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一丝酸涩
大厅内响起更加温馨的音乐。
张父张母上台致辞,欢迎所有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并对女儿送上最为真挚的祝福。
随后张婷宣提着裙摆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灯光映照下，她头戴王冠,妆容精致绝伦，迤逦的裙子折出璀璨华光，仿若女王降临，不紧不慢走到台上。
“真漂亮啊。”叶藻听到周围传来的惊呼声:“气质也特别好。”
张婷宣微笑着望着台下,对所有人挥手致意,并感谢一直支持自己的父母，是他们的宠爱让她感受到无比的幸福和自由。
张父张母眼眶微红,抬手抱住了女儿。
楚紫宁见状，轻声感叹道:“不论参加多少次这样的宴会,都觉得姓张的命太好了。”
她和叶藻的经历虽然不同,但都不愉快。
小时候父母重男轻女,对她非打即骂,好不容易考上中学，父母又各方阻挠，想让她提早嫁人给家里的耀祖攒钱，最后还是在学校老师的帮助下才能继续完成学业,高考结束后,她选了这座自由无比的城市。终于摆脱了家里的吸血鬼。
她羡慕张婷宣,也想拥有这样的家庭，但她也清楚的知道，羡慕是最没用的东西。现在能抓住的，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叶藻没有说话,她曾经也羡慕过张婷宣，但这个世界上比她家庭幸福的人太多了,她羡慕不过来，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
致辞结束后，张婷宣要选人跳第一支舞，她环顾四周，选了个认识许久的豪门子弟。
后者有些受宠若惊，跟着她走进了舞池里。
江羡鱼看着叶藻白皙的侧脸，明明是朋友的生日，她眼睫微垂，心情显然不愉快，这种不愉快是他带给她的。
“能跟你说说话吗？”他轻声问。
叶藻抬起眼睛，疑惑地望着他，“你想聊什么？”
江羡鱼缓缓开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这么抗拒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开始缓和了。”
他生日那天，他们明明相处的还不错，但今天好像又降到了冰点。
“温珩的事我会处理好，但我们之间呢？”
叶藻明白他的意思，“我早就回答过你。”
江羡鱼轻笑一声，“你总是在拒绝我，但每次看到你，我还是忍不住跟上来。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值钱？”
叶藻沉默几秒，“你可以放弃，没人逼你这么做。”
“我倒是想。”江羡鱼静静望着她，“你教教我怎么像你这么平静？不管面对什么事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叶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如果一个人让你这么痛苦，你应该早点学会放手。”
她跟江羡鱼的性格不同，她不喜欢身边有带给她负面情绪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出现，她会立刻远离，不给对方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痛苦？”江羡鱼摇摇头，“我不觉得这是痛苦。”
江羡鱼道:“我只是在想，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真的去爱一个人？”
人声鼎沸中，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叶藻能够听到。
叶藻眸色微动，这也是她思考过的问题。
她拥有爱人的能力吗？还会为某个人心动么？
就算她嘴上说，遇到心动的人她会选择恋爱，但那个人出现的几率太小了。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生活中，她已经习惯了单身，很难再进入新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叶藻道:“也许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
江羡鱼笑看着她，“你总是懂得怎么让我伤心。”
他也没有生气，“至少在那个人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就这样下去吧。说不定某天你愿意尝试接受我，又或者我真的感觉到痛苦，不再继续纠缠你。”
“至于温珩，”江羡鱼道:“他从来就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只要有我在，他不敢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叶藻:“我要怎么相信你？”
她望进他的眼底，“相信一个男人会永远不变的喜欢我保护我？”
叶藻摇摇头，“我相信爱情，相信世界上存在真爱，但我不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我更相信自己。”
江羡鱼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不是因为她的冷漠和绝情，仅仅只是因为她眼底透出来一丝倦怠。
