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场宫变就这么戏剧化的结束了。
季睿看着即便被包围,陷入绝境却依然平静、温和的二皇子,如果不是亲历了这场宫变的始末,看他这样,还以为二皇子是被冤枉的。
二皇子那副温润的面孔,让季睿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和皇子妃恩爱时,眼神温柔,真情流动的好丈夫,还有一有空就亲自去崇文馆外接儿子景仁的好父亲。
他还曾在盛京城的街上遇见二皇子带孩子逛灯会。女儿坐在他肩头,一手牵着儿子景仁,一家三口的画面看得人十足温馨,就是感叹,如果....
他的妻子,孩子的母亲还在就好了。
讲真,如果不是舅舅搞这一出,季睿也发现不了二皇子打造的温润君子皮囊下,机关算尽的勃勃野心。
实在是,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谋算,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的眼神不由复杂,如此心机跟手段,真的不怪大表哥等人输得那么惨。
即便他前世也经历过家族夺权争斗,但现在这么一比,季睿心凉凉地表示,皇权争斗,真不是一般人能玩明白的。
二皇子见大势已去,自己成了瓮中捉鳖的那只鳖,即便也想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但他也没有情绪失控地大吵大闹,而是放下武器,士兵押着他下去,他也一言不发。
倒是六皇子从刚才的懵逼中回神,再被士兵押着时,他挣扎了两下,又急又惊地看向明熙帝。
“父皇,我们是进宫救驾啊父皇,父皇您怎么把我和二哥抓起来了,父皇,您抓错人了啊,真正谋逆的人是老七啊,父皇——”
“二哥,你快跟父皇说清楚啊——”见自家二哥老老实实地被人押着走,六皇子急得抓心挠肺。
二皇子没有理会他,这个时候,也许六皇子多嚎两声,活命机会更大一些。因为,从头到尾,他是真的所知不多。
“父皇,我们是接到您的命令才叫老十带兵入宫的啊,父皇,我们冤枉啊。”六皇子大喊大叫,那样子,就差指着明熙帝脑门骂他。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季睿:“......”
可怜的小六,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闭嘴!”明熙帝也嘴角一抽,眼神一扫,立马有士兵上去捂住六皇子的嘴,六皇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呜呜呜地叫着,却在接触到明熙帝扫过来的警告眼神时,渐渐停下挣扎。
六皇子眼神逐渐不甘,充满怨念,他已经认定明熙帝就是病糊涂了,不知怎么就被奸人蒙蔽了眼睛。
忠奸不分。
善恶不明。
一眼就看懂小六表达的季睿:“......”
很快主谋被带下去,夜色微凉,空气中还飘荡着无法忽视的血腥味,明熙帝闷闷咳嗽了几声,季睿刚要扶着他回去休息。
虽说这一场‘病危’是做局,但季睿也看得出,皇帝舅舅的身体情况却是也不容乐观。
明熙帝摆摆手,“朕还要去一趟毓秀宫,这边剩下的事情,老七你来处理。”
“儿臣遵旨。”七皇子恭恭敬敬地回道。
淑妃看着明熙帝远走的背影,又抬头看了一眼逐渐被黑云盖住的月亮,轻笑一声,“魑魅魍魉终归是要显形的。折腾这么大半夜的,本宫也乏了,小李子。”
小太监立马躬身上前,淑妃把手搭上去,被人扶着走了。
良妃那个女人就喜欢披着无害纯良的皮囊,专做借刀杀人的事,淑妃一直暗暗警惕良妃,但始终抓不住她的小辫子。
如今事情败露,良妃肯定跑不了。
但能让明熙帝专门亲自跑一趟,淑妃眉梢微挑,看来,良妃那贱人比本宫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
很多事情,即便是明熙帝也查不到线索了。
只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连蒙带猜地,让明熙帝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如果真如他猜测那般,那良妃,可比老二藏得还要深。
一开始心惊,震怒,滔天的杀意与恨意几乎要压不住,让明熙帝差点失去理智,直接上毓秀宫找良妃对质。
可是,没有证据。
除了二皇子妃之死,其余的都没留下让人能抓住的证据。
慢慢地,明熙帝也变得平静下来,开始将计就计,如果真如他所猜想那般,那这场布局就会逮住幕后之人。
在他假装意识不清,消息泄露出去不久,隐藏在他身边的那颗暗棋就动了。
见到跪在床前的小太监那一刻,明熙帝就知道,猎物快上钩了。
如果不是自信他的身体熬不住了,以老二的谨慎是不会轻易走出这一步险棋的。而能如此笃定他熬不住,一旦毒发,回天乏术,那必定与下药之人有所牵连。
想到这些,明熙帝嘴角也扯起一抹凉薄狠戾的弧度,这皇宫所有人,果真没有一个是令他失望的。
当初听到程青衣说这毒,是南疆一失传的毒方,明熙帝并没就此联想到有一半异族血脉的良妃身上。
良妃不擅药理,以前还差点糟了别人算计,第一次产子可以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且,她身边如果有这样的能人,也不可能瞒得了这么多年。
明熙帝查来查去,查不到给他下药之人。
只揪出一些不知情,被利用的小喽啰。
明熙帝甚至都怀疑到了关西集团身上,是他们在宫中布下眼线,暗中行刺。
直到.....
