本分,不可过分耽于情爱,将世间伦理视为草芥。”
有昭恶台在,天界众仙行事也比从前谨慎了许多。毕竟谁也不想受罚历劫时,被其他仙友看到自己的丑态。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洛君珩饱受轮回之苦,偏偏每一世都保留着过往记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刻受着煎熬折磨。
第四十七世,洛君珩好不容易投胎成人身,却是罪臣之后,从小饱受各种欺辱。他憋着一口气,想要靠才华翻身,不足9岁就被人净身送到了宫中。
惨遭宫刑后,洛君珩的困难并没结束,他长的的瘦弱,在禁宫中倍受欺凌,没什么通天路,死路倒有不少。
但难得做一回人,他处处受委屈,忍受着各种欺凌,只盼有朝一日能攀附上贵人,让欺辱过他的人悔不当初。
转眼间,洛君珩长到了13岁,好不容易被分到四皇子手下做事,来不及高兴,便发现四皇子是个荒Y暴虐之人,喜欢虐打面容清秀漂亮的太监和宫女,动辄将人凌虐致死。只因他是皇子,又得圣上宠爱,所以此事无人知晓。
在四皇子处,洛君珩见到了凤寻桃,两人相杀这么多世,再见时毫无情意可言。
凤寻桃受了那么多世的罪,将这些全怪到洛君珩身上。她虽常被四皇子凌虐,但歌喉婉转擅长逢迎,惨惨保住了性命。
认出洛君珩后,凤寻桃天天引着四皇子虐打他,心中好不快活。
这一日洛君珩被吊在房梁上,鞭打的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
血珠滴到凤寻桃脸上,她随手抹了一把,秀美的脸庞被血迹沾染上,露出几分妖冶之气。
“君珩,你可觉得痛?当初你可不止一次鞭打我,如今却沦为谁都能踩上一脚的阉人,呵呵。”
凤寻桃笑起来也难掩眉宇间的愁苦,毕竟她也只比洛君珩略强一些,指不定哪天就被四皇子虐待至死。
但死之前,能好好虐待一番洛君珩,她心中也是快意的。
“你这个贱婢!白、白容月——”
骂前半句时,洛君珩恨意满满,说后半句时,惊愕中带着几分惊喜。
顾辛夷挑眉,她着实不知洛君珩看到她,有什么可惊喜的。她只是难得有空,顺便到下界查看一下洛君珩二人受罚情况——想来原主也更喜欢亲临其境感受一下,曾经的仇人遭受惩罚的样子。
洛君珩何止是惊喜,当确认站在自己眼前的,的确是过去的龙族公主,现任新天帝时,他乌青黑紫的脸上,愣是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来。
“洛君珩拜见天帝,罪人已经知错,求天帝念在过往情分上,结束君珩轮回之苦。”
提及过往情分,洛君珩眸中露出深深悔色:“当年若不是凤寻桃这个贱人从中挑拨,我也不会和容月你离了心。时至今日,我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日日为你祈祷歌功颂德。”
原主的名字,顾辛夷从洛君珩口中听到都觉恶心,眸中露出一丝嫌弃。就算他语气再卑微,她也不会生出半分怜悯之心。
“天帝,寻桃知错了,我不该被情爱迷住眼睛。求您看在凤族的份上,给我一个重回天庭的机会吧。呜呜,我——我愿意手刃洛君珩,证明我真的知错了!”
凤寻桃说完话,突然拔出匕首冲向洛君珩,捅入他的小腹中。
洛君珩吃痛,怒声到:“贱人,你敢坏我好事!”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凤寻桃脸上,她转动刀柄,神情分外狰狞:“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爱过你!天帝,我真的悟了,您看我亲手杀了这个恶心的男人!”
洛君珩面目狰狞的断了气,凤寻桃拔出匕首,茫然环顾四周,哪里还能看到顾辛夷的身影。仿佛天帝方才的降临,只是他们的一场幻梦。
“不好了,四皇子——四皇子薨了!”
一声尖叫,将凤寻桃从茫然中惊喜,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群侍卫就将她拿下,等待她的将是天牢和死亡。
狗咬狗的戏码,看一下也就罢了,顾辛夷事务繁忙,没心思像其他神仙一样追连续剧。离开前,她恰巧碰到四皇子折磨死了无辜宫人,便顺手将他和魂魄一并收到了地府去。
等待四皇子的,将是长达数十年的地狱酷刑。生前作孽,死后偿还,还清血债后,才能重新投胎。
日子过的飞快,三界躲过一场浩劫,一切回归平静。
顾辛夷并没办什么登基大典,天帝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职业,一个有利于造福苍生的头衔。
不过她和景昭的大婚典礼,顾辛夷办的非常用心,毕竟她也不知道,两人下次相遇会在何时。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新世界:被寻亲节目毁掉的受害者】
夏天,麻辣小龙虾和油炸臭豆腐的味道在小吃街上混杂在一起,满是油渍的桌子,也挡不住一波又一波客人吃夜宵的热情。
远处商场外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个年轻甜美女记者的访谈节目。
和豪华漂亮的商场相比,热闹的小吃街,朴素的让人怀疑重新回到了九十年代。
顾辛夷睁开眼时,发现她人正窝在一个狭小的厨房中,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愁眉苦脸的看着她。
“程姐,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我看那个女的哦,脑子不太好使,她这是非打破砂锅问到底。”女人特地将声音压得很低,眉眼中全是无奈。
周丽娜是这家烧烤店的小老板,她不喜欢年轻女记者咄咄逼人的架势,但这种人不是她能得罪起的。听说她还是个知名记者,隔壁商场外还放送着她的采访。
万一得罪了对方,女记者在报纸上随便批评上两句,她这个小店就吃不消了。对方要三五不时的搞个举报,周丽娜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所以,虽然她心里很同情程姐,但不仅不能替她做些什么,心中还掂量起继续雇佣她的风险。
清脆柔媚的少女声音,隔着薄薄的隔离板传了过来。
“你好,我是记者宋樱樱,请问程素芩在你们这里打工多久了?你和她熟吗?你知不知道,她在老家有个丈夫,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