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百家饭
孙红秀虽然厨艺差强人意, 但针线上却是一把好手。
叶婉宁就不行了,她能做得一手好菜,针线却摆布不开。
孙红秀见她一直在看鞋垫, 便问, “你要不要试试。”
叶婉宁摆摆手,“还是别了。”
她一个现代生活的人,顶多会用针线缝缝补补, 纳鞋底, 还是太难为她了。
叶婉宁道, “等我买到布做衣裳, 再来请教你针线上的活计。”
孙红秀一口答应下来。
季平安看她两一直说话, 不搭理他, 忍不住撅嘴, 拉了拉孙红秀的衣摆,拉长了声音道, “妈——”
“咋啦。”孙红秀扭头看他一眼, 又继续跟叶婉宁说话。
也是奇了,婉宁不是说她是乡下来的吗,怎么不管她说什么话她都接得上, 见识颇广啊。
季平安见找他妈没用, 也拉了拉叶婉宁, 撒娇道, “婉宁姐姐——”
叶婉宁低头, 季平安仰着小脸, 脸上写了两个字:馋了。
她顿时乐了, 把棉布一掀,竹篮放到桌上, “喏,吃吧。”
季平安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欢呼雀跃道,“我最喜欢你了,婉宁姐姐。”
叶婉宁揉了揉小屁孩的头,“就你嘴甜。”
季平安用白嫩的小手抓了一块圆圆的南瓜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孙红秀嗔了叶婉宁一眼,“你真是,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她粗粗扫了一眼,竹篮里有金灿灿的南瓜饼、炒好的喷香的南瓜子、还有满满一罐子的菠萝蜜干,全是小孩喜欢吃的。
叶婉宁拿了一块南瓜饼递给她,“安安喜欢嘛。”
她也挺喜欢季平安的,看得出来,季学琛跟孙红秀把季平安教得挺好的,小孩儿十分有礼貌,每次见到她都会甜甜地叫一声姐姐好。
孙红秀接过南瓜饼,咬了一口,甜香软糯,入口带着一股子南瓜的清香,应该放了白糖,吃起来甜甜的,难怪安安那么喜欢呢,吃得满嘴都是。
季平安吃完南瓜饼,又抓了一块菠萝蜜干塞进嘴里,咬得咔滋咔滋脆,“妈,我要吃南瓜子。”
炒好的南瓜子看着挺香,可他不会剥,急得转圈圈。
孙红秀从罐子里抓了一把,“等着。”
她用门牙磕开一个缝,剥出瓜籽,放到盘子里,等凑够一盘,就抓给季平安,“喏,吃吧。”
季平安看着盘子里的南瓜籽,一脸嫌弃,“咦,有口水。”
孙红秀翻了个白眼,“你从小就是吃我的口水长大的,还敢嫌弃这嫌弃那的,不吃拉倒。”
说着就要把手缩回去,季平安赶紧接过南瓜籽,扁着小嘴道,“吃,我吃。”
季平安又抓了一把菠萝蜜干,和南瓜籽一左一右地揣进裤兜里,最后手上再拿个南瓜饼,“我出去玩了。”
话刚说完,他都已经跑到门口了。
孙红秀喊一声,“就在院子里玩啊,往荫凉的地方走,别晒着。”
“好——”
叶婉宁也抓了一把炒南瓜子,边吃边跟孙红秀闲聊起来。
孙红秀说,“最近天气热,安安总是不开胃,吃不下饭,都瘦了一圈。”
叶婉宁回想了一下,季平安确实是瘦了一些,两腮都没什么肉了。
孙红秀拉着叶婉宁的手,眼露期盼,“婉宁,你厨艺好,教教我,做什么菜他会爱吃。”
叶婉宁想了想,先问,“你们家是做干饭多还是稀饭多。”
孙红秀不假思索地道,“干饭呀。”又道,“最近夏训,老季在部队每天的训练量都很大,他就叫我都做干饭,不然吃了不顶饱。”
“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食堂吃,但我也养成习惯了,能做干饭就做干饭,谁知道哪天他就回家吃了呢。”
叶婉宁道,“干饭是填肚子,可是夏天天气热,干饭吃起来干巴噎人,不比稀饭好入口。”
她顿了顿,“大人可能吃不太出来,小孩舌头就敏锐一些。”
“难怪呢!”孙红秀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饭都不动几口,原来是这个原因。”
叶婉宁:“我也是猜的,不过你可以试试煮稀饭,看安安爱不爱吃。”
孙红秀面露犹豫,“可是,老季……”
若是安安真的喜欢吃稀饭过吃干饭,难道就顿顿煮稀粥了?
