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玉石眼
“都跟上脚步!”
唐中华在前面带着众人开路。
其实这一路上跟不上趟的是钱老板。
堆石头的地方离着山路还有一段距离, 必须把路趟开才行。
钱老板不放心,一定要跟着监工。
他肥硕的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变得通红,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往下淌, 每走一步,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但是眼神儿无比的坚定, 看得出来为了挣钱真的是很拼了。
顾庭看他的样子撑不了多久, 没想到他还呼哧呼哧地跟上来了, 后面两个保镖搀扶着他, 每走一步都在喘。
爬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到了指定地点。
顾庭他们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那个钱老板是被两个保镖抬过来的。
两个保镖架着他呼哧呼哧地, 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上来。
钱老板坐那儿喘, 让唐中华指挥者顾庭他们往山下滚石头。
“给我小心点哈,别弄坏了。”
石堆的另一边,来了三个戴眼镜, 穿着中山装模样的男人,拿着一个小手电筒模样的东西,对着石头这里照一照, 那里照一照。
就跟挑西瓜一样。
看样子他们是要做最后一轮的筛选然后再把石头送下山。
旁边小茂神秘道:“他们都是省城请来的专家, 人家出来一趟老多钱了, 要是给我那么多钱我就发财了。”
他说着挤眉弄眼的,然后吐了吐舌头。
顾庭在旁边好奇道:“多少钱?”
小茂悄悄道:“我同学拿大哥大打电话的时候, 我听到的,据说一天……”
他说着伸出一个手指头。
顾庭看小茂那个小家子样儿:“一百?”
小茂咬了咬舌头:“一千!我滴乖乖啊, 咱们村儿的人一年都收入不了一千块,人家出来一会儿, 就拿着小电筒照一照,就拿一千块。”
现场这三个人一天就得三千块,怪不得钱老板拼老命也要上来监工呢。
等到钱老板那儿喘过气来,也赶紧凑上来,一对儿小三角眼紧紧盯着旁边选出来的石头。
“大师,这石头有货的可能性大吗?”
只能说有货的可能性大不大,没有人敢给你保证,一定就有,神仙来了也不可能保证就一定有。
记得某位大老板得了一块原石,找了好几个专家看过都说里面有大货,因为那石头不管是皮质还是露出来的部分都表明里面有大货,所以他就花了大价钱买回来了,几乎花光了那个老板所有的身家,就等着开完石头资产翻倍,没有想到开完石头里面啥也没有,老板抱着石头痛哭了一顿,精神都失常了。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要是找一个大师过来,让人家给你保证里面有货,人家就会用看外行的眼神儿看着你,就像看一个神经病。
所以说钱老板只敢问概率大不大。
这三个专家都是省城玉石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为首的一个姓朱,名叫朱宏耀,今年六十五,也算是在这行干了三四十年的老人了,他在这玉石行业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也有了自己的建树,他要说自己封王,那有些夸大了,但是一般人比不了他。
另两个一个姓蔡,另一个姓马,也都是行业里有名姓的大师,相石头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和经验,他们来这山上已经三天时间了,在这里挑了这一堆石头,眼看石头要下山,他们必须再确认一次。
三个人围着石头,又是打灯,又是经验分析,最后确定这石头里面有玉石的概率很大。
顾庭在旁边轻轻地扫了一眼。
这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普通的石头蛋子。
没错,顾庭这双眼睛就有透视眼,尤其是对玉石,他这眼睛就跟X射线一样,能从表面扫一眼就把石头看透了,就跟看普通的事物一样,没什么特别。
石头那一层表皮对顾庭几乎没有什么阻隔。
别人看石头就只能看到表面,然而顾庭不一样,他一眼就能把石头给看透了,而且没有压力。
几个人确定了一个普通石头蛋子里面有玉石,然后在上面画上记号,让工人运到指定地点,然后往山下滚石头。
石头大的足有一百多斤,往山下抬,根本就不现实,所以往山下滚是最好的办法。
两个村民过来把石头搬到选好的地点,开始往下滚。
不得不说这办法确实挺好用。
那两个人追着石头跑了。
朱宏耀又把一块石头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跟另外两个人互相交流意见。
顾庭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一块石头里有点东西,但是不多,玉质也不好,棉絮太多。
“行了,这一块石头不错,打标。”
马老师过来在石头上画了一个标。
第二块石头也滚下去了。
以此类推。
选中的石头都滚下去了。
到了顾庭和小茂这儿,他们也分了一块儿石头,两个人跟着一块儿滚石头。
石头就等于钱,滚得越多挣得越多,如果干得好,下一次老板还会让他们来,所以小茂格外的有精神。
顾庭看了看他们滚的这块石头,就是一个普通石头蛋子,上面画着红记号,真跟那么回事儿似的。
没有办法,来的这些人都不准说话,尤其是干活的时候,所以,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滚石头的人要拉开距离,如果挨得太近了就会伤人,这也就是原剧情里原身的两个弟弟受伤的原因。
所以顾庭格外注意后面的动静,因为他们后面也有人滚石,万一要是石头滚下来砸着他们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把石头送到山下,他们还要回去继续来一次,一直到把石头都运下来。
小茂累的出了一身热汗。
“顾庭你累不累?”
