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谁要是再敢打你, 悠悠帮你打回去
十七竟然是康嫔的孩子?这么些年,皇后见识过太多阴私,可听到这话,也难掩心中震撼。
她看向吕昭仪, 问道:“吕昭仪, 此话当真?”
吕昭仪磕头:“回皇后娘娘的话, 嫔妾有罪, 当年康嫔害了嫔妾的孩子……”
吕昭仪把当年孩子被康嫔害了的事说了, 说到最后恸哭流涕,悲伤难抑。
皇后又看向一旁眼神躲闪的康嫔:“康嫔,吕昭仪所说, 是否属实?”
康嫔支吾着, 半天没答话。
皇后声音发冷:“莫要想着隐瞒, 小九和桶桶的话, 不光你们能听到, 陛下, 本宫, 还有……,全都能听到。”
原来, 大家都能听到, 康嫔和吕昭仪齐齐震惊。
康嫔脊背发寒, 这才低垂着脑袋,老实承认:“嫔妾有罪, 还请皇后娘娘念在嫔妾当年年轻不懂事的份上,饶了嫔妾吧。”
说着, 双拳紧握,一副义愤填膺状, 话锋一转:“嫔妾是有错,可吕昭仪偷了嫔妾的孩儿,让我们母子分离多年,请娘娘做主。”
吕昭仪当即接话:“皇后娘娘,嫔妾当初孩儿被害,一时激愤,犯了糊涂,这才做下错事,请您责罚。”
“可这么多年,嫔妾却是把十七当成亲生孩儿来对待的。”说到这里,吕昭仪双目赤红着哽咽了。
她伸手指着康嫔,颤声控诉:“反倒是康嫔,经常对十七非打即骂,嫔妾每每看了,心痛如绞,可却碍于她是主位娘娘,嫔妾不敢告知皇后娘娘,只得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可怜我的十七啊。”
说着,捂着心口哭倒在地,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皇后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丹桂,丹桂点了下头,走去偏殿,片刻功夫,沉着脸回来,凑到皇后耳边轻声耳语一番。
皇后面色冰冷下去,高声道:“郑嬷嬷。”
等在门口的郑嬷嬷应是,带着惊恐不安的十七皇子走进来,走到皇后身边,撸起十七皇子的两只袖子,就见小男孩那两条小细胳膊上赫然现出几个青紫指印,一看就是用狠力掐的。
随后郑嬷嬷又将十七皇子的裤腿挽到腿根,就见男孩两条白皙的大腿上也有数个斑驳的瘀紫痕迹,有新有旧,显然不是一次打的。
皇后自己生有几个孩子,一看这状况,再看小男孩那瑟缩畏惧的目光,顿时心头一揪,脸色瞬间阴沉。
她挥挥手,郑嬷嬷将十七皇子的衣衫整理好,带着他走出去。
皇后黑着脸,抄起桌上一个瓷杯猛地砸在地上,声音严厉无比:“丧心病狂,蛇蝎心肠。”
皇后一向温婉和气,康嫔和吕昭仪鲜少见她如此发怒,吓得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目光凌厉,看着仍在哀哀哭泣的吕昭仪,质问道:“吕昭仪,你说你碍于位份之差,不敢将康嫔打骂十七皇子之事告于本宫?”
吕昭仪哆嗦着答:“是。”
皇后冷哼一声,嘴角现出一抹轻蔑的笑:“那本宫问你,若十七是你亲生的,你还会这般忍气吞声吗?”
吕昭仪的哭声戛然而止,久久答不上话来。
皇后冷笑一声,再道:“你为了给你自己孩儿报仇,连偷换孩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若十七是你亲生孩儿,造此虐待,你定会为他拼命吧。”
听着那一声厉喝,吕昭仪浑身一抖,不敢答话,整个人低低俯趴在地上,袖子下的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皇后见多了后宫里头这些女人的阴狠心思,语气讥讽:“吕昭仪,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每回看到康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骂她自己的孩子时,你心中可有报复的痛快?”
