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早上,宋姝送了家慧去幼儿园后,回家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扎了个丸子头,背着个布包,布包她自己做的,宽大结实,可以装不少东西。
店里荣小花听说她和良嫂要去黄大仙庙,开口道:“那个庙听说很灵的,不仅我们这些小市民会去拜,许多富豪也会过去拜呢。”
在香江,不仅百姓喜欢烧香拜佛,富豪更加信任风水烧香这些事。
宋姝点头,“听良嫂说是挺灵的。”
两人正在店里说着话,门口良嫂已经从家里过来了,叫了声,“阿姝走了。”
宋姝抬头看到她回了声,“来啦。”然后跟荣小花说再见,“那我出去了。”
荣小花挥手,“阿姝姐玩得开心。”
宋姝走出店,看到良嫂手里提着个红色的塑料餐盒,挎在手上。
良嫂看她看着那盒子,笑眯眯地开口道:“里边是只烧鸡,去附近田叔烧鸡档买的,他家那烧鸡卖了二十几年,非常美味。”
说着良嫂把盒子的盖子揭开,给她看那只烧鸡,“看看,正宗的烧鸡。”
只见餐盒里放着一只烧鸡,被烤得皮色红亮,表皮光滑油亮,一打开盖子,那味道让人口齿生津。
宋姝不由得点头,“看起来是很好吃,下次我也去买来尝尝。”
“是吧,肯定好吃。”良嫂把盒子盖上,“那我们去坐巴士过去吧。”
“好。”
*
巴士上没有多少人,从铜锣湾到九龙要半个多小时,两人到地点的时候正是十点多。
太阳挂在天空,还不到正午,阳光晒在人身上不会让人觉得热,而且这个时节是秋天,天气凉爽,正是季节舒适的时候。
宋姝下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九龙地区还没变成后世规划的繁华地区,这里除了楼层密集的九龙城寨,还有几座小山峰,景色有些荒凉。
良嫂拉着宋姝往远离城寨的地方走,低声对她叮嘱道:“那城寨里乱着呢,里边鱼龙混杂,港府都管不了,你一个女孩子千万不要去那里边,很危险的。”
宋姝点头,“知道了,良嫂,我不会去的。”
宋姝最后瞥了一眼那九龙城寨,在1993年这个城寨就被拆除了,而离它被拆除还有十年。
这个后世被很多小说家,人们誉为赛博朋克之城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以前也只是在图片上了解到。
现在看着它才发现现实比图片来得更震撼,她没觉得它有那种被人赋予的修饰过的赛博朋克感,或者说那种形容是浅薄的。
说它只包含那意思中的混乱无秩序更准确,破败陈旧的大楼一栋栋挨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楼层的墙壁大多数已经变得黑漆漆,各种电线杂乱地穿过楼层。
地上是随处可见的垃圾,吃过的饭盒,一包包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黑色塑料袋。
几个小孩拿着根棍子在楼道里穿梭玩耍,旁边一些阿婆阿公捡着垃圾。
*
宋姝收回目光,跟着良嫂往另一条路走,黄大仙庙在一座小山的半山坡,上去还需要爬一段路的山,好在建有阶梯,路不算多难走。
宋姝和良嫂走到山脚下,发现大清早有不少人跟她们一样过来烧香的,而且在山脚旁边一空阔的地方还停着三辆小轿车,还真像荣小花说的那样有不少富豪也会来拜黄大仙。
良嫂爬着山,喘着气,自嘲道:“很久没爬山了,整天坐在店里,现在爬几步山都觉得累了。”
宋姝看她脸上冒了些汗珠,拿过那个食盒帮她减轻负重,“良嫂,这烧鸡我帮你拿着吧,反正我不觉得累,还有力气。”
这是实在话,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原主的营养不良已经没有了,身体也变得健康许多,爬一座小山坡宋姝还是有力气的。
良嫂停下来看她呼吸平稳,爬山轻松,看起来真不累,便接受她的好意,“那麻烦阿姝了。”
“不麻烦。”宋姝提着食盒,和良嫂重新出发。
好在小山坡不高,宋姝两人用了十多分钟便爬到了黄大仙庙。
黄大仙庙建在山坡的一处平整的地方,由几个殿堂组成,而正中间最宽敞的大殿是黄大仙殿,其他还有观音菩萨,孔子殿堂等。
大殿正前方有几个香炉,那里插满了香,烟雾缭绕,由此可见香火有多旺盛。
宋姝跟着良嫂到旁边的小摊前买了一把香,然后走进大殿里。
大殿正中央立着一个穿着道袍威风凛凛的塑像,黄大仙,其本名为黄初平,东晋人,一名道教神仙。
走到殿里,已有不少人拿着香跪拜,大家都一片肃穆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但含糊不清。
宋姝跟着良嫂的动作,数好香点燃,然后双手合十拿在手中跪拜。
宋姝靠近良嫂,可以听见她的碎碎念念,都是“黄大仙,今日带了烧鸡来给你,吃了保佑我女良淑怡中学结业考试顺利通过啊……”可以看出对女儿的拳拳爱护之情。
