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替身
“华升你是不是骗我, 你喜欢的是不是我？”李乔不依不饶的哭道。
“李乔你别闹了，你知道的，我有爱人……”付华升为难地看着她, 眼睛里全是哀伤，那种化为实质的痛。
李乔顿时心疼了。
她就是因为付华升的深情才喜欢上他的，怎么舍得为难他。
“你都跟我那样了, 能不能分一点爱给我？”
不知不觉地李乔已经将自己的底线拉低了了, 用卑微祈求的口吻再跟他说话。
要知道李乔以前是多么骄傲的女生, 就是因为喜欢上了付华升, 被那种深情忧郁执着的感情所感染，幻想自己是付华升爱上的那一个该多好啊，为他死了都是值得的。
“我爱你付华升！不管你心里有谁, 我都爱你, 哪怕你把我当成她……你把我当成她吧……”
“你别这样李乔，我不值得，我已经对你……我已经对不起你了, 不要……”
山沟沟草丛里，两道身影胡乱交错在一起。
夏天的草丛十分茂盛，一般人很难到这里来, 李乔趁着付华升到山沟里来上厕所, 她就跟来了。
不一会儿李乔一边系裙带, 一边拽了拽自己的衣领上的杂草，偷偷看了一下四周, 然后跟大家伙儿集合去了。
付华升好一会儿才从里面爬出来，又恨又恼,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心里想的全都是晚霞, 却跟李乔……
那天晚上也就算了，那是他喝多了酒，他可以借口自己喝多了，可是刚刚……
可是他喜欢的还是晚霞，以后也只喜欢晚霞，他真是懊恼，他再这样下去，怎么跟晚霞结婚？
晚霞现在只是跟赵跃订婚，又没有结婚，他还有机会的。
对！他还有机会。
“李乔你怎么上厕所上这么长时间？这野外有蛇你可当心点儿。”
周燕好心的提醒道。
李乔心虚道：“我知道了，没啥事儿我没有碰到蛇。”
好在大家干活都累得顾不上别的，也没有发现李乔有啥不对的。
“付华升呢？他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大家伙儿开始紧张起来怕他被蛇咬，正在这时候付华升也从草丛那边过来了，脸色不太好。
“付华升你怎么了？”
“对呀？你去了这么长时间？”
付华升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有点肚子不舒服，现在没事儿。”
带队的钱进程道；“以后咱们厨房做的东西尽量要讲卫生一点，不要不管不顾的，厨房做的不好，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劳动呢？”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这帮人自己轮流值日做饭，说不定有人不讲卫生做的东西不合格，可是在这鬼地方吃坏肚子也正常。
“行了，大家伙儿歇一歇就赶紧干活吧。”
周燕把李乔叫到一边：“你跟我说你干什么去了？”
她刚刚也去小山沟那边了，听见草丛里有动静。
李乔顿时有点慌张，刚刚那点甜蜜和满足全都吓得不知所踪。
“咱们两个是不是好朋友，你可不能告密。”
周燕瞪她一眼：“我告什么密呀？你可真气人，你跟付华升怎么搞一块儿去了？他心里是有爱人的，他是因为爱人走了才伤心成那个样儿，你不是不知道……”
李乔这才发现周燕是真的关心她，要不然也不能说这样的话，自己不应该怀疑她。
“你都听到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
周燕的脸颊以眼见得速度红了个彻底，她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以后别这样了！你还没说你，你怎么跟他……你明明知道的。”
李乔毫不羞涩道：“可是你不觉得他是好深情的男人吗？他可以对一个女人那么深情，那么刻骨，那么念念不忘，他能对那个女人那样，为什么不能对我也那样……”
周燕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嘴巴张得多大。
有病吧！
问题是人家付华升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李乔还这样简直是……
那万一人家付华升要是忘不了爱人呢？那不糟了？
可是这话没法说出口。
要是说了怕是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做。
李乔：“我现在不想听你劝我，我想让你祝福我！你都知道了我已经跟他那样了，我们是分不开得了。”
听了这话周燕是没法劝了，再劝就翻脸了，那也就只能这样了。
她忽然想起来当时李乔也是这样指责那个叫晚霞的姑娘不会安慰人，当时大家伙儿都觉得挺有道理，有道理个屁！
安慰人，就是个安慰法？安慰到滚草窝子？
“那你慢慢地和付华升相处吧，也许到时候他会喜欢上你。”周燕违心地说道。
李乔眼睛里闪过一丝晶亮：“你也看出他喜欢我了？他一定会喜欢上我了，我哪一点不如他说的那个爱人！”她对自己充满自信。
周燕觉得她太过自信了，她连付华升喜欢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敢大言不惭的这么说。
