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在季睿这里,他虽然不知道夺嫡之争中,七皇子做过些什么,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但最后胜出的是七皇子,那就说明,七皇子不简单。
皇帝舅舅在剩下的儿子中选择他,考虑因素有许多,但如果七皇子本人没那个实力,舅舅肯定要选择综合实力优秀的八皇子。
八皇子有多优秀能干,季睿是知道的。
即便有重感情这个‘缺点’,但八皇子并不是心智软弱、没有主见之人。慢慢地,他也会变得冷硬无情的。
私心里,季睿不希望小八去坐那个位置,但小八无疑是一个不错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出现另一个更好的选择,皇帝舅舅也会选择小八的。
这个更好的选择就是七皇子。
季睿:“......”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
一开始季睿也不知道盛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清觉寺附近的地界也还是风平浪静的。
在春风拂过大地的时候,季睿正准备出发,就收到沈菁寄来的信。
看完信,季睿眉头皱得很紧。
商人是对变化最敏感的人群之一。
沈菁信上说,她感觉大盛朝这边要生乱子了,所以问问季睿,是不是朝廷那边有了什么大动作。
沈菁现在大多时间在北境,因为她最近经常去草原出差,说是草原那一块的商业版图开拓还不够,她现在手头有点时间了,准备继续挖一挖。
季睿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量力而行,倒是也没太限制她。
如今沈菁自己就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了。她在适当提高白酒产量后,又开了粮铺。打出的名号就是她本名。
这样就和其它产业分开了。
‘醉仙酒庄’和‘惠民粮铺’让沈菁的名字一下子传遍大盛商业圈和豪强圈。
一查才得知,原来明熙帝下令全国推行的新稻种和那啥番薯,都是这个沈姓商人从外邦寻来的。
沈姓商人立下大功,还被明熙帝下旨嘉奖,以商人之姿得了个县主的封爵,在豪强圈子名声大震。
能搞白酒和粮食生意的,一看就是不差粮。
听说这位沈县主的田产遍布全国,而最有名的就是搞出实验成果,替她赚到封爵荣耀的江南试验田。
但这些肯定不是她粮库的主要来源,更多的是她在外邦还有不少田产。
一些细节,豪强大族们也查不到。
不过大家都很羡慕嫉妒。
在外邦圈地搞粮,他们也不是没想过,一些野心勃勃的还试过。
可那个地方全是野蛮部落,排外得很,好不容易开个荒等着收成了,还会被当地人抢了。
反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好搞啊。
而且小周朝也不允许大盛朝人在那边圈地搞粮啊。
总之就是困难重重。
也不知道那沈县主是怎么办到的。
沈菁当然不会告诉那些人,她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长公主殿下都铺垫好了,她要还不行,那岂不是太废?
至于小周朝那边的麻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要不是季睿提什么搞胭脂水粉铺子,白酒产业,还有奢侈手工艺品......弄出那些市面上根本没有的好东西,沈菁一时控制不住胃口,把生意提前开拓进了小周朝,提前积累下不少人脉,她后面这些事还真不好解决。
小周朝不少名门贵妇小姐可都是她的客人。
而且,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不行,那肯定是钱不够!往里砸就对了。
沈菁不怕砸钱,砸多少,她都能翻倍赚回来。
反正羊毛要从这些人身上薅回来的。
至于‘黄金稻城’那边的事,小周朝根本不知道,小周朝也离得远着呢。沈菁给他们看的,是之前长公主圈下的那片地,沈菁也派了人手开荒种粮。
没有当地部落和小周朝的捣乱,如今开出的荒地可不小了,每年产下的粮食已经足够提供她的酒庄和粮铺。
沈县主如今可是大盛朝远近闻名的大豪商了。
谁也不知,她其实是给人打工的。
如今沈菁顶着自己响亮的‘沈县主’名头做事,只要不是太危险的事情,季睿不会动不动劝她收敛点了。
远在北境的沈菁写信说,大盛朝有事发生,季睿不得不放在心上。
思来想去,季睿还是让小影子去打听了一下。
皇帝舅舅去世,给他的那个小影子却没收回去。而小影子现在只听命于季睿一人了。
小影子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逍遥王藏得这么深!
