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被迫的小白脸 十二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年轻人说这番话,明显是对万府有诸多怨气。
当即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包括老夫人。
老夫人拍了拍桌子:“小三, 这次的事儿是你受了委屈。你如果真想回家住,那你就收拾行李回孙家住几天。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不迟。”
万老爷一脸不赞同:“娘!”
“别嚎了。”老夫人起身,“你这些年愈发拎不清, 遇事不管谁对谁错,只顾着护母子二人。他们有如今的嚣张,都是你惯的。”
她一脸失望, 转身回房。
万老爷自知理亏, 做出一副恭送的姿态。
顾秋实转身就走。
万夫人早就看中了他手里的两个铺子,厉声道:“你走可以,把万府的铺子留下来。”
顾秋实还没有说话, 已经进屋的老夫人厉声呵斥:“那是我对孙子的一片心意!不管博俊以后在哪儿住,他都是万家血脉, 两个铺子而已, 本就是他的!”
言下之意, 哪怕是孙博俊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再也不回万府,铺子也还是他的。
万夫人越想越怒,老夫人已经嘱咐:“临安他们是三兄弟, 以后分家,不能少了博俊那一份。听见了没有?”
这话是对着万老爷说的。
万老爷也没想过真就把小儿子扫地出门以后再也不闻不问,他要的是小儿子乖巧听话,奈何那是个倔驴, 又牙尖嘴利,他说一句, 那混账有几十句等着。
“小三,都是一家人,你今天走出万扶府大门,我们一家不合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家丑不可外扬,你就不能忍一忍么?这样吧,以后夫人再不插手你院子里的事,如何?”
顾秋实顿住:“父亲,您能说到做到么?”
回到孙家固然能过安宁日子,但凭着万夫人的小气善妒和万老爷对儿子的控制,顾秋实今天回了孙家以后孙家人别想有安宁日子过。
顾秋实不怕麻烦,却不想把麻烦带给他们。
眼看万老爷点头,顾秋实顺着台阶就下来了:“我去看看两家铺子,会在天黑之前赶回。”
语罢,扬长而去。
万老爷松了口气,看向身侧妻子:“夫人,这是最后一回,我再说一次,以后你不要在他们兄弟之间挑拨离间,你是长辈,要有容人之量,不得针对仨孩子!”
万夫人见他一脸严肃,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
老夫人给的两间铺子,管事都对他老人家忠心耿耿,顾秋实花了一些时间看账本,没有看出任何不对。
酒楼是两层小楼,因为厨子的手艺不错,生意还行,不是饭点也有几桌人。顾秋实吃了一顿饭,又选了一些成衣让人送去孙家,回府时天都快黑了。
刚进府里,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顾秋实看向路旁站着的丫鬟,问:“府里出什么事了?”
丫鬟一脸紧张:“奴婢一直守在大门口,离后院太远,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明显是知道,只是不敢说而已。
顾秋实身边的随从已经被他交出来了,这会儿飞快跑了一趟,再回来时,面色有些古怪。
“是为了早上被赶出去的那两个丫鬟,二公子怜香惜玉,不舍得让那两位回花楼。”随从压低声音,“悄悄把那两个丫鬟带到了外面的院子里养着,只是这事被门口的人看了去,二少夫人知道了,连派了几拨人去请二公子回来。中午就开始催,刚刚二公子才到,二少夫人一怒之下,把二公子的脸都挠花了。”
万启文是个好色的,上辈子沈彩玉跟孙博俊在一起了,后来偶然之下发现了万临安不爱红颜爱蓝。沈彩玉被恶心得够呛,很快就想通了,回头和万启文好好过日子。
但这一次有顾秋实插手,沈彩玉同样被万临安恶心,但因为沈彩玉偷人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万启文并没有要与她好好过日子的意思,经常夜不归宿。哪怕有长辈压着不敢在外头过夜了,也每天早出夜归,不肯和沈彩玉同住一屋。
顾秋实不紧不慢回自己的院子,期间路过万启文所在的院落,都没有进院,就听到里面在吵。他往里瞅了两眼,什么也看不见,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瞧瞧,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万夫人带着人到了。
她隔着老远就看到庶子在儿子的院子外停留,明显是在看儿子儿媳的笑话,当即沉下了脸来:“没规矩!你鬼鬼是谁躲在这里做什么,非礼勿听知不知道?”