行了，她们的谈话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我回去的时候烧点水，你偷偷洗一洗，另外你别……”
别怀孕了呀？
真万一要有了，那可坏了。
李乔现在也有点害怕了，过了那个兴奋劲儿之后，剩下的就是不安。
万一要有了咋办啊！
他们才干了两回，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她心里偷偷默念着。
……
顾庭干完地里的活，又到山里给猪打野菜，这样就省得晚霞到山里来了，以后也不能让晚霞单独出来。
回到家之后把野菜倒出来，洗干净之后切了喂猪。
他这边忙着就听见屋子里有欢笑声。
原来是晚秋来了。
现在的晚秋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迪卡，打扮的又老又土，但是那张脸却很红润，眼睛也格外有神采，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晚秋过得挺好。
晚秋：“哥，我跟大有去学校那边住着，过得可好了，他什么都听我的。”
顾庭早就看出来了，只要没有赵大有他妈跟着捣乱，他们的日子肯定过得好。
“哥，大有说了，我们暂时在那边住着，攒上两年钱，我们就自己盖房子。”
她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盘算着自己以后幸福的生活。
说到房子的时候，晚秋的眼睛都是亮的。
“对了，哥，你看看晚霞给我做的新衣裳。”
晚秋从里屋拿出来一件草绿色带碎花的褂子，是晚霞上次买的布料，裁剪之后做出来的。
姑娘们喜欢花衣裳，晚秋也是喜欢的。
顾庭笑道：“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晚月在旁边道：“我也有呢，我今天出去过家家，当了三次新娘子呢，虎子和青山都没跟我打架呢，他们说我是女的，男的不不和女的打架。”
晚霞：……
晚秋：……
那之前晚月也是女的啊？怎么穿上新衣裳就不打架了？
“我三姐夫最好了，我三姐夫说了，让我保护三姐，到时候给我买糖吃。”
晚月彻底化身成赵跃的小迷妹，张口闭口三姐夫。
晚霞居然渐渐的就适应了，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
这是晚秋搬家后第一次回来，顾庭留她在这里吃饭。
晚秋担心赵大有，所以着急回去。
顾庭叹了一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
“让赵大有过来一起吃。”
赵大有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也没有好好保护晚秋，让晚秋受了委屈，但是大舅哥叫他吃饭，他也就硬着头皮来了。
一家人坐一块儿，那点事儿也就不叫事了。
生产队打完麦子，每家每户，按人口分粮食，顾庭家分了三百四十八斤麦子，这就不算少了，这是历年以来年景最好的。
顾家分完粮食，好好地吃了几顿白面。
在顾庭的不断鼓励下，晚霞找来了纸和笔给赵跃写信。
晚霞上到初中二年级就不上了，但是认识很多字，当年她上学的时候成绩也是相当好的，只是人们不重视女孩儿读书的事，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读下去，但是说到写信……
晚霞决定听哥哥的话试试。
她想了好几天，然后把自己不会写的字告诉顾庭，顾庭全都写给她，自己又琢磨了几天，才给赵跃寄去了第一封信。
顾庭道：“这才对嘛！”
晚霞也很高兴，她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知识也提高了不少。
她很羡慕那些知青，看着那些知青们性格都那么热情豪放，那么自由随性，她也想改变一下自己。
以前她没有出过村，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人，现在见到了赵跃，又看到了那么多鲜活的知青们，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不知道怎的，她觉得她哥哥知道的学问比她多得多，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了。
这天她陪着梨花到村小学竞选老师去，梨花报了名，想争取一个老师名额，但是人家学校里要求竞选者给孩子们讲一节课。
就这样梨花进去，晚霞在外面等着，时间有点久了，她就到外面转转，没想到刚到了学校旁边的大路上，从农场那边跑来一辆马车，这辆马车直奔晚霞过来了。
“晚霞！晚霞是我！”
付华升从地里拉货，赶着马车回来，大老远就看见了晚霞。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真的是晚霞。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真的能单独看见晚霞。