他手下居然有暗卫!
数量先不提,那些暗卫的质量居然不比影卫差。
直到小影子和训练暗卫的首领碰了一面,他见到暗一,咽了口口水。
原来——
那些年的错觉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在暗中盯他!
小影子看看季睿。
季睿很无辜:“别想那么多,这是公主娘亲留下的,可不关我的事,舅舅肯定也知道的,睁只眼闭只眼嘛。”
小影子:“......”屁!
就算长公主有留下几个人手,肯定也没这么多。
这么多人,皇上能睁只眼闭只眼?
季睿更无辜了,“这些人都是暗一弄出来的,真不关我的事啊。”
小影子:“.....”呵。
没有您的命令,暗一首领敢培养人嘛?
不过现在说这么也没用了。
他自己也成了逍遥王的人了。
以前....还以为保护逍遥王的小影子只有他一人,原来,逍遥王根本不缺小影子。
骗子!
说什么人家是你的可爱小影子。
看着从生无可恋忽然变得斗志勃勃的小影子,季睿:“......”
没几天,小影子就把盛京城发生的事收集到一块,呈给了季睿。
季睿看完后,表情终于变得凝重。
小七到底是想干什么?
突然大肆提拔关西集团的人,加剧朝堂党争。
从年初开始,不少其它党派的官员相继落马,落得抄家处斩的已经有一个手掌之数了。
如今大盛朝堂简直比当初夺嫡还要风声鹤唳、胆战心惊。
小七居然敢和关西集团的合作....
季睿拧了拧眉,皇帝舅舅要知道有这一天,绝对不会选他做继承人。
还是说——
季睿眉心一跳,脑子里快速划过一抹念头。
也许,小七他早就和关西集团有牵扯。
不趁着草原形势不好,苟着修生养息,富民强兵不说,他还加剧党争,给百姓生活加负重,他想尽快亡国不成?
季睿神经猛地一跳,又摇摇头,不至于,小七应该不至于那么疯。
但很快,季睿就知道,即便小七没想尽快亡国,那他干的也都是加速亡国的事儿。
也许是发现天佑帝铁了心要重新提拔关西集团,让关西集团再次抖起来,其它党派的官员也冷了心,开始和天佑帝、关系集团掰腕子了。
于是短短时间内,朝堂内斗就发展到无法控制的混乱地步。
朝堂一乱,底下那些官员渐渐地也不受管控了。
有的是听上面命令,有的是自作主张。总之,最后全都施加在了各地百姓身上。
不说像明熙帝一朝,经常减免税负,给百姓减负,如今还越来越多苛捐杂税,弄得不少地方的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要是运气不好,再来个什么天灾....
季睿刚这么想,盛京城那边就出幺蛾子了。
天灾还没来,人祸先来了。
天佑帝说要修行宫,在各地征集民夫服劳役。除了人手,修行宫还要钱吧,他问江南一党要钱,那人家肯定不给。
不给没关系,天佑帝直接摘了几个官员的脑袋,然后让关西集团的势力进入江南地界。
如此,两派最有钱的人斗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热火朝天。
眼看天佑帝昏招频出,八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瑞王,几次在朝堂上当着一众朝臣面,斥天佑帝昏庸。
八王爷都被气得不顾君臣尊卑了。
然后八王爷就被天佑帝下令闭门思过,不认错就一直思,相当于被囚禁在家中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贤妃和荣国公府等人,代表愤怒的江南一党势力,再次劝说八王爷夺位。
其实也就是谋反了。
天佑帝上位后再如何发疯,那也是明熙帝选出来的,名正言顺登基的皇帝。八王爷想扳倒他自己上,不就是谋反嘛。
谋反就能给如今的大盛朝带来转机?
