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附近的官员一起过来,打的就是一个‘人多力量大’的主意。如今他们是真的有压力了,不是破点财消灾那么简单了。
其实每年大盛朝都有流民四处乱蹿,各地州府少有接收的。一是麻烦,吃力不讨好。二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就不好办了。
去年就不说了,可今年的流民明显比往年更多啊。
本来他们以为逍遥王也就是一时善心发作,或者是故意搞点事来折腾他们。
毕竟季睿的名声在官场、豪强圈子里可不好。
没办法,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可是,你也要见好就收啊。再这么下去,他们这几个小地方就要成为流民收容地了。
收的流民多了,问题也会变多。
首先,可开荒的地有限。
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偏僻荒蛮之地,虽然在江南边界,那也是江南啊。
能开的,适合种地的,大部分都被开过了。
尤其是那些良田好地,大多掌握在官家、世家豪强手中。留给当地百姓的都不多。
至于还没开过的荒地,开出来也基本上都是下品,捡捡漏,也能遇上些中品。
而连下品都达不到的荒地,根本没有开的必要啊,难开不说,开出来收成不行,养不活一家人,白白废了力气,到头来还是要变成流民四处乱蹿。
总的来说,他们管辖的范围加起来也就那么点大,可开荒利用的地也就那么点。如果继续收容流民,那可就要出乱子了。
一官员说着,还抹了抹眼角,看得季睿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这人来之前在眼角抹了啥玩意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要不是季睿嗅觉比一般人灵敏,闻到了一点刺鼻的辛味,真要被他声情并茂落泪的样子给打动了。
“王爷,不是下官不想为百姓多做些事啊,实在是下官等人能力有限啊,下官有罪啊,王爷——”
季睿:“......”
“流民一听说咱们这边可以收,纷纷往这边涌,其它地儿的同僚也不厚道啊,把人关在外面不说,还直接喊来咱们这,咱们这也就几个贫瘠小城,加起来也养不活这么多人啊。”
“王爷,下官头疼啊,您是没看见啊,现在已经有流民自己驱赶后来的流民了,万一爆发个什么民乱,靠我们手上这点人,出事了也拦不住啊。”
“咱们本地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不满了,说一些流民占了他们的地,骂我们这些当官的不管当地百姓死活,拿地拿粮去养外地流民啊。”
“王爷啊——”
几个大老爷们说着说着都要哭了似的。
季睿:“......”
这些问题,季睿相信是真实存在的。
流民一多,导致的问题也是接二连三的,这点流民引发的问题还不算大,如果真爆发了大型流民潮,那才真的麻烦。
不过——
就如这几人说的一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其它地方不收,光靠他们这点小地方再容纳下去,说不定还真要爆发动乱。
季睿想到他们会上门抗议,就是没想到,他们坚持的比他想的还要久一点,本来以为他们早早就要来抗议了。
几个官员不知季睿所想,不然,他们肯定要当场哭给季睿看。
早点上门抗议,他们不想吗?
可他们胆子小啊,那把宝剑是真的可以砍人的,而逍遥王又不是第一次砍杀朝廷命官了。
如今是真的要出问题了,他们一条条摆出来,就是为了劝说逍遥王适可而止了,就算你想要钱粮,我们都能给您筹集一点,送上来,但流民这块,是真的不能再搞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逍遥王能不能听懂人话了。
哎——
几位官员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都说逍遥王从小不学无术,书都没读过几本,行事张狂无度,不讲个规矩,不给人面子,怎么开心怎么来。
逍遥王要是根本不明白这些问题,那他们——
惨啊。
求助上官是不行了,上官都恨不得逍遥王不跟他们沾边呢。
告御状?他们这些芝麻小官告个屁的御状啊,再说,他们关系能有逍遥王的硬?
反正,今天他们就是躺地上撒泼打滚,当个老无赖,也绝对不干了,要是逍遥王觉得简单,让他自己去干。
要是‘缺’钱粮,他们也能慷慨支持一点。
出了事,逍遥王自己扛!
“行了,别哭了,我知道了,收容流民的事儿就这样吧。”
几个正准备躺地上哭给季睿看的官员:“?”
这么简单?这么容易?
季睿被他们惊呆的样子弄得有些无语,他只是纨绔,又不是恶霸,啊——
好像在这些官员耳朵里,他真是个恶霸来着。
“我也知道各位这段时间辛苦了,放心,你们做的这些好事,等我回到盛京,肯定给皇上表哥提一提。”
季睿拍一拍眼睛都哭肿了的官员肩膀。
一听此言,官员们神情一亮,纷纷摆手。
“哪里哪里,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是啊,王爷您实在是客气了。”
被季睿拍了拍肩膀的官员,睁着红肿的眼睛,大义凛然道:“应该的,都是下官应该做的,都是王爷英明神武,体恤爱护百姓,没有王爷,哪有下官的今天和以后,王爷今后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让手下的人来说一声,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旁边几个同僚唰一下,目光齐齐射向此人。
好一个溜须拍马的谄媚小人!
