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色蚁楼
(六)
眼见那诡异的管理员突然出现, 众人不由吓了一跳。
她那双阴鸷的眼神宛如刀片落在他们身上,激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哪怕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面对这诡异的管理员, 众人还是忍不住后背发凉, 更别说现在得知眼前这人早就已经死了。
想到眼前的管理员是个死人, 就连一向莽撞的肌肉男都忍不住瑟缩一下,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众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
咚咚咚的心跳声在狭窄的长廊里回荡。
众人绷紧神经,只觉得对方随时都会冲上来将他们撕成肉条。
肌肉男咽了咽口水,攥着吕朗的手紧了紧, 要是那玩意冲过来, 他立马把手里的吕朗扔过去。
吕朗是杀死管理员的人,管理员对他深恶痛恶, 一定会对吕朗赶尽杀绝。这样他起码能得到几秒逃跑的时间。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管理员的动作, 就连简语都在观察对方的动作, 能量在指尖流转,随时都会迸发而出。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浑身是伤的管理员脸上突然咧开了嘴,嘴角似是被什么东西勾上耳边。由于脸上肌肉被拉扯,一股乌黑的血脓从贯穿大半张脸的伤口流下,宛如眼泪流了下来,配上她脸上的笑容, 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进来吧。”管理员侧过身子,残缺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
众人心里直发毛,但外面宛如炼狱降临, 残肢人狂暴残忍,攻击力直线上升, 他们要是出去露个面,就会被撕成肉沫。
最重要的是——
简语垂下眼帘,看向灰扑扑的窗边,窗户的最边缘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宛如果冻的粘液,粘液深处溢出了一股宛如鲜血般的液体,普通人哪怕看一眼就觉得心生胆寒。
不死秽物——红玥的能量在失控。
虽然红玥如今已面目全非,但简语还是认出了对方。
在镇魔塔里,红玥是名声最恶的魔物之一。
红玥在关押进镇魔塔前,曾是二流宗门里大师姐,由于她鲜少在人前露面,因此名声不显。
而让她名声大噪的事情是她亲手将其宗门的掌门,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挑断手筋脚筋,将后者的肉一闪一闪割下来喂狗。
这事一出,立即在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
由于红玥的残暴手段,她刚在修真界展露头角就被盖上了魔头的称号。此后,红玥更是把这一称号贯彻到了极点,途经之处,必定血案横生,而且每一位死者必定经受万般折磨才会死去。
最后,红玥被好几家宗门联合围剿,关押进了镇魔塔。
简语本想直接将红玥抹杀,但不知为何,还是动用了焚心火。探查对方的记忆,简语才发现她杀的都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的败类,而她的亲生父亲更是败类中的败类。
红玥母亲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九圣灵芝化形,感应天地灵气而生,浑身上下全都是宝,其根茎更是提升修为的绝世灵植。
本来,红玥母亲应该避世随修,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谁知道却遇上了红玥的渣爹。
渣爹在游历时被红玥母亲搭救,前者就此赖上了母亲,对其百般讨好,用花言巧语骗得了后者芳心。
两人最后私定终身,就在母亲以为自己遇到真爱时,却被渣爹暗中下毒失去所有修为。最后被渣爹囚禁,日日抽取血液和根须供其修炼。
但好景不长,由于身体损伤严重,红玥母亲的身体开始快速衰败,眼看最好的修炼外挂就要死掉,渣爹心有不甘,强行让其母亲怀上红玥,想让红玥继续为其所用。
好在红玥并未继承其母亲的灵气,逃过一劫,但渣爹却恼羞成怒,对红玥非打即骂,将刚出襁褓的婴儿跟奄奄一息的母亲一同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
为母则刚,红玥母亲明明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但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陪伴了红玥一段时间。红玥母亲死后,渣爹让红玥出来,见其天赋一般,便不再关注于她,任其自生自灭。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从未被他放在心上的女儿会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生不如死。
简语知道红玥遭遇后,十分心疼她,默默上药,同时用纯净之力驱散她四周的煞气。
随着简语不断努力,原本杀红了眼,差点坠入魔道的红玥逐渐恢复清明。
可现在——
简语皱眉。
红玥的状态比她们第一次遇见时还要遭。
要是再这样下去,对方一定会彻底失控。
但她的镇魔塔还是破铜烂铁的状态,对付狂暴边缘的红玥简直毫无胜算,哪怕她脑浆都挤干,她的纯净之力都没办法安抚狂暴边缘的红玥。
除非有人能将红玥打成残血,这样她还有一丝机会。
但……
简语默默撇了一眼周围的人,在管理员面前,肌肉男吓得小腿都在发抖。残血状态的戈婉也就起伏的胸口能证明她还活着,变成石头人后的屠武似乎脑袋都石化了,薅下窗边的小花花就往石头嘴里扔……
嗨,看上去一个个都拽的二五八万的,结果没一个能打的。
说起异能者,好像还落了一个人。
“对了,你那个颜伯……去哪了。”其实简语本来想问颜良平还活着没有,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太吉利,立马换了种问法。
戈婉依靠在简语身上才勉强站立,虽然她已经服用了最好的治愈剂,但她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只能慢慢等待伤口治愈。
