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chapter118澄清
乔月回到家时, 沈青书他们已经回来了。沈母已经做好了饭,沈青书他们都在厨房,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笑话, 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却让乔月心里越发难受,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梗在喉。
青山娘的话犹在耳边, 她说沈青书拿了赵燕儿送的定情信物。
乔月私心里觉得沈青书不是那样的人, 但玉山娘不是个倒闲话的, 她说得那般信誓旦旦,指定是赵燕儿确实说了这话。
在那种情况下, 赵燕儿应该也不至于骗人。
两种想法极限拉扯, 一时间,乔月也不知道该相信那一方。
但乔月不是那种会把事情闷在心里的人, 有什么疑惑都是直接问,误会解开也就行了。
乔月走进屋去,就看见母子三人已经摆好了碗筷, 坐在饭桌前在等她。
沈母率先看见她, 脸上漾着笑意,“月儿来了,快来,就等你了。”
看着沈母脸上的慈爱, 乔月也想笑, 却终是笑不出来, 只能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坐下。
沈母给她放好筷子, 自顾自地问:“怎得到这会儿了,可是玉山娘不在家?”
“在的,就是跟她聊了会儿。”乔月情绪有些低沉,说话也无精打采的。
沈青书从她一进来就发现她情绪有些不对,这会子就越发笃定了,凑到她跟前问:“怎么看你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乔月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审视的目光让沈青书神情一滞,又坦然迎上,“怎么了吗?”
“玉山娘说,我不在的时候,赵燕儿来找过你?”
“啊?”沈青书直接被她问懵了。这几日他一直在书院,就没回过家啊!
“是来找过。”听到这里,沈母接过话茬儿,“我还正想跟你们说这事儿呢。”
面对乔月,沈母神情坦荡的不行,倒是对沈青书颇有微词,“我那天一整天在店里,也是听人说的,说赵李氏要把赵燕儿卖了,赵燕儿不依,就跑来我家,跪在大门上,哭着喊着说要让我给青书纳妾,还说青书拿了她的定情信物一根玉簪子”
“娘你别乱说,我何时拿过她的定情信物了。”听到这里,沈青书一下子就炸了。旁的说什么都行,但对于感情,他对乔月可是忠贞不二,天地可鉴的。
“我乱没乱说,反正赵燕儿就是这么说的。”
“可我真没拿。”沈青书简直有些百口莫变,难怪他今日送东西给四婶子,路上看见他的人都斜眼看他,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的打招呼,可难笑容里分明还有些别的。
原本他还懵着呢,这下算是明白了。
合着在外人眼里,他现在是脚踏两条船的陈世美了。
“在我考中秀才办酒的前一日晚上,我去担水的时候确实见过赵燕儿,她也确实拿出一根玉簪,说是送于我的贺礼,但是我没收。我还跟你说过这事儿呢。”沈青书着急澄清。看向乔月的神情是说不出来的委屈,好像在指控乔月怎么可以怀疑他。
乔月稍稍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当时她还因为被赵燕儿抢了先,生气了来着。
沈青书知道乔月是想起来了,心中霎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手一指在一旁低着头装鹌鹑的沈青瑞,又说,“青瑞可以给我作证的,不信你问她。”
“哐啷”沈青瑞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面对众人投来询问的目光,沈青瑞呵呵一笑,心虚地紧,“我,我筷子掉了。”
说完,就钻到了桌子底下。
知子莫若母,沈母和沈青书对视了一眼,就知道沈青瑞藏着猫腻。沈青书大手一伸,将恨不得在地上扣个洞把自己藏起来的沈青瑞给提溜起来。
“哥……”沈