累也没有办法要挣钱,就得不怕辛苦。
顾庭:“你说老板这么干,能挣到钱吗?”
小茂擦了一把汗:“谁知道啊!这玩意儿挣钱快,赔钱也快,前一段时间有个老板到这边收石头,赔的裤衩子都没有了,哎,那都是有钱人玩儿的,咱们就管眼前就行了,能给我烧鸡吃,还给我工钱就是好老板。”
小茂很能想得开。
“你是不知道,来这里收石头的老板也都不像钱老板这么好说话的,有的人来了之后,根本就不把咱们当人看,别说给鸡肉吃了,连口水都不让你喝,最后还可扣工钱,说石头滚烂了,你说个破石头能滚烂了吗?真是的,他就是不想给钱。”
说是不让说话,大约就是让他们回去的时候嘴严一点,别说关于石头的事儿,至于别的,老板哪有闲心管呢?
所以小茂叨叨叨地,说起来没有完,说了很多顾庭都不知道的事儿,顾庭也跟着吃瓜了。
但是顾廷也发现一个问题了,他们刚刚把石头滚下去集合的时候,那一堆儿石头基本上都是石头蛋子,里面都没有什么货,就是标AC2的那块石头里面有一块不大的料子,料子还都是棉絮,根本就不值什么钱,那这样一来,那个钱老板不是血亏?
你想想,先是花大价钱给当地山林管理局□□采石,就是花钱买石头,然后再请专家过来,三个专家,一人一天就是一千,三个人就是三千,然后还雇了他们这十多人滚石头,干一天就弄那么一块带棉絮的杂玉,图什么?
看钱老板这样子人还不坏,他要是亏了钱,兴许下一次就不来了。
顾庭想,为了下一次钱老板还到这里给他们送钱,多少让他赚一点回家,最起码够本也行啊。
这种买石头的人都有赌徒心理,哪怕是这一次够本,他还会回来的。
他打定以后吃钱老板了。
所以再回去的时候,顾庭就围着那一堆儿石头转了几圈。
也不怪那几位专家,这些石头表面都像是有货的,就从石头皮子上还有玉石山脉走向上来分析,看着也像有货的,但是实在是没什么东西。
顾庭围着转了两圈,刚想给点意见,其中那个姓马的专家就不乐意了。
“你干什么呢?你围着石头转什么?挡光了。”
他态度十分不客气。
顾庭就一皱眉。
带队的唐中华赶紧给顾庭一个警告的眼神儿。
告诉他们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说话,顾庭怎么不听呢?要是不给小茂的情面子,唐中华就翻脸了。
这时候钱老板也过来了,他这人脾气挺好。
“没事儿没事儿,这位小兄弟,你是这块儿的村民?”
顾庭本来不想管这闲事儿的,但是一看钱老板这态度,他就勉为其难地跟他说几句,成不成的,就看钱老板自己的造化。
顾庭:“对,我家就是这块儿的。”
钱老板笑了笑,点点头,上下打量了顾庭好几遍。
一看顾庭就是个老实人,长得就那么面善。
钱老板在这行干了多少年,也不是没赚过,有一次走了狗屎运,碰见一块料子资产翻了一番,所以从那以后就跟走火入魔一样,明知道这块儿山上好料子不多,他还是上这里来广撒网。
“小兄弟祖上干啥的?”
这就等于闲扯了,顾庭祖上要是当官儿,能到这里当苦力吗?
聊着聊着顾庭道:“这块石头看起来不错,有点眼缘儿,要不你把它带下去吧?”
