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认真的吗？
长相气质这么温柔无害, 说的话怎么也这么刺激？
不不不，不对，这不是刺激的问题，这、这是——
凯莉一瞬间耳朵都红了, 也不知道是被这种隐晦但直白的暗示弄红的, 还是被这款游戏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方式弄红的。
她以手为扇, 举起来在面前扇扇，试图降低周围空气中的热度。
紧跟着，又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凯莉一眼就认出了, 他就是那个图标上的男人。
跟之前两位的成熟气质不同，他顶着一头浅色系白金发色，瞳孔颜色是漂亮的湖水蓝，稚嫩气息未褪，穿一身特制学生制服, 站姿随意，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慵懒的张扬。
不得不说, 凯莉最萌的就是这款。
但是, 这一款也有不好的地方, 就是太傲，真要谈起来没准儿天天都要生气。
呸呸呸！
这只是一款游戏，谈什么谈！
她脑子一定是坏掉了，才会在面对这种游戏的时候有这种反应。
但是紧接着, 她觉得自己脑袋彻底坏掉了——
穿学生制服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突然, 他余光一瞥, 似乎发现了什么，表情动作都开始不自然。
终于,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慢吞吞地龟速朝这边挪，垂下眼睛，苹果肌耳朵都红了，小声说：“前、前辈，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您的喜爱吗？当然，如果您愿意，今天晚上我就可以……”
嘶……
这是什么土味小剧情啊啊啊！！
楚磬！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虽然说真的，这个反转特别得她心，她就喜欢这种在别人面前看起来拽拽的，在她面前又乖的像小狗的男人，但是但是但是……
凯莉但是了半天，也没但是出来个什么，甚至脑子里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喜欢又增加了好几分。
谁能拒绝一个长相戳性格戳还表现出一副小狗模样的男人呢！
凯莉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真的被撩到了。
这一点没办法骗人，因为连接着她手腕的智脑也在刚才提醒她，她的瞬时心率达到了110，已经进入了“心动”范畴。
凯莉端正身体，深呼吸了好一会儿，调整心率和状态，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打开这款游戏之前的样子。
五分钟之后，她依旧没有恢复。
不过她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会心动怎么了？会心动真是太正常不过了，任谁连续加班一周，精神高度疲惫紧张时碰上一个各方面都很戳自己的恋爱对象，都会做出跟她一样，甚至比她还过分的反应。
而且，反正这是纸片人。她想的时候可以让角色陪伴她，不想就可以压根不打开游戏，谈谈怎么了？
起码，美色能让人身心愉悦，疲惫指数瞬间清零。
什么？
刚才她说游戏图标上的男角色不过如此，根本达不到让人动心的程度？
不，你一定是听错了，她没说过。
绝对没说过！
.
【游戏之家-楚磬游戏专区】
【主题：有收到新游戏内测的吗？是我BUG了还是楚姐疯了？】
【内容：就昨天晚上的事儿，忽然收到了一封内测邮件，我一看是楚姐的游戏，马上就体验了，结果，不止游戏内容，根本不像个游戏，只像个投放性广告，而且广告的内容也……算了，我语言描述能力差，直接上图你们自己看吧。[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1L：111】
【2L：111】
【……】
【59L：我就不这么敷衍的只扣1了，我也收到了，我也感觉这个完全不像是楚姐的游戏，会不会是她钱赚够了，就开始找枪手了？】
【60L：不会吧，楚姐不像是那么不爱惜羽毛的人啊】
【61L：弱弱说一句，其实，那个短小精悍的小demo，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啊，真的只有我自己这么觉得吗？】
【69L：其实我也，但是它真的太土了，所以我不想承认。】
【71L：心动但不想承认+1，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喜欢这种又土又直白的】
【75L：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有人冒出来说了，其实我当天就想说了，这种游戏类型超级戳我，但是一打开游戏群铺天盖地都在吐槽，我就不敢说了，终于，找到组织了！】
【80L：？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接到这个内测通知？我可是楚姐游戏的深度用户，第一款游戏就在玩了】
【83L：看了一下，你性别为男，这种类型的游戏内测发不到你头上很正常啦。】