和那些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绪。
只能用冷漠和执着来掩盖。
他心中那些话，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只能深深望着她，“那就不相信吧。”
他低声道:“你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
她在他眼中的模样是皎洁而沉静的，即便离开了聚光灯，也一样熠熠生辉。
他眼中又露出笑容，“等我处理好这件事之后，能请你吃饭吗？”
叶藻蹙眉，“你在跟我提条件？”
“如果是，你会答应吗？”
“不答应，”叶藻道:“这本来就是你带来的麻烦。”
江羡鱼失笑，“那我就不提。”
他沉默下来，垂眸凝望着叶藻，仿佛在瞬息之间更加了解她。
她其实不够明媚，不爱笑，也不喜欢过多表露自己的想法，性格安静又带着尖刺，但仅仅只是坐在那儿，就已经足够。
切完蛋糕后，宴会在觥筹交错间结束。
叶藻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告别。
江羡鱼跟着站起来，和她一起走到张婷宣身边。
张父张母平时也看电视，知道两人在节目里产生了不少的交集，眼睛微微一亮，“你们……”
“爸妈，你们去送别的客人吧，”张婷宣抱住叶藻的手臂，“我跟藻藻说说话。”
“行。”张父张母把空间留给了几个年轻人。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张婷宣狭促道:“好像身边人都不存在似的。”
“没什么。”叶藻给她调整了一下头上的王冠，“生日快乐。”
“谢谢宝贝，”张婷宣抬手抱住叶藻，“有你们在，我今天可太开心了。”
说完她看向江羡鱼，故意道:“虽然我和江家有合作，但我不会向着你说话的，你想追叶藻的话，只能靠你自己。”
江羡鱼微笑道:“合作是合作，不掺杂私人感情。”
张婷宣暗自松了口气，对叶藻道:“外面又在下雪了，要不你今晚跟我一起睡？”
叶藻:“我明天还要上班，周末再来陪你。”
“行吧，那我送你们出去。”
几人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了温珩三人。
林升和温素早就查过叶藻的资料，见她跟江羡鱼站在一起，神情都有些微妙。
林升温声道:“羡鱼，不介绍一下？”
江羡鱼扫了眼温珩，他正对叶藻招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江羡鱼淡淡道:“她跟宏悦有合作，还需要介绍吗？”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这是我女儿的好朋友叶藻，”张母拉住叶藻的手，笑着打圆场:“今天特意过来参加宴会的。”
叶藻露出淡淡的笑容，礼貌地问候:“林总，林夫人。”
“你好。”林升不动声色的打量叶藻，见她外貌姣好，性格却不张扬，看不出有什么吸引江羡鱼的地方。
“你就是叶藻啊，”温素笑容满面道:“我听温珩提起过你许多次，说你很优秀，帮我们宏悦做了不少宣传，今天一见，果然特别漂亮。”
她虽然夸赞叶藻，却听不出多少真意。
叶藻礼尚往来道:“林夫人这身刺绣旗袍是私人订制吗？之前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款式。”
温素挑了下眉，“果然是互联网博主，就是有眼光，这可是我专门找绣娘用工几百小时的成品，要不是为了参加张家的宴会，我还舍不得穿出来呢。”
“真好看！”张母顺势夸赞道:“能把绣娘推荐给我吗？我正想做几套衣服呢。”
“妈，您可以找我啊，”张婷宣立刻道:“我的手艺您还不放心吗？”
张母:“专业的活交给专业的人干。”
张婷宣:“……”
随意聊了几句后，气氛顿时融洽起来。
“你是羡鱼的女朋友吗？”温素状似关心地看向叶藻:“你都不知道，羡鱼为了你有多认真，把我和他爸都吓到了。”
这话一出，只差说叶藻不安分，刻意挑拨江羡鱼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江羡鱼眼睛一冷，正要开口警告，叶藻淡淡道:“林夫人，我不是江羡鱼的女朋友。”
“这样啊，”温素抬手摸了摸自己卷起来的头发，意味深长道:“看来是我记错了。”
“走吧，”林升看出她不安分，冷声道:“我还要回去忙公事。”
温素却上前拉住叶藻的手，“虽然你不是羡鱼的女朋友，但阿姨跟你特别有缘，有时间可以来家里做客。”
叶藻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说这些场面话来恶心自己，但她并没有发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她。
温素还要再说什么，江羡鱼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温素没再停留，跟着林升离开了大厅。
“可真够装的，”楚紫宁小声道:“要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还真被她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
张婷宣叹气道:“这年头，当社畜可真不容易啊。”
叶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