宋姝也拿着香跪拜了起来,心里祈愿着她和家慧,和陈宗浩三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了。
两人拜完正殿,又去其他殿堂拜了一下,出来到庙里一个道长开的小摊那里买平安符,宋姝买了三张,良嫂也买了几张,平安符不贵,十元一张。
买完宋姝和良嫂走出大殿,宋姝正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平安符,这时站在她旁边的良嫂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声音打趣,“阿姝,抬头看看谁来了。”
宋姝听了她的话疑惑地抬头,只见陈宗浩正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过来。
男人提步大跨步走上台阶,身高腿长比旁边的人高出许多,身形优越,旁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只是男人目不斜视地向她走来。
宋姝抬头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这里?”
宋姝是真的惊讶了,昨晚男人没回来,她也没有告诉他,他怎么知道的。
陈宗浩低头看着她,“石头讲他在九龙城寨附近遇见一个人很像你,然后我打电话回去,荣小花跟我讲你和良嫂来拜大仙。”
不久前,石头从外边回来,跟他说,“浩哥,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在大路边好像遇到了二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不过石头看到的时候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面容,而且这边这么偏僻,他想着二嫂应该不会来,不过还是告诉了浩哥一声。
陈宗浩听了皱了下眉,立即站起身去打了个电话,听到荣小花的话才知道宋姝来这边是和良嫂去拜大仙。
宋姝听了他的话恍然大悟,也想起他和石头们平时都在这边,遇见也是有可能的。
陈宗浩从他袋子里拿出一瓶绿豆沙插好吸管递给她,然后把另一边递给良嫂,“良嫂,饮杯绿豆沙。”
良嫂笑呵呵地接了过去,“多谢浩仔,真好,借阿姝的福可以喝上杯冰冻的绿豆沙,真是舒服了。”
陈宗浩摸了下鼻子,“良嫂,这绿豆沙本来就有你一份。”
“我知道的。”良嫂心里真为这对小夫妻的热乎劲啧啧称叹,看看,人一不见,浩仔就眼巴巴地找过来了。
宋姝就着他帮插好的吸管喝了口绿豆沙,那顺心凉的感觉吹散了周身热气。
在她喝着绿豆沙的时候,陈宗浩伸手拿过她的袋子,宋姝也习以为常地递给他,两人一个递一个接,熟练自然得很。
良嫂在一旁看得频频点头,心想以后她三个女儿也要找一个对老婆这么贴心的。
宋姝拿着绿豆沙,边走路边给他看她刚刚买的平安符,“我买了三张,到时回去我弄个小福袋把平安符放进去再给你。”
陈宗浩其实不怎么信这些,不过看着女人认真的表情,没有说什么,点头,“好。”
宋姝三人边说着话边往外走,哪知刚走到大殿前边一处宽敞的地方,就见不远处围着不少人,伴随着焦急地声音,“明仔,快吐出来,不要吓妈咪啊……”
*
方芸前几天便计划着去拜一下黄大仙,这算她的习惯,每年都会去拜一两次大仙。
在香江像他们这样做生意的人家,做大事之前总会找个风水先生看下风水,平时也喜欢烧香拜佛。
因此一早让管家整理好祭拜的东西,便打算来黄大仙这里拜拜。
准备出发的时候,她的儿子便吵着要一起去,不想去上学了。
明仔是她和老公的独生子,而且是她高龄生下来的,因此家里宝贝得很,他一吵着去,她便让他跟着去了。
方芸便带着儿子,两个菲佣,和一个保镖出发了。
她带着儿子顺利地拜了大仙,便打算往回走,哪知道还没有下山,就看到儿子脸色涨得通红,手抓着他自己的脖子,那袋被他拿在手里的话梅掉在了地上。
方芸看到儿子这副样子,脸色“唰”地变得苍白,她儿子这是被话梅噎住了呼吸不上来了,吓得她连忙蹲在儿子面前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焦急,“明仔,快,快吐出来。”
但是不论怎么拍,那话梅都没有吐出来,反而明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从通红变得青紫起来,这是呼吸不上来,越来越缺氧的表现,不立刻让他把话梅吐出来的话,就会缺氧而死。
方芸看他脸色也知道她儿子状态越来越不好了,但是那话梅怎么也吐不出来,一下子她就崩溃了,忍不住对周围大喊道:“怎么办,谁能救救我儿子,医生,快找医生……明仔,吐出来……”