总不能只顾儿子,不顾丈夫啊。
孙红秀也挺难做的,顾得了这个,顾不了这个,“如果又做干饭又做稀饭,忒麻烦了,还抛费。”
现在做饭可没后世那么方便,都是用柴禾的多,煮一次饭,就要费一小捆柴,要是做两次饭,天长地久的,柴禾的消耗量不可谓不大。
叶婉宁笑道,“这也不难,你可以试试,煮干饭的同时,在饭上支一个小架子,架子上面一个碗,碗里倒入洗好的米和清水,也就是平时煮粥的法子,利用煮干饭升起的水蒸气,把碗里的粥一块煮了。”
季平安还是个小孩,饭量不大,吃不了多少米,一小碗粥,足够吃了。
孙红秀眼睛一亮,“婉宁,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
叶婉宁:“要是安安喜欢吃干饭,你可以试试买点紫菜。”
“紫菜?”
叶婉宁:“对,就是菜市场卖的那种紫菜饼,撕碎碎的,放点油和糖、盐,小火翻炒,再加一点芝麻,炒出来的紫菜香香脆脆,甜咸可口,拿来跟米饭拌在一块,小孩应该爱吃。”
她说着,顿了顿,不知道霍骁爱不爱吃呢?
孙红秀连连点头,“安安也不爱吃水果,这咋办?”
水果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玩意,按理来说,季平安应该是很喜欢吃水果的,可海浪岛恰恰盛产水果,正因为多,所以吃腻了,他就不爱吃了。
叶婉宁想了想,“安安爱吃甜的吗?”
孙红秀:“可喜欢了,恨不得天天含着糖睡。”
“那就好办了。”叶婉宁笑道,“你试试把白糖或者红糖加热,熬一锅糖浆,把水果串成串,裹上一层糖浆,等凉了以后,就变成冰糖葫芦了。”
季学琛是高级军官,每月能领不少糖票,要是换成一般人家,叶婉宁也不会推荐这么抛费糖的法子。
海浪岛水果多,变着花样做冰糖葫芦都行,孙红秀越想越觉得这法子有可行性,“那万一,他光把糖浆舔干净,不吃水果咋办。”
叶婉宁:“那你就吓唬他,不把水果一起吃完,下回就不给他做冰糖葫芦了。”
孙红秀乐了,“我吓唬他没用,得你来。”她忍不住感慨道,“你可比我会养孩子多了,安安要是你生的,指定比现在胖上一圈。”
养孩子?
叶婉宁可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连对象都不想找呢,更何况是生孩子了。
而且这年头的生育条件,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叶婉宁没接话,又给孙红秀举了几个,小孩可能爱吃的食谱。
孙红秀恨不得把叶婉宁说的每句话,都用笔记下来。
叶婉宁说完一长串话,嘴巴有些干,灌了一口水,“还有别的吗?”
