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瘸了
这叫什么事儿呢？
钱进程整个人都麻了。
医生告诉他, 付华升命保住了，但是一条腿瘸了。
这……
医院医疗条件有限，而且付华升那条腿伤得太厉害, 一节小腿骨断裂的太多，所以没有办法恢复到和原来一样。
“华升怎么了？”
一大帮知青呼呼啦啦地赶过来，焦急地询问着钱进程。
“队长, 他怎么样了？”
尤其是李乔,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吓蒙了。
本来今天商量的是刘东赶车, 但是付华升非要自己来, 大家争不过，只能由着他来。
付华升这段时间也赶过很多次马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谁能想到马车惊了呢？
钱进程：“怎么回事儿呀？谁让他赶的？”
众人也都不说话了。
“那华升怎么样了？”李乔急切道。
“人没事儿, 就是腿不太好了。”
众人：……
像付华升这种情况就不适合留在知青所了，他得向上打报告，看上面怎么说。
“你们几个去看看他, 别胡说八道的。”
这时候谁还敢胡说八道啊！
李乔也不敢哭了，只能强颜欢笑，到病房看望付华升。
现在的付华升只是呆呆地望着屋顶发呆, 对他们进来一点不在意。
他就是为了晚霞来的, 没想到把晚霞弄丢了, 这次是他心急了，不应该用生米煮熟饭这一招, 应该慢慢地接近晚霞，好好地感动她, 然后把她抢过来。
这次晚霞会不会恨他？
可是他控制不住呀？看见晚霞和别人在一起，他就很不能杀人, 晚霞是他的。
“华升！华升，你还好吗？”李乔假笑着问这问那。
付华升忽然觉得很恶心，比起有人哭哭啼啼的安慰他，这种强颜欢笑的让他更不喜欢。
他认为只是跟李乔睡了几次，根本不算什么，怎么感觉这个女人缠上自己了？他可从来没有跟她想过长长久久的。
所以付华升别过脸来跟其他人说话，就是没有跟李乔说话。
李乔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想付华升是不是想那个女人才把他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肯定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对他那么好了，帮他干了所有的活儿不说，还要照顾他的情绪，她家里寄来的好吃的都给了他，他还不满足还想怎么样？
但是她跟付华升是同一种人，那就是对感情特别执着的人，只要认定了就不会更改。
所以她不会放弃付华升，她要好好地照顾他，让他忘了那个女人。
所以付华升越不搭理她，她越是要拯救付华升。
……
顾庭得知付华升一条腿成了残疾，是在四五天之后了。
村里的情报员也是需要时间打探的，而且还要确保瓜熟。
“听说那个叫付华升的知青腿真得瘸了？”
“那不真成了瘫子了吗？”
“没有那么严重，不过也差不多了，啧啧……可惜那张脸长得那么白了。”
“听说他之前脑子不好使，老是认错了人，还认错了咱村的晚霞呢！”
“你信他的！晚霞那么好看，他是想占便宜，不然谁好看他认错谁？”
“村里还有姑娘看上他呢，幸亏没成。”
这些婶子大娘们把七拼八凑的信息集合起来，就能给付华升定性了。
村里的女孩儿找对象不光是看男方脸白不白长得好看不好看，还要看看对方是不是能干活，就这一点，付华升哪怕是没有瘸腿也是不合格的，更不要说现在了。
男人长得好不好看又不能不当饭吃，长得再好看干不了活那也是白搭。
这下好了，付华升是彻底不能干活了。
有人想把这事儿往晚霞身上扯，可是有人马上就打住这个话题。
谁愿意破坏军婚啊！
晚霞和赵跃订婚了，那人家就是军婚，赵跃已经成了副团长了，是小石村的光荣，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去嚼这个舌根？
最重要的是晚霞是在村里人眼皮底下长大的，这丫头是什么品性大家伙儿最清楚，说晚霞跟人有私情，怎么可能？
顾庭在村里听了一段时间，没有人议论晚霞他这才放心，就怕有人看见晚霞和付华升撕扯过，有些事情说不清，既然没有人发现那就最好了。
现在付华升那边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希望他长一长记性。
晚霞在家里担心了几天，发现没有人看到这事，渐渐地把心放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付华升会揪着她不放，还要把她拉上车，要不是她哥出现，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几天的时间，晚霞就瘦了一大圈儿，多亏了梨花过来陪着她说话。
“你干什么呀？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就是他的错，谁让他对你不安好心，马车惊了，那是他活该。”