旁边跟着她的菲佣也是手足无措,她们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上手跟着拍明仔背。
而那个保镖在听到太太的话时,已飞奔下山准备把医生找过来,不过这附近哪有什么医生,也不知道医生赶得过来吗。
旁边原本烧香拜佛的路人被这一突发状况吓住了,纷纷停下脚步看着。
有些好心的市民开口道:“用大力点拍出来。”
“这样不行啊,阴公咯,孩子脸色都变紫了。”
“医生呢,有没有医生啊?”
“神经啊,山上哪里来的医生。”
有些人觉得可怜,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之前我邻居有个大叔就是吃花生的时候被噎住了,呼吸不上来最后没救了。”
“哎……”
宋姝三人听到大喊,连忙跑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脸色青紫张着嘴巴大喘气的男孩,一看就是被东西噎住了。
宋姝看到他的样子一瞬间就奔了过去,开口道:“让开,我来。”
方芸正痛苦得恨不得替自己的儿子受着罪,看着儿子越来越青紫的神色,她却无计可施,绝望地想着如果明仔有事那她就跟着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像道天籁之音一样辟在她耳边,顿时她猛地抬头看向来人,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哽咽着,“求你,救救我儿子……”
宋姝没时间回答她的话,她唰地拉开她,站在那个男孩子后面,双手一把环抱住他,一手握拳顶住他腹部,一手握住握拳的那个手,然后用力地向上冲击。
小男孩大概六七岁,比宋姝矮多了,因此宋姝这个动作就带得他身体远离地面,大半个身子都靠宋姝的力量站住。
但是小男孩虽然矮,长得并不瘦弱,反而长得有些肥胖,大概有六七十斤重。
宋姝反复做着这种海姆立克急救动作,体力快速消耗着。
这种海姆立克急救法是在1974年被一个医生海姆立克发明的,但到1985年才被美国确立为最佳急救法,而成为让人熟知的急救法还需要花几十年时间。
因此现在的香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急救法。
旁边围着的人就看到那年轻女孩脸上一片镇定,看着那么瘦小的人拖抱着那体重不轻的男孩重复着急救,即便满头大汗也没有停下来。
人们看着她沉着冷静的动作,都安静焦灼地看着她,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陈宗浩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着宋姝一次次不放弃的动作,汗水把她额前的碎发都弄湿了。
就在这时“咳”地一声,只见从小男孩嘴里吐出一个东西,“铛”地滚到了地上,赫然是一颗话梅。
而小男孩吐出了话梅,便大口呼起了气来,脸上的青紫神色也渐渐退去,慢慢恢复正常。
看到小男孩吐出了话梅,围观的群众顿时欢呼了起来,“太好了,把话梅吐出来了。”
“真是菩萨保佑了,这小男孩真命大。”
“是命好遇到那个靓女,那靓女真厉害,居然真帮男孩把话梅吐出来了。”
……
方芸更是激动地握着儿子的肩膀,上下查看,“明仔,听到妈妈说话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明仔点头,“妈咪,我可以呼吸过来了。”
宋姝收回手后,差点踉跄着往后摔倒在地上,毕竟她一口气抱着那个小男孩重复着十几次的动作,几乎把她体力耗尽,手酸软无力。
陈宗浩一把抱住她的腰托住她,低头皱眉看着她,脸上带着担心,“你没事吧。”
宋姝靠在他怀里摇头,“没事,缓一下就好了。”她真没多大事,只是刚刚突然剧烈运动,耗费太多力气,缓一会儿就好了。
良嫂也担心地站在她旁边,拿出几张纸巾给她擦汗,“你这孩子。”
刚刚良嫂看她二话不说就上去了,托抱着那孩子,虽然是做好事,但是看她累成这样,心疼得很。
陈宗浩低着头没有说话,伸手帮她揉捏按摩着她的双手。
这时方芸拉着儿子的手过来就要给宋姝磕头,“这位小姐,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
她刚刚真的要被吓得喘不过气来,她都不敢想如果明仔出事了她要怎么办,多亏了眼前这位小姐,不是她,她可能就要失去她的明仔了,方芸对她感激极了。
良嫂赶忙拉住着女人,“哎哟,可不兴跪啊,你这一跪可不是折煞阿姝。”
宋姝也开口道:“没事,我也是刚好懂些急救法。”
方芸被良嫂拉住,听了她的话便没有跪下,对着宋姝连连道谢,“小姐,真的是多谢你啊……你的大恩大德我家里一定会回报的。”