“晚霞真的是你！”
付华升惊喜的几乎要抑制不住。
晚霞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路边上，再退就到沟里去了。
又是这个人！
这么长时间不见，晚霞都要把他忘了，没有想到他又蹦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晚霞总觉得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儿太吓人，就好像要把她吞了一样。
“你不是认错人了吗？”晚霞就很奇怪，这个人都说他自己认错人了 ，下回还能缠着她。
那就说明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借着自己认错人的事儿耍流氓。
“晚霞，你只是不记得我了，我等你很久了。”付华升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真的等了晚霞很久，每一次都盼着和她单独见面，诉一诉心里的相思之苦。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付华升都在想，他们上一世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好，晚霞多么喜欢他，多么爱他，这一切都像是昨天一样，他不想把晚霞让给别人。
“晚霞，你真是我的爱人。”
顾晚霞冷冷地瞪着他：“我不知道你在乱说什么，或许我跟你的爱人有相似的地方，但是我绝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再这个样子，我就让我哥找大队长去。”
顾晚霞虽然柔弱，但是性子并不是那种推倒爬不起来的人，她也不是那种任人欺凌的。
付华升受伤的看着她：“晚霞你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晚霞：“给我滚，以后别……”
她话音未落，付华升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把她往车上拽。
只可惜了晚霞体重太轻，你换个稍微重一点的，都没有那么容易被拽上车，但是晚霞才八十来斤，瘦得轻飘飘的，很容易就被一个成年男人抱起来，更不要说往车上拽了。
这时候路上并没有人，田野里也空空荡荡的，晚霞被他拽着往车上拖。
付华升也急昏了头了，他受不了晚霞的拒绝，就想跟她单独在一块儿，要是晚霞再拒绝他，他就把她要了，生米做成熟饭，赵跃也没有办法再跟晚霞结婚，晚霞还是他的。
这段时间他绞尽了脑汁就想出了一个这样的办法。
只有他跟晚霞做了真正的夫妻，才不会有人拆散他们。
都不需要说，赵家那边就得自动退婚。
其实订婚而已，这在付华升这里算个啥？只要晚霞还是他的。
可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抓住晚霞的另一只胳膊，使劲的一拽，晚霞就被那个强有力的臂膀拽了回去。
“啊！”
那人的动作来的太快，力气太大，付华升猝不及防的一松手，人就被抢回去了，他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可是他本人站在马车上，马车上就他一个人，车老板的位置上是空的，现在是无人驾车状态。
付华升一愣的功夫，怀里的人被抢走不说，那人还踹了马车一脚。
就这一脚不要紧，车辕磕碰了马身，那匹马猛然间跑起来了，朝着大路尽头的方向就冲下去了。
付华升根本就猝不及防，压根就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马已经惊了，他是站在马车上的，那能好得了吗？
马车飞奔出去，刹那间把他从车上甩下来了，他落地的一瞬间又被车轮碾压了一遍。
“我的腿！我的腿！我的……”
“我的腿！”
顾庭拉着晚霞瞬间钻进了学校。
晚霞惊慌未定。
“哥哥！”
她差点哭出来，要不是她哥哥及时赶到，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她就没有办法活了。
此时的她靠在哥哥的肩头感觉到从未有的踏实和可靠。
“哥哥！哥哥我害怕。”
“晚霞没事儿，有哥哥在，一切都不会有事儿。”
晚霞轻轻点点头。
两个人到了院里面，正好轮到梨花讲课。
梨花清了清嗓音，环顾一下四周。
她刚刚就没有看到晚霞，不知道晚霞去哪里了，这会儿再抬头看向外面，不但晚霞在还有一个她最想看到的人。
顾大哥来了？
顾大哥看她来讲课了？天哪！顾庭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吴梨花同志你可以开始了吗？”
梨花赶紧点头。
“好好，我马上开始。”
顾大哥在外面看她讲课，她不能让顾大哥失望。
所以梨花倍加的认真，讲语文的时候图文并茂，生动感人。
她讲完课第一时间就去看晚霞和顾庭。
