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喜欢你
“你说得对,”林秋夜很浅地笑了笑，心情却变得越发复杂，“我当初找了你很长时间,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叶藻神色很平静，“那封信能帮到你，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总觉得很遗憾，”林秋夜叹息道:“如果我们当时能认识对方该多好。”
叶藻望着远处零星的灯光,没有接话。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即便认识，对林秋夜来说,叶藻也只是高中学妹，根本不会有发展的可能。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林秋夜望着她的侧颜,“你让我知道,原来我曾经的举手之劳，竟然会得到这样浓烈的回应。”
就算叶藻说不再喜欢他，但他心里还是感慨万千。
“我来节目组，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你不用觉得负担,”叶藻正色道:“我跟你聊天,也不是想增加你的负担，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我的确喜欢过你，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心态,对感情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们都长大了。”
“这么多年,我们都在变化，这不是任何人的错，直播间的观众也不要觉得我来参加节目，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叶藻无比郑重道:“这跟你完全没关系，是我自己太执拗，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现在，我已经得偿所愿。”
这才是她找林秋夜的真正原因。
舆论发酵迅速，有些不知前因后果的观众很可能会通过只言片语而对林秋夜产生敌意，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
叶藻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场面。
“这才是叶藻真正想说的吧，怕林狗遭到网暴。”
“虽然很讨厌林，但我也不会去骂他，高中时期的他在叶藻的描述中太好了，喜欢上他不是很正常吗？”
“林狗虽然眼瞎，但罪不至此。”
“叶藻心思太缜密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女嘉宾。”
“……”
林秋夜没想到叶藻会对着镜头说这些，一时间有些怔忡，“我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我在意，”叶藻道:“我引出来的事情，不想连累到你。”
见她神色认真，林秋夜忍不住笑了，“好吧，你说了算。”
两人相处时，已经没了之前的争锋相对，互相都平和了许多。
叶藻看了眼时间，对林秋夜道:“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我们先下去吧。”
林秋夜点点头，跟她一前一后往楼下走。
他望着叶藻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明明之前对叶藻并没有什么想法，可得知她曾经暗恋自己后，他竟然生出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悸动。
甚至在脑海里幻想，如果当初叶藻来找他时，他没有跟前女友恋爱，叶藻是不是会来海市上大学，他们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他不会因为失恋而怀疑爱情的纯粹，也不会在名利场逐渐变得冷血。
但这些都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他缓缓开口:“如果第一天见面时，我没有选择江嫣的礼物，而是跟你出去约会，结果会不会不同？”
叶藻停下脚步，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有疑问。
她回头看向林秋夜，后者站在楼梯上，也垂眸望着她。
夜色深沉，整座别墅寂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叶藻一时分不清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另有深意。
“事实就是，你选择了江嫣的礼物，第二天跟她出去约会时，相处的很愉快。”
叶藻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按照你的性格，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假设。”
“你说得对，”林秋夜轻声说:“就算出去约会，也改变不了什么。”