有一块石头上面长了一层赖皮,看起来不那么顺眼,被一个工人挑出来扔在一边,石头个头还不小,但是就是外皮太癞,上面疙里疙瘩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旁边马老师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种皮子里面不可能有货。”
蔡老师看了顾庭一眼,没有发表意见,他觉得他没有必要跟顾庭这种人掰头,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的人,争论起来只能自降身价。
朱大师倒是很和蔼,虽然他没有把顾庭的话听进去,但是毕竟拿主意的是钱老板,钱老板要是愿意带着,那就把这石头带上,要是不要,那就不要了呗?
干这一行也没有必要那么较真。
钱老板哈哈了两声,围着那石头转了一圈。
“朱老师,蔡老师,你们也看看。”
朱宏耀和蔡康对视一眼,然后过来,打灯看看。
看个毛线。
这石头,看表面是不会有什么东西的,因为这边的优质原石基本上都是表皮比较厚实且有些砂质的皮料,偶尔的时候有裂口,打灯的时候也能通过裂纹判断一二,但是这一块石头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像是有货的。
朱大师笑道:“要不然就打记号带回去切一切?”
这又不费什么事,就是费点人工拉回去。
玉石这种东西还是要凭运气的,也许仍在路边的石头,拿回去就能有货呢?
本来这石头人扔在这里没人看见既然有人看见了就说明有缘分。
钱老板的小三角眼也跟着眯了起来。
“朱老师也觉得这里面没有?”
朱老师的话里明显就带出来了,可以把石头带回去,但是跟他们没有关系,不是他们标记的,他们不负责任。
不是钱的事儿,是名声问题,要是他们糊里糊涂地就答应着,显得他们太没有专业水准了。
“我看不到!”
他在这块石料表面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蔡老师和马老师也都是这个说法。
他们也都看不到。
这就看钱老板的了。
顾廷也看钱老板的。
要不要赔钱,也看钱老板的,钱老板要不把这块石头拉走,就得赔得没有裤衩子穿。
钱老板蹲在石头边上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最后抿了抿唇。
“来来,打个标,打个A标”。
姜大海和姜大军此时也回来了,一个个都看着顾庭,眼睛里满是嫌弃,姜大海当老丈人当惯了,骂顾庭也骂惯了,动不动就拉过来骂一顿,今天要不是钱老板在,他肯定会把顾庭骂一顿。
没人的时候,他把顾庭叫到一边。
“谁让你乱说话的?你管什么闲事?你装什么蒜?”
顾庭冷冷地看着他。
他们两个现在早就不是岳父和女婿的关系了,这么说他,不合适吧?
姜大海自己也感觉到了,顿时觉得很没有脸面。
他说了几句顾庭没有回应他,他就有点受不了。
“咋了?我这是为你好,老板们说话,你跟着插什么嘴?别人不知道你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从心底里就瞧不起顾庭,再加上顾庭跟他闺女离婚,他就更受不了,更何况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到他家赔礼道歉去,还翻了天了?
“我们家小桃儿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
旁边姜大山赶紧拦着,说多了,就没有办法挽回了,再说了村里人为什么说顾庭窝囊?还不是因为姜桃偷人吗?顾庭没有把姜桃腿打断都已经是便宜她了,要是换了他,他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虽然他也嫌弃顾庭,但是姜大山心里也不那么有底气,都是男人,还不懂这点事儿吗?
“大哥,我看这事儿就算了。”
这不明摆着吗?人家顾庭不把他哥当老丈人看了,咱们就别自讨没趣了?让人家顾庭说出难听的,他哥还能做人不?
姜大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跟姜大山到一边儿去了。
“什么东西。”
顾庭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倒不是顾庭怕了他,也不是不能撕他,他觉得不值当的,他现在不想再为了姜桃惹出一些麻烦。
要是把姜桃那些事儿都翻出来,虽然说他占理,但是他也丢人啊!不管怎么说他是男人,自己的老婆偷人,他能光棍到哪里去?所以以前的事儿就懒得说了,至于现在……姜大海确实是好意。
今天的石头滚完了之后,钱老板还真的弄来了八只大烧鸡,还有几瓶白酒。
“来来各位师傅辛苦了,辛苦各位!”
唐中华替钱老板把烧鸡发下去。
顾庭和小茂得了一只大烧鸡。
小猫的眼睛都直了,跟狼一样发绿光。
“烧鸡呀!烧鸡!”