二皇子妃之事抖到了他的面前。
赵家小女赵文璇居然从一开始就怀疑自家姐姐是枉死的,以身作局,慢慢地查到一些东西。
她想不通,与姐姐恩爱情深的二皇子为什么要那么做。
直到皇子们夺嫡愈演愈烈,大皇子战死,她又听六皇子整日抱怨,众人想要推举二皇子上位,可二皇子迟迟不应。
她这才猛地惊觉,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又怕六皇子,赵家人还有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被二皇子这个伪君子牵连,最终决定破釜沉舟,用了些手段,借用六皇子的手把东西送到了明熙帝跟前。
她想替姐姐伸冤,也想保住她在意的人。
....
毓秀宫。
哪怕是今夜这般血腥杀伐的宫变,这里依然没被人打扰,还是檀香幽幽,宁静祥和。
守夜的宫人也不知去哪儿了,明熙帝带着人走进来,一路上也没碰上人,直到来到良妃最常待的小佛堂门口,守在门口的几个宫人才惊得立马下跪请罪。
“不知皇上亲临,怠慢了皇上,奴婢们罪该万死——”
明熙帝抬手打断战战兢兢的宫人,“良妃在里面?”
“回皇上,娘娘今日忽觉心神不宁,从未时就进了小佛堂礼佛,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闻言,明熙帝眼神诡异了一瞬,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有种即将揭开一切真相的激动,手指都痉挛了一下。
不再理会跪了一地的宫人,明熙帝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小佛堂的门。
王明盛眼神冷冷一瞥,就有人把毓秀宫的下人跟拖了下去,手法之熟练,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待清除了闲杂人等,王明盛守在门外三米远,其余人也都老老实实地隔着很远的距离。
小佛堂内,良妃跪在蒲团上,缭缭檀雾中,她微阖双眼,手指很有节奏地拨动着串珠。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才眨了眨眼睫,慢慢地睁开双眼。
“皇上怎么来了?”她缓慢回头,看见明熙帝就不惊也不喜,手指却下意识捏紧了串珠。
“听说皇上身体不适,臣妾心头也时常不安,本想身体好一点了就去看望皇上,没想到,还是您先来了臣妾宫里。”
明熙帝定定地看着良妃一张只能算是清秀的脸庞,在他满宫妃嫔中,真的不打眼,可这一身宁静祥和的气质,在他还年少时,看见良妃的第一眼就留下了印象。
实在是,和那些朝气明媚的年轻女子很不一样。
当然,明熙帝也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特别了些,后面又见她本分低调,还喜欢吃斋念佛,所以在需要子嗣,嫡子又迟迟不来的时候,除了德妃,明熙帝也给了良妃率先诞下皇嗣的机会。
“老二发动宫变失败。”到了这个时候,明熙帝也懒得多费唇舌,“朕让人把他们两兄弟暂时关押在内廷。”
良妃一直没啥波澜的表情终于变了,手上一个用力,那串陪伴她多年的佛珠也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
“皇上,这里面是否有误会,承文一直以来都是安分守己的孩子,他绝不可能——”
“行了,事已至此,朕看得明白。”明熙帝不耐烦地打断她,长眸微眯,目光犀利,让良妃心头一跳,好似被明熙帝给看透了一般。
“倒不如说,为了你儿子的命,你还是老实点,把那些事一一给朕交代清楚。”
良妃呼吸一滞,脸色下意识一白,懦懦道:“臣妾,不懂皇上在说什么,您想要臣妾交代什么呢?”