孙红秀脸上闪过一抹红意,赧然道,“最近我也有些苦夏,不爱吃饭。”
叶婉宁看了看她,确实消瘦不少,看来苦夏的不仅有小孩,还有大人啊,“那我教你几个腌菜的法子,像腌酸甜萝卜、腌黄瓜、腌贡菜,酸甜辣脆爽,应该挺下饭的。”
“萝卜、黄瓜?”孙红秀拉着叶婉宁往厨房走,“这些家里都有,正好,你教教我。”
叶婉宁先把配方给她说了一遍,然后拿了黄瓜,清洗干净,先按等份切成三段,再连着皮切成一指宽的细条。
白萝卜处理起来也类似,刚把这两样东西放到碗里,加盐杀水,就听到屋外传来季平安的大哭声。
孙红秀连忙丢下手里的萝卜往外跑,“安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婉宁赶紧跟着她的脚步,一前一后跑出去。
两人就见到季平安在那嚎啕大哭,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他裤子的两只裤兜都被翻了出来,南瓜籽、菠萝蜜干,还有半个没吃完的南瓜饼掉了一地。
不远处,站着一个长脸高颧骨鹰钩鼻的老太,正笑着对一个年纪七八岁,黑黑瘦瘦的,眼睛有些突出来的小男孩道,“哎哟,慢点吃,不急,不急。”
黑瘦小男孩却一点也没听她的,吃得狼吞虎咽,满嘴都是,碎屑掉了一地。
再看他手里拿着的,不正是叶婉宁做给季平安的那几样零嘴。
他三两下就把手里的零嘴吃了个干净,还不嫌埋汰,把地上掉的那些捡起来,拍了拍尘土,又塞进嘴里吃了。
季平安看能替他做主的人来了,也不哭了,吸了吸鼻涕,指着小男孩,嚷道,“妈,小东哥哥抢我东西吃。”
鹰钩鼻老太立马道,“哎,你这孩子,咋满嘴胡言呢,什么叫抢,明明是你给的。”
季平安:“我没给!我没给!就是他抢的,婉宁姐姐做的东西这么好吃,我怎么会给别人呢!”
孙红秀眉毛一竖,“蔡阿婆,我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蔡阿婆不恼不怒,笑嘻嘻地道:“小孩子说的话你都信,那我还说是他先给了我家小东,然后又反悔了,要要回去呢。”
蔡小东也朝季平安做了个鬼脸,“就是你给我的,小气鬼,小气鬼!”
季平安本来已经不哭了,给蔡小东这么一弄,他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而且愈哭愈烈。
叶婉宁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季平安擦掉眼泪,“安安不哭,你慢慢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季平安打了个哭嗝儿,磕巴道:“我、我拿了婉宁姐姐你给的零嘴在院子里边吃边玩。”他看了蔡小东一眼,“然后小东哥哥就来了,他见我手里的东西好吃,就、就让我给他,我不给,他就抢。”
季平安小嘴一扁,又要掉眼泪了,“东西就掉了一地,呜呜呜我的南瓜饼、菠萝蜜干、南瓜籽啊。”
孙红秀更气了,指着地上沾了泥的零嘴道:“蔡阿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蔡阿婆看抵赖不了,斜眼道,“就是我孙子抢的咋了,就一点吃的嘛,谁让他这么小气。”
一点吃的?
这年头粮食有多金贵。
孙红秀看着地上的东西,心都在滴血。
蔡阿婆还挤挤眼睛道:“哎,还有没有了,再拿点出来呗。”
蔡小东也嬉皮笑脸地道:“对,对,再拿点出来。”
他舔了舔下唇,一副还没吃够的模样。
拿个屁!
孙红秀抓了扫把,把这两没脸没皮的祖孙两轰出去,“没有了,赶紧给我走。”
蔡阿婆拉着蔡小东不情不愿地走了,嘴里还道,“下次我们还来啊。”
还有下次?
孙红秀眼前一黑,差点昏阙过去。
季平安蹲在地上,垮着小脸,看着黑蚂蚁把零嘴碎屑一点点搬走,“我的南瓜饼。”
叶婉宁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下次我再给你做,除了南瓜饼,还给你做红枣糕、绿豆糕……,然后安安自己吃,就不给你小东哥哥吃,咋样?”