一个女人要是被男人用马车拉走了，那是多么严重的事儿！那很快就会在村里传开，从此之后再也洗不清了，万一晚霞落到这地步，她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以她对晚霞的了解，晚霞都活不下去。
相比之下付华升断了一条腿又算什么，要是按她的意思，一条腿还不够呢。
晚霞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梨花盯着晚霞的脸打趣道。
“就你这张脸，迷坏了多少人？你知道咱们村里多少男人想上你家提亲？要不是你哥哥把提亲的人拖到玉米地里揍了一顿，你家的门槛都要被说亲人踩坏了。”
晚霞：……
她都不知道，梨花怎么知道的？
梨花；“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被打的那个人跟我说的呗，那是我堂哥，他看上你了，想跟你提亲，你哥说他糟蹋人，不买块镜子照一照，所以就打一顿喽。”
晚霞：……
还有这样的事。
所以她家一直没有提亲的？
不过她才十七岁确实还小呢。
行了，不说这事，越说越糟心。
所以赵跃到他们家来提亲是过了哥哥那一关吗？
梨花痴迷道：“我也喜欢这样的哥哥。”
晚霞：……
她发现她这是引狼入室，她哥哥要有危险。
日子一晃过去了几个月。
付华升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他想要揭发顾庭，逼着顾庭答应他跟晚霞的婚事。
可这也只能想想就算了。
一个是日子过去了那么久，很多证据都没有了，顾庭要是不承认，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第二就是他对晚霞的思想不纯洁，真要是揭发出来，他所有的丑陋想法都暴露无遗，他不能这样做。
所以这事儿就只能认了，但是他的腿……就这样白白的废了吗？
付华升的爸爸在市里托了人想把他弄回家。
反正付华升的腿已经瘸了，还评上了工伤，那回城也是应该的，但是付华升自己不想回去。
“华升同志，你现在是回城最好的时机，我怕到时候你会后悔。”
来的那位干部苦口婆心的劝道。
付华升坚决不回去，他要跟晚霞一起回去。
现在赵跃一直在部队不回来，付华升觉得他又有机会了。
人家那位领导也不是没事儿干的人，一看他这样不识好歹，就放话给他，现在不走，以后走的机会也不大。
付华升：“我不会走，我就留这儿。”
那就留这儿吧，那个干部头也不回的走了。
“华升你别乱动，我扶着你。”
这段时间李乔对付华升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吃喝拉撒，都是李乔亲力亲为，付华升对李乔多了很多的依赖，但是他心里的人绝对不是李乔。
“我现在能动了，不用麻烦你了。”
他只是一条腿残了，另外一条腿还好好的，他可以单腿活动，也可以拄拐。
李乔尴尬的笑了笑，心里难免失落。
“那好吧，你有需要的时候记得找我，还有你的衣服我都给你洗好了。”
“谢谢！”
付华升依旧不冷不热的样子。
李乔微微地抿起了嘴。
“那好吧，要是哪天天气好，你想出去玩儿，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出去。”
“谢谢！”付华升认真地跟她道谢。
知青所里那么多人，就李乔对他好，但是他永远喜欢晚霞，晚霞才是他的妻子。
李乔也曾经表示，她不介意，她还说他有多喜欢晚霞，她就多喜欢他。
付华升有时候很感动，但仅仅是感动。
甚至他都这样了，李乔还主动找过他，两个人还弄了两次。
反正白天知青所的人都去农场那边，家里没有人，正好方便两个人干那事儿。
一来二去两个人都喜欢上了这滋味儿，哪怕心里不喜欢，也时不时的弄几回。
李乔看他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今天太阳挺好的，我们出去晒太阳？”
两个人穿好衣裳，李乔暧昧的眸光看着付华升。
付华升早就已经从情爱中脱离出来，已经换上了冷漠的样子，而且看上去很后悔。
每次完事儿之后，他都是这幅样子，仿佛享受的那个人只有李乔。
李乔都已经习惯了。
付华升同意之后，李乔还给他披上了一件褂子。
“外面有风，别着凉了。”
她就像伺候孩子一样伺候付华升。
但是付华升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
付华升拄着拐杖，在李乔的陪同下出了知青所的门。
知青所的旁边就有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长在高坡上，下面是一大片洼地，以前李乔和付华升在这个地方做过两次，两个人对这个地方还挺有感觉。
付华升虽然不喜欢李乔，但是不得不承认，李乔很会讨好他，两个人在一块儿那方面是很和谐。
“慢点，这地方有个高坡，我们以前就在坡底下那样……”
李乔似是怀念地说道。
付华升就已经很烦了。
他可以跟李乔做那事儿，但是李乔一说出来他就觉得恶心.