宋姝并不强求什么回报,她看了眼那小男孩,虽然缓过来了,但是神色还是有些不好,便转移话题道:“虽然现在没事了,不过还是要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
方芸她现在六神无主还没缓过来,听了宋姝的话,连忙点头,“多谢小姐提醒。”
“那现在下山吧。”宋姝开口道,他们本来也是要下山的。
方芸便让那菲佣把不舒服的明仔抱起来走下山。
只是刚上山的时候是那保镖抱着孩子的,那保镖已经下去找医生了,而菲佣已经四五十岁了,抱着个六七十斤地孩子下山,显然不是一件易事。
在那菲佣踉跄一下时,宋姝拍了拍抱着她腰的手,她现在完全是靠在陈宗浩怀里,被他半抱着下山,全身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陈宗浩感受到她的动作低头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很累,要不然我背你下去。”
宋姝哭笑不得,从他怀里离开站直身体,对他露出个宽慰的笑,“我没事了,现在已经缓过来了,有力气得很,不需要你背,你去帮把那孩子抱下山吧。”
陈宗浩听了皱眉,他现在哪想管别人的事,宋姝看他不愿意的神情,伸手拉住他几根手指,“我真没事了,去帮下吧,那孩子好歹是我救的。”
陈宗浩扯了下嘴角,捏了下她的手,“真是麻烦。”说着还是走过去从菲佣那里抱过那小男孩。
宋姝看他说抱那孩子麻烦,但是刚刚却提出要背她下山,顿时又好笑又涌出一股甜蜜。
方芸看那姑娘的男人帮忙抱过孩子,又是连连感谢,走在宋姝身边,“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一家了,对了,你们帮了我那么大忙,还没知道你们的名字,我叫方芸啊,那是我儿子许有明。”
宋姝听她介绍,便开口道:“我叫宋姝,那是我老公陈宗浩,还有我邻居良嫂。”
“宋小姐家住哪里啊……”
*
几人刚走到山脚,就见一群人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是保镖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旁边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那群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中年男人率先喊道:“明仔,阿芸。”
方芸抬头看到来人,眼泪唰地流出来了,喊了一声“老公。”
而原本呆在陈宗浩怀里,环着他脖子的明仔转头也喊了声,“爸爸。”
只是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清脆大声。
中年男人停在陈宗浩面前,伸手要抱过儿子,而陈宗浩比他更快地把孩子塞到他怀里。
男人接住孩子的手一顿,他怎么觉得他好像在爽快地甩掉包袱。
方芸也扑了过来在他怀里哭了起来,男人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抱着儿子让医生细细检查一遍,刚脑海里一瞬间的想法顿时消失。
陈宗浩回到宋姝身边,低头看她,“累吗?”说着还伸手继续给她按摩手。
宋姝由着他给她按摩,那手的酸痛感都顿时减轻了很多,摇头,“不累。”
方芸在老公怀里好一会儿心情才平静下来,那边医生也说了孩子抢救得很及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去医院再做个检查就行了。
方芸舒了口气,把事情和丈夫说了一遍,“今天真是太感谢宋小姐了,没有她我就要失去明仔了……还有宋小姐的老公也帮了大忙……”
宋姝正在和陈宗浩说话,这时方芸一家三口走了过来,中年男人对她伸出手,脸上带着感激,“宋小姐,你好,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我是明仔的爸爸,许昌隆。”
宋姝客气地伸出手跟他握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宋姝抬眼看着这位哪怕他把气势收敛起来,依然让人能感受到那威严的上位者的气势,宋姝觉得他有些眼熟,突然想起她曾经在香江多份财经报道上看过他。
许昌隆,香江房地产大佬,香江三分之一土地控制在他手里,而除了房地产,也有些小道消息报道香江赌场也有他的大半股份,资产丰厚,真正的大富商。
宋姝也只是看了眼就收回手。
许昌隆收回手转向陈宗浩,“你好,陈先生,今日多谢你两夫妻了。”
陈宗浩也握了一下收回手,“不用谢我,都是我妻子出手帮忙的。”
许昌隆听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刚刚也看到了他把儿子交回给他后,他便过去走到宋小姐那里,关心他妻子。