季平安眼睛越听越亮,伸出小指,“那我们拉钩,一言为定。”
叶婉宁弯弯嘴角,伸出小指,“一言为定。”
安抚了季平安,孙红秀打发他继续到院子里玩,这回把院门给锁上了。
保险起见,谁知道蔡阿婆和蔡小东会不会打个回马枪。
回到屋里,孙红秀灌了一大茶缸的凉白开,才道,“呼,气死我了,这就是两个不讲究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轻声道,“我看那蔡小东,以后也长不成什么好笋。”
孙红秀扫了叶婉宁一眼,“婉宁你来了没多久,应该没见过这祖孙两吧。”
叶婉宁回忆了一下,“见过,只是没打过交道。”
她道:“之前见到蔡小东在海边玩,其他小孩都不爱跟他玩,他孤零零一个人,身边只有蔡阿婆,当时觉得怪可怜的。”
现在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蔡小东要是这么个德性,她要是那些小孩,也不爱跟他玩。
孙红秀:“没人跟他玩正常,咱们军属大院的人,都不爱跟她们祖孙两来往。”
孙红秀轻声道:“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刚才蔡小东抢安安的东西,我不跟蔡阿婆闹。”
叶婉宁点头,以孙红秀泼辣的性子,指定闹得个天翻地覆。
孙红秀撇嘴道:“闹过,没用,还惹一身骚。”她道:“我从头跟你说起吧……”
原来,蔡阿婆和蔡小东这对祖孙两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一到饭点,蔡阿婆就唆使蔡小东去别人家门口站着。
等饭菜香气飘出来,蔡小东就堵着门口,一个劲地往里望,别家的小媳妇大婶子心软,都会给蔡小东些吃的,有时候是几个馒头,有时候是一碗盖着菜的米饭,运气好,还能混两块红烧肉吃呢,毕竟没人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叶婉宁惊讶地小嘴微张,“这,蔡阿婆,或者蔡小东他妈不做饭吗?”
孙红秀翻了个白眼,“做什么饭啊,蔡营长——就是蔡小东的爸,每天都在部队食堂吃,蔡小东他妈走得早。”她叹口气,“那女人还是挺贤惠的,是个讲道理的人,蔡小东要是由她带,不是蔡阿婆来带,指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孙红秀道:“所以,家里平时就只有蔡阿婆和蔡小东两个人吃饭,蔡阿婆估计是觉得,只要蔡小东填饱了肚子就行,她一个老婆子,随便吃点啥都行,才让蔡小东天天去各家各户蹭饭。”
她轻声道,“所以大家背地里都说,蔡小东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叶婉宁听得目瞪口呆。
这蹭百家饭的事,她们那个年代的农村都极为少有,除非是家里没亲没故了,自己年纪又小,才会出此下策。
可现在这个年代,粮食都金贵的很,偶尔给个一两顿也行,要次次都来,谁受得住啊。
孙红秀还说,“蔡阿婆还挺会挑软柿子捏的,就挑那些脸小又心软的小媳妇,让蔡小东去蹭饭,那抹不开面,不就被他蹭成功了。”她撇撇嘴,“有些人家,孩子生的多,一生一大串,口粮本就紧张了,还要被蔡小东来蹭饭,有时候家里孩子都没东西吃了,还要给蔡小东匀一口吃的。”
孙红秀叹口气道,“我刚过来随军的时候,也是脸小抹不开面,被蔡阿婆让蔡小东过来,连着蹭了一个月的饭,那时候还没安安呢,我又怪稀罕小孩的,还是把他迎进我们家,一块坐桌上吃的。”
蔡小东人虽小,饭量却不小,他在季家吃饭的那段时间,季家的伙食费蹭蹭上涨,季学琛都嘀咕了。
孙红秀也觉得不对劲,有些醒过味了,因为看蔡小东的意思,怎么有点常驻她家,把她家当食堂的意思?
这还没完,蔡阿婆还找上孙红秀,让孙红秀给蔡小东扯布料做衣服,买鞋买啥的,反正让她买一大堆东西。
孙红秀张口便道:“凭啥啊?”
