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午后,天气闷热的不见一丝凉风。
沈昔月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歇晌,望着不远处的苏灿瑶,发现她这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苏灿瑶站在花圃前,拿着一把银剪在修剪花枝,微微垂着眸子,神色看不出喜怒。
沈昔月眼看着她快要把仅剩的那几枝花剪秃了,连忙从摇椅上站起来,夺过她手里银剪,免得她伤到自己。
沈昔月握住她的手,细声询问:“杳杳,你有心事”
苏灿瑶瞟了一眼裴元卿屋子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佯装若无其事道:“没有啊。”
只是语气沉沉的,不如往常那般明朗轻快。
沈昔月牵着女儿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石凳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坐上去很舒服。
田嬷嬷端来新熬好的杏仁粥,笑眯眯的放到苏灿瑶面前,“杏仁粥里放了麦芽糖,小姐肯定喜欢。”
沈昔月笑着让她去忙,拿起汤匙搅了搅,待杏仁粥半凉了,才把汤匙递给苏灿瑶。
苏灿瑶心里惦记着事,其实不太有胃口,拿着汤匙慢吞吞的喝了一会儿就放下汤匙说饱了。
沈昔月见女儿只用了小半碗杏仁粥,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变了变。
她女儿从小到大胃口都极好,能让她胃口不好,那必然是生病了啊!
沈昔月握住苏灿瑶的手,抬手摸了摸她柔嫩的面颊,心疼道:“杳杳,你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快跟娘亲说说。”
苏灿瑶摇头,强打精神道:“我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不太有胃口。”
沈昔月眼神狐疑,“真的没事娘亲最近事忙,没顾上你,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娘亲说。”
“知道啦,娘亲。”苏灿瑶依偎进她怀里。
沈昔月语气依然担忧:“娘亲瞧着你好像清减了许多。”
苏灿瑶怀疑人生的摸了摸下巴,她瘦了吗没觉得呀。
不过她懂,有一种瘦叫娘亲觉得你瘦!
窦嫣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苏灿瑶捧着自己圆圆的脸蛋,凑过去让沈昔月捏,以此证明自己没瘦。
窦嫣哑然失笑,走过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嗯,没瘦,还胖了点。”
苏灿瑶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她,“嫣姐姐,你跟大表哥学坏了。”
窦嫣掩唇而笑,“你可别让他听见,他不但不会引以为耻,还得乐坏了。”
“还是你了解他。”苏灿瑶觉得这绝对是大表哥能做出来的事。
沈昔月扶着窦嫣坐下,笑问:“你怎么没带小峰过来”
窦嫣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眉眼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祖父带他去参加诗会了,这孩子不像我跟他爹爹,是个喜欢读书的,整日喜欢跟着他曾祖父,小小年纪说话都有些文绉绉的了。”
苏灿瑶和沈昔月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懿对这个曾孙子也是真喜爱的紧,经常带在身边。
沈昔月命人煮了壶窦嫣喜欢的杏仁茶,窦嫣闻着袅袅杏仁香,会心一笑,“还是姑母疼我。”
沈昔月莞尔,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肚子,“最近身子怎么样”
“挺好的,这一胎怀的很稳,没吐过几日,胃口也好,连大夫都说只要我平时多多走动就行。”窦嫣脸颊微红,“阿云很体贴,将我照顾的很好。”
“那就好。”沈昔月浅笑,目光欣慰。
这些年她将窦嫣与沈路云的感情看在眼里,见他们夫妻恩爱,感情越来越好,窦嫣也从当年的苦闷中一点点走出来,人变得越来越开朗,她便放心了。
窦嫣低头抿了一口杏仁茶,放下白瓷碗道:“昨天窦夫人来找过我。”
她口中的窦夫人就是窦如华,这些年来她一直不肯再称呼其为姨母,只以窦夫人称呼。
沈昔月问:“她有什么事吗”
“来跟我示好。”窦嫣讥讽的扯了下嘴角,轻轻叹息:“这几年窦家没落,我那位二叔都快把家产折腾光了,窦露过得也不如意,帮不上家里什么。”
苏灿瑶好奇问:“她怎么了”
“程文荣前几年纳了一房小妾,行事愈发荒唐,竟然跟小妾在马上就嬉闹起来,结果意外坠马,程文荣摔坏了腿,至今都卧床不起,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下床走路了,程夫人埋怨是窦露没看管好夫婿,由着程文荣跟小妾胡闹,竟然怪到了窦露身上,日日让她站规矩,稍有不顺眼的就要叱责一番。”
苏灿瑶即使不喜欢窦露,也觉得程夫人好生不讲道理,明明是她儿子自作自受,幸好嫣姐姐没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婆母,她大舅母对嫣姐姐可好了,简直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窦嫣道:“窦、程两家虽然是姻亲,但这几年关系闹得很僵,程文荣摔伤后两家关系更是恶化了不少。”