初见时，他最先被周清若惊艳，可惜周清若的礼物被顾明河拿走，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江嫣送的玩偶。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和江嫣约会，并没有特意去找叶藻的礼物。
他对她，自始至终都是忽视甚至无视。
林秋夜暗自苦笑一声，“你说的有道理，这个结局就已经很好了。”
但他的心却没有轻松起来，反而像是下了一场潮湿的大雨。
让他耿耿于怀的，并不是叶藻口中的暗恋，而是他明明有机会，却被生生磨灭了。
可就算她已经释怀，他也不想在她心中留下自己不好的模样
从光风霁月的少年，变成权衡利弊的大人。
“你应该对我很失望。”林秋夜道:“我没有变成你想象中那样。”
叶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变成什么样，只需要让你自己满意，我的看法并不重要。”
林秋夜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有再开口。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和叶藻之间，只能是朋友，是老同学。
“林秋夜应该是后悔了吧。”
“显然，他对叶藻并不是无动于衷。”
“可惜已经太晚了，他再回头，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们本来就没有缘分，就这样吧，不需要再产生交集了。”
“……”
回到二楼，叶藻跟林秋夜分开，去楼下找导演。
继续处理今天发生的事。
“我隐瞒自己的目的参加节目，是我做的不对，我现在就可以支付违约金，退出节目。”
说这话时她的神色很淡然，似乎早就想好了处理方案。
“你现在可是节目组的福星，”导演被她吓了一跳，“谁都能走，只有你不能走！”
直播间大部分观众都是为了叶藻看直播，要是没有她，网上不得炸开锅？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啊！
导演轻咳一声:“你虽然是为了林秋夜参加节目，但你把这件事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网友扒出来，我们也不会知道你和他发生的事。总之，你没有破坏节目组规则，不算犯规，我们不予以追究。”
叶藻:“……”
“我的老天鹅，叶藻还想着付违约金呢？节目组大半流量都是她贡献的好不好？导演应该给她发红包！”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叶藻的担当，她遇事是真解决，而不是搪塞大家。”
“我就是为了叶藻而来的，她要是退出，我肯定拉黑节目组。”
“+1，叶藻才是节目组的核心，遇到这么个流量圣体，导演就偷着乐吧。”
“……”
翌日，闹钟响了三次，叶藻才缓缓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做早餐。
厨房和客厅里的灯都是打开的，隐约可以听到切菜的声音。
叶藻打开厨房门，江羡鱼系着围裙，正在切西蓝花。
听到声音，他微微侧目，“昨晚睡得好吗？”
他没有问昨天发生的事，整个人显得很淡定。
“挺好的，”叶藻从门后拿了围裙穿上，“早上吃什么？”
江羡鱼:“我煮了粥，早点也蒸上了，你看还要做什么？”
“煮几个鸡蛋吧，”叶藻打开冰箱，取出鸡蛋放进锅里，“除了西蓝花，再做两个小菜。”
“嗯。”江羡鱼把切好的西蓝花放在盘子里，头也不抬道:“昨天看了你中学时候的照片，比现在青涩很多。”
叶藻面不改色道:“那时候年纪小，对着镜头有点不自然。”
“都很漂亮，”江羡鱼道:“可惜我没能跟你一个学校。”
叶藻:“……”
“我没有暗恋过女生，也不知道被暗恋是什么感觉，看完后，心里还挺羡慕林秋夜。”
叶藻动作一顿，“在厨房里不要太多话，小心切到手。”
“晚上睡觉时我还在想，你要是暗恋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叶藻可不想听他说这些，“我暗恋谁跟你没关系，你不想在厨房里待着就出去。”
“自从农家乐之后，你对我一直都这么不耐烦，”江羡鱼幽幽道:“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对我有点耐心可以吗？”
叶藻:“耐心是留给尊重理解我的人的。”
江羡鱼:“……”
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叶藻把洗好的茄子放在菜板上让他切，自己则烧了锅水，把豆皮烫熟。
江羡鱼沉默片刻后，望着她沉静的侧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他也意识到，太过迫切，只会让叶藻离他越来越远。
做好饭，叶藻上楼洗澡，江羡鱼在楼下摆放碗筷。
其他人陆续下楼，看到已经做好的早餐，忍不住问道:“叶藻呢？”
昨天的事太过突然，大家最关心的莫过于叶藻。
江羡鱼淡淡道:“她在楼上洗漱。”
江嫣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睑发青便知道他昨晚没睡好，估计是吃了很多醋。
林秋夜从楼上下来，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却还是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早上好。”