吕昭仪剧烈颤抖,丝毫不敢抬头。
她一再告诉自己,十七是无辜的,无人知晓十七是康嫔的孩子,只要她把十七好好养大,她的下半生也就有了指望。
可,可每回见到康嫔凶神恶煞对待十七,她内心最深之处,隐隐有一种无法说与人听的快乐涌出来。
但当看到小男孩万分依赖地偎依在她怀里,软软喊他母妃,给她看身上的伤痕,告诉她康嫔又打他时,她心中又是万分愧疚。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这种痛快和内疚之中不断地煎熬着。
如今,被皇后一语道破,她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嫔妾有罪,嫔妾有罪,嫔妾对不起十七。”
康嫔见状,也跟着大哭:“皇后娘娘,嫔妾当真不知道十七是我的孩子,不然嫔妾万万不会那般对他,求您,求您把十七还给嫔妾,嫔妾往后一定会好生对他,好好弥补之前犯下的罪过。”
皇后怒斥:“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可以那般对待?是谁给你的胆子。”
康嫔嗫嚅着不敢再言语,只伏地呜呜痛哭。
吕昭仪抬起头来,借机说道:“皇后娘娘,十七身上的伤您也见着了,康嫔如此歹毒,万万不能把十七给她,嫔妾发誓,以后一定会护好十七,绝对不会让他再磕着碰着一下,皇后娘娘,嫔妾求您,把十七留给嫔妾。”
两人各执一词,都痛哭着拼命磕头恳求。
皇后面容肃穆:“晚了,你们二人,半斤八两,没有一个配为人母。”
若吕昭仪当真把十七当她自己孩子,这么多年,但凡她发作一次,大闹一场,那康嫔万万不敢再动手打十七。
康嫔胆敢如此肆无忌惮虐待皇嗣,很大程度上就是吕昭仪的纵容导致的。
一听皇后这话,地上跪着的二人齐齐一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皇后。
皇后声音冰冷:“哪怕孩子是你们亲生的,也不是你们一个人的,那是陛下的孩子,是大盛最尊贵的皇子,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作践的。”
“来人。”皇后高喝道。
外头进来四个粗壮的婆子,手里拿了早就备好的绳索。
皇后高声道:“康嫔先是陷害吕昭仪失了孩子,后又虐打辱骂皇家子嗣,今日又当众斗殴,此行此德,严重违反宫规,将她捆了,拖到外头杖责三十,随后送去永思宫,永不得出。”
听着这样重的处罚,康嫔傻眼了,眼看两个嬷嬷来捆自己,她哭喊着求饶,却很快被堵了嘴,捆了手脚,再也动弹不得。
皇后看向瑟瑟发抖的吕昭仪:“吕昭仪,你所做所为事出有因,本宫本想从轻发落,可你万万不该为着一己私心,纵着康嫔如此对待十七。将康嫔拉出去杖责二十,随后也送去永思宫。”
吕昭仪听到前半段略微松了一口气,可听到最后,心中大骇,挣扎着要往皇后面前爬,“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嫔妾一次机会吧。”
皇后沉脸不语。和又坏又蠢的康嫔比起来,吕昭仪这样的人才更可怕。
能够悄无声息地将两人的孩子掉换,又把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若不是桶桶曝出来,竟无一人发现,真真是细思极恐。
这样有心机之人,她可不敢让她继续留在宫中。
两个嬷嬷扭着吕昭仪的手捆了,堵了嘴,二人委顿在地,吵闹了半天的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皇后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你们二人的所作所为,本宫会原原本本告诉十七。”
二人眼中露出痛苦,悔恨,求饶。
皇后接着说:“放心,本宫会和陛下商量,给十七寻个善良温柔的养母,而你们,十七不会再见。”
二人面色一片灰白,满眼绝望。
皇后挥了下手。四个嬷嬷恭敬应是,两人拖着一个,将康嫔和吕昭仪拖走了。
很快,院外传来噼噼啪啪地一顿板子声,因着那二人都被堵了嘴,倒是没发出什么哭嚎声。
板子很快打完,已经晕死过去的两人被抬走,直接送去永思宫。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将嫔妃送入相当于冷宫的永思宫,她该事先禀报陛下核准才是,但已经涉及到残害皇家子嗣,陛下一向最是忌讳此事,雾而四酒令吧壹旧而每日更新完结婆婆文肉文男男文若到了陛下那,他只会罚得更重,说不定一气之下,将二人直接杖毙都有可能。
不是她心软,只是一想到那原剧情里头说,所有人都死了,她就觉得,死人不吉利,不管最后怎么样,但能留一条命是一条命吧。
再者说,十七对吕昭仪还是十分依赖,那孩子都够可怜的了,若直接将吕昭仪打死,他心里指不定该多怕。
皇后给丹桂一个眼色,丹桂去喊了郑嬷嬷和十七皇子进来。
十七皇子睁着一双忐忑不安的大眼睛,偷偷打量四周,没见到吕昭仪,他怯生生地问:“皇后娘娘,儿臣母妃呢?”