刚才在寺门口你说什么你都忘了?
平时骂逍遥王最多的不是你?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啊?”季睿眼含赞赏地问。
“下官姓李,李松,王爷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季睿:“暂时还没有,不过本王对你很满意,放心,以后本王要有什么好事不会忘了你的。”
油腻腻的李大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李大人留下了感动的泪水,“王爷,下官实在不知能说什么了,心意在这里。”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道。
季睿:“....嗯,本王知道了。”
其他官员:“......”淦!
这个谄媚小人。
一旁装严肃的小全子和小禄子:“.......”
姓李的大人,你高兴的怕是太早了点。
发觉逍遥王也不是那么难沟通的人,尤其是李大人,觉得逍遥王这人还挺上道,于是走之前,李大人还安慰一声。
“王爷,这次流民的事儿您已经尽力了,都是下官无能啊,下官要是一省巡抚,哎——”李大人摇摇头。
季睿点头,嗯了一声,“确实,这种事还是要官够大的人来办。”
“.....”
“?”
下山的几人同时一扭头,差点把自己脖子给扭了,尤其李大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逍遥王这意思不会是要去找巡抚大人的麻烦吧?
巡抚大人要是知道这话是他——
李大人觉得自己也不用升官了,不升天就不错了。
“王爷,您——”李大人着急开口,就想找补一下。
季睿晃了晃食指打断他,朝天一指,“巡抚也小了点,要找就找京城里的。”
几位小官员:“......”
送走几个大人,季睿耸了耸肩,转身回了寺内。
这种时候他当然是不会逞强的,但他可以摇人啊。
盛京城权大势大,又愿意管这事儿的人,又不会没有。
季睿这么想着,脚步轻快地准备回屋,就在院子里碰上背着手散步的季远,他招呼了声,“祖父你下山去玩?”
季远点点头,在季睿越过他要回屋时,季远忽然一声,“看见你,我就想起你娘了。”
季睿嗖一下,来了个急刹车,扭头不确定地看着季远。
“看你这样为百姓操心,就想到长公主当年也是——”
“打住,祖父你别乱说。”季睿赶紧止住后面的夸夸其谈,看他祖父这神情,搞得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您可别急着欣慰啊。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怎么能跟我公主娘亲相提并论啊,您忘了,我是纨绔啊,我这辈子没别的追求了,就只有吃喝玩乐,躺平养老。”
季远:“......”
这孩子,偶尔还是挺欠揍的。
季睿也知道这话些许欠揍,也不想惹季远发飙,赶紧脚底打滑,快速溜回了屋。
坐在书桌前,拿起毛笔,想了想,季睿就在纸上落笔了,写完一封,他又写一封。一封给小八,一封给淑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
淑妃虽不是七皇子生母,却是七皇子养母,立为储君前也正式记在了淑妃的名下。
小八可是江南一党大部分官员的工具人,哦不,领头羊,他说话当然是很管用的。
太后娘娘身后是青林一党,青林一党的势力范围与江南相隔不远。
只要这两人管了,不说全部流民吧,至少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季睿写好信,交给小禄子,让他找人快点送到盛京去。
等小禄子出去,季睿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下颌,思绪漂浮。
他也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
管不了多久,问题还是不变,甚至会随着朝堂的动荡,变得更加混乱。
可他对小七实在算不上了解,关系也算不上亲近,没法跟他谈谈心,问他想干啥。
万一天下大乱了。
季睿:“哎——”
虽说天塌了还有优秀的人来顶着,不过,对他后半生的摆烂也不友好啊。所以,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的。
季睿嗯嗯一声,直起背,抽出新的纸张,把一些基础的理科知识写了下来。
以前一直怕麻烦,季睿都没准备再做点什么了,不过现在情况不明,他想着把这些传播下去,培养一些人,说不定,等到真的乱起来了,还有人才出来主持大局。
季睿不想做顶着天的人,但可以给他们一根棍子,要是用得好,什么不能撬?把这天撬翻了也行啊。
善堂如今发展还不错,里面不缺聪明的孩子,希望现在开始,还不算晚吧。
....
远在北境,收拾好行装,刚要再次草原出差的沈菁,收到了季睿寄来的一摞书信。
沈菁拿在手上掂了掂,“这分量,真是我那个除了骂骂咧咧,根本懒得多写几个字的小主人写的?”