许昌隆继续开口道:“今天真是多谢你俩夫妻了,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我这边送你。不好意思,等下要带明仔过去医院再检查一下,改日我们一定会登门道谢。”
方芸也拉着宋姝的手,“宋小姐,明日我们再登门道谢。”
宋姝不在意什么道谢,不过也没拒绝他们要送他们回去的好意,开口道:“麻烦了,你们先送孩子去医院吧,我们这边派辆车送我们到家就行了。”
“好。”许昌隆转头吩咐一名保镖道,“大力,等下你一定要安全把宋小姐他们送回去。”
“收到,老板。”
宋姝他们也没拒绝,和方芸他们道别后便坐着一辆小车走了。
许昌隆这边便也带着妻子儿子往医院去。
*
轿车内,宋姝和良嫂坐在后座,陈宗浩坐在副驾驶座。
良嫂一坐上车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不是座位导致的不舒服,而是太舒服了让她不自在。
虽然她不认识什么车,但是这车看起来就是豪车,看看,那座位还是牛皮的,车里也宽敞得很,坐在车里一点没有感觉到晃荡平稳得很。
良嫂扭了下屁股,侧过头和宋姝小声说起话来,“阿姝,你说这车是不是那劳什么斯,坐起来怪舒服的,想不到有一天我良嫂也能坐一次豪车,我还是第一次坐豪车咧。”
宋姝也侧过头小声地回她的话,“良嫂,我也是第一次坐豪车啊。”
前世虽然她坐过,现在还真是第一回坐。
良嫂像是找到知音,“那我们真是赚大了,回去一定要跟老良吹吹牛,让他羡慕。”
宋姝弯起嘴角,附和地点头。
轿车驶进街道,停在了服装店门口,这平时连小车都不多的街道突然出现一辆豪车,不少人都向那辆车看了过来。
荣小花也从店里看到了豪车,看车停在门口,忍不住走了出来,这时,她只见阿姝姐浩哥和良嫂从车上走了下来,顿时惊讶地张大嘴巴,“阿姝姐。”
出去一趟,阿姝姐怎么坐着豪车回来了。
那保镖看他们到家,打了声招呼便把车开走了。
宋姝走到荣小花面前,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神啦。”
荣小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阿姝姐,你们怎么坐着豪车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宋姝还没说什么,良嫂好似比她还激动开口道:“我们阿姝今日可英勇了,就像电视剧上的女侠一样,救了一个人……”
“救人?”荣小花和其他认识良嫂的邻居都聚了过来,听到良嫂的话都纷纷惊讶地问出口。
良嫂顶着众人的目光,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就是救了个人,一个小男孩,你们不知道那时候多紧张,一个小男孩被话梅噎住了,就在大家急死了手足无措时,我们阿姝就像从天而降的女侠,一把……”
宋姝听着良嫂在那里侃侃而谈,把她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顿时羞得耳根发烫,一把拉着陈宗浩逃回屋里,她再听下去都可以脚趾抠地了。
好在大家都津津有味地听着良嫂说话,没有发现他俩离开了。
*
宋姝拉着陈宗浩走到后屋,进到屋里才放开他的手,转头看着他,无奈道:“良嫂说得太夸奖了。”
陈宗浩走到桌子上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她,看着她,挑眉,“你刚刚不就是很英勇。”
宋姝白了他一眼,“可别打趣我了。”
接过他给她倒的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背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虽然那山不高,但爬上爬下的,再加上她给别人做的急救,还是感觉有些劳累的。
她坐在沙发上不想起来了,又想把脚上的运动鞋换下来,脚闷在里边不透气不舒服极了,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眼睛一转,试探性地指使男人,“陈宗浩,麻烦帮我到房间把拖鞋拿出来,多谢啦。”
陈宗浩看女人坐在沙发上像个小猫一样握拳祈求他,便向她房间走去把拖鞋拿出来,弯腰把鞋放到她脚边,“换吧。”
放好鞋也没有直起身,一手撑在沙发上,抬眼看她,挑眉,“要不要我帮你换鞋。”
“咳咳。”宋姝正在喝水,听了他的话顿时被呛到了,顾不得难受的喉咙,连连摆手,“不,不用了。”
陈宗浩没想到他只是逗她一下,就把她吓到这样,连忙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一边拍着她的背,“好点了吗?”