方才他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听到了外头的板子声,几番想跑出来看看,可郑嬷嬷将他抱住,没让他动。
小男孩已经快七岁了,刚才在荷花池上听了那样一番话,又经了刚刚这一遭,已经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可具体是什么结果,还没人告诉他,他的心像飘在海上的一叶小舟,不知何去何从。
皇后看着惶恐无助的小男孩,重重叹了口气。
以前见这孩子总是瑟瑟缩缩,丝毫上不了台面,她十分不喜。
如今再看,只有心疼。
她伸手牵过小男孩,摸了摸他的头,“十七,你随本宫先去见你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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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殿,文昭帝听完皇后的述说,气得狠狠砸碎了一套茶具,“毒妇,毒妇!你还将她们送去永思宫作甚,直接打死了事。”
皇后劝道:“陛下,她们两个是死有余辜,可十七怎么办,他还那么小,再留几年吧,等十七将吕昭仪忘了,那时再处置她们也不迟。”
文昭帝一屁股坐回罗汉床上,重重叹气:“十八一向胆小,可好歹在他母妃面前还是有那么点小狗胆,上回他还给朕翻跟头来着。”
“可十七却永远都是缩头缩脑,畏手畏脚,原先朕还纳闷呢,吕昭仪落落大方,十七怎么一点没学到,原来那孩子背地里竟遭了那么多罪的。”
文昭帝说着说着又发起怒来,一拳狠狠砸在桌上:“毒妇。”
皇后又劝:“十八胆小,那是天生的,也是随了他母妃宁嫔,但宁嫔对自个孩子那可是紧张爱护得很,孩子被宠着,胆子慢慢也就大了。”
“可十七那,康嫔心思歹毒不干人事,吕昭仪也只假惺惺心疼,这么多年丝毫不加阻止,孩子无依无靠,常年活在恐慌惧怕中,可不就畏畏缩缩。”
皇后跪地请罪:“陛下,臣妾统管后宫,却发生这种阴损之事,臣妾失职,请陛下责罚。”
文昭帝上前将皇后扶起来,“皇后说的哪里话,你心地宽厚,又怎知那两个毒妇能做出这种事来。”
皇后叹气:“十七还等在偏殿,陛下您看?”
文昭帝思忖片刻,开口道:“他也不小了,今日之事他也是亲眼所见,瞒不住,与其让他从别人那听些风言风语,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皇后点头:“臣妾也是这个意思。”
二人说定,让梁全将人带了过来,小男孩规规矩矩地跪地请安。
文昭帝看着双眼通红的小男孩,心中怜惜,亲自将人扶起来,拉到榻上坐了。
小男孩从没得到如此待遇,受宠若惊,一时就要起身,被文昭帝捏着肩膀按下:“十七,你坐好,父皇有话和你说。”
小男孩重重点头,乖巧得不成样子,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一点看不出身为皇子该有的磊落大方来。
看着这一幕,文昭帝和皇后不约而同想到以前皮得跟个猴儿似的十五皇子,不免感叹,虽说敦妃后来起了异心,可在那之前,她对十五到底还是真心疼爱的,不然那孩子也不会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文昭帝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声音温和:“十七,今日你可听到小九和桶桶说话了?”