周清若抬起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关切道:“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今天请个假吧。”
林秋夜摇摇头，“不碍事，我吃过饭就精神了。”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寻找叶藻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她。
“叶藻每次做完饭都要先上楼洗澡，”苏梦然解释道:“待会儿她就下来了。”
林秋夜颔首，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昨天你们聊得怎么样？”江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十分八卦。
其他人也都望了过来，祝屿的表情极为明显，已经把林秋夜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林秋夜无奈道:“只是寻常的聊天，你们不要这么关心。”
“那你和叶藻，你们有可能吗？”江嫣一针见血，“知道她的心意后，你对她是不是产生了好感？”
林秋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们想知道，等离开节目后可以看直播。”
“我觉得有，”江嫣笑眯眯道:“换做是我，都打算跟她结婚了。”
林秋夜:“……”
“林老师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周清若笑着说:“虽然他跟叶藻是中学同学，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林秋夜目光落在她脸上，周清若笑意吟吟道:“我说的对吗？”
林秋夜移开视线，没有回应她的疑问。
“好了，”顾明河无奈地看着她，“小屋里所有人都是朋友，这件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是啊，”方泽川也道:“先吃早饭吧。”
叶藻下楼时，谁都没提这件事。
吃过饭，林秋夜提出要送叶藻去上班，“我们工作的地点很近，很顺路。”
“不用了，”叶藻以最快速度换好鞋，“早高峰堵车，我坐地铁更方便。”
林秋夜坚持:“我知道有条不堵车的路，肯定不会让你迟到。”
“真的不用。”叶藻拿着包，快步离开了客厅。
林秋夜站在原地，凝视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
“别再做无用功了，”江羡鱼不紧不慢地开口:“她已经对你彻底死心。”
林秋夜回过头，对上他略显冰冷的眼睛，忍不住道:“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提醒。”
江羡鱼挑挑眉，“这么想送她去上班，之前送过吗？”
林秋夜:“……”
“都错过八九年了，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高中生呢？随便勾勾手指头她就能回心转意？别做梦了。”
林秋夜深吸一口气，觉得现在的江羡鱼就像条疯狗，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你现在不冷静，我不想跟你交流。”
“我很清醒，”江羡鱼嘴角勾起来，“既然都跟她说清楚了，以后就离她远点。”
“你，”林秋夜眯起眼睛，“你跟我说这些，不怕她知道吗？你跟她只是普通朋友，没资格来要求我。”
“那你告诉她，说我吃醋了，你看她会生气吗？”
林秋夜暗自咬牙:“你简直是疯了。”
江羡鱼站起身，“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你不听，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让你离她远点。”
林秋夜能感觉到他身上汹涌的敌意，就像是被触犯了领地的凶兽，露出极为锋锐的爪牙来。
“我靠！江羡鱼这是在宣战吗？”
“他肯定特别介意林秋夜的存在，把林秋夜当成了劲敌！”
“+1，之前面对祝屿，他也只是偶尔表露敌意，并没有多余的行动，没想到面对林秋夜，他突然就爆发了。”
“林狗和祝屿能一样吗？林狗是叶藻的白月光，说不定能让叶藻再次心动，他肯定要压制。”
“u1s1，江羡鱼在这里有点帅啊，吃醋了就吃醋了，也不隐藏。”
“林秋夜的气场还是太弱了，完全不是江的对手啊。”
“这算修罗场吗？快打起来吧，最好打的头破血流。”
“……”
叶藻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机锋，就算知道了也不以为意。
周五下班，叶藻在公司门口看到了江羡鱼。这次他开的车低调了很多，是辆黑色的保时捷。
穿的衣服也没有平时那么花花绿绿，而是白衬衣搭配黑西裤，看起来清隽又帅气。
叶藻抬脚走过去，开口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虽然明天要去海边约会，但今晚他们还是要做晚饭。
江羡鱼拉开身后的车门让她上去，嘴角微微勾着，“你想吃什么？”