苏灿瑶听着窦家和程家这几年来的经历也忍不住唏嘘,他们对别人机关算尽,却管不住自身,抢到再多东西也是枉然的。
沈昔月问:“二嫂去找你,就是跟你说这些事么”
窦嫣摇头,“听窦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帮智哥儿寻一门好亲事。”
沈昔月温声道:“智哥儿也是你的表弟,当年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你别跟他计较,这几年他挺长进,人也稳重了不少,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帮忙撮合一下也无妨。”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我那位姨母却是位异想天开的主。”
窦嫣揉了下太阳穴,苦恼道:“她竟然想给智哥儿娶位官宦之女,还跟我说她不挑剔嫡庶,只要那女子在家中受父母宠爱即可,最好将来能帮到智哥儿。”
苏灿瑶和沈昔月听得一阵沉默。
窦嫣神色无奈,“她不但痴心妄想,还要挑肥拣瘦。”
沈昔月在心里感叹,她这位二嫂可真是多年不变,性格始终如一。
苏灿瑶一手支颐,问:“嫣姐姐,你怎么回答她的”
窦嫣心有余悸道:“我吓得赶紧回绝了她,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我去哪里找官家女子下嫁啊,最多就是找个品性好的姑娘,可她肯定不会满意。”
“她没有不高兴吗”苏灿瑶问。
“当然不高兴了,翻脸像翻书一样快,她听到我不肯答应,立马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不顾念亲情,说我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现在日子过好了,就不把她看在眼里。”
窦嫣无奈道:“是智哥儿及时赶过来,把她拉走了,后来智哥儿还连夜派人送了份厚礼过来,说是替他母亲向我致歉的。”
窦嫣想起窦如华就觉得头疼,后悔道:“我当时就不该让她进门。”
沈昔月道:“她能放下面子去找你,恐怕也是别无他法了。”
这几年苏家大房和二房名声败坏,牵连到子女的婚事,能娶到清白人家的女儿已经是十分不易,窦如华竟然还妄想娶到官宦之女,窦如华这个要求恐怕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其实以苏景智的本事,无论门庭高低,娶个聪明能干的姑娘回来,夫妻俩携手努力,将来未必不能攒下一份家业,是窦如华太过好高骛远了。
窦嫣懒得再说窦如华,顿了顿道:“跟窦夫人闲谈时,我听她提起,孔夫人似乎要再嫁了。”
“啊”苏灿瑶和沈昔月同时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
这倒是她们没想到的,当初孔宜会跟苏明德和离,已经让人吃了一惊,如今苏采婷和苏雨姗都已经成婚了,苏景祖也已经长大成人,没想到孔宜会在这个时候再嫁。
窦嫣嗓音压低,“听说她嫁的还是苏大爷以前生意场上的对手,气得苏大爷跑到孔家门前大骂,被孔家派人乱棍打了出来,闹的挺难看的。”
苏灿瑶唏嘘的摇了摇团扇。
苏明德当初不知道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纳妾,孔宜恐怕也是恨极了他,才会走到这一步,也算狠狠出了一口恶。
窦嫣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道:“我还听窦夫人说,苏景耀偷拿了家中的钱财跑路了!大房几乎被洗劫一空,连老太太的首饰都被他搬空了。”
苏灿瑶愕然,“怎会如此”
“那个苏景耀素来心思不正,阿云好几次看到他出入风月场所,自从他手被废了后,行事愈发荒诞无稽。”
“前段日子他醉酒回家,正好被苏明德撞见。”
“苏明德刚在孔家受了一肚子气,被打的鼻青脸肿,本就正在气头上,一看苏景耀醉醺醺的还满身脂粉味,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棍子就将苏景耀打了一顿,苏景耀可能因此怀恨在心,连夜就卷了钱财跑路了。”
“听说老太太天天哭天抢地,对着钱玉娇又打又骂,大骂苏景耀不孝。”
“这事大房一直费心瞒着,外面的人还不知道。”
苏灿瑶吃惊不已,自从分家之后,大房和二房闹出的事情可真不少。
没有苏昶压制他们,他们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全都本性暴露无遗。
三人叙了一会儿话,苏明迁和裴元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明迁咧嘴笑着,神色有些兴奋,不断说着什么,裴元卿侧头默默听着,唇边含着一抹浅淡笑意。
苏灿瑶慌乱移开视线,垂眸看了一会儿地面,又忍不住抬眼偷偷去瞧裴元卿。
她躲了裴元卿几天,这几天两人明明待在一个院子里,却没有碰着面,连半个字都不曾说过。
可总避着裴元卿,她又有点想他。
……只有一点点想。
苏灿瑶发呆的间隙,裴元卿抬起眸子,猝不及防的望过来。
视线对上,苏灿瑶慌乱低头喝茶,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呛的咳嗽起来。
裴元卿抿了下唇,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促狭笑意。