十七皇子点点头,小声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文昭帝点头:“都是真的,康嫔才是你的生母……”
文昭帝怕吓着十七,特意放柔了语气,把事情经过都说了。
小男孩听得眼泪啪嗒啪嗒拼命往下掉,一会儿功夫,衣襟就湿了一大片,却死死忍着没有哭出声。
皇后看的心中不忍,鼻头发酸,忙偏过头去,轻轻按了按眼角。
文昭帝说完,将无声哭泣的小男孩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男子汉要顶天立地,不要再哭了。”
十七皇子想起前阵子,十五皇子刚没了母妃就被人欺负,心中惊惧不安,双手紧紧搂着文昭帝的脖子,抽抽噎噎着问:“父皇,儿臣没、没有母妃了是吗?”
文昭帝摸着他的头:“她们两个心肠都坏了,不配做我儿的母妃,父皇再给你找个好的母妃。”
小男孩懵懵懂懂,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文昭帝好生安慰了一会儿,终于把小男孩哄得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这才将他放下,看向皇后问道:“皇后可有人选?”
皇后摇了摇头:“臣妾将后宫所有嫔妃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出谁合适。”
她看敦妃是好的,可敦妃想要捧杀十五皇子。她看吕昭仪也是个不错的,可吕昭仪竟是那般黑心肝。
原先她觉得自己看人无数,一般人都能看透,可如今,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深深怀疑。
更何况是养育皇子这等大事,她还是让陛下自己拿主意吧。
文昭帝见皇后满面愁容,点头表示理解,略一思量,说道:“朕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皇后问道:“谁?”
文昭帝:“如妃。”
皇后略微惊讶道:“如妃已经有小九了,更何况如妃那个性子……”最是怕招惹麻烦,她大概是不情愿的。
鉴于十七皇子还在,皇后把后面一句话咽了下去。
文昭帝知道皇后的意思,说道:“其他人要么已经有子,要么心思不正,要么年纪太轻,十七这孩子受了不少苦,交给别人朕不放心。如妃心地善良,品行敦厚,朕觉着她最合适。”
皇后想说,其实还有珍嫔应该也不错的,每次她看小皇子小公主的目光都充满了慈爱,看得出她十分喜欢孩子,可想到陛下对珍嫔身份上的避讳,便没敢提。
文昭帝看向十七皇子:“让如妃娘娘给你做母妃可好?”
十七皇子自幼接受的教导和成长经验告诉他,但凡陛下问话,便只能说好,于是乖巧点点头:“儿臣听父皇安排。”
文昭帝摸着他的脑袋,又问了句:“你可喜欢如妃娘娘?”
十七皇子想到先前那个将他揽在怀里柔声安慰的漂亮娘娘,还有那个都没有凳子高的小妹妹爬到椅子上去给他拿点心,还给他拿九连环哄他开心,他郑重点了点头:“儿臣喜欢如妃娘娘,也喜欢九皇妹。”
“如此便好。”文昭帝笑了,又看向皇后:“回头把十七记到如妃名下,这样她也算膝下有子了。”
这对如妃来说,倒也是件好事,皇后点点头,“是。”
见已到了饭时,文昭帝就留了皇后和十七皇子一同用晚膳。饭毕,皇后带着十七皇子出门,让人回十七皇子原来的住处收拾行李,她则带着十七皇子先回了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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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本该是歇息的时刻。
可刚平静了几天的后宫,突然又闹出这么一件大事来,各个宫中再次躁动不安起来,住的近的嫔妃们更是串起门子来,头对着头,窃窃私语。
那些不曾听过桶桶说话的嫔妃们,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明白,康嫔和吕昭仪不过就是当众打了一架,怎么就被当众打了板子,又被送入永思宫了。
虽说她们的行为是严重触犯了宫规,可她们二人犯的这点错,和有谋逆之嫌的静贵妃和纯妃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严重程度还不足以将她们送入永思宫的地步啊。
那些听过桶桶说话的嫔妃们,一听事发当时,九公主也在现场,心中顿时就有了数,定然是那个桶桶又爆了什么料。
可到底是什么料呢,居然让宽宏大度的皇后娘娘直接在凤仪宫就发作了?