“良妃,朕的耐心有限,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朕来见你,不是给你辩解的机会,而是给你一个认罪的机会。”
明熙帝语气冷酷得没有一点感情起伏,“你让朕满意,朕就留下你一个儿子的命,否则,朕一个都不放过。”
听着明熙帝残忍十足的言语,良妃先是身形一晃,有些站不稳地撑住桌沿,她垂着头,手指倏地用力抓紧桌面。
低低的笑声从她喉间泄出,在这静谧佛堂有些诡异。
“皇上如何才能满意?我的儿子,难道他们就不是皇上的儿子?呵呵呵呵,也是,皇上您心里什么时候有过他们呢。”
良妃似乎是情绪崩溃了,满满的怨念委屈,结果一抬头,接触到的就是明熙帝冷酷到极点的眼神,她神情一僵,极快地扭曲了一下。
明熙帝看了眼佛堂上,已经燃了一半的檀香:“你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良妃:“......”
“不愧是以冷血无情著称的明熙帝。”良妃终于卸下了伪装面具,眼神嘲讽,她撑着桌沿,缓缓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抬头看向明熙帝,此刻平静的样子就跟刚才束手就擒的二皇子一模一样,凝神细看,才能看到她眼中滚动不休的暗潮。
“皇上想知道什么?”良妃微敛眼皮,好似话家常一般,“让臣妾猜猜看。”
“是想知道您身上的毒是谁下的?”
对此,明熙帝毫不意外,然而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看着那个坐在佛相旁边,却心机深沉,犹如蛇蝎的女人,明熙帝眸色森寒。
“长公主的事,你是如何撺掇季婉?那个被季婉弄进宫的丫鬟是你的人?借刀杀人,你真是让朕都大开眼界。”
听到这些,良妃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甚至轻轻叹息一声,“论聪慧和谋略,臣妾当然比不过皇上,连证据都没留下的事情,皇上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话音刚落,良妃就感觉自己被杀气笼罩了,如果目光能杀人,她此刻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得到了真相,明熙帝非但不觉痛快,反而压抑不住滔天的恨意和杀戮之气
砰!
良妃就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直到撞翻佛相,跌落在一地破碎的瓷片中,她吐出一口血,抬眼看向明熙帝,笑容带着点疯狂。
“咳咳——皇上,可还满意?”
明熙帝的眼神冰冷得犹如看死人一般,在良妃那点子疯狂笑意下,他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朕很满意,所以,朕决定给你一个痛快,不久就送他们兄弟下去见你。”
良妃瞳孔一怔,伸手就想抓住明熙帝,可她的手刚抬到半空又无力地掉了下去,她想要咆哮,想要嘶吼,可在与明熙帝怒目相对片刻后,她突然就笑了,躺在了一地碎渣中。
“成王败寇,不过,路上有这么多人陪,还有皇上在,我母子三人又有何惧哈哈哈哈——”
屋内到底在说什么,王明盛听不清,可当良妃尖锐笑声响起时,他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没多久,屋内猖狂的笑声就消失了,王明盛脑袋深深地垂下去,即便后背寒意森森他也没挪动一下。
....
宫变结束,得知二皇子获罪,良妃受不住惊吓,半夜发了急症,救治无能。在给二皇子定罪时,良妃也受到牵连,剥夺了四妃之一的尊号,贬为庶人,匆匆下葬了事。
二皇子被囚在深宫冷殿,最后是王明盛带着人过来,送上一杯酒,二皇子问了王明盛几个问题。
见他已是将死之人,能说的,王明盛就简单地回应一句,不能说的,王明盛就保持沉默。
只是,没想到几个问题结束,二皇子忽然大笑起来,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现在的疯癫,判若两人,一旁看守的侍卫都下意识提高警惕。
不过二皇子只是癫笑,他笑着拿起那杯御赐毒酒,复盘了几日的思绪在这一刻好似变得清明起来,他边笑边喃喃自语。
“技不如人,输得不冤。”
王明盛站得近,听明白他的低语,下意识蹙了蹙眉,二皇子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见他一口喝完,没多久五官就痛得狰狞起来,七窍开始渗血。
王明盛要等着人气息全无才算完成任务,所以他站着没动,眼神往虚空处一瞟。
直到他衣摆忽地被人用力拽住,王明盛惊了一瞬,低头就和残留一口气的二皇子目光一对。
“告诉...小心........”
最后几个字他已经无力说出口,但王明盛靠得近,所以能根据他的口型辨认出来。然而不等王明盛反应,眼前人就无力地倒了下去。
王明盛皱眉,“二皇子?”
人没有动静,只有抓着他衣摆的手还很有力,用了些劲儿,王明盛才摆脱出来。
让跟随的医侍探了探情况,气息全无。
王明盛这才起身,领着人离开了。
然而,王明盛想到最后那一幕,心头疑虑一闪而过,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也许只是二皇子不甘心,死到临头还要动用诡计,扰人心神。
再说——
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太监能多嘴的。
如何做,自有皇上定夺。
...