“说那些事儿该干嘛？”
在他眼中只要没说，这事儿就等于没有做一样。
李乔马上笑道；“不说，不说，咱们就是来欣赏风景，这里风景好美呀？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会儿？”
付华升讨厌这样的话题。
“你乱说什么呢？你不知知道吗？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那个叫晚霞的？”
“知道了，你还问？”
“她比我漂亮吗？”
女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一般都会很危险但是付华升似乎没有这样的意识。
“当然了！”
他只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在他眼中没有人能比得上晚霞。
“是吗？你看那是什么？”
两个人本来已经站在山坡上了，李乔忽然间对着他的后背伸出了手。
“啊！啊啊啊……”
付华升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李乔能对他下手。
一股锥心的疼痛从小腿处传来，付华升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完了！
“来人啊，救人啊！”
李乔到处喊人。
等把知青所的人喊来之后，大家七手八脚地又把付华升送到医院。
不出意料的是，那条刚刚长了一半的伤残腿，又断了。
腿又断了。
付华升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动荡，都在崩塌。
怎么会呢？李乔是不是疯了！她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手？
但是看到李乔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乔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大夫，大夫你救救他的腿，他不能残疾……”
这是搞什么？明明就是李乔推他下来的。
谁能相信呢？
根本没有人看见现场发生的事，也没有人给他作证，李乔似乎也没有推他的理由，所以他的腿……
付华升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第一受伤的时候是顾庭害得他，他没有办法揭穿他，但是第二次受伤，换成了李乔，他也没有办法替自己申冤，付华升简直……
大家都在夸赞李乔，说她对同学有爱心。
本来乐于帮助同学，就已经让大家很赞赏了，现在为了同学的伤还急成这样。
付华升觉得己精神错乱了，干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
半年很快就过了，赵跃在冬至那一天回来了。
他的任务本来需要五个多月，但是他提前了一个月完成了。
赵宝庆和刘三红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们头一次不用自己催，儿子能提前回来的。
刘三红；“还得多亏了晚霞。”
赵跃假装没有听见，但是一提到晚霞的时候，眼珠不自觉的动了动。
儿子回来，赵宝庆当然是高兴啊，家里养了十多只鸡，正好杀鸡补一补。
赵宝庆杀完鸡之后跟赵跃说；“你去把晚霞叫过来吧，让晚霞跟着改善改善伙食。”
刘三红也在旁边鼓动着。
但是赵跃没动。
“晚霞不会过来吃的。”
他了解晚霞，晚霞不会为了吃鸡肉就让村里人说她的。
赵宝庆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他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家的儿子这么了解晚霞了？
村里有一些传言，他不知道不该跟自己的儿子说说。
虽然他也不信，可是毕竟是关系到自己儿子的幸福。
最终赵宝庆还是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了。
“你不知道你走了这段时间，发生了点事儿，那个叫付华升的知青又过来纠缠晚霞，他说认错人了，也不能总认错人了？有人怀疑他跟晚霞……”
这是村里人的怀疑，虽然很快就没人再提起，但是赵宝庆心里不踏实。
赵跃听完之后，微微地皱眉：“这又是不晚霞的错，是别人认错了，要是有人跟你说这话，你就按我说的说。”
赵宝庆：……