【85L：QAQ】
【87L：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顶尖制作人是女性的快乐吧。原来的男性向游戏也做的我很眼馋，现在，终于轮到我是被眼馋的那个了！】
【90L：这层楼的亲人们，楚姐发滴答宣传了，游戏将于一周后开放下载预约，超过一定数值有专属福利解锁，到时候记得去预约下载！】
【……】
这边，玩家游戏社区讨论声接连不断，另一边，游戏圈子里的人们也在疯狂讨论。
——听说了吗，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出新游戏了，这次的游戏类型跟之前又完全不一样。
——她不按套路出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不不，这次，她这次不只是游戏跟之前做的不一样，打广告的方式也又有了新花样。
——[详细描述中……]
——？？？？？
——这是什么东西？真的有女玩家吃这一套吗？
——好像，真的有，还不止一个两个。
——我的世界观被刷新了，怎么感觉，她们跟我印象中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了？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
——我们办公室好多妹子都喜欢上这游戏了，天天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聊这游戏。
——不止，这游戏的圈子已经搭建起来了，只是群组就不下百个，而且活跃度都很高，每天都有人高强度写游戏小段子和短Q漫，看到的人也很多
——靠，这就已经形成粉丝圈子了？这游戏可是连正式预约都还没开放！
——这种广告方式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种传播速度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玩家圈子和游戏圈子内部的振动还在继续，楚磬那边却完全没在关心新游戏了。
她对新游戏很自信。
而且，眼下除了新游戏，她还有其他需要解决的事。
就在昨天，诺顿告诉她，她的代理星球执政官审核已经通过。接下来就是为期三个月的审核时间，只要这三个月做的成绩足够，那这个位置，还不还给理查兹都要看她的心情。
楚磬对权利什么的兴趣一般般，但是，在她看完代理执政官的日常清单后，兴趣一下子浓厚起来。
【γ-393星球状况一栏
星球排名：暂无
知名度：暂无
基础设施：较差
星球人才综合评定：F等】
【推荐后续发展：从基础设施入手。】
【本月任务（必须完成）：吸纳10名D级以上人才。】
【建议任务：发展任一基础设施。】
“……”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礼貌，但是楚磬还是想说，这个代理执政官的任务表，看起来真的好像基建游戏里的任务清单啊。
没想到在星际做代理执政官，竟然跟他们那个年代的基建游戏展开方式差不多。
想想也是，毕竟已经是星际时代，智能化高度发达，普通等级的星球执政官要做的事可以被AI整理出来，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只是为了影响力做这个代理执政官，楚磬觉得她完全可以随便做做。
但是，看到现在这种展开，楚磬觉得，她要正儿八经做这个代理执政官了。
这完全可以当做下一款游戏的经验来源。
试问，有什么比切身体验过星球执政官这一职业做出来的基建游戏更真实呢？没有！
楚磬都忍不住兴奋了。
更何况，这执政官的任务界面，还有点儿像她之前设计过的一款基建小游戏。
当时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各方面设计都不成熟，人又没知名度，游戏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各方各面的想法加起来，让楚磬彻底动了心思：这个星球执政官，她一定好好做，不止是为了影响力，还为了下款游戏。
楚磬，一个新游戏还没正式发布，脑子里就已经开始筹划新游戏的工作狂。
肝帝本帝.jpg
那么首要任务，就得是先挺过上面检验她成绩的三个月。
再说的具体点，标注为必须完成的本月任务“吸纳10名D级以上人才”，她一定得完成。没有标注必须完成的建议任务“发展任一基础设施”，她也要完成。
打定主意，楚磬就开始仔细研究星球目前的情况了。
星球排名和知名度旁边的两个“暂无”，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γ-393星球实在太落后，在整个星际实在叫不上名号，真要拉出来数字也丢人，才标的这两个字。
基础设施的“较差”和星球人才评定的“F等”听起来虽然不够好听，但好歹算是排得上号了。
不过楚磬严重怀疑，这两个也是因为她的游戏吸引来了人才申请暂时居住，以及开办了周边工厂以后，才排得上号的。
——事实上楚磬的怀疑一点儿都没错。而且在不久的将来，诺顿亲口承认了这一点。
当天，楚磬就带上楚钟，喊着诺顿巡视了一整遍星球，并让楚钟根据她在巡视时记录的要点生成了一份重点报告。
“基础设施方面，首先是交通不够发达，网络设施覆盖不够全面，大量公寓住宅老旧，便民设施不够，很多东西连简单的自动化都做不到。”