顾秋实冷哼一声。
这一声哼,将万夫人气得够呛。她还想要教训几句,又听到里面传来尖锐的哭喊声。
“万启文,你不是人!你个畜生!”
紧接着就是万启文的声音:“本公子睡女人从来都光明正大,没跟你似的跑去偷人。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父亲都没有让我去死,你凭什么?”沈彩玉最不想让人提及的,就是她和下人在人前亲密一事。
平时也没人敢提,但万启文不怕她,哪里疼痛戳哪里,夫妻俩只要一起争执,他就会把这话拿出来说。
“我爹那是给沈家面子,你自己就不知道羞耻吗?纠缠我大哥,又纠缠三弟,还跟个下人滚做一床,还说花楼的女子不干净,你又比她们好多少?”万启文越吼越大声,“人家比你坦荡,至少是明明白白说了她们就是卖身!你呢?拿着银子贴补男人还被人嫌弃,你比她们差远了!”
沈彩玉气急了,冲过去跳起来扇万启文的巴掌。
万启文也不是乖乖挨打的性子,伸手一推,直接把人挥到了地上。
听着里面动静不小,万人来不及跟庶子计较,狠狠瞪了一样顾秋实后,带着人一阵风般奔了进去。
顾秋实见状,追着就进了院子。
无论府里的主子如何不将孙博俊放在眼中,他也还是个主子,下人们想要阻拦,被顾秋实狠狠一瞪,一个个就都老实了。
与此同时,老夫人得到了消息,也带着人往这边赶来。
顾秋实进了后院,一眼就看见了摔倒在地上的沈彩玉。
此时的沈彩玉头发凌乱,摔倒在地上了还不甘心,哭着闹着要起身。万启文一脚踩在了她的胸口:“你还想打我?泼妇!一会儿本公子就休了你。”
沈彩玉恨得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想要推开踩着胸口的腿,努力半天,发现推不动后,眼神一厉,伸手拔下头上的钗,狠狠扎了过去。
她心中恨极,下手利落,万启文惨叫了一声,急忙收回自己的腿,因为太过疼痛,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夫人看到儿子受伤,目眦欲裂:“沈彩玉,你给我住手。”
沈彩玉胸口痛,试着起了两次才爬起来。眼看万夫人要过来了,她怕自己没有报仇的机会,狠狠扑到了万启文的身上,手里的钗对着他的头脸猛扎。
她满腔怒火,扎得又快又狠,只想在婆婆赶到之前让这个男人得到教训。但她到底是个大家闺秀,没有见过血,扎人的时候都不敢睁眼睛,只感觉得到有温热的鲜血溅在自己的手背上。
万夫人奔了过来,一把将儿媳妇推开。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沈彩玉倒在地上撞着了头,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半晌都起不来身。
万夫人又气愤又担忧,一边扶儿子一边骂周围的人:“还不来帮忙?主子打架你们怎么不拉架?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一会儿叫中人来,全部给我发卖了。”
她越骂越激动,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落了满脸。
顾秋实已经看清楚了万启文脸上的伤,左右脸颊上都有好几个洞,当然了,沈彩玉力气不大,簪子最后都往边上滑去,于是就形成了血道道。
“哎呦,二嫂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这哪里像是夫妻?仇人还差不多。”
沈彩玉这些日子被关在院子里抄佛经,她有空的时候就开始回想从前,真心认为是孙博俊害了自己,之前就想找机会过去跟孙博俊算账,这会儿人到了跟前,她哪里还会客气?
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她抓着簪子扑了上去,打算把人戳上几个血窟窿。
顾秋实眼疾手快,在她扑上来时一脚踹出,直接把人踹飞了回去。
沈彩玉狠狠砸在地上,背上受伤,喉咙腥甜,张嘴吐了一口血。再想要起身,却因为全身疼痛起不了了。
顾秋实嗤笑一声:“就这点儿力气,居然还敢跟我打架。二哥,你这身子太虚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他玉器里满是幸灾乐祸,万夫人忍无可忍,回头怒吼:“滚,给我滚!”她想到儿子会破了相,心中又怒又恨,“来人,把这个野种给我拖出去。”
“古氏!”老夫人厉声呵斥,“不要发疯,给我起来!”
万夫人在婆婆面前从来都不肯认输,此时儿子受伤让她大受打击,她起身跌跌撞撞扑跪在了婆婆面前:“母亲,帮启文休了那个贱人吧。她生性恶毒,要谋杀亲夫,再这么下去,启文会死的。求您给启文作主啊!”
