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V章
一百一十七、
何氏还没从看大戏的激动中平静下来呢,就听到外头丫鬟的声音和王七太太的哭喊,“让我进去,我要进去!何氏,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回来了。”
何氏将手里的热帕子扔到铜盆里,“怎么回事?”
丫头忙道,“七太太上午就来了,您和大姑娘都不在府里,她哭了一阵儿被嬷嬷们劝回去了,这会儿怕是听说您回来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打听清楚了没有?”
丫鬟抿抿唇,一脸的为难,“是如玉姑娘,如玉姑娘……”
何氏最烦人说话吞吞吐吐的了,“你是怎么回事?嘴里含着核桃呢?叫徐妈妈过来说话。”
徐妈妈早就在外头等着了,听见何氏传唤应了声快步进来,“奴婢已经命人将咱们这边儿封了消息,绝不会让大姑娘和二姑娘那边知道的。”
“到底是何事?”府里还有不能让李庭兰知道的事?何氏不满的瞪了徐妈妈一眼,“你先说。”
徐妈妈咽了口唾沫,“那个,如玉姑娘和舒举人看对了眼,要成亲呢。”
何氏听着外头的哭闹声,“只是看对了眼儿?没有弄出什么不才之事?”若是事情有转圜的余地,王七太太怎么会嚎的跟死了老子娘一样?
“你叫人去请湖三太太过来,”湖三太太才是宗房的人,何氏可不会越过她处置族里的事务,即便三房和外三房早就分了宗。
“再派人去寻浩七伯和堂少爷们过来,对了,他亲哥不是过来接他了吗?也将人请过来。”李浩那一房的无耻何氏在见到李江时算是彻底领教了,原是让他们房头人来将人接走的,结果人是来了,竟也住下不走了。
何氏从李庭兰将胡家人送到京兆府衙门的事中学了一招儿:有什么事只管摊到明面儿上说,这叫事无不可对人言。
“你去将七太太请到二门处的议事厅去,”吩咐完何氏悠然起身,“来人服侍我梳洗。”
……
王七太太在议事厅足足等了两刻钟,茶水都喝没了味,也没见到何氏出来,她提了起精神准备再往何氏院子闯一回,就见到自己男人和儿子,还有他们房头的大伯李江急匆匆的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李浩面沉如水,“谁叫你过来的?走,赶紧随我回去!”
王七太太可不怵李浩,若不是她,他哪里还能在家里跷着脚当举人老爷?而且若不是得到他的默许,她能跑到这边来闹?多年夫妻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因此她狠狠甩开李浩的手,“我为什么要回去?当初老太爷是怎么答应咱们的?他们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李浩无奈的看着他大哥,“哥,这个婆娘是个什么脾气您也清楚,我真是,嗐,家门不幸啊!”
李江淡淡地看了这两夫妻一眼,轻哼一声径直找了把椅子坐了,这个兄弟自打中了举就不将他这个兄长放在眼里,原以为他们一家跑来投靠三房是行了大运了,没想到三房写了信来,叫他赶紧将人领回去,不然的话就要将他们这一支直接撵出商丘城。这算什么事?好处李浩得了,倒霉便是他们整个房头?