“这些都是可以升级的方面，但是，诺顿先生说，目前星球可以调配的资金，不能覆盖任何一样的升级换代。”
“向银行借款呢，还有税收？”
“星球目前的税收仅可以维持日常消耗资金的收支平衡，借款也已经达到上限，未偿还前无法继续借款。”
楚磬已经想象到了，否则，γ-393星球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毫无发展。但是真的听到这个悲伤的消息，她多少还是有点儿郁闷。
楚磬指尖抵住下巴，漆黑透亮的眼珠多了几分认真和深沉：“好吧，我来想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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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巨幅玻璃窗，一名身穿可可公主风小裙子、貌美精致的女孩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旁边摆着杯剔透的盛着绿色饮料的水晶杯。她正坐在华丽风天鹅绒沙发上，蹁跹的睫毛垂着，正出神地想着什么。
距离她不远处的三角钢琴旁，一名穿全套白西装，姿态优雅的男人坐在琴凳上。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在黑白键间跃动，指尖流泻出美妙动听的音乐。
看起来，随便拿手指一框，就是一副童话风公主王子写真。
只是细看，跟沙发上的小公主比起来，弹钢琴的“王子”处处都透着濒临露馅的不和谐，实在像极了赝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青年起身，面带微笑地看向沙发上的女孩，挺拔的身体微微倾斜，行了个古典宫廷礼。
女孩抬眼。阳光下，她那双紫罗兰色眼珠几乎透明得能看到底，漂亮得不像话，但却充斥着悲伤与忧郁。
“我觉得，你并没有理解我的需求，抱歉，请你离开。”
青年愣了愣，随后扬出一张很有亲和力的无害笑脸，像冬日温暖的度假海岛：“怎么了，小舒，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舒妙璎摇头，眼睛里的平静和淡漠抵触得十分明显，甚至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冷声：“没怎么。还有，他不会叫我小舒，你以后不用来了。”
下了最后通牒，舒妙璎从泛着银光的天鹅绒沙发上站起来，干脆地踩着镶莹润珍珠的漂亮鞋子离开客厅，一秒都没有多停顿。
舒妙璎是星际某家大型建筑公司的千金小姐，人刚刚踩着点进入成年范畴。
作为世家小姐，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像她这样父母只有一个后代的孩子，日后接手家族理所应当，父母也一直这样教导她。
但青春期，无论男女，总会多少做一些受荷尔蒙驱动的事。
偏偏舒妙璎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来的婚姻大概率会不受自己控制，索性就趁着时候还好，谈了场酣畅淋漓的恋爱。
舒妙璎以为自己很清醒，可以在享受恋爱的同时又不受爱情的伤。但她再清醒，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沦陷受伤都再正常不过。
故事左不过是些常年的俗套内容。她被主动追逐，开始只是浅尝辄止的心动，开始依赖后对方又开始欲擒故纵，她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后干净利落地抽身。
结局已经这样，舒妙璎心里很清楚对方不是好人，才萌生了找替身度过这段悲伤时光的想法，可刚才门厅里那个忧郁王子模样的男人，已经是她找的第三个。
依旧不行。
一点儿都不对。
舒妙璎还想过在星网定制那个男人的同款，可被告知这种行为须得对方同意，她自然不愿意自己难以自抑的模样被对方知道，干脆放弃。
三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舒妙璎坐在房间里，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理智上明明知道不应该也不必要，但是感情上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哪怕一直以来悉心安慰她的智能机器人也没办法让她多说一个字。
舒妙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好友群已经掀翻天了。
“……”
“408条消息，就她们三个人聊的，这是哪家明星出了八卦吗。”
舒妙璎微微皱眉，低声念叨数落着，开始翻看聊天记录。
从上到下看了个七七八八，她眼神更迷惑了：“她们竟然在聊一款游戏，她们什么时候喜欢上玩游戏了？”
说这话时，她刚好扫到群里那几张游戏截图。
嗯，这些角色长相倒是不错，就是说出来的话让人特别一言难尽。
舒妙璎：你们确定这种游戏值得你们聊那么多？
宋瑰：当然确定！
缇娜：小舒，相信我，玩它，你一定会喜欢！