苏灿瑶脸色胀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
苏明迁大步走过来,面上带着明显的喜气。
沈昔月跟他夫妻多年,自然了解他,给他倒了一盏茶,递过去问:“有什么好事”
苏明迁眉宇间难掩欢快,喜气洋洋道:“调令下来了,上头说我带兵营救太子有功,晋升为五品同知。”
众人一喜,全都高兴不已,连忙向他道贺。
苏明迁在县令的位置上已经坐了这么多年,最近本来该提拔为六品官,没想到因为这一桩事,直接被破格提拔为五品同知,这着实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
苏灿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父亲是个好官,这么多年来清清正正,从来不曾贪墨过一丝一毫,还处处为百姓着想。
苏明迁喜不自胜地看向裴元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次多亏了卿哥儿,如果不是卿哥儿通知去救驾,我也不会有机会立功。”
他接到调令后,心中暗暗揣摩,他这个五品同知,恐怕不止是因为救太子有功,更是因为裴元卿的缘故。
他觉得太子是为了裴元卿才奖赏苏家的。
但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敢肯定。
裴元卿摇头,真心实意道:“您本来就官绩斐然,表现出色,是深受百姓爱戴的父母官,这一切都是您应得的。”
沈昔月笑道:“都有功劳,不管是谁的原因,咱们今晚都要好好庆祝一番。”
苏明迁能越级晋升,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可惜苏昶不在家,不然非得放鞭炮庆祝不可。
沈昔月派人去书院把苏景毓接了回来,又派人去将沈家人都请了过来。
大家齐聚一堂,好好热闹一番。
夜色阑珊,锦澜苑内欢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沈懿看着苏明迁,目露欣慰,又看了看坐在他身侧的裴元卿和苏景毓,目光同样欣慰。
苏家三房日子越来越蒸蒸日上,他的女儿和小外孙女日子也越过越滋润了,他当年没看错人。
沈懿摸了摸胡须,放下筷箸,笑着开口:“我准备带毓哥儿去趟京城。”
众人愣了一下。
苏景毓诧异抬眸,没问为什么,只恭敬道:“外公,您想什么时候出发”
沈懿思衬片刻,“待收拾妥当就启程,我已经想过了,科举日渐临近,以你现在的水平,书院里已经教不了你更多的东西,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出去游学,在明年科考前,我会带你去见一些老朋友,让他们指点你,至于你能吸收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苏景毓感激的笑了笑,声音清脆的应道:“都听外公的。”
沈昔月眉心轻蹙,不放心道:“父亲,你们此行要去多久”
“需要探访的朋友有几个,一路走走停停,到了京城恐怕都快入冬了,我们就在京城找个地方住下,等毓哥儿明年参加完春闱考试再回来。”
苏明迁吃了一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父亲了要不我去……”
沈懿摆了摆手,“你有官职在身,耽误不得,毓哥儿就像我的亲孙子一般,他既然成才,我也希望他能去到更高的位置,必然会倾尽全力助他,你且放心,科举一事就全权交给我吧。”
这么多年过去,一家人已经无需再说客套话。
苏明迁感激不尽的笑了笑,端起酒盏,敬了沈懿一杯清酒。
沈昔月沉吟道:“父亲,您和毓哥儿两个人去,我们肯定是不放心的。”
窦嫣看了眼旁边的沈路云,含笑开口:“让阿云陪你们去吧,你们到了京城要找地方住,毓哥儿还要参加科举,有不少事情要忙,他跟去凡事能有个照应。”
苏灿瑶劝道:“嫣姐姐,你有孕在身,过几个月就要临盆了,大表哥肯定想陪在你身边,不方便跟去,不如让我……”
她头皮一紧,感觉裴元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抿了抿唇,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和元卿哥哥陪他们去。”
她说完,轻轻垂下眼帘,不敢去看裴元卿。
苏明迁失笑,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我看你就是想去上京玩。”
“我还没去过京城呢,就算想去见见世面也很正常。”苏灿瑶扯着苏明迁的袖子晃了晃,“爹爹,没有人比我们更合适了,你就让我们去吧,好不好”
其实她不止想去上京看看,还想让裴元卿能跟太子多见几面,他们兄弟难得重逢,应该多给他们一些相处时间。
裴元卿跟小时候的长相已经有很大不同,现在除了乾丰帝和祁烈外,估计放眼整个京城也没人能认出他来,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到上京。
苏明迁衬度道:“卿哥儿有功夫在身,如果能跟父亲和毓哥儿一起进京,我自然是放心,可是你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苏灿瑶顿时急了起来,站起来给他捏肩捶背,“爹爹,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女儿了”
“唔……这个嘛。”苏明迁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视情况而定。”
苏灿瑶:“……”可恶!臭爹爹!