而且他过来后,也觉得在阁老府好吃好喝还比家里暖和,日子过的真不错,索性李浩一家不肯走,他也不催,跟着混日子也挺好的。
何氏直到听说湖三太太来了,才从内室出来,她现在脑子里还上演着后妃大战的情景呢,哪里有心思管外三房的官司,直等将这些人打发走了赶紧和湖三太太讲一讲才是正事,“嫂子你可来了,唉,我真是被外三房那些膏药给粘上了,竟然甩不脱了。”
她以为自己拿李浩父子科举的事能将人吓住,可没想到那家人也只是老实了一阵儿,李江一来,人家又开始蹦跶了。
湖三太太也大概知道李浩那边发生了何事,她轻叹一声,“这事怨我了,就不该一时心软将人给带过来。”
“走吧,咱们过去听听七嫂子又要闹什么?”何氏没有要怪湖三太太的意思,王氏再浑,那名声也传不到湖三太太耳朵里。
王氏一看湖三太太了来了,心里咯噔一下,忙去看下首坐着的丈夫。他们不怕李显壬,是因为阁老府是细瓷他们是瓦片。但宗房的根就在商丘,想收拾外三房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弟妹啊,你可不能不管你侄女啊,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我们,要将如玉当亲生女儿一般待啊,”王氏先发制人,看到何氏就扑了过来。
只是她人还没靠近何氏,就被她身边的两个婆子给架住了,“这位太太您请坐,我家二太太可是尊贵人儿,经不住您这么一扑。”
王氏这才看清楚遍身罗绮满头珠翠的何氏,她张了张嘴没敢再哭,何氏以前在她面前可从来不这么打扮的,这一妆扮起来,竟然叫她有些不敢言声了。
李江已经站起身冲湖三太太和何氏一抱拳,“三太太,十二弟妹。”
湖三太太淡淡应了一声,“你这个大哥怎么连自己兄弟都管不住?你爹这个族长是怎么当的?若是自己儿子都教导不好,我看也别想着打理族里的事务了,过年祭祖的时候,你们几个房头商量着换个人吧。”
李江没想到湖三太太一上来就说要撤了他爹族长的位置。商丘李氏分了宗,他们外三房自是谁也不服谁,便趁势又分了一次家。李江和李浩的父亲便是他们这一支的族长,虽然日子过的不能和内三房比,但他爹是个举人,李浩也中了举,挂在他们头上的隐田和铺子足能保障自家的生活。而且他又管着族里的俗务,这油水也是挺养人的。
因此他哪里舍得没了族长的位置?但内三房若是发了话,不说别人,自己亲叔叔都会站出来和他爹抢一抢的,“三太太,这……”
何氏冷冷一笑,伸手请湖三太太在上首坐了,才看着李浩道,“一个月前老太爷便发话让你们回乡过年了,我们当家的是弟弟,不好催促,我这个做弟媳妇更不好开口,可这眼看要进年关了,七哥和七嫂这是连年货都不打算准备了?”
王七太太看了丈夫一眼,抢先道,“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要说的是是如玉的终身大事,老十二家的。”
何氏嗤笑一声,“如玉的终身大事不是她自己都为自己操持好了么?哪里用得着我这个外八路的婶子操心?怎么,七嫂子还准备一女两嫁不成?咱们商丘李氏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到底也是出过几个读书人的,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可做不得。”
王七太太一愣,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湖三太太一拍桌子,“你住在人家府上,还想人家什么也不知道?王氏你也是秀才家里的姑娘,礼义廉耻都叫你喂狗了?”
王氏被陡然发作的湖三太太惊的一个机灵,她抬眼看着在座的诸人,拿帕子捂了脸就要放声,就啊何氏幽幽道,“我记得咱们族里对那些不守规矩的女子是有惩治的办法的,刚好江四老爷也在,不如您来说说?对了,我记得小时候李家就处置过遇到登徒子的族里姑娘,唉,想想那个秀姑娘在庵里住了怕也有十来年了吧?”
湖三太太厌恶的皱眉,“是二房的秀雅,人七年前就没了。”
她也很不喜欢族里这种方式,秀雅是内三房的姑娘,虽然父亲只是二房庶出,但秀雅也是正经小姐,去外祖家哪里会是只身一人?不过是遇到了几个府兵被远远的开了几句玩笑,二房老太爷就说姑娘不自重将人硬送到了庵里。而秀雅的娘也在她殁了之后郁郁而终。
但这样的事如果族里的爷们儿不站出来说话,她们这些女子反而不好开口,不然就会被怀疑是不是也存了不好的心思,是不是怕自己将来有个不规矩的时候好逃过族里的惩处。
王氏自然知道内二房秀雅姑娘的事,当时她还幸灾乐祸了好久,内二房的姑娘又怎么样?每天穿金戴银也照样不规矩,还不如她们这些外三房的女儿干净呢。
“不是,我们如玉什么也没做过,”她有些慌了,早知道这些人会拿族规说事,她一定不过来闹了,“是我失心疯了不想回商丘才过来瞎折腾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李浩也惊住了,舒举人是他一早就看好的。那是个极有才华的举子,除了家境差些没别的毛病。而且他们家也比舒举人家强不到哪里。
只可惜女儿心太高一直不肯点头,他原想着李显壬会让何氏给女儿寻更好的出路便也没再强求。可谁知道女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和那个舒举人看对了眼。
也是昨天舒举人亲自过来求亲他才知道的!