冯银霜：小舒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刚好赶上游戏正式测试开始的时间，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这是二次测试的测试码，我忍痛割爱给你了，别辜负我！
舒妙璎其实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好像要把这游戏夸出花来，尤其是冯银霜，人家都这样做了，她再推诿实在太不给面子。
她现在的状态，玩玩游戏放松一下神经，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舒妙璎家的网速不错，游戏体量又不大，很快下载完成。
在全息舱进行完简单的声音与外貌调试后，舒妙璎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流淌的音乐仿佛阳光一般和煦的温泉水，从头到脚将她包裹。
这首曲子一定出自星际某位杰出的音乐家，否则她不会有这种精神放松的愉悦感受。
舒妙璎很少玩游戏，但这并不耽误她是一个艺术造诣颇高的人。
忽然，美妙的音符戛然而止，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宽阔而眼熟的地方，四周有石板路、温泉、雕塑以及高低错落的楼宇建筑。
这似乎是一间学校，而且是在旧时代遗址上改建的那种。
不等她看清周围环境，她就发现自己忽然开启了奔跑模式，嘴巴还张开说话了：“糟糕，要迟到了！”
她跟这具身体的磨合程度仿佛精神核刚被安装到仿真肢体上的低智能度机器人，她想看清路再跑对方偏偏要横冲直撞，她想知道目的地再跑对方偏偏赶得很急。
这样错乱的状态下，不发生事故才是奇迹。
比如现在——
她视野中，骤然出现三个人。
奔跑的状态下，她的眼睛仿佛一台没有防抖功能的静态摄影机，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现在，她唯一能读取到的信息就是，右手边靠近花坛那个，是个浅色头发，其余两个都是深色发，只是中间穿衣风格偏柔软温柔，左边那个气质偏生人勿近。
镜头仿佛会读心，刚好在她成功辨认出三人的后一秒慢下来。
没感情但不抢戏的旁白悄无声息地流淌出来：【你发现你停不住了，现在你选择——】
【A.撞向左边
B.撞向中间
C.撞向右边】
“……？”
这种情节，真的会招人喜欢吗？
简直像极了画风俗套的漫画。
舒妙璎冷漠地想。
舒妙璎面对这个界面沉默良久，心里满满都是吐槽的欲望，一点儿也不想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光标自动亮起，银白光圈闪烁几下后，锁定中间选项。
不等舒妙璎有所反应，她的身体已经失控般撞向中间那位气质温和沉静的男青年。
脑袋上一阵闷痛过后，舒妙璎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回过神，男青年已经回过头。
他并不是学院制服装扮，唯一的饰品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被撞后，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不耐烦，黑白分明的瞳孔幽深，眼神甚至有种兴趣盎然的味道。
他眉眼甚至温柔地弯了弯，含笑道：“这位同学，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出现在教室里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
这是什么送命题。
不对，这人根本没有穿学校里的制服，没准只是随口一问。
舒妙璎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对策，这时，体贴的旁白音再次上线：【你忽然想到，今天，学院里有一位新来的教授。按照学院里的一贯习俗，会安排学生去跟教授对接学生细节的问题。】
情况紧急，舒妙璎根本来不及想太多，脱口而出解释：“今天学院里有一位新来的教授，学生代表里面，学校安排我去跟他对接，我第一次做这种工作，太紧张太激动了。不小心撞到您，实在抱歉……”
“原来是这样。”
男青年俊秀眉眼若有所思，明媚的朝阳斜斜打来，在他鼻梁暗影处打出一道清浅沟壑，有种莫名的美感。
舒妙璎偷瞥他时，总觉得他那双深琥珀色的透亮眼珠，有种似笑非笑的味道。
不知怎么，舒妙璎心虚起来。
“那，我、我就先去了。”
青年声音含笑，像沙沙的小夜曲：“嗯……不过据我所知，接待那位教授的地方，不是这个方向。”
舒妙璎心里警惕起来，一边分析判断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一边思考他说这句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番思索下来，她后知后觉如梦方醒，眼睛里盛满了窘迫和别扭，声音已经尴尬到扭曲变形：“该不会，您就是那位教授吧？”
青年轻轻点头，淡淡一笑，他眉眼依旧温驯，笑起来眼睛微眯，给人一种狐狸似的狡黠感。
“……”
舒妙璎：￥##%&……%
这破游戏怎么回事儿？
不是陪伴感恋爱游戏吗，怎么一上来就让玩家这么尴尬？
还能不能行了！
