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谈一场恋爱
“……是没想到过, 相片也都是正面照。”雁临总不能说,自己和新形象相处的日子实在短暂。
“瞧着怎么样?”陆修远说,“真是第一次画, 细看过的女孩子, 只有你。”
雁临满心飞扬着欢乐的泡泡, 认真看着侧脸图,“很好, 特别好。”
“用这个图, 排版布局很容易。”陆修远说着, 利落地添上两笔, 加上星雅的文字和字母。
“还有什么想法?”雁临一瞬不瞬地凝着他。
陆修远翻开新的一页,落笔描画起来, “先说好了,我是现学现卖, 给你做个参考。”
“我也是现学现卖。”
“平时也这样?事情不顺会闹情绪, 很敏感。”
“嗯。”雁临挠一下额角,“预期顺利的事, 如果中间遇到障碍,还是自己导致的,会特别烦, 脑子也不带转弯儿的。”不但不转弯儿,还会脑补乱七八糟的事。
“算是艺术家脾气?挺可爱的。”陆修远说的是心里话。
“累不累?”
“我干嘛了就觉得累?”
“那你帮我帮到底,把几个备案整理出来, 明天我拿给叔叔阿姨看。”
“行啊。”陆修远转头打量她一下, 取下束着那一把长发的手帕, “乱了,梳一下。”
雁临嗯了一声, 到茶几前,从挎包里找出梳子,背对着他,“陆修远。”
“嗯。”
“我们能不能好好儿谈场恋爱?”
陆修远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
“说的好像你把结婚证当回事似的。”雁临把头发拨到胸前,慢慢梳理着。
陆修远手里的笔顿住。
“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等于承诺,你要避免我们后悔怨怼的可能。你是这意思,我明白,也可以做到。”雁临语气和缓,“就算没经历也听说过,有人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耿耿于怀一辈子,我们不会那样。”
陆修远望着她的背影。她闲闲站在那里,从容自在。
“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其实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们已经在恋爱。谁规定恋爱不能是我们这种模式?”
所谓知道,她指的当然是相互的喜欢。“知道我?什么时候的事?”陆修远问。
“中午。”
“是没傻到赖我一辈子,只是宣布跟我谈恋爱。”陆修远并没想到,谈及感情的时候,会心生笑意。
“那你接不接受?”雁临将长发归拢好,束起来,转身坐回到他身边,目光仍是明澈无辜,表情透着点儿执拗。
“就当你说了算,过不了几天就异地了,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以后多的是时间弥补。”雁临的手覆上他握着笔的手,“看你为我做这些,我想的事,都与你与长久有关。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但你也不用有负担。我只是要正正经经跟你恋爱,不是赖着你。”
陆修远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良久,“小骗子,中午才答应等着我。”
就知道,他不肯正面回应,雁临郁闷地收回手,“这两件事又不冲突。算了,继续帮我……”
话没说完,身形被他展臂揽住。
雁临身形微微一震,又是一僵。
也是邪得很,在他面前,她情绪反应全不由控制,宛若初恋。偶尔会害得她怀疑,自己活过的一生是一场梦。
“依你,说定了。”陆修远的语声温淳似酒,和煦如风,“你也不准再抵触我给你的任何礼物。”
雁临瞧着他,眼眸顾盼生辉,“不会了。”
陆修远手里仍旧握着笔,笔在指间打几个转,终究理智落了下风,把她更紧地搂到怀里,“跟你在一块儿,我想什么不是什么,一点儿辙都没有。”
雁临低低地笑着,手臂慢吞吞环住他,见他不抗拒,这才不再顾忌力道的轻重,“最近想的是什么?”
“想的不少,最重要的是尽力照顾你。总是不放心。”
“不放心也好,省得异地恋的时候懒得给我写信。”
“你不再跟汇报思想似的,我就常写信给你。”
那是原主留给他的印象,雁临不否定以往,对日后做出保证:“不会那样了,以前过得太枯燥,现在话题多的是。”
“也是。”陆修远闻着她发丝的清香,深缓呼吸一下,狠一狠心,拍拍她的背,“把你揽的差事做完。”
“好啊。”雁临蹭他肩头一下,端端正正坐好。
陆修远看过她之前的创意,按自己的好感度排出顺序,逐一照样描绘出来,有感觉不错的布局排版构思,就顺手加上。
他凝神忙碌的样子过于迷人,尤其是为着她。这样的时光,雁临分外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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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改站在医院外,在一盏路灯下来来回回踱步。
徐东北站在不远处,神色不耐地观望一阵子,走到她面前,“来这儿干嘛?想怎么着?直说。”
“我说了,现在不能分,不是时候。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跑我家里撂下话,是人干的事儿?”李丽改停下脚步,双眼冒火地盯牢他,“再怎么说,以前咱俩也算相互帮忙吧?你好意思这么拆我的台?”