宋姝接过纸擦嘴,咳了一下才缓过来,摇头,“没事了。”
陈宗浩便收回了手,站了起来,也不敢逗她了,开口道:“我去厨房看下还有什么菜,没有等下我去接家慧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你今晚想吃什么?”
宋姝听了眼睛一亮,“今晚你下厨?”
陈宗浩点头,“嗯。”
宋姝便不客气地点了几道菜,“我想吃糖醋排骨,椒盐虾,蜜汁叉烧……”
*
陈宗浩出去接家慧后,宋姝洗了个澡,想着时间还早,便回房间躺床上打算眯一会儿。
再睁眼,发现床边家慧正乖乖地坐在那里看图画书。
宋姝揉了下眼睛,懒洋洋地叫了声,“家慧。”
家慧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她醒了一把扑到她身上,“姐姐醒了吗?”
宋姝揉了揉她的头,“嗯,醒了,家慧回来多久了。”
小人儿听了数着自己的手指头,“叔叔把家慧接回来后,家慧看了一,二……十一页图画。”
宋姝一听算了一下,家慧看书很慢,哪怕是图画,她都要仔仔细细地看个三四分钟,这么一算,包括家慧回到家看书的时间,她大概睡了一个多小时。
宋姝坐了起来,突然手撑在床上压到了什么东西,拿起一看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宋姝记得她没有这个东西,于是纳闷问道:“家慧,这是什么东西,你拿进来的?”
家慧点了点头,“是二叔让我拿给姐姐的,说是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
说着家慧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她,“姐姐,你的生日到了吗,家慧也要给姐姐准备礼物。”
宋姝拿着那盒子看了几眼,对家慧道:“不用,姐姐生日早就过了,到明年家慧再给姐姐准备礼物好吗。”
家慧点点头,“好。”
宋姝把盒子打开,她好奇陈宗浩送了什么给她,而且这人居然还补送了她礼物,宋姝忍不住嘴角弯起。
盒子打开,只见里边是块女士手表,这是一款曼哈顿欧米茄石英机芯手表,表盘还镶着一小圈小小的细钻,漂亮极了,宋姝一眼就看上了。
不过也知道这块手表价格不便宜,拿在手里顿时有些踌躇。
这时敲门声响起,男人的声音传来,“起了吗?”
宋姝抬头回道:“起了,进来吧。”
陈宗浩便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手表,抬眼看她表情好像有些纠结,“怎么了?”
