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卖身为奴 十一
其实蒋氏早就打定了主意, 绝对不让谭二出现在二爷面前,可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到谭二会夜里过来?
魏二爷因为兄长不成器,这些年一直跟着父亲学做生意, 揣摩人心看人脸色的本事都学了不少。
谭二一说不是因为对主子不敬才被下药,边上的夫人如此激动,生怕他信了谭二的话……如果夫人真的没有做过,不至于怕成这样。
这一瞬间, 魏二爷的脑子里想了许多。他是真心希望夫人不要再捅其他的篓子。
“说来听听。”
“不要!”
说不要的是蒋氏,两人几乎是一气出声,她眼神里满是哀求之意:“老爷, 关于他要说的哪些事, 妾身可以亲自告诉您。您先让他出去好不好?”
她扭头怒瞪着谭二,“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不光你们兄妹, 你们谭家人都会不得好死。”
如果是真正的谭二在这里,大概就被吓住了。毕竟, 不管蒋氏做的事情有多荒唐, 她也还是蒋家的女儿, 只看在蒋府的面上,魏二爷再恨,最多是把她休了, 不可能杀了她。
哪怕是被休弃的蒋氏,想要为难他一个下人和谭家兄妹,那都是一句话的事。
他自己是不怕死,但却怕牵连了兄弟姐妹和母亲。
顾秋实就没有这个顾虑, 直言:“老爷,我是因为知道了夫人的秘密, 所以才会被夫人灭口。”
魏二爷沉着脸,他心情很差:“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这事要从我们兄妹卖身入府开始讲。”顾秋实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模样。
魏二爷哪有这个耐心?
他只想知道妻子又闯了什么祸,凭他如今的身份,到底能不能摆平,能摆平最好,如果扛不下来,那才要糟。
“长话短说。”
蒋氏又要出声,魏二爷心情糟透了,扭头瞪着她:“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不管谭二说出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原谅你。”
闻言,蒋氏泪眼汪汪,却不敢再惹他烦心。只狠狠瞪着顾秋实。
顾秋实像是察觉不到她的眼神:“夫人,你做的时候不觉得自己过分,如今也不该怕我们告状才对。”他看向很不耐烦的魏二爷,“大概就是我爹当年在蒋府寄居时,和夫人有了旧情。后来他们各自成亲后,我爹还要是我们兄妹来照顾夫人的孩子!当然了,关于二公子的名字和我爹的名字有一个字一模一样这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大概只有夫人和我爹知道。”
“砰”一声!
魏二爷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任何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与旁人苟且,魏二爷以前还笑话过别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
“蒋氏,你好得很!”
他霍然起身,越想越气,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出。
“贱妇!你怎么对得起我?我要休了你!再问问你们蒋府到底是怎么教的女儿,还是蒋府的姑娘都如此水性杨花……”
“不是这样的。”蒋氏本就提着一颗心,原本还在想着要怎么解释,结果魏二爷张口就将水性杨花的帽子扣在了蒋家姑娘的头上,这怎么承受得起?
若是让魏二爷真的去蒋府问出了口,以后蒋家的姑娘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没出嫁的,名声都要被毁个干净……她都不知道会被逼死多少人。
“老爷,只我一人,和她们无关。您不要迁怒!”
蒋氏越想越害怕,声音颤抖,浑身都在抖。
“总是你们蒋家教出了不知廉耻的女儿吧?”魏二爷气得跳脚,“当初我明明想娶的是你三妹,你们……”
他狠狠踹了一脚边上的椅子,余光瞥见站在堂中谭二。
这么丢脸的事被别人知道了,魏二爷的心情更糟了。
“你先回去,这件事情别往外说。”
顾秋实转身就走,都走了老远,还能察觉到蒋氏杀人一般的目光。
关于二老爷院子里发生的事,府里消息灵通的人都注意到了。旁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一直在暗地里观望,但是魏启民知道,谭二跑到母亲院子里,绝对是要做对他们母子不利的事,更惨的事,其实这日子,如无意外,父亲也在。
他不敢过去,这大晚上的,凑过去岂不是表明他有派人盯着自己双亲的院子?
不能这么干!