众人抓心挠肝,好奇不已,可大半夜的也不好出门去打听,只得早早歇下,想着明儿一早出门,看找谁问问。
只有妙云轩安安静静,这归功于如妃一回来就让人把院门给锁了,谁来敲门都没开。
她刚给悠悠洗过澡,换好寝衣,抱着小姑娘在榻上讲故事。
如妃的声音温柔动听,一只手揽着小姑娘,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圆乎乎的小屁股。
小奶团子光着两只小胖脚丫,躺在如妃怀里,静静听着,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一张小脸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如妃看着觉得好笑,低头亲亲她的小脑门:“悠悠笑什么?”
小姑娘嘿嘿一笑:“幸好悠悠是母妃的孩子。”
如妃知道小姑娘这般说定是因为先前莲花池上的事,她叹了口气:“也不知康嫔和吕昭仪有什么深仇大恨,当众大打出手不说,落水之后竟然也不停的。如今好了,被打了板子,还被关进了永思宫,怕是一辈子都难再出来了,只是可怜了十七那孩子。”
季瑾悠猜到是因为康嫔知道了事情真相,她很想给自己母妃八卦一下,奈何她说不出。
小姑娘踢了踢小脚丫,也跟着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那十七皇兄怎么办,不是没人管他了?”
如妃抓住小姑娘乱踢的小胖脚:“估摸着要搬去和其他皇子同住了,就像十五皇子那样。”
季瑾悠想到先前两人打架时十七惊慌大哭的样子,有些替他担心,“可十七皇兄没有十五皇兄胆子大,先前他吓得一直哭。”
如妃叹道:“是啊,十七吓坏了。”
季瑾悠仰着小脑袋看着如妃:“母妃,你不要和别人打架嗷,太吓人了。”
听出小姑娘语气里的担心,如妃将沉甸甸的小姑娘抱紧些:“悠悠放心,母妃不会和人打架的。”
季瑾悠想了想,攥起小圆手:“要是有人欺负母妃,悠悠帮你打她。”
小姑娘奶凶奶凶的,看得如妃忍不住笑,攥住她的小拳头,“好,我们悠悠最贴心了。”
想到自家母妃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季瑾悠知道,自己怕是永远没机会为母出手,她往如妃怀里拱了拱:“母妃是最最好的娘亲,悠悠要永远和母妃在一起。”
如妃被小胖姑娘哄得开怀,和她顶了顶脑门,“悠悠也是最最好的闺女。”
见两位主子开心,一旁坐在灯下绣花的金杏和海棠也都跟着笑了,一时间,屋内欢声笑语一片。
就在此时,就听咚咚几声,有人敲响了院门。
几人具是一愣,金杏撂下手里的绣绷,起身走到门口,吩咐值夜的小太监去看看。
很快,小太监一溜小跑着进来:“娘娘,是皇后娘娘带着十七皇子来了。”
如嫔一愣,连忙起身下地,金杏和海棠一个帮如妃整理衣襟和头发,一个给悠悠拿外衫穿好,两人手脚麻利,刚把一大一小两个主子拾掇好,皇后就带着十七皇子进来了,众人忙行礼请安。
皇后笑着叫起,随后按照尊卑落座,皇后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把来意说了。
一听陛下竟下旨将十七皇子记到她名下,还让她来抚养十七皇子,如妃一时呆住,磕磕巴巴说道:“皇后娘娘,您也知道的,嫔妾这样的,皇子贵重,我怕照看不好,回头有个闪失。”
在她心里,有悠悠一个就够了,她从来没想过生儿子,更别说去养别人的儿子。
尤其十七皇子还这么大了,都有他自己的主意了,她真的怕自己教不好。
再者说,孩子长大过程中,难免有个病痛,或者哪时没照看到,磕着碰着,那岂不是她这个养母的罪过。
自己亲生的,别人不会怀疑她存心不良,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养子……
人言实在可畏,她是真的不敢养。
季瑾悠也是一愣。
她同情十七皇子,可心里头冒出的一个反应就是,不想别人来和她抢母妃。
但方才皇后娘娘说了,这是陛下的旨意,如今人已经送到了妙云轩,她们没办法拒绝,不然就是抗旨了。