舒妙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往下推后面的剧情了，大概是太尴尬了，她选择性的遗忘了一部分情节，等她再有意识，就已经到教室了。
在同学们互相熟悉的过程中，舒妙璎敏锐地接受到了这款游戏大致背景信息。
比如，在这款游戏的世界观体系下，目前，星际还处在混乱的交战状态，所以，最需要培养的，还是战斗方向的青少年。
理所当然的，作为女主角，就读的学校是目前星际最优秀的军事学校，专业也是最顶尖的单兵作战系。
这个过程中，舒妙璎还完成了包括捏脸、取名等一系列游戏基础操作。
第二节课结束，舒妙璎和相熟的同学一起前往作战室。
路上，同学表情逐渐星星眼：“小舒，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最近来了个天才教授。因为最近前线战事相对缓和，我们才有机会接受他的教育。”
一提到这个，舒妙璎脑袋里就是今天早上的乌龙无语事件，敷衍点头，不想多说。
同学完全没察觉，十分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的工具人义务：“小舒，你平时对这些东西了解的少，可能不知道，庄闵然教授在我们这些学生心里呼声很高，好多人都是为了他才选择我们这个危险又难学的专业呢！他不止年轻，长得帅，还在这方面建树那么高，真的是很迷人啊……”
迷人？
舒妙璎心里想要吐槽的欲望本来还没那么强烈，这两个字一冒出来，她心里那种被戳到的别扭感一下子翻滚出来，像雪山上滚起来的大雪球，顺着斜坡下去，根本停不下来。
舒妙璎开启咄咄逼人模式：“要我说，你们还是了解的太少，对他的印象都只停留在表面的信息上。你们私底下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人，首先不知道这个人的教学水平怎么样，其次不知道这个人的性格怎么样，怎么能就这么肤浅的觉得他很迷人呢？”
一来二去，旁边的同学都被她说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弱弱发言：“但是，这种天才本来就离我们很远，你说的那些，我们想了解也了解不到啊。”
舒妙璎放慢语速，循循善诱，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要我说，他至多就是稍微比我们聪明点，取得今天的成就，也是际遇上比我们好，其他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更没什么值得夸奖的。你对他的迷恋和喜欢，都只是停留在你的幻想里，保持这种状态，对你没好处。听我的，只当他是个普通教授，别对他也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滤镜。”
背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舒妙璎能听出来，这是教授制服里自带的靴子踩在地面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她忽然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僵硬，关节转动都变得困难。
“这位同学，一直要在这附近停着的话，能不能麻烦给我让个路？”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气，还有熟悉的说话方式。
“……”
他不会听见了吧？
不会吧？
什么破剧情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妙璎深吸一口气，动作飞快地把两侧的头发往脸中间拨，同时屏住呼吸侧身，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让出一条通路，心里默念“没发现我没发现我没发现我”。
万幸，这个破游戏没有那么不人性，并没有出现舒妙璎想象中的二度尴尬情节。
望着青年缓步离开的背影，舒妙璎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正要跟同伴说什么，忽然发现同伴脸上星星眼的表情直接进化成了花痴表情。
舒妙璎：……？
同伴同时转过头，一脸激动羞怯地开口：“天啊，小舒，你刚才没能再偷看一眼教授真是太可惜了，他离你那么近，那张脸那么帅，眼睛的形状漂亮就算了，睫毛还那么长，身材比例也那么优越，他刚才好像还看了你一眼，真的好可惜啊呜呜呜……”
舒妙璎：。
舒妙璎：随便吧.jpg
舒妙璎：毁灭吧，这个世界.jpg
来到课堂，作战室的模拟演习战场中，老师走过来，一反常态的先让他们列队站好，开始讲话：“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们专业新来了一位指导教授，是大名鼎鼎的庄闵然教授。……”
老师吹捧了一阵，高度浓缩概括后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重点：庄闵然教授有多了不起，我们专业的学生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碰到教授来指导，真的很幸运云云，总之核心思想就是吹嘘庄闵然。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高昂：“正巧，现在教授的任务安排还没下来，在我的邀请下，他同意来为我们班的学生指点作战方面的经验，大家欢迎！”