叶藻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买只鸭子，做啤酒鸭，再买点其他菜，可以吗？”
江羡鱼将车驶进马路，“你做主。”
两人来到超市，直奔生鲜区，不仅买了鸭肉，还买了排骨和猪蹄，打算做糖醋小排和猪蹄芸豆汤。
“你最喜欢的蔬菜是哪些？”江羡鱼站在偌大的生鲜区，回头望向叶藻。
叶藻:“都行。”
“我不信你没有最喜欢的，”江羡鱼道:“必须说出两种。”
叶藻暗自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很闲？”
江羡鱼依旧望着她:“人不可能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是蔬菜，也有喜欢和不喜欢之分。”
叶藻看了眼越来越多的顾客，咬着牙道:“我喜欢大部分的蔬菜，不喜欢萝卜和芹菜。”
“水果呢？”
叶藻:“不喜欢榴莲和苹果。”
江羡鱼颔首，“肉呢？有没有挑嘴的？”
叶藻深吸一口气，“经常吃的种类都很喜欢，太过猎奇的不行。”
江羡鱼这才不缠着她，而是跟她一起把蔬菜装进袋子里。
叶藻懒得搭理他，称了点水果去前面结账。
江羡鱼:“我也不喜欢吃萝卜，最不喜欢的水果是香蕉，其他的跟你一样。”
叶藻:“我没问你。”
“我知道，但我想告诉你。”江羡鱼盯着她圆圆的后脑勺，“我已经想好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比今天更了解你。”
叶藻:“……”
他让叶藻往前面走，自己在后面结账拎购物袋。
叶藻也没争，走到人少的地方等他。
“江狗又是刷新下限的一天。”
“每次跟叶藻说话，怎么总有一股逼迫叶藻的感觉，好像不这么说话，他们就无法交流了。”
“+1，他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啊？”
“你们信不信，他如果不这么说话，叶藻不会跟他交流，会直接将他无视。”
“老早就这么觉得了，叶藻对所有人都淡淡的，在江羡鱼看来，就算被她讨厌，也比没有感觉好。”
“可能温柔点，叶藻会喜欢呢？”
“大家觉得叶藻适合温柔的男人吗？我觉得她更适合像火一样的人，能够让她也燃烧起来。”
“……”
回去的路上，江羡鱼总算没那么多问题了。
但很快他又抛出了新的难题。
“你对林秋夜，还有想法吗？”
叶藻瞥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江羡鱼把车停在红灯前，看着她道:“你明知道我很介意这个问题。。”
叶藻恍然:“你今天弄这出，是因为林秋夜？”
江羡鱼差点被气笑:“你觉得我是因为他？”
叶藻眸色微冷，“不管我对他是什么想法，都不用跟你解释，你只是小屋里的男嘉宾，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线。”
言外之意是江羡鱼没资格管她的事。
“我早上警告他了，”江羡鱼道:“让他离你远点。”
叶藻:“……”
“你是不是有大病，”叶藻沉默两秒，恨不得给江羡鱼两拳，“我跟他的事，你掺和什么？”
“我喜欢你。”
江羡鱼看着她的眼睛，“我吃醋。”
叶藻愕然睁大眼睛，“你吃醋就你有理吗？简直不可理喻！”
她完全没给过他信号，他就对林秋夜说乱七八糟的话，简直有病！
江羡鱼把车停在路边，“你不喜欢我，每天对我那么排斥，我连吃醋都不行吗？”
叶藻:“……”
江羡鱼:“你不相信我喜欢你，又不给我接触你的机会，现在还跳出来一个白月光，我无法不介意。”
叶藻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眼睛，觉得他跟疯子没区别。
“我拒绝你，是非常郑重的决定，你得知答案后，应该终止所有接近我的行为，这对我来说都是困扰。”
“你早上的行为就非常不理智，我跟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不需要你再掺和进来。”
“那他要是后悔了，回头追求你，你是不是就要接受他？”
“你听不懂人话吗？”叶藻心底生出一丝压制不住的怒意，忍无可忍道:“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们都没有！你要是听不懂，就去医院挂个脑科！”
江羡鱼愣在原地，望着她因怒气而熠熠生辉的眼睛。
嘴角竟然带上了一丝笑意，“还是你生气的时候更生动。”
叶藻:“……”
“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江羡鱼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他要是想追求你，我肯定会让他离你远点，最先喜欢你的人是我。”
叶藻:“……你这样的行为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那你就把我想象成你心里最讨厌的样子，”江羡鱼道:“只要你不无视我，就算厌恶也没关系。”
有一个效应叫触底反弹。
或许只有到她最厌恶时，才能真正看到他。
一次敲不开的门，他可以敲第二次，甚至无数次。
“我呢，只要还对你有好感，就不会轻易放弃。”
叶藻被他气笑了，“我也说的很清楚，我不喜欢你。”
江羡鱼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在我喜欢你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