蔡阿婆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你又没儿子,估计以后也生不出来了。”
孙红秀嫁给季学琛好几年都没生孩子,军属大院里没少传她不能生的闲话。
蔡阿婆继续说:“天天让小东上你家吃饭,不就打着收养小东的主意,这样,让我家小东,认……认你做个干妈。”
她伸出手,手心朝上,“身为干妈,不得给干儿子买点东西,你不买也行,给我五十块钱,我带小东去买。”
说完,蔡阿婆拍了拍蔡小东,“小东,快叫干妈好。”
蔡小东喊一声:“干妈好。”然后学着蔡阿婆的样子,伸出手,“干妈给钱。”
蔡阿婆眼里闪过贪婪,“等小东长大了,你再给他准备丰厚的彩礼娶个屁股大的媳妇,彩礼就要那个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对,就要那个。”
孙红秀终于被这祖孙两的无耻给打醒了,恨不得喷她们一脸口水。
当然,她不会跟蔡小东一个孩子去计较,而是直接跟蔡阿婆闹了起来,让蔡阿婆把蔡小东领回家去,蔡小东爱上谁家上谁家,反正别来她家了。
哪知道,蔡阿婆直接堵着季家的家门口闹了起来,说他们夫妻俩欺负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连一点口粮都不肯给,想饿死他们。
都是住在一个军属大院的邻居,家里的男人又都在一个部队,见面三分情,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小媳妇大婶子捏着鼻子,给蔡小东吃的。
而且,蔡小东又年幼丧母,蔡阿婆也不给他做个衣服,剪剪指甲什么的,一天天邋里邋遢的,看着确实是一副可怜样。
那会,很多人站在蔡阿婆和蔡小东那边,指责孙红秀,替他们说话,仿佛谁要是说慢了一点,就是孙红秀那种‘不善良’的女人。
孙红秀很是郁闷,她做好事,连着请蔡小东吃一个月饭的时候,没人出来夸她,现在只是不愿意这么干了,倒是有一堆人出来说她,有这的那的缺点了。
气的孙红秀,直接就不跟军属大院里那些碎嘴的人来往了,闭门谢客,每天除了买菜,哪也不去。
孙红秀嘴角嘲讽地勾了勾,“大家不总说我泼辣,不近人情吗,这名声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如果可以,孙红秀也不想顶着个泼辣的名声啊,她年轻的时候,脾气不知道多好,跟现在的何春雨有的一拼,说话都不敢看人眼睛的,见人就是笑。
现在呢,还不是被军属大院这群奇葩给磨练出来了。
叶婉宁:“不泼辣,就得吃亏,因为有些人是不会跟你讲理的。”
对付蔡阿婆那种人,纠缠讲道理,那就是白费口舌,她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自己的一套说法。
孙红秀笑道,“是这个意思,反正啊,你以后避着她们走就是了,别让她们黏上你,不然有的头疼了。”
她道,“不过也奇了,平时蔡小东都是站人家家门口,看人家吃的,等人家受不住了,不好意思了,领他进去,他才进去拿吃的,今天怎么直接上手抢了。”
而且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很是迫不及待,跟季平安争抢的时候,还把南瓜饼那些东西弄的洒落一地。
叶婉宁哪知道季平安怎么想的,“也许是饿了吧。”
孙红秀摆摆手,“不对,肯定是因为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那吃百家饭的受不住,才直接动手抢的。”
还真被孙红秀猜中了,蔡小东就是看季平安吃的太香太馋了,而且南瓜饼那勾人的味儿一直往他鼻子里窜,才忍不住动手抢的。
再说蔡阿婆那边。
她领着蔡小东走了一段路,边走边碎碎念道,“你以后别去那泼辣户家了,横竖她家的东西又不好吃。”
蔡小东不乐意了,扁嘴道,“好吃,可香了。”
蔡阿婆:“你放屁,她做的东西能好吃到——”
等等,不对,孙红秀做饭难吃是有名的,当初要不是她家给的饭量大,她才不会捏着鼻子让蔡小东去吃。
而今天蔡小东抢的那几样零嘴,光看卖相就知道好吃,那肯定不是孙红秀做的。
那会是谁做的呢?
蔡阿婆脑海里闪过叶婉宁的身影,嘴巴咧开,笑得像狼外婆一样,“小东,以后你有吃东西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