舒妙璎心中不祥的预感开始缓慢滋长。
她甚至因此没听清接下来庄闵然说的话。
“小舒、小舒！”
舒妙璎扭头，同伴脸上写满疯狂暗示。
“怎么了？”
同伴表情一言难尽，小声说：“庄教授说，让学号是409的学生上台做他的助手，好方便大家更清楚他讲的内容。”
“……”
舒·学号是409·妙璎表示自己很痛苦。
虽然她清楚这应该是剧情设定，但是这种情况下要上台做他的助手？？
果然，她刚才那种不详的预感完全没出错。
“学号是409的同学，不在吗？如果不在，我让苏茜老师记录旷课了。”
算你狠。
舒妙璎顶着一张便秘脸上去了。
庄闵然教授全程盯着她，表情看起来如沐春风：“这位女同学一直低着头，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不好意思吗？”
舒妙璎忍着抽搐的嘴角，讪笑回答：“庄闵然教授名气太大，站在下面只顾紧张，忘掉自己的学号是409了。”
听完，庄闵然安静三秒，表情温和，笑容像是初春暖阳，有种让人精神舒缓安抚感：“原来如此。”
短短几个字几个眼神表情，就将体贴学生善解人意的温柔儒雅教授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
舒妙璎却总觉得这家伙眼底的情绪始终让人捉摸不透，像个随时都会想办法继续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老狐狸。
舒妙璎硬着头皮走上台，站到庄闵然教授旁边，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今天跟你们老师聊，发现你们目前的实战教学环节，已经来到了‘间谍’这个章节。我想教你们作战方面的经验，但是既然你们已经进行到这个章节，我想，间谍方面的教学，你们应该也会感兴趣。”
“那么，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现在，打开你们的智脑端口，投票选择。”
台下的学生们反应忽然变得嘈杂，他们表情激动，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间或传来小声又兴奋的暗暗尖叫。
这种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分钟，舒妙璎听到庄闵然宣布：“好，既然绝大多数同学都更倾向于我来进行间谍方面的内容教学，那我就从这里开始讲。”
“舒妙璎同学。”
舒妙璎挺着僵硬的脊背，线条优美的身体此刻紧绷成一条琴弦，声音也硬邦邦的：“我在。”
“接下来，你跟我一起带入一个场景，你来扮演敌方的人，我来扮演间谍。”
舒妙璎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低下头，在智脑上看向他给她的剧本后，表情骤然结冰。
台词1：这位同学，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出现在教室里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台词2：嗯……不过据我所知，接待那位教授的地方，不是这个方向。
……
不是？？
这神经病吧？
舒妙璎脸色更臭了，硬着头皮把按照剧本上说的开始走流程。
青年低垂着眉眼，柔软的发垂下来，遮住他一半瞳孔，看起来委委屈屈的：“我迟到了，老师，抱歉。”
他轻轻抽了下鼻子，说到最后，嗓音还带上一种不自然地哑，好像真的哭了一样。
舒妙璎完全没心思关心这些，满脑子都是“搞我是吧，看我怎么搞回去”。
根据她对他提供剧本的了解。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学生，背地里的身份是间谍，而她是个老师，政治敏感，跟他的阵营属于对立方。
这种情况下，只要她套话的水平足够高超，引他出现作为间谍的破绽，就算胜利。
舒妙璎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他：“可我记得，那边那个教学楼，今天只有二年级的课，你这身制服是一年级的吧？”
庄闵然抬起眼帘跟她对视，语气恭敬柔顺：“老师，我有旁听高年级课程的习惯，我的学号是409，之前都有记录，您可以随时验证。”
？
怎么还能有这种答案？
舒妙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脑高速运转思考驳斥他的方法。眨眼间，她忽然福至心灵灵光一现：“我记得昨天各班班主任有下通知，二年级有一个新来的教授，其他年级以及没有课的学生不能随意往那边去。我刚才顺手查了你的学号，看了你的成绩，以你的水平，不会接收不到这个信息。你是不是故意的？”
念到最后几个字时，她故意放慢语速，放缓语气，声音里带上势在必得的满意，看向他的眼光充满挑衅。
“抱歉，老师，是我弄错了，我不该在今天走这条路。”
说完，庄闵然迅速离开现场。
看着他高挑修长的背影，舒妙璎眉眼微动，眼底浮上惊讶。
他这是……认输了？
那她这就是赢了？？
舒妙璎呆呆地站在台上，昏暗的模拟氛围灯落在她脸颊侧边，打亮了她已经因为胜利到手无意识牵起的嘴角。
这游戏终于懂点事了。