李浩倒也没多生气,女婿是个举人还是个前程无量的举人可是天大的好事。王氏其实对舒举人也还算满意。再穷的举人也不会日子过不下去,何况丈夫也说了,舒举人来年必中,不然李显壬也不会将人留在府里供养了。
但惯会以己度人的两夫妻清楚舒举人愿意娶自己女儿是图的是什么?
人家看中的是他们头上这个“李”字。两夫妻一商量,便想着再过来闹上一闹,最好能让阁老府答应李如玉能从阁老府出嫁,这样的话,不但能省下嫁妆,而且李如玉就算是阁老府的小姐了,以后女婿绝不敢小瞧了自己女儿去。而女婿靠上了李显壬这棵大树,前程肯定也是不愁的。
但他们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呢,何氏就拿女儿开刀,直接给她扣上了“不守规矩”的帽子,还举了出内二房李秀雅的例子。这不是要毁了自己女儿吗?
“走?哼,”何氏微微一笑,她还是太好心了,总想着都是自家亲戚,能留一分余地就给留一分余地,没想到她的宽容只会换来得寸进尺,“来人,将西院服侍的人带上来。”
“你,何氏,你,”王氏呆呆的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婆子小厮,“你们,你们……”
“噢,对了,我家老爷正在见舒举人呢,当初我家老爷也是爱惜他的才华才将人接进府里,却没想到他竟然想诱拐好人家的女儿,等一会儿咱们拿了证言,我家老爷便会将人直接送到衙门去,”何氏笑容灿烂。
“不,不可,”那可是他看好的女婿,李浩这次也彻底傻眼了,要是舒举人因为这个理由进了衙门,那名声就全完了,他只怕得恨死自己。
何氏根本不理会李浩夫妻,一指打头的婆子,“你来说。”
“是,”那婆子是在西路院子守门儿的,没事就爱喝个小酒,也因为她平日看起来总是没精打采的,所以住在西院的人都没太在意过她。
只是听那婆子详细到李如玉和舒举人在哪日哪时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又互赠过什么的时候,除了何氏所有人都傻眼了,连湖三太太都对何氏的安排佩服不已,谁会想到一个走路都颤微微的守门婆子其实眼不花耳不聋记性更好呢?
何氏只含笑听完婆子的陈述,又一指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你来说。”
那小厮是在舒举人院子里伺候的,小小年纪口齿伶俐。不但将舒举人见过李如玉几次一一讲了,甚至李如玉给他做的鞋袜都放在那里也是说的清楚明白,等他说完,李浩父子已经臊的满面通红,头都不敢抬了。
湖三太太轻咳一声,“之前我听闻舒举人是七老爷亲自相中的女婿?”
李浩立时大声道,“是是是,子言已经向我提亲了,我也已经同意了。”
湖三太太颔首道,“既是未婚夫妻,那有些往来也无伤大雅,只不过么,这里到底不是你们自己家,小男女行事还要有些顾忌才对。”
她看向李江,“四老爷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刚巧我要派人回商丘一趟,有四老爷同路,我也放心些。”李浩一家子是她领来的,看来还得由她出面将人弄走了。
王氏有些不甘心的伸了伸脖子,“那个,当初弟妹可是答应过我们如玉……”
“是啊,我是答应过,若是你们将女儿交给我,我不但会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婿,还会按内三房的规矩给她备齐嫁妆,不过现在么,”看着李浩夫妻越来越黑的脸,何氏心里挺痛快的,“舒举人是七老爷您亲自挑中的,这便是你们外三房的事了,我这个外八路的婶子哪里还能伸手?”