大家轰然大笑,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仿佛看到了她小时候生气的样子。
苏灿瑶忍不住着急,又去扯沈昔月的手,撒着娇道:“娘亲,你对杳杳最好了,你想想如果哥哥和元卿哥哥都不在,我得多无聊啊。”
苏明迁在一旁认真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们三个如果都不在,我和你娘亲一定也很无聊,不如你留下来彩衣娱亲。”
“……”苏灿瑶斜眼望过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您确定”
苏明迁仔细想了想,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三个小家伙都不在,他是不是就可以和娘子朝夕相处,再也不会突然有人冒出来打扰他们了这样的日子偶尔过几个月好像也不错。
裴元卿倏然开口:“就让杳杳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会保护好她的。”
苏灿瑶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隔着满桌的人,裴元卿眼瞳深如幽潭地望着她,目光专注而深邃,似乎含着无尽情义。
苏灿瑶在他这样专注的注视下,怔然一瞬,竟然生出一种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错觉。
苏景毓出声劝道:“路上有外公在,还有我和卿弟陪着,再带上一些护卫,不会有事的,爹,娘,你们就让妹妹跟我们去吧。”
苏灿瑶恍然回神,意识到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红着脸狼狈低下头去,心跳错落无章,彻底乱了节奏。
心跳声一声连着一声,响彻在她的耳畔,让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心跳的有多快,无法忽略,也无法隐藏,更无法欺骗自己。
沈昔月和苏明迁面色犹豫。
因为当年那场刺杀,他们这些年都将苏灿瑶看的极严,她但凡走远些,都必须带着护卫,突然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们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他们又不忍心看到女儿失望的神色。
苏景毓自然知道他们心中的担忧,劝慰道:“妹妹还没去过上京,你们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只躲在丹阳城里。”
沈路云笑了笑,开口道:“表妹在书画一道上造诣颇深,京中高手云集,她在那里说不定能结识到更多志趣相投的人,她想更上一层楼,早晚都要走出去看看。”
沈懿颔首道:“我这次带他们去见的那些老朋友里就有擅长画画的人,正好可以让他们指点杳杳一二。”
沈昔月和苏明迁沉思了一会儿,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
孩子长大了,他们不能束缚她一辈子。
他们对视一眼,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苏灿瑶雀跃不已,开心的抱了抱他们,“谢谢爹爹,谢谢娘亲!”
裴元卿不露声色地看着她如花的笑靥,眼中笑意愈浓,忽然出声道:“不谢谢哥哥”
苏灿瑶耳根泛红,转头望着他促狭的眉眼,抿了下唇,扭过头对苏景毓道:“谢谢哥哥。”
裴元卿眉梢轻挑,“不谢我”
苏灿瑶抬头,倏然冲他粲然一笑,轻声说:“因为你不是我哥哥。”
裴元卿猝不及防的愣住,失神一瞬,待反应过来,眼中浮起惊涛骇浪般的巨大惊喜。
杳杳是在回应他那晚的话!
苏景毓看看耳尖一点点变红的弟弟,又看看脸颊红彤彤的妹妹。
……
这俩人好像有事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