他真没有想到儿子这么相信晚霞，这么了解晚霞，倒是自己想多了。
可不是吗？晚霞这个孩子的品行确实是不错的。
既然晚霞不过来吃……
赵宝庆就把鸡褪了毛交给赵跃，让赵跃给晚霞送过去。
反正看这样子，只要晚霞吃上鸡，比他儿子自己吃上鸡还高兴。
喜欢晚霞已经喜欢到这种程度了？
果然赵跃拿着收拾干净的鸡高高兴兴去找晚霞了。
赵宝庆和刘三红两个人摇头叹息，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现在归了晚霞。
赵宝庆发狠道；“要是晚霞给咱们家生了孙子，这个孙子得我来带。”
“看把你能的！”刘三红瞪他一眼就进屋了。
本来还想杀一只鸡，想想还是算了吧。
等赵跃来到顾家，发现顾庭找了几个人正在抓猪。
现在要过年了，正是猪肉畅销的时候，现在不拿出来换钱就亏了。
顾家养了两头大肥猪，今天顾庭想把这两头猪拉倒镇上卖给供销社。
既然赵跃赶上了，就赶紧给大舅哥帮忙。
两头膘肥体壮的猪被制服之后抬上马车。
在村民围观之下，赵跃也跟着顾庭上了卖猪的车。
那些帮忙的小伙子们眼热地很，看赵跃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本来他们这帮人从早上就过来帮忙抓猪，只是顾家这两头猪太大，他们费了很大的劲儿，抓了几次没有成功，没想到赵跃一来，很快就把猪制服了，这换了谁，谁不丧气？
他们是想在晚霞面前表现表现的，没想到这这风头还是让赵跃给抢走了。
现在赵跃又跟着顾庭卖猪去了，你说说……
众人都泄气了。
本来还想在晚霞那儿争取争取，现在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赵跃简直是太强大了。
赵越很乐意给大舅哥帮忙呢。
坐上车之后，顾庭才有功夫跟赵跃说话。
顾庭想看看赵跃的人品如何；“你刚回来就来给我帮忙了？”
让人家副团长给顾家抓猪，顾家确实有点不知道轻重了，尤其是顾庭看见赵跃的褂子上沾上了一小片黑黑的脏污。
赵跃挽了挽袖子，皱眉道：“大哥跟我说这话见外了，我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大哥叫的那叫一个亲，那叫一个顺口。
那两只猪还在试图挣扎，但是看见赵跃在旁边蹲着，它们只能哼哼了两声绝望的耷拉下了脑袋。
“村里的那些传言你听见了吗？”
顾庭知道不管咋样，村里还是有些风言风语的，不可能一点没有，这些风声吹不到他耳朵里，但是肯定会吹到赵宝庆耳朵里。
要是赵家因此跟顾家解除婚约，那外面那些人就有机会了。
他想听听赵跃的意见。
“别人认错人，是别人的事儿，跟我家晚霞有什么关系？”
我家晚霞？
晚霞什么时候是他了？
顾庭诧异地看着赵跃。
赵跃好像是一点都没有说错的样子，自动的把晚霞归纳成了他的。
马车走得不算太慢，约摸着半个小时就到了镇上的收购点儿。
供销社是国营的，年前的时候在这边设点收购一批农家养的猪，可是对猪的要求也很高，太瘦的猪，不达标的猪，他们是不要的。
他们小石村年前出猪的就那么七八家，而且这里面还有两家因为猪太瘦，被拒收了。
所以卖猪的人跟猪一样忐忑，一旦猪卖不掉，这一年就过不好。
但是顾庭没有这种顾虑，他们家的猪喂得膘肥体壮的。
供销社那边的人看了之后马上就相中了。
过了称之后，给顾庭开了票。
供销社这边收猪也是给打白条，等过几天买完肉之后就会给钱。
当然了他们信誉很好，到时候一定会给，人们也从不担心白条换不成钱。
猪卖完了，顾庭又到供销社卖了六斤猪肉，分成两块，给赵跃一块。
不能老吃人家的，这样让晚霞没有面子，另外顾庭又买了一个大猪头，还有七八只猪蹄子，回去打猪冻。
“这块肉你拿回去，让叔和婶子也跟着犒劳犒劳。”
赵跃拿着咧着嘴，笑得有点傻。
“嗯，谢谢大哥。”
几个人赶车回去的时候，一身轻松。
顾庭；“我家打了肉冻你过来吃吧。”
刚刚赵跃的回答顾庭十分满意，顾庭也就认可了赵跃做他妹夫，对待妹夫自然是不一样的。
赵跃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始终笑得很灿烂，他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回到家之后顾庭到生产队归还马车，又对赵跃道；“你回去把猪肉放下，就到咱家炖肉吃吧，顺便把那只鸡也炖了。”
这还有啥说的，赵跃赶紧听大舅哥的话，回家换衣服炖鸡吃了。
他可不能让晚霞看见他这幅样子。
“你说他认错人？认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