六皇子关押在另一处冷僻宫殿,不见天日地被关了十多天,再被放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被侍卫押送出宫,一路上,侍卫毫无尊敬之态,动作粗鲁,六皇子本就被关得手脚虚软,这些天除了水,和一点点稀粥,他什么都没吃。
六皇子本想发火,他堂堂皇子,就算现在是‘戴罪’之身,也容不得下人如此放肆。
只是想到父皇老眼昏花,病得失去理智了,他和二哥不知道还能不能洗刷冤区,这么一想,六皇子满心的怒火瞬间转变成急躁。
也不知道二哥和母妃的情况如何,还有文璇他们,是不是还平安无事.....
要是老七赶尽杀绝的话——
越想,六皇子越害怕。
他怕赵文璇几人出事。
可是押送他的侍卫不管他问什么都闭口不言,态度冷漠,六皇子只能忍着脾气,看到这是出宫的方向,他还有些疑惑。
难道是换个地方关押?
然后等他走出皇宫,一眼就看到了赵文璇时,惊得双眼一瞪,他快步冲上去,也没注意到那些侍卫押送他出宫后也没管他了。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发现不对就带着绾绾他们逃走的吗?”六皇子急得不行,这一回头发现没有侍卫,他又一懵。
“?”六皇子是真的从头到尾都很迷惑,难不成老七放了他们一码?
还是说,父皇还没糊涂到底——
六皇子一头雾水,这时手掌突然被人拉住,他怔怔扭头,“文璇,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哥呢?二哥也没事吗?”
赵文璇摇摇头,拉着脸色憔悴,心神不安的六皇子离开宫门口,一边走,一边说:“先回去,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六皇子也不是蠢,他只是从头到尾被瞒在鼓里,一时搞不清方向,可此时的氛围却让他隐隐不安。
他脾气急,根本等不下去,可还不等他继续问,赵文璇就用力抓着他的手,“听话,如果不想惹出祸事,就先跟我回去。”
如果这个时候六皇子还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那他就不是在皇宫长大的皇子了。
他沉默地跟在赵文璇身后,低垂着头,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二哥,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身后小声又压抑着哭音的询问,赵文璇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牵着人往回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赵文璇感觉手腕处滴落了一点湿意,她才停住脚步,见这里已经离皇宫有一段距离,心中忐忑被抚平一些,赵文璇也终于绷不住情绪,一把抱住六皇子。
六皇子感觉到她的轻颤,也用力回抱,顾不上理清头绪,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赵文璇终于绷不住大哭起来,眼泪跟决堤的水似的。
明熙帝虽然放过了赵家人,也饶了赵文璇和景仁姐弟,可是,明熙帝不打算放过二皇子和六皇子兄弟。
即便六皇子看起来像毫不知情。
帝王的怒火是需要杀戮来平复的。
明熙帝没有失去理智到大开杀戒已经算是克制了,对于良妃母子,他是恨透了。
可是在明熙帝下旨赐死二皇子的时候,在六皇子那犹豫了一下,杀意依旧不减,但最后却迟迟没有下旨。
赵文璇也察觉到了,明熙帝似乎不打算放过六皇子。
如今她已经被贬为庶人,是戴罪之身,就算想求人救命,也没人敢搭理她。赵文璇走投无路之际,突然听景仁提到了季睿。
一夜之间遭遇大变,景仁好似也长大了,变得更沉默了。他从赵文璇这里得知了一个让他陌生的父亲。
见小姨六神无主,景仁才动了动干涩的嗓子说:“福宁表叔看着顽劣,但对人很好,也不是捧高踩低的人,他深受皇祖...皇上宠爱,小姨您可以去试试。”
虽然季睿一直和六皇子不和,但赵文璇咬咬牙,还是求上了公主府,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季睿得知赵文璇求见,倒是没有拒之门外。
而且,不等赵文璇开口,他就说:“六表嫂,你且别急,事情还不到最坏的地步。”
赵文璇怎么不急,皇上一个旨意下去,她家殿下就没命了。
季睿叹气,“舅舅也需要时间平息怒火,你放心,等合适的时机到了,我会跟舅舅提的。”
这场宫变,布局人是皇帝舅舅。
但....
受益人并不是他。
皇帝舅舅没有立马下旨要了小六的命,就说明这件事还有转机,只是舅舅他也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
在小六被放出宫时,季睿也站在街角看着,见到赵文璇接到了小六,两人牵着手离开,季睿才叹息一声,转身进了宫。
这下,事情总该了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