不过是把本就剧烈的党争搞得更凶猛,稍不注意,大家一起玩崩。受苦的还是百姓而已。
八王爷困坐家中,他暂时不想见贤妃和其他人,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面壁而坐,犹如一个迷路的小孩,目光茫然而无力。
十王爷上门求见,一直逃避不见人的八王爷才松口,让人进来。
看着神情憔悴的八哥,十王爷表情一肃,头一次主动劝他道:“八哥,与其坐以待毙,任由事情越来越糟,不如主动出击,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八王爷忽地掀起眼皮,眼神凌厉,“是母妃让你来劝我,还是说,你也跟那些人一样了?”
“八哥,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十王爷深吸一口,眼神认真,“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七皇兄胡来?”
“小十,谋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八王爷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以为,七皇兄昏招频出,他就是个昏聩无能之人了?要和他争,大皇兄他们都没争过他,我们就能?”
十王爷皱了皱眉。
见他有些不以为然,八王爷颓然一笑,“你不会真以为,七皇兄就是捡了个便宜吧?他可是把父皇都骗过去的人。”
现在朝堂一片混乱,可仔细想想,一切又都在他那个七皇兄的掌控之下。
原本,天佑帝多多少少都要受制于孙相一派和淑妃身后青林一党的人,为了平衡朝局,他也要花时间培养自己的心腹大臣。
可这都不是一日之功。
再说,江南一党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可如今,他把关西集团势力弄进来,打乱了朝堂,一盘乱棋中,只有他还悠哉悠哉地看着,随手拨动一下棋子就能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虽然八王爷不知天佑帝真正的打算,但是,如果他真的和江南一党计划谋反,无疑,只会令这盘棋越发混乱。
天佑帝最后会不会达到目的,他们有是否能谋反成功,八王爷都不知道,但他清楚知道。
这对大盛,对百姓没一点好处!
“八哥,就算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我们也不得不做了。”十王爷摇摇头道。
他知道自己没八哥聪慧,他看不清那么多东西,他从小都只是跟在八哥身后的,也不用想那么多。
十王爷直直看过去,目光坚定而严肃。
“如此下去,难道大盛朝就不会乱了?百姓就能安宁了?八哥,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八王爷神情一怔,眼中映出了小十皱着眉头的脸庞,他不由自问一句,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怕事情真如他所想,会走到最糟糕的地步,怕自己根本没有实力力挽狂澜,怕自己就算谋反赢了,也压不住那些野心庞大的恶狼,最后还是给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怕这大盛朝,苟延残喘数年,还是走向了灭亡。
见他神情空茫,好似走神了一般,十王爷叹息一声,“八哥,我没你那么聪慧,从小就笨笨的,也不爱动脑子,可是,我知道一件事,不去做,是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的。”
说完,十王爷起身,他走到门口又顿住脚,声音闷闷地说:“八哥你再考虑一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最后都是支持你的。”
门被轻轻合上,不过一丁点儿的声响,却是让八王爷瞳孔一震,快速回了神。想到刚才小十说的话,他神情复杂。
八王爷忽地倒在地上,手臂盖住眼睛,也挡住了他疲累的神情。
父皇,我到底该如何做。
....
这些事,小八几人都没主动告诉季睿。大家都知道他什么德性,指望是指望不上的,何必多一个人烦恼。
虽然,季睿知道了也不一定烦恼就是了。
而季睿倒是有定期写信过去,问问小八,问问淑妃娘娘,提起盛京城的事情,他们也都是一个说法。
叫季睿少管,玩自己的就是。
好像在说:大人的事,你小屁孩少掺和。
“......”
季睿也不是想管,问问而已嘛,问问都不行了?
没办法,季睿只好让小影子带几个人,留在盛京城注意朝廷动向。万一发生点啥意外也能有个准备。
也没多过久,季睿看完小影子传回的消息,他抬头盯着烛火,过了会儿,幽幽叹了一声。
小八啊,你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季睿也能理解,如果不出手,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大盛朝仅剩的气数就要被天佑帝玩没了。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已经有流民涌向江南这边了,江南富庶,其它地方活不下去的百姓自然是拖家带口,冒险逃来这里寻求生机。
不过江南地界一向是拒收流民的,比其它地方更排斥流民的涌入。
被拒绝的流民走投无路,要么落草为寇,要么卖身到豪强大族。江南这边,豪族手下的隐户都是上千之数,根本经不起细查。
清觉寺就在江南地界边缘,一些离得近的州府流民出现的快,季睿自然有所察觉。只是那些流民不出意外,被官府拒收了。
小九两口子成天在外面晃,看见什么情况,回来就跟季睿说,季睿听见了,也不好当看不见。
于是让小禄子把他的意思告知了附近官员。
开门收人。
官员们:“......”