过年都舍不得吃一只烧鸡,现在居然有烧鸡吃。
顾庭已经把那块石头交给钱老板了,钱老板这次裤衩保住了,他吃他一只鸡也算是理所当然了。
一只烧鸡放到顾庭和小茂面前,小茂馋得直流口水,实在矜持不了,伸手在袖子上抹了抹,就要撕鸡腿。
都在外面干活,吃饭没有那么多讲究,其他人也都是这样。
顾庭道:“我这里有水,给你洗洗手。”
顾庭拿出一只水壶,然后从里面倒出水给小茂洗手。
好吧,顾庭这人爱干净,小茂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一帮人里就顾庭最干净。
洗干净了手,两个人开始吃鸡。
顾庭吃得不紧不慢的,跟小茂狼吞虎咽的完全不一样,这人看着就那么斯文。
小茂:……
好吧,他承认顾庭比他斯文。
他们就是个粗鲁人,不像顾庭这么文静。
可是有一点顾庭的老婆跑了呀?小茂觉得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了,但是他不是故意的。
烧鸡真的很香,但是顾庭吃得并不多,只拽了两个鸡翅膀吃了,剩下的大部分都被小茂吃了。
小茂一边抹嘴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将一块鸡胸脯给顾庭。
“顾庭你吃呀?你都给我吃了,你自己没有吃。”
顾庭:“我不爱吃。”
小茂:……
还有人不爱吃鸡?
小茂感觉顾庭这人太好了,肯定是害怕他不好意思,才那么说的,这个朋友简直太好了。
他们这边吃得十分友善,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了,有三四个人因为吃烧鸡分配不均闹起了别扭,你吃多了我吃少了,甚至起了争执,唐中华还跟着劝了几次架。
小茂和顾庭就很好,吃完了鸡还能看热闹。
钱老板知道了这事儿很不高兴,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晚上,野地里支起了七八个帐篷,顾庭和小茂,他们两个分到一个帐篷,他们还分到了两铺被褥。
过一会儿小茂有带过来一个小徐。
小徐跟小茂也算是朋友,只不过跟顾庭不怎么说话。
毕竟顾庭的名声太大,一般人都不怎么接近他。
顾庭也不在意。
山里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空旷,天气热,也用不着生火堆,夜晚来临,山里会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好在他们都是在山里长大的,对这些都不太惧怕。
小茂铺好被子早就等着顾庭了。
“睡吗?”
顾庭:……
好吧,他把小茂当小孩儿看。
徐树林一直都没有说话,跟他们这个小群体格格不入。
其实徐树林也有点瞧不起顾庭,像顾庭这样的,已经成了全村男人的耻辱对象,好像不瞧不起顾庭的才是异类吧?
没想到这一次他会跟顾庭分在一个帐篷里,徐树林感觉很屈辱。
顾庭和小茂看出来了。
小茂很气不过,这个徐树林在别人那里受欺负,他好心好意地把他叫过来,跟他一个帐篷,结果他还瞧不起人。
顾庭倒是想得开,人家看不起就看不起呗,还能咋的?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到了睡觉的时候,徐树林不想跟顾庭睡一块儿。
可是帐篷就那么大,当初排位的时候,小茂在边上,顾庭在靠里的地方,再放一铺被子放不开,只能在横头的地方睡,徐树林就不愿意。
小茂:“那你走吧?我刚才是看你没地方睡,才让你过来,你不愿意,就自己找地方去吧。”
徐树林哼了一声看了看顾庭;“凭什么别人都能有帐篷,你非得赶我出去?我不走。”
小茂:……
他好心办坏事了,没想到把这么个东西引过来了。
要不是看在同村份上,又都是跟着唐中华过来的,他才不会管?
“那你爱睡不睡。”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树林还把脚放在顾庭这边的枕头上。
顾庭和小茂两个人紧挨着,可受不了了。
他们两个只能掉头冲着外面的方向睡。
半夜里徐树林的被子里进了一条凉飕飕的东西,那东西还在爬行。
你想想,人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觉得被子里进了东西会是什么感受?
徐树林忽然就感觉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整个人从深睡眠中一下子蹿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大家伙儿睡得正香,忽然之间就被鬼哭狼嚎声吵醒,哪有不慌的?
“咋了小徐?咋了?”
咋了?吓尿裤子了呗。
徐树林整个人都要被吓疯了,浑身胡乱摸索。
“有蛇!有蛇!”
“有蛇啊!”
众人:……
谁不害怕呀?
睡觉的时候被窝见了蛇,换了谁谁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