许是有点冷,戈婉的手掌蜷缩,她艰难点开光脑上的陌生图标,一个绿色光点被投放在虚空中,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的关系,光点忽远忽近的。
戈婉皱了皱眉头,自从她跟颜良平走丢后,距离感应就一直不太准,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颜伯还活着。
“不知道颜伯在哪,但应该在外面吧。”
戈婉抿了抿嘴,眸子里闪过一丝悔意。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执意去主巢穴寻找不死秽物的下落,也不会害得颜伯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
颜伯的异能是辅助形的,对上残肢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戈婉心中焦急万分,但这时候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往屋内走去。
和外面血腥可怖的人间地狱不同,这间房间看上去简陋却不失温馨,家具虽算不上精致,但却看得出主人很用心在呵护。
桌上不染纤尘,摆放着主人常用的小家具,一朵看不出品种的小白花在狭小的花盆中肆意绽放。
墙上挂着一张婚纱照,主角的衣服是能算得上整洁,但谁也无法忽视他们脸上肆意幸福的笑容。
若只是看这张照片,谁能想到他们的结局如此惨烈呢。
想到这,就连石化后思维迟缓的屠武都忍不住一拳挥向吕朗。
吕朗被揍得两眼昏花,但极度的惊恐让他半个字音都不敢吐出来,只能憋红了脸,死死咬住嘴唇。
“害你的是他。”肌肉男把吕朗扔到管理员旁边,“你杀了他,把我们放出去,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肌肉男还以为这一切都是管理员搞得鬼,希望管理员报仇雪恨后,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
管理员低头,看清吕朗的长相后,一直僵硬麻木的脸像是被注入了生气,变得生动起来。她眉头微展,语气亲昵,“是小朗啊,姐姐这么久没见你,好想你。”
她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上去仿佛真的开心到了极点。
难不成管理员对这个扒在她身上吸血的恶毒弟弟还有感情?
简语眉头微蹙。
如果管理员选择放下血海深仇原谅吕朗,那只能她亲自动手了,反正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就在简语思索该怎么动手的时候,管理员搀扶吕朗到沙发上坐下,其间夹杂着她对弟弟嘘寒问暖的寒暄,仿佛那场血案并未发生过,她也没经历过那残忍的夜晚。
吕朗听着那些让他起茧子的话,心中蓦然安定下来,在身体每一处躁动的恐惧也被一双大手安抚。
是了,她姐姐那么疼他,就算变成这幅鬼样子也不会对他怎样。
早知道他前几天就不一直躲着姐姐了,要不然也不可能狼狈成那样子。
吕朗不由有些懊恼。不过他转念一想,他姐姐变成如今这幅德行,虽然令人作呕恶心,但实力比那几个异能者还要厉害,到时候出去凭他姐姐的实力,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到时候……
想到脑海中的画面,吕朗不由心头一热,对管理员也没有之前的畏惧,抬头正想对管理员说几句好话,结果却看见寒光一闪。
“啊——”
吕朗捂着手,猩红的鲜血从指缝溢出,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贯穿他的左手,钉在木桌上。因为极致的痛苦。吕朗全身的肌肉在痉挛抽动,却仍被钉子钉的死死的。
“小朗,坐好,别乱动。”管理员温柔地抚摸了下吕朗的头,看上去仿佛是个热情亲切的邻家姐姐,但她手中的钉子却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一个个都静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有人动了。
戈婉难以置信地看着简语,对方正在热情地递给管理员锤子,甚至她还好心地叮嘱对方,“你用手太费劲了,直接用锤子更省事。”
说完,她就像路边热情的推销员,直往管理员手中塞锤子。
“……”
管理员看着手中的锤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着掂了掂锤子,一锤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温馨的小家里,听起来很是瘆人,但在管理员听来却像是最美妙的钢琴曲,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嘶——”
听到金属跟骨头碰撞的声音,戈婉不由打了个寒颤,她鲜少出任务,这种情况根本就没碰到过,因此猝然遇到这种事情,心理止不住地发寒。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蔓延,变成一股股寒意袭上戈婉的脊梁骨,许是因为简语救了她,所以她下意识地往简语的身边靠。
不知道是不是戈婉的错觉,靠近简语后,她真的感觉身上的寒意少了很多。
戈婉抬眸,突然看到简语的视线一直看向窗外。
“?”
戈婉感到奇怪,顺着简语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却只看到了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等等,好像不是雾。
戈婉不由自主地靠近窗边,这才发现窗外是一团宛如透明果冻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戈婉伸出手摸了摸玻璃窗,结果手刚碰上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猝然出现在窗外,夹杂着碎肉的獠牙留下垂涎的口水,含糊不清的嘶吼声从喉咙中蹦出。
戈婉被吓得连连后退,就在她即将撞到桌角的时候,一双纤瘦的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
“安全区域缩小了。”简语皱眉,这代表红玥所剩下的理智也不多了。
简语抿了抿嘴,暗自焦急。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到失声的声音响起。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