明早上去请安的时候问问母亲,然后就能顺理成章知道夫妻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想是这样想,可魏启民心里就是静不下来,他怀疑自己不弄个明白,今天晚上都别想睡觉。思来想去,又叫来了随金。
随金这会儿才知道今天谭二院子里出了那么多事,听到主子有吩咐,他飞快进门,一路上脑子里盘算开了……说肯定是要说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不知道便罢,知道了还不说,回头一定会被主子厌弃。
“公子,今儿耳朵那边出事了。”随金医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至于他怀疑谭二故意把事情闹到二老爷面前不光是为了查找凶手这想法就不敢提了。
毕竟,公子眼里,他是不知道那些隐秘之事的。
魏启民用手揉了揉眉心,这事不是他干的,那么,想来应该就是母亲的手笔了,至于母亲为何要动手……肯定是因为谭二知道得太多。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希望谭二识相一些,不要把那些不该说的事情告诉父亲。
否则,他们母子俩都要倒大霉。
他一会儿想着谭二那么恨他,逮着能让他倒霉的机会就一定不会错过。一会儿又想,谭二即便是自己不想活了,愿意豁出命去拉他同归于尽,也会顾念三冬。
谭二可是愿意为了妹妹威胁他主子的。
只为三冬好好活着,谭二应该也不会自己把路走绝。
想是这样想,可事关重大,魏启民这心里实在是安稳不下来。
他霍然起身,打算让人去问一问。
吩咐人的话都到了嘴边了,又觉得不合适。这件事情必须要隐秘,不管是随金还是端午都不成,否则,弄死一个谭二还不行,还得再弄死另一个才能真正灭口。
“随金,你进来。”
随金偷看到主子的脸色,只觉胆战心惊,当即也不敢多问,恭恭敬敬上前,躬身等着吩咐。
半晌,魏启民才道:“把你的衣裳脱下来,然后去床上躺着。让端午守在外面,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记着,我没回来之前,别让人知道我不在屋里。”
随金吓傻了。
“公子,你想去哪儿?带上小的吧,要不然,小的心里不放心……”
万一魏启民这一去就回不来,这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逃不掉。
“闭嘴!我就在府里走走,不会有事。快去躺着。”
魏启民穿上了随金的衣衫,鬼鬼祟祟选阴暗的路往管事所在的那一片院子而去。
*
顾秋实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还心情不好的烧水洗漱了一番,他正惬意地泡在桶里,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这院子里只有他和芬芳,此外再无他人。
芬芳身边没有丫鬟伺候,但是,魏启民不希望她出现在府里,让端午出面,以谭二的名义请了一个管事家中的小姑娘帮忙取饭。
那姑娘只有七八岁,脑子有点愣,她眼里就是谭二请她帮的忙。无论谁问,她都这么说。
这样的情形下,旁人倒没有怀疑是魏启民在照顾芬芳。
顾秋实不想管外头的人是谁,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才刚刚坐下来不久,出去就不想泡了,好不容易烧一锅水,可不能浪费。
然后,他就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那门又关上。
光听那关门的急切动静,这上门来的人绝对没干好事。
接下来,两人在低声说话,然后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耳朵,你睡了吗?开门,我有话问你。”
顾秋实听出了是魏启民的声音,还是不打算动弹,又泡了半刻钟,外面的人已经很不耐烦了,桶里的水也凉了,他才从桶中出来穿衣。
大晚上的,即将睡觉,顾秋实只穿了中衣中裤。他不想和魏启民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外乎就是魏启民问他今天晚上在二老爷的院子里都说了些什么话,然后再威胁他一番。
顾秋实先是取了银票……方才散落一地的银票,他临走的时候捡起来了。
魏二爷看在眼里,没阻止。
如今顾秋实手头有三百多两银票,他先将银票揣好,然后去了这屋子里大大小小八个烛台,将里面的灯油全部洒落在帐子和床上……最后放了一把火。
天干物燥,帐幔本就易燃,再加上有烛油,纯粹是见风就燃,不过眨眼之间,屋中就慢起了滚滚浓烟。
守在外面的魏启民闻着味道不对,察觉到里面起了火,他往后退了几步……如果谭二烧死在里面就更好了。
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屋内谭二扯着嗓门大喊:“快来人啊,走水啊!主子睡的屋子着火了,救主救主……”
这一声在深夜里划破长空,几乎传遍了周边的几个院子。已经暗下来的各处院子瞬间就有了动静,很快亮起了烛火,然后门打开,纷纷往这边院子赶了过来。
前后不到几息,院子门被踹开,一群人拿着水漂水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往那间着火的屋子闯了过去。
顾秋实已经出了门。
“公子,你没事就太好了。”
他惊喜的声音顺便传遍了整个院子。
那屋中的火不大,只是烧了一张床,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火扑灭了。
后赶过来的人,包括方才救火中忙里偷闲的众人,都看见了院子里一身下人打扮的魏启民。
还有方才众人可没有忘记,谭二屋子着火了之后喊了走水,然后又喊他们来救主子。
魏启民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院子里来做什么?
其实,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住在这一片的人,都是很多主子看重的那一批管事,谭二还是这里面身份最低的人。
也就是说,住在这边的人都消息灵通。谭二挨的那一顿打是为什么来,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还有那个芬芳,私底下勾搭的人到底是谭二还是魏启民,众人心里也有数。
那时候看着谭二成亲,众人心思各异,不过,大部分人都以为谭二以后会和芬芳好好过日子,而魏启民……那样的贵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芬芳这样的,那是一抓一大把。他们都不认为芬芳给魏启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之后还能得宠。
可事实摆在眼前,哪怕芬芳已经嫁给了谭二,魏启民还是穿着这一身随从的衣裳鬼鬼祟祟来与之相会。
魏启民察觉到众人暗地里打量的目光,他又不傻,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瞬间气得跳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众人:“……”他们想什么了?
如果魏启民不是与芬芳私底下相会,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顾秋实好奇:“公子,他们想哪样了?这院子走水,您没事实在太好了。天色不早,您快回去睡吧。”
魏启民:“……”还睡个屁。
想也知道,都不用天亮,这府里的人都会知道他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谭二的院子里来私会芬芳。
不说芬芳以前和他的关系,只芬芳是谭二妻子,他干这种事……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如果让家里的长辈得知,他少不了要被一顿责罚。更惨的是,长辈可能会因此觉得他是个不靠谱的纨绔,那才要命。
“耳朵,我深夜前来,是有事情找你商量。”
顾秋实点头:“是是是。大家可都听见了啊,公子不是来找芬芳的,只是来找我。”
魏启民:“……”
这个混账,分明就是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