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相当满意。
舒妙璎回过神时，苏茜老师已经把模拟环境撤销，周围恢复成了正常作战场的模样。
庄闵然站在正中央看她，似乎是在等她做出最后的结果传达。
因为刚刚取得胜利，舒妙璎这会儿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翘着下巴走过去，准备开口说话。
这时，庄闵然忽然沉声：“学号409号的舒同学，刚才的模拟训练，你还有最后一步没做。”
舒妙璎动作一顿：“什么？”
庄闵然转脸，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嘴角浅淡的弧线：“核实我的身份。”
舒妙璎脑袋空了一瞬：“怎么核实？”
“既然你用已知的信息确认了我的间谍身份，那么接下来当然也要用已知的信息确认我到底是谁。”
舒妙璎目光轻微茫然，同时有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失落不甘。她走到庄闵然旁边，在小小的机器上输入了409这个学号——
[学号：409
学生姓名：舒妙璎
专业：单兵作战
……]
舒妙璎轻微头痛，竭力压住火气，为自己据理力争：“可是你根本没有学号，哪怕我刚才再坚持一下，也拿不到你的信息。”
庄闵然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在机器上输入了几个字符——
[工号：1409
姓名：庄闵然
……]
“！！！！”
怎么还能这样？
这根本就不合理，一开始她不知道这些，她……
“很感谢舒妙璎同学的配合。”
舒妙璎满肚子委屈想向外发散，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庄闵然和苏茜请离。
接下来的内容，舒妙璎都没怎么往脑子里进，心里全是愤怒和郁结。这种情绪和状态一直持续到这堂课结束。
铃声刚刚响起，舒妙璎就头也不回的朝外走，仿佛待在这个晦气地方呆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亵渎。
她沿着走廊往快速通道走，还没走到位置，背后传来声音。
“舒妙璎同学。”
又是那个家伙。
舒妙璎完全不想回头。
虽然仔细想想，这个结果并不算非常不合理。
虽然按照课堂的逻辑，这种展开真的非常正常。
但是但是但是……！
退一万步讲，他拿早上的乌龙事件来当演示模板，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舒妙璎脑袋里闪完这些念头，庄闵然已经停在她身侧。
偏偏这个时候，快速通道已经被占用，她没办法立刻走进去，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他旁边。
她调整心跳和呼吸，摆出一张营业假脸，朝庄闵然客气道：“庄教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庄闵然喉结轻轻滚动，表情放松，语气稀松平常：“想夸奖一下你刚才的表现很优秀。”
舒妙璎眼珠差点掉出来，鸡皮疙瘩跟着起了一身，完全不相信这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话。
可是，她偷瞥庄闵然时，他清澈澄明的眼睛真诚得不像话，唇边的浅笑也温柔可靠得要命。
只是看一眼，舒妙璎甚至都觉得自己的怀疑变得不可告人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信，庄闵然温声安慰，语气比刚才还真诚：“刚才课上看你一直心不在焉，没来得及告诉你。”
舒妙璎迟疑三秒，将信将疑地开口：“我表现的哪里优秀？都失败了。”
“你在我没有提前告知全部背景的前提下，拿着一份剧本就学会了灵活变通，并且只差最后一步就成功了，这还只是你第一次模拟作战。”
舒妙璎还是不太相信，但是不得不说，庄闵然这种说法，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的成就感。
“还有。”
旁边的快速通道在同一时间闪烁出霓虹色光点，明灭间，衬出庄闵然优越漂亮的下颌线。
舒妙璎内心微动。
“今天的课堂上，我是临时起意，一下子想不到更合适的剧本，所以才未经你的允许拿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做样本，希望你不要介意。”
青年声音悦耳动听，说话时眼里盛星，他身高腿长、温柔儒雅地站在那里，还有天才教授的身份加持，舒妙璎心跳快了一拍。
这样的身份和学识能力，偏偏能在细微的事情意识到什么，还专程道歉，不心动才是不正常的事吧？
“……”
虽然，这真的有那么丁点儿不切实际，但是她真的好吃这一套……
“舒同学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去准备接下来的课程。”
舒妙璎把脑袋摇晃成拨浪鼓。
庄闵然离开了。
舒妙璎悄悄盯着他的背影，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化成一颗小小的种子，缓缓扎进地底，生根发芽，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