老夫人看着面前情形,气得面色铁青。
府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已经有机灵的人跑去告诉了万家父子。
父子二人今天都在离家不远处的铺子里,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回。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万夫人的哀嚎。
万临安眼神一闪,故意慢走几步,落在了父亲身后。
万启文脸上有七八道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肉里白惨惨的骨头。胆子小的人根本不敢看。
顾秋实看到父子二人赶到,感慨:“二哥运气挺好的。二嫂那么疯,闭着眼睛到处乱戳,都只戳到了脸上的肉,这要是抽到眼睛里,怕是要变瞎子。”
万夫人回头怒吼:“滚!”
顾秋实一脸无辜:“吼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啊。”
老夫人也觉得儿媳妇这个神情和态度不正常,呵斥:“闭嘴!”
万夫人满心焦急,这时候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最要紧是赶紧将儿子脸上的伤口给处理了。千万不能留疤。
“大夫来了没有?”
万老爷已经看到了儿子脸上的伤,回来之前也听说了夫妻俩打架:“你们俩是为了什么弄成这样?”
沈彩玉张口就告状:“他不要脸,将早上那一双姐妹花给收了放在外头的院子里。我虽然不希望自家男人有其他的女人,但若他光明正大纳妾,那我也没法拒绝,可他不要脸……”
“那对姐妹花被你接走了?”万夫人看着儿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夫人面色铁青。
万老爷也知道二人有病:“不是把人送走了吗?你怎么……”
万启文脸痛得厉害,不想说话,但他身边的随从不是哑巴,立刻跪下禀告:“公子出门不久,姐妹二人跪在街上求公子收留。”
“赶走赶走!”万夫人只庆幸儿媳妇脾气不好,知道此事立刻就闹了出来,要不然,再过上两天,等儿子跟那两个女人滚到了一堆,到时就太迟了。
同为男人 ,万老爷知道自己的二儿子是个什么德行,皱眉质问:“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随从低下头:“就刚才……”
万夫人心头咯噔一声:“今天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
随从吓一跳,不敢隐瞒:“哪里也没去,公子起床后想去街上用早膳,还没到地方就被两个姑娘拦住,然后公子就带着她们去了小院子……”
万夫人追问:“之后呢?是在小院子里一直耽搁到现在,还是又去了其他地方转悠?”
“公子说有些困倦,便在小院子里睡了。”话说到这里,随从发现几位主子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万启文贪玩好色,一般不会过问府里的事,毕竟,管后宅的是他亲娘,有好事绝对不会落下他。
听到随从的话,万夫人摇摇欲坠,却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启文跟那两个女子有没有成事?”
随从点点头。
万夫人一头栽倒在地。
万老爷面色愈发难看:“一直胡闹到现在?”
老夫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站都站不住了,好在丫鬟机灵,早已经搬了椅子在旁边候着。
恰在此时,大夫来了。先是给万启文把脉,确定都是些皮外伤后,又拿了伤药给他包扎。
比起脸上留疤,万夫人更想知道儿子有没有被染上脏病,她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将儿子身上的精力说了一遍,当然了,她没说是儿子见色起意收留人家姐妹,而是强调儿子被人所骗。
大夫一边包扎,眉头紧皱:“公子洗漱了吗?若是没有,赶紧弄点水洗洗。稍后我再配两副药。”
万夫人忙问:“喝了药后,就不会染病了是不是?”
她眼神里满是期待,大夫摇头:“这个不好说。兴许不处理公子也不会染病,喝了药只能降低染病的可能,并不能杜绝。”他叹息一声,“最要紧是洁身自好,我以为像二公子这样的身份,等闲女子都近不得身……”
是啊,万夫人也这么认为。
儿子贪花好色她是知道的,之前还跟儿子谈过,让他多拿点银子去那几个花楼,不要什么人都往床上拉。
谈的时候儿子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他荒唐成这样,大街上的女人都敢往床上拉。
万夫人只得这一个孩子,根本就接受不了儿子染上脏病,越想越害怕,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院子里所有的人脸色都不太好,下人们都低着头,乖得跟鹌鹑一样。顾秋实就不怕,似笑非笑提醒:“说起来,那双姐妹花还是夫人找来的呢。”
万夫人:“……”
她喉咙腥甜,胸口堵得厉害,紧紧咬着牙关,她怕自己一张嘴就吐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