“七嫂子,我若是你,就赶紧将如玉和那舒举人的婚事给定下来,别等着将来舒举人金榜题名被人捉了去,那你可就美梦成空了。”何氏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也是让王氏赶紧忙自己的正事去,别在他们这里胡搅蛮缠。
……
李如玉呆呆的看着肃容而立的董嬷嬷,“嬷嬷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让父亲母亲回来。”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何氏和李庭兰到底会对自己有几分香火情,再帮她一帮,却没想到她们一点儿情分都不讲了。
想到这些李如玉眼泪婆娑,“我是真的将庭兰当亲妹妹的。”
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耍心眼儿,董嬷嬷懒得听她诉委屈,“既然姑娘听懂了,那老奴便告退了。”她也懒得再和李如玉多费口舌,左不过就是贪心不足罢了。对付这样的人其实也容易的很。
等董嬷嬷扶着小丫鬟一走,李如玉便瘫在了椅子上。她自始至终都没看上过舒举人。但她更清楚一旦跟着父母回商丘,那像舒举人这样的男人也不是她能够得着的。所以她才故意在舒举人过来和父兄论文的时候过去送了几次茶点,引得他的注意。两人便一来二去的来往了起来。
李如玉心里也清楚,她最吸引舒举人的地方,不是她有多美貌多能干,而是她是李家的女儿。因此她在和舒举人说话的时候,特意多提了她和李庭兰还有李妩的交情。说自己之所以从那边院子搬出来,是因为不忍母亲一人操劳,自己却在中路院子过着仆婢成群的生活。
现在她如愿让舒举人去向父亲再次提亲,而父亲也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下来。她也知道父亲和母亲为什么要闹上这一回。
这让她联想到李庭兰曾经的话两颊发烧,她也想很有骨气的去阻止父母,说自己可以不要嫁妆。但穷人哪里来的自尊,她要的不止是嫁妆,而是以后生活的保障。
只要阁老府还像以前那样愿意拿银子买清静,她的嫁妆就会更丰厚一些。而且有了阁老府给添的嫁妆,舒举人自然也会更相信她和阁老府大姑娘亲如姐妹的话。
但她没想到李庭兰会让董嬷嬷亲自过来,说会将她和阁老府的关系直接告诉舒举人,也会将她被赶出中路院子的缘故如实告之。她们阁老府绝不能担上帮她骗婚的责任。
这怎么会是骗婚呢?她难道不是李显壬的侄孙女?以前和李庭兰的关系难道不好?
但她不敢问,更不敢不听董嬷嬷的话,现在舒举人是她摆脱那个家唯一的希望,嫁给舒举人,便是过不了现在的日子,以后还有做进士娘子诰命夫人的希望。
……
前头何氏也收到了致中院的消息,她听完老仆的话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还请管家回去禀告父亲,妾身会将他的话带到的。”
等送走老管家,何氏才笑微微的向湖三太太道,“三嫂也算没白来,我还真有事要和您说呢。”
她将李显壬关于族学的安排和湖三太太说了一遍,“老太爷说他已经写信去族里了,既然已经分了宗大家还像以前那样搅和在一起,不论是对内三房还是外三房都不好。我记得有次我们老太爷还说,都已经成了两家人了,就不该再有什么内三房外三房的说法。所以呢,咱们的族学以后只收本宗的子弟,外头的孩子从明年起一概不收。本来今年年景就不好,老太爷为了陕甘那边的百姓能吃上饭,将往西的庄子里的粮食全都捐给朝廷了,这过年往族学送的银子只能是往年的三成了,其他的还得族里自己想想办法。”
湖三太太也没想到李显壬会直接断了往族学里送的银子。
李氏族学已经很有些年头了。族学里的开销每年都由宗房从族中公产的收益中支出。但各房有子弟出仕的人家,也会照着各自的心意给族学捐银子,用以资助那些家境贫寒但天资过人的孩子。
而这其中,三房的银子是年年都有,且是数目最大的一笔。其实三房离开商丘没有三十年也有二十年了,三房又人丁单薄,子弟都是另请的大儒,哪里会在族学里读书?每年送银子回去,不过是三房对族中子弟学业的贴补。各房头也都是得了好处的。