宋姝张嘴呐呐道:“这手表太贵了。”
陈宗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过来拿起手表,另一只手把她的左手手腕握在手里,然后低头把手表给她戴上。
宋姝想把手抽出来,男人捏住她的手没让她动,把手表给她戴好,然后握住她的手看了几眼,抬眼看着她,“只是生日礼物,手表很适合你。”
宋姝对上他的双眼,牙齿咬着下唇,“谢谢。”
“不用。”陈宗浩一把把家慧抱起来,“晚饭好了,出来吃饭。”
宋姝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手表,才下床穿上鞋向客厅走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餐桌上摆满了菜,香味扑鼻而来,勾引着肚子里的馋虫,宋姝也不计较那么多了,拿起筷子先吃晚饭。
*
晚上,家慧小人儿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宋姝坐在桌子前看着有关何千慈的演唱会资料。
看了大半,宋姝不由得有些走神,想着她要给陈宗浩送什么生日礼物,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不由得叹了口气,“该送什么呀。”
思索着突然灵光一动,貌似她还没看见过陈宗浩穿西装,他那宽肩窄腰的身材穿起西装来肯定很帅气有型。
越想越心动地想看到他穿西装的样子,宋姝顿时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要不就给他设计一套独有的西装。
宋姝觉得这不失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她不知道他的身材围数,只能亲自测量。
想着宋姝便站了起来拿过桌子上的尺子,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他应该还没有睡。
便拿着尺子走出房间,隔壁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宋姝走过去敲了下门,“陈宗浩,你睡了吗?”
*
陈宗浩躺在床上,右手臂枕在头下,双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知想着什么。
这时,他听到隔壁走动的脚步声,脚步声向客厅而去,然后停在他房门前,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她的声音。
陈宗浩喉结滑动,“进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便见门被推开,从门后露出个脑袋,女人弯起个笑容,“嗨。”
宋姝手扒着门,探出脑袋看着他,“还没睡呢。”
只见男人躺在床上,那床比起男人的身形显然小了,男人的长腿有一半伸到了床下,也不知道他这样睡不睡得舒服。
陈宗浩坐了起来,抬眼看她,“有事?”
宋姝“咳”了一声,刚刚在自己房间信誓旦旦的,但是现在一对着男人的脸就有些胆怯,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开口说自己深夜来帮男人量身材,怎么看怎么有些暧昧。
陈宗浩瞥到她手上拿的尺子,勾了下嘴角,“大晚上,你拿着尺子干什么?”
宋姝眼一闭眼一睁,开口道:“那个我琢磨着想给你做身衣服,所以想给你量下尺寸。”
后边那句话宋姝越说越小声,话落,房间就安静下来,也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宋姝想着他是不是没听到她说的话。
这时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那还不过来。”
“啊?”宋姝抬头,只见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看着她,勾起嘴角,宋姝只觉得那笑在这夜晚下无端有些魅惑。
陈宗浩看着她,幽幽道:“不是要量身体,不过来怎么量,还是你别动,我过去。”
“咳咳。”宋姝差点被呛到,不是他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听着总有些不对劲,明明就是很正经的事,怎么从他口中听到还以为什么事……停,宋姝打断脑海里的想法,开口道:“你别动,我过去。”
话一出口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说的什么话啊,都怪这人把她带歪了。
陈宗浩笑了一下,声音愉悦,“行,你来。”
宋姝装作听不懂他的调侃,走了过去,刚想把尺子展开。
哪知头顶上又想起了男人的声音,“我要不要把衣服脱了,这样量得准确吗?”
宋姝忍无可忍地抬头白了他一眼,“闭嘴,正经点。”
陈宗浩眼神无辜地看着她,“我说的是外套,总不能穿着外套量吧,我怕尺寸不准。”
宋姝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憋出一句话,“脱,快脱。”
“哦。”陈宗浩看她眼里快冒火了,也不敢再逗得过火,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扔在床上,把双手伸直,“好了,你可以量了。”
宋姝眼观鼻鼻观心把尺子展开,打定主意只默默量着,不再搭理他。
宋姝量着他的手臂,发现这人的手臂挺长,不愧是长手长脚的。
“我……”陈宗浩正想开口说什么。
宋姝头都没抬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男人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好一会儿房间里只有尺子摩擦布料发出的声音,宋姝一时又觉得太安静了,静得她量他胸膛时能听见他心口的“砰砰”声。
但这声音又好像是她心口发出的,一时不知道这心跳声是他的还是她的。
陈宗浩只觉得那被她控制在手里的尺子,擦过他的衣服,让他的衣服都起了一阵静电。
低头看去,女人就像依偎在他怀里,气息扑在他胸口,陈宗浩侧头移开目光。
宋姝最后收起尺子,头都没有抬,只留了一句,“好了”,便急匆匆地回了房间。
她怕她再留在那房间,快把自己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