他们想拒绝。
但他们看见了小禄子手上的宝剑。
官员们:“!”
以前季睿干过的那些糟心事再次浮现在众官心头,他们苦笑一声,行吧,收就收吧,反正这点流民还不算什么。
大不了就是给点吃的,那么多荒地,让他们自己开去。
“逍遥王还说了,虽然不是让你们给这些流民一个很好的待遇,但是呢,如果阳奉阴违,不好好安置流民,那他就亲自上门找大人们喝喝茶。”
说着,小禄子稍稍用力,宝剑出鞘三分,银色光芒一闪,刺眼得很。
官员们:“......”
威胁,这妥妥的威胁啊!
没办法了,原本还想着应付应付的人也不敢了。先是一天两顿稀粥给这些流民吃,又组织人手帮助他们建立新家园。
至于开荒,自己来!
不过官府说了,需要啥可以找官府借。
流民们一听,顿时苦了脸,就知道这些当官的没安好心。说什么收容他们,还帮着建立家园,不过是等着宰他们而已。
他们就是因为官府剥削,各种苛捐杂税,导致在家乡活不下去,这才逃难出来的。结果,就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流民们捶胸顿足,坐地大哭,“这是要逼死我们普通老百姓啊,你们一个个丧良心的啊,不得好死啊——”
随着一人嚎哭痛骂,越来越多流民跟着边哭边骂。
前来宣读规矩的小官员:“......”
不是,骂谁呢?
还有,你们听完再骂啊!
不对,听完根本不可能骂好吧。
小官员脸色黑沉沉的,本就心情不好,被人一骂,心情更糟,怒喝一声,“你们再骂,信不信把你们全都赶走!”
然而,话音刚落,迎接他的不是流民们畏惧的眼神,而是一个个怒目而视,似乎想要扑过来生吞了他。
小官员:“......”
就说收容流民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怎么那个逍遥王不去别的地儿逍遥,偏偏来他们江南这块啊!
烦死了。
“听着,你们找官府借工具,免费的,要是借粮,也没有利息,一年后有了收成再还。当然,如果你们不想还,也可以做工抵扣。”
流民们:“......”
更愤怒了!
这些当官的是不是以为他们都是傻子,这种骗人的把戏都使出来了?
小官员:“......”
最后,就在差点引发一场血腥动乱之前,小官员机智地叫来一个教书先生,让他把官府文书上的内容给这些流民念一遍。
流民中也有以前家庭富裕,送孩子去私塾上过学的,教书先生念完,流民里一些识字的人也上前看了看。
居然是真的。
流民们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傻了一般,就连一直抹泪的老弱妇孺都动作一定,半天没个反应。
这里的官员脑子抽了?
没把他们赶走就不错了,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一些脑子清醒点的流民甚至怀疑,那些当官的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等着他们。
小官员本来都准备好接受这些流民感恩戴德了,结果,一个个的都跟傻了似的。有些人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
小官员:“......”生气!
但仔细想想,要是他,他也不信。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啊。
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有。
可现在就是有了,对这些流民来说,好得不可思议,对官员和豪强们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不过是破点财,再给点荒地安置他们。
破财消灾嘛。
毕竟那个逍遥王是个混不吝,真被他一剑砍了,死了也是自己冤枉。
现在顶头上司们闹得厉害,谁来管他们这些小喽喽啊。
盛京城那边更别说了,逍遥王的人脉总比他们强吧。
哎,只希望逍遥王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清觉寺附近几个州府都陆陆续续收留了不少流民,流民涌来的不算少,不过每个州府分一点,也不算什么压力。
第一波流民安置好了,第二波流民也收了安置了,第三波流民,他们咬咬牙也收了。
可是,这流民怎么越来越多了啊!