晚霞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赶紧冲着她笑，给她表示很好。
顾庭也点点头表示她讲得不错。
都快要把吴梨花给感动哭了。
学校的领导：……
这小丫头也太激动了吧？不过讲课讲的还挺好
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吴梨花赶紧拦着顾庭。
“顾大哥你说我讲的行不行？”
顾庭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这儿，是马车上掉下来的那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人救。
死肯定是死不了，但是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要是付华升不动歪心思，顾庭也不打算对付他，毕竟上一辈子也是晚霞自己选的，她可以跟付华升离婚但是并没有，最后自己把自己折磨死。
她自己也有责任，但是这一辈子不一样，晚霞一直都在拒绝，是付华升不依不饶的。
那就不能怪他了。
付华升又起了坏心思，他想把晚霞抓走生米做熟饭，顾庭哪能放过他？
“好，当然好了。”
“你说的是真的？”
吴梨花无比认真的看着他，
顾庭倒是不会再敷衍她了。
“很不错呀？”
吴梨花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
“我就知道你觉得我好，我就知道的。”
顾庭：……
怎么觉得气氛这么怪怪的？
他答应她什么了？
不过这姑娘到时挺好的，很可爱，很漂亮，生动活泼的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谢谢顾大哥。”
这边正在说话的时候，就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而且人越来越多。
不用问，顾庭也知道是什么？肯定是付华升被人发现了呗。
幸好刚刚没有人路过，没看见晚霞和付华升之间的撕扯，不然对晚霞的名声有很大影响。
看到那一圈人，晚霞就已经吓得身子颤抖，紧紧拽着顾庭的衣角，寻找依靠。
顾庭很淡然道：“梨花你和晚霞先回去吧。”
梨花喜欢看热闹，想过去看看，但是顾庭那么说了，她就没有什么心思了。
“晚霞我们回去吧。”
晚霞回过神来讷讷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梨花就走。
吴梨花回过头朝着顾庭笑了笑。
顾庭感激的点头示意。
等把人送走之后，顾廷来到现场。
刚刚那他动作太快，一眨眼就达到了目的。
付华升也很快从车上掉下来，顾庭也没有看清楚他到底摔得怎么样，总之肯定不会轻了。
果然这时候村里人从四面八方运过来，开始有人联系知青大队的队长钱进程。
顾庭分开人群，就看到地上摔得像烂桃儿一样的付华升。
付华升的一条腿以一种怪异扭曲的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另一条腿也蜷缩着，扭曲变形的那条腿上的裤子已经被赤红色的鲜血浸透了。
他原本俊美的脸颊现在也已经变得扭曲，额头上的刘海都被汗水湿透。
“疼死了……疼……”
“疼……”
付华升还在哼哼，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有人安慰道：“知青同志，你别太紧张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你们队长了，你怎么会摔在这儿的？”
为什么会摔在这儿？
付华升猛一抬头，忽然间就对上了顾庭的眼睛。
是顾庭！是顾庭刚刚推他的！害得他惊了马车。
但是他不能说。
他要是说了之后，他怎么解释？他怎么解释自己要去拽晚霞上他的马车，他为什么要把晚霞带走，他都没有办法说。
“我……”
他说着眼前一阵晕眩，紧接着双眼一黑晕过去了。
“咱村的赤脚医生呢？赶紧找医生啊。”
村民开始有病乱投医。
“赤脚医生不是给咱们队里的母猪接生去了吗？”
生产队的母猪可金贵了，猪可比人贵的多了。
这时候就别说这个了，赶紧送医院呢。
村里人热心肠得多，一边联系知青所的钱进程，一边套上车把付华升送到了镇上的人民医院。
住院手续是钱进程办的。
钱进程知道自己带队的知青惊了马，吓得赶紧跑过来了，得知付华升送到医院之后，又借了辆自行车，马不停蹄赶到医院，交了住院押金。
这一顿操作下来钱进程已经快要虚脱了。
“谢谢你们！谢谢老乡！”
钱进程一直都在想，付华升怎么会惊了马呢？
这个付华升也真是！他一进知青所就吵着要驾车，说了他很多次都不听，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又出了这事儿。
他算是知道了，这个付华升就是个大麻烦。
“医生，付华升怎么样了？”
钱进程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带的队 ，他要负责任的，万一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