因着不忍断了外三房子弟的学业,便是分了宗,外三房的孩子到了年龄也是会送到李氏族学里念书的。外三房中若有出色的子弟,也会享受族学里各种减免和奖励。
现在李显壬一句话,外三房怕是再想进族学读书就难了。但若到外头学堂上学,且不说先生的水平是不是强过李氏族学,便是束脩这块儿,各家也要另添一笔开销。
李江已经呆了,他儿子可也在族学中读书呢。这次他特意请命过来接李浩,也有探探路,将来让儿子也到阁老府来蹭吃住的意思。却没想到现在偷鸡不着蚀把米,外三房附学的路子就这么断了。
“十二弟妹,不,二太太,这可不行,咱们李家可是最重孩子的学业的,”李江已经慌了神,若是这个消息传回商丘族里,再叫人知道了其中的缘故,他爹的族长之位保不住都是小事,其他两房都将他们兄弟俩给撕了。
何氏点点头,“四老爷说的是,咱们李氏历来都将孩子的学业看的极重,所以四老爷还是赶紧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趁着如今过年学里放假,尽快将明年你们几房孩子的去处定下来,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再耽误了孩子的学业。”
李浩已经汗出如浆,他不敢想消息传回去他还能不能进家门。
……
“祖父这是要和外三房彻底分开?”李庭兰已经明白了李显壬的用意。
他既然要一脚踏到这泥潭里,自然要尽可能少牵连些人。
“内三房就不说了,我和宗房老太爷,还有二房的仙去的老太爷,原就是一个祖父,这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便是我们这就断了亲,人家也是不信的,何况这两房都有子孙出仕。”
孙女猜出来的李显壬也不会瞒她,“倒是外三房,”他轻轻摇头,“论起来我原也没给过他们多少恩惠,”李显壬并不怪外三房子弟不肖,有道是人穷志短,李浩两口子虽然手段不堪了些,但李浩父子也都算上进,没有什么不良的恶习。作为长辈李显壬还真没太计较。
只是若他真的倒了,分了宗的外三房也跟着受牵连就太无辜了。所以他便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让族里和外三房彻底分开。分宗就该有分宗的样子,都是两族人了,还老搅在一起做什么?若将来真的个万一,再遇到个严苛的,外三房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何苦来呢?
“只怕那些人回去要骂祖父您了,”李庭兰自是能体会李显壬的苦心,笑道。
李显壬也是一笑,“你会在意?”
李庭兰摇头,“骂就骂呗,反正咱们也听不见。”
“而且有祖父您这一招,他们才会走的这么迅速,”李庭兰佩服的冲李显壬竖了个大拇指,“之前二婶儿拿浩七叔他们科举的事吓唬,那些人也就老实了一阵儿。”等清醒过来意识到何氏顶多是在吓唬他们,绝不会拿男人的仕途开玩笑,李浩他们的胆子便又大起来。
李显壬写信叫人来接,结果不但没将人接走,西路反而又添了一口。
“只是如玉的婚事怕是,”想到李如玉李庭兰不由摇头。
李江生怕不许外三房子弟再去族学的事由内三房传回族里,回去就收拾行李往回商丘,他得将事情说清楚,这种结果可不是他造成的。冤有头债有主,他绝对不背这个亏。
而李浩也慌,他太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性子了,若叫他回去信口胡说,只怕他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因此他也马不停蹄的叫王氏收拾东西,带着儿女连辞行都顾不上,跟在李江后头就往商丘去了。
这么一来,舒举人和李如玉的婚事便又搁置了。何氏也算是白提醒那么一句。
“你放心,只要明年春闱之后祖父还在位上,舒举人就不会不认这门婚事,不过我已经让你叔父将舒举人礼送出府了,”一个在别人府里就和府里姑娘私下往来的举子,便是学问再好李显壬也不敢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