十七皇子看出如妃娘娘似乎不想要自己,难过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手足无措。
皇后见如妃诚惶诚恐地要往外推,暗道陛下没看错人。在这皇宫里,妃子们恨不得自己膝下皇子多多,偏这如妃不这么想。
她笑着拉起如妃的手:“陛下看重你,这才把十七给你养,你莫要多想,只管把十七当成自个孩子来对待即可,只要你问心无愧,不管发生何事,都无人会怪罪到你头上。”
这话算是给如妃吃了一颗定心丸,可她还是犹豫着,半晌没有说话。
皇后又说:“再过几个月,十七就满七岁了,届时就该搬出去住,满打满算也就小半年。”
是陛下的旨意,人是皇后娘娘亲自送来的,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妃知道,若自己再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又是抗旨。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行礼谢恩:“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顾念嫔妾,嫔妾往后一定会把十七当成亲生孩儿来爱护。”
“好了,快起来。”皇后笑了,又对一旁站着的小男孩招手:“十七,过来给你母妃见礼。”
“是。”十七皇子走到如妃面前,跪地磕了个头:“儿子见过母妃。”
如妃虽怕事,可却是磊落之人,既然答应下来,便不再犹豫,上前将小男孩扶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脸,柔声道:“好孩子。”
事情已成定局,改变不了,季瑾悠便欣然接受,觉得多一个哥哥也挺好,这样至少母妃名下也有儿子了,在这看重子嗣的后宫,还是挺重要的。
她也不用人招呼,迈着小短腿上前,牵起十七皇子的手晃了晃,笑得憨态可掬:“十七哥哥,你别怕,以后悠悠保护你。”
小团子还没十七胸口高,竟然一本正经说要保护人家,惹得皇后和如妃都笑出了声。
皇后还有话和如妃单独说,便让小九带着十七先到一旁去玩,等屋内就剩下二人,她这才把康嫔和吕昭仪的恩怨纠葛说了。
如妃听得瞠目结舌,心惊肉跳,心中不免对十七越发怜悯和心疼起来,向皇后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待他。
“孩子给你养,陛下和本宫都是再放心不过的。”皇后点头,又道:“因着那些旧事,陛下下令彻查,以前服侍十七的人都不能再用了,所以本宫今日只带了十七的行李来,人却是没带的,明日本宫亲自选几个得力可靠的送过来。”
如妃一一应是,又连番谢恩。
皇后交代完毕,又把十七喊进来,谆谆叮嘱几句之后,起身走了。
十七皇子怯生生看着如妃,一言不发。
季瑾悠牵着他的手,把他拽到如妃面前,“你别怕,母妃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的母妃。”
如妃想起皇后的那些话,伸手将小男孩牵过来,撸起他的袖子,看到上面的青紫手印时,心疼得眼眶一红,饶是她这样的好脾气,都恨不得将康嫔和吕昭仪狠狠打上几巴掌。
季瑾悠看到那些伤痕,气得攥起两只小拳头,小脸蛋气鼓鼓的:“真是坏透了。”
如妃将小男孩揽进怀里,用力抱了抱,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十七莫怕,往后无人再敢欺辱你。”
季瑾悠抬起一只小手,拍着他的后背:“十七哥哥不怕嗷,谁要是再敢打你,悠悠帮你打回去。”
窝在那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感受着背后那只小肉手带着些力道的拍打,听着两人温声细语的安慰,小男孩那颗慌乱漂泊许久的心,突然之间安定下来。
他扁扁嘴,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哇一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