“那我应该怎么做?”徐东北摸出烟,点上一支,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住院部,“等你确定别人的情况,决定了不要脸地往上贴,或者敬而远之,我再跟你吹?”
“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李丽改厉声斥责,却无法掩饰眼神流露出的心虚。
徐东北晃一晃手指,“我很希望你受了冤枉,可惜我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相互帮忙应付家里没错,可我给你劳务费了,对你不亏心。在你犯蠢之前,我跟你划清界限,是很难理解的事儿?”
“跟我分只是因为这些?”李丽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说的没错,大家都不是瞎子,谁对谁有意思,外人看一眼就心里有数。你放着市里的公司不管,跑回县城,只因为秋雁临是少见的内行人?”
“就因为她是少见的内行人,我确定跟她合作发展星雅,比自己公司得到的利益更大。”徐东北目光冷静至极,“至于你说的,我不否认,但我也不会做什么,因为我知道她已婚。”
“可我为什么要相信?我为什么不能认定,你是因为遇见她,才急着跟我分手的?”李丽改涂得艳丽的红唇一弯,牵出冷冽的笑,“刚刚那些话,你敢不敢当着陆修远的面儿说?”
“有什么不敢的?”徐东北转身迈步,“走,正好看看陆修远。”
倒把李丽改难住了。
徐东北走出去一段,又折回到她面前,嘲弄地笑了,“雁临聪明,漂亮,性格招人喜欢,再过二十年,喜欢她的也是一抓一把,陆修远不会想不到这些,他要做的非常简单,相信雁临就够了。这是正常的自信的男人,面对这种事的态度,懂不懂?”
李丽改打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望着别处。
徐东北看看腕表,“赶紧回家。过了今天,你在医院门口跳大神我都不管。”
“你胡咧咧几句,跟秋雁临的事儿就算过去了?”李丽改缓和了态度,与他谈条件,“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为,这件事有必要让陆修远知道,只是说法要委婉一些。你要是反对,那就得哄到我高兴为止。”
徐东北笑了,笑得像只危险的兽,“谁真把我惹毛了,我可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收拾得消气不算完。我跟秋雁临的事儿,什么事儿?来,你跟我说清楚,我也长长见识。”
李丽改抿紧唇,脊背挺直得有些僵硬。他跟地痞流氓动手的情形,她不止一次两次见到,忘不了他那狠劲儿,更忘不了他把人打成了什么德行。没见他打过女人,但他又不是守哪条戒律的性格。
“你现在着急捞钱,我知道你要把钱往什么地方花。”徐东北凑近她,“别往雁临身上扯,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给她添不该有的麻烦,我就不跟你吹了,跟你耗一辈子,不把你弄得不人不鬼,我随你的姓。记住了?”
李丽改不自主地退后半步,在他目光森然地逼视下,乖乖应声:“记住了,我不会跟任何人乱说话。”
徐东北指一指她来的方向,“回家。”
李丽改握紧了坤包挎带,依言转身,踩着高跟鞋迈步。这一时的服软是必须的,该想的法子还得想。
徐东北缓步走在她身侧,一路把她送回家,跟她父母做了交代,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徐东北准时出现在星雅。金小杭和刘建芬对他再有小情绪,也不会公私不分,给他配备的办公室条件不错。
刚展开晨报,有员工请他到会议室。他过去时,金家夫妻正和雁临说笑。
金小杭见了小舅子,立刻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他,“我们星雅的商标,赶紧瞧瞧哪个最好。”
徐东北打开文件夹,扫一眼就问雁临:“你拿来的?”
“对。”
徐东北再看一眼,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商标图案画得很好,但他反复看过雁临的线稿,也记得她的笔迹,此刻入目的既不是她的画,也不是她的字。可她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假手他人?
他视线落在女孩侧脸图那组商标上,仔细看过,笑了,“请谁画的?”
一般人就算总琢磨自己的侧面轮廓,也不见得能画好,而她明显不是自恋的人。
“你这眼力还真可以,是雁临请人帮忙完成的。”金小杭笑眯眯接话,“是谁你不用管,又不用付工钱。”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徐东北没好气了,“赶紧说,不说我给你撕了。”
雁临立马成了冷漠脸,“你怎么这么不着调?”
“忒不是东西。”金小杭、刘建芬齐声笑骂徐东北,顿了顿,前者说,“除了陆同志,谁帮得上这种忙?”
昨天才说她名花有主,今天就来秀恩爱了。也是自己嘴欠,多余问那么一句。
徐东北有点儿被自己气笑了的意思,问雁临:“陆修远觉得哪个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