只不过一年,季睿也发现了,从其它地方涌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更甚至,还有些人来自很远的地方。
能活着走到江南地界,已经是命大了。
冬去春来,季睿站在清觉寺山顶,看着山下越来越多落户的人家。以前清觉寺周围挺多闲置的地,不少还是属于清觉寺的地产。
季睿也不知道,老和尚寺庙破破烂烂的,居然还是个大地主。难怪要找个继承人了。
有些流民在县城听说这里也能安置家园,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在这里安了家。
季定邦本来就在附近开荒,有流民来,他也很热情,还帮着一起开荒,没用两天就成功融入新来的住民中。
清觉寺的地,大多品质不错,开出来很适合种粮食。
不过流民们一开始不知道是清觉寺的地,后来县城的官员来验收登记,发现这些人胆大包天,居然敢动逍遥王的地。
他们只以为逍遥王没发现,根本不知道这是季睿默许的。
“你们这些刁民,去哪儿开荒不好,旁边那么大一块荒地你们不开,偏偏挑这些地方。”
小官员又气又慌,急得跳脚。
百姓们也被吓到了,以为惹了祸事,一个个战战兢兢的。
这时,一个本来还埋头锄地的大汉抬起头,看向跳脚骂人的小官员,“这里地好,种的粮食也长得好,不在这里开,去哪里开?”
小官员一听,扭头就瞪了过来,结果差点被说话的人吓一跳。
这哪来的熊。
长得真高大。
“放肆,无知刁民,你知道这些是谁的地吗?”小官员虽然吓一跳,但还是昂着下巴说:“这里可是逍遥王的地,冒犯王爷,可是死罪!”
一听,周围开荒的百姓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不少帮忙家里开荒的小孩子也被这个气氛吓得哭出声来。
季定邦丢下锄头,走了几步,见他动作,小官员吓得躲在衙役身后,“你敢惹事,立刻把你抓进牢里关起来。”
不对,这些人已经惹下大祸,等他回去告知大老爷,这些人统统要被关起来。
“这里都是我儿子的地,我儿早已允许百姓在这开荒种地,你算哪根葱,还敢在这大放厥词。”
“你儿子的?哈哈哈哈,你儿子还能是逍遥王不成,大胆刁民,也不知是谁大放厥词,逍遥王的爹,哈哈哈哈你是季大将军?”小官员觉得这流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是大将军,我叫季定邦。”
“哈哈哈哈哈你还知道季大将军的名——”小官员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他瞪大双眼,瞳孔晃动地盯着季定邦。
季定邦:“我爹季远,我儿季睿,我就是那个季定邦,你说,这块地,我能不能动?”
小官员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能....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
季定邦摆摆手,“做你的事去。”
小官员连声道是,不过刚转身,他又不确定地问:“可这些地怎么记...”
“谁开的就是谁的。”季定邦道。
清觉寺占地很大,不给百姓用,留着干嘛。
既然逍遥王的爹都发话了,小官员自然没啥可说的,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把这些开的荒地一一登记好。
从那之后,逍遥王的名声不知怎么就在流民中间传开了。
越来越多跑来清觉寺附近开荒,慢慢地,清觉寺这座山的周围修起了一个个草棚屋,原本的荒地也变成了一块块长满粮食和蔬菜的田地。
站在山顶,就能一眼看到山下成片成片的房子。
以前只有一些猎户人家住。
季睿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逐渐在山下安家落户的百姓,眼神忽然望向更远的地方。
清觉寺的地到底有限,后面还有流民想来也没地儿了。
可流民还在陆陆续续往江南地界涌来。
才天佑二年,大盛朝跟皇帝舅舅在世时就大不一样了。
“王爷,附近州府的官员求见,现在就等在寺门外,要让他们进来吗?”小禄子走到季睿身后问道。
季睿也不意外。
随着流民增多,怎么都不断绝,那些官员肯定也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