传信的暗卫:“.......”
不得不说,沈菁这些年虽然没跟季睿‘近距离’相处,但已经很了解季睿的性子了。
那是不到万不得已,你戳他,他都绝不动弹的懒人。
沈菁看得眼睛都要起茧子的一句话,季睿说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此生无悔做纨绔,吃喝玩乐无愧心。
沈菁当时的无语简直别提了。
虽说心里忍不住又吐槽了季睿一把,沈菁还是把这厚厚的书信拆开了,最上面是一封厚度正常的信封。
她拿起来,拆开,一页页看完后。
沈菁:“!”
要不这字丑得独树一帜,她都不信是季睿写的。
不是,您终于决定要搞点事了,这一搞就来个大的啊。
季睿:所以让你一定要保持低调,低调行事,慢慢来,不急。
沈菁一看到有关‘低调’二字的言论都是跳过。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沈菁脸上就浮现了兴奋和刺激,她就知道,这个小主人藏得深得很。
她放下信,又把下面整理好的一堆信纸打开,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公式和概要。
数字符号她认得,之前为了方便记账,季睿跟她说过。
季睿的意思是,先在北境和南疆边境小城的善堂试推行。
他写下的这些基础知识很详细,小学生级别的,找个算术好的先生就能看明白,让她找人交给孩子们,然后选出表现最好的一批。
这一批再送去提高班。
当然,这提高班的先生就需要好好找了。
季睿写下了要寻的先生要求。
沈菁看了要求就明白,这种人才不好找。但她如今人脉广,也不是找不到。但季睿还有个最重要的要求。
这先生要是那种不喜爱功名利禄,脾气古怪都没事,孤僻更无妨,但要心思单纯,一心钻研学问的大才。
沈菁沉吟一下,这就需要好好筛选一下了。
而除了理科设置,季睿也没忘记文科。
在这个时代,还是需要一些附和这个时代潮流的人才。
季睿也不想弄出一批思想错误的人,万一真遇上乱世,那还不搅得天翻地覆啊。而且,在这个时代,论做官,还得是文科啊。
要想竖立正确价值观,那一个好的先生就必不可少。
不过这个先生不用沈菁找了,季睿写信的时候,脑海里就自动冒出一个人,他想了想,确实挺合适的。
沈菁办事,季睿放心,还让暗一又拨了一批暗卫过去,协助沈菁,低调小心行事。
就在沈菁那边很快开展行动时,季睿也收到了盛京城寄来的信。
来自小八和太后娘娘的。
两人果然着人去处理这些事了,季睿放心了,可没多久,他就嘴角一抽。
两人信件的后半段全是在说他的。
流民这事儿,自古以来都是棘手的问题,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闹出大事,祸及自身。
那意思就是叫季睿,老实点。
这是你能管的吗?你玩你的,少管闲事知道吗?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真出了事,京城里有人也保不住你。
季睿:“......”
是是是,我没用,我继续摆烂,以后有事第一时间摇人行了吧?
解决了这些事,季睿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一旁小全子抱着阿福,看到自家王爷看完信就开始打呵欠,几个哈欠打完,眼睫毛都湿漉漉的了。
小全子:“......”
看您都懒成啥样了。
之前还会下山转转,最近是连寺庙都不出了。
小全子一颗操碎的心啊,自家王爷不到处跑,他操心,跑出去到处惹祸,他也操心。
“阿福,来,到师父这来。”季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抬头就对上小奶娃干净的眼眸。
阿福张着嘴笑,傻里傻气的。
之前白老爹说阿福喜欢他,他还不信,小奶娃不都一个样,谁给吃的见谁笑,不过季睿现在也发现了,阿福就是特别喜欢对他笑。
不愧是他捡到的好徒儿啊。
“师父带阿福出去玩啊。”
小全子有点迟疑,可是在季睿伸手的时候,他怀里的阿福也用小奶音喊:“师~师父~”
季睿笑得像个卖/孩子的:“乖阿福。”
小全子:“......”
由于阿福是在山路上捡的,也不知道生辰是哪一日,白老爹也只能大致摸出他几个月大。
然后季睿这个师父就把阿福生辰定在了元宵节那天。
他说元宵节热闹,福气多多。
照这样算,阿福如今也有两岁了。
季睿一把夺过阿福,见他准备把人放在肩上坐着,小全子立马发出反对的声音,“王爷,您大手大脚的把阿福摔了怎么办?”
季睿:“......”
“阿福肉肉的,摔不着,是不是阿福。”
阿福这小傻瓜,傻傻笑着点头,“嗯嗯,师父~说~的对~”
小全子:“.......”
傻阿福。
季睿扛着阿福就出去了,小全子摇摇头,算了,自家王爷虽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还是知道些分寸的....
屁!
小全子去厨房那边盯了一眼,看晚膳快准备好了,就要去一一找人回来吃饭。
结果就在寺庙正门院子里看见了这样一幕。
他们家小阿福大半个身子在土里,就冒出个圆溜溜的脑袋,而他家王爷手上拿着一个水瓢,泼了一瓢水在泥土上。
“......”
这一幕直接让小全子当场裂开!
而还不等小全子拼凑完整,指责季睿不干人事,这时从山下种完地的季定邦和散完步的季远回来了,两人看到阿福,瞳孔地震。
“你在做什么?”白老爹也从房间里钻了出来,他最近在配药,整天关在屋里,没想到一出来就见到这样一幕。
季睿这才发现,自己被目光围剿了。
不过,不等他解释,阿福先奶声奶气的说:“阿福要~长大~师父~种阿福~要浇水。”
话音一落,唰,季睿感觉自己被目光‘万箭穿心’了。
他摸摸鼻子,讪讪笑道:“我就开个玩笑,给阿福解释,山下那些种地的百姓是怎么把粮食种出来的。”
小全子赶紧把阿福从地上拔了出来,他谴责地瞪了季睿一眼。
季睿有些无辜,阿福没事啊,他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嘛。
阿福忽然叹气,很失落的样子,“没长大。”
小全子眼中的谴责声更大了:您看看您,教的都是什么奇怪东西。
季睿:“......”
“爹爹,娘亲。”这时,阿福突然高兴地喊道。
原来是出去浪了好几天的小九两口子回来了,小九正要上手抱儿子,白萱萱先注意到了阿福一身脏兮兮的。
“阿福在泥地里打滚了,怎么这么脏?”
阿福摇摇头,小嘴一张又要解释,季睿就轻咳一声,“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再说下去,饭菜都凉了。”
“赶紧带阿福下去换身衣裳,他刚才还说饿了呢。”季睿摆摆手催促小全子。
小全子嘀嘀咕咕:“知道阿福饿了,您还玩。”
季睿表示没听到,但阿福那小东西又奶声奶气道:“阿福饿了,施肥,浇水,饱了,长高高。不用吃饭。”
“王爷!”小全子终于忍不住跳脚了。
季睿:“......咳,那啥,阿福你这傻孩子哦,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阿福眨眨眼睛。
季睿一本正经道:“说出去就不灵了,你长不高了。”
阿福小小的脸儿震动了一下。
院子里其他人:“......”
....
又是几个月过去,天气变冷了,山下忙碌的画面也变少了。山下百姓今年的收成还不错。
就算是一些只开出下品地的人,在种了逍遥王给的番薯后,收成也还算过得去,至少,一家人不用饿肚子过年了。
而且,听说是逍遥王让官府借给他们朝廷推广的新稻种,这稻种他们听说过,可之前根本没见过。
种了之后才发现,新稻种确实比以前的种子好,哪怕种在下品田,收成也能提高一倍,快赶上中品田了,要是经验老道的农夫,好好照顾一下,产量说不定还能赶超中品田的出产。
百姓们怎么不开心,不激动。
吃着自己亲手种出的粮食,还有那埋在土里烤一烤就香软清甜的番薯,这种日子,他们在成为流民前都没想过,更别说,他们成为流民之后了。
这些都多亏了逍遥王啊,要不是他,那些当官的怎么可能让他们在这里定居下来,怎么可能给他们好种子,给他们地。
而在天气更冷之前,家里出产多一些的还预计去城里逛一逛,换些过年用的好东西。
看着家里孩子穿上新衣,不再是破破烂烂,修修补补完全不保暖的单衣,不少人都红了眼,然后朝清觉寺的方向拜了拜。
他们后来才知,那个清觉寺好看得跟神仙一样的住持,就是给了他们新生活的逍遥王。
难怪,那样的人不是佛子是什么。
而百姓们有了空闲,也陆陆续续上山,来清觉寺烧香,祈祷佛子保佑,明年也能顺顺遂遂,好好过日子。
‘佛子’季睿:“.....”
不是,你们烧香拜佛,不拜拜大殿里的,偷摸摸拜我作甚?
被佛子看了一眼的百姓,唰一下收回手,转开头,然后忍不住心中激动,面膛发红发烫。
啊啊啊啊啊我刚才拜的佛子,佛子肯定收到了,啊啊啊啊——
季睿:“......”
天气转瞬就变得更冷了,就在季睿想着,北边应该开始下雪了,他有点蠢蠢欲动,想出门去玩雪的时候,清觉寺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天佑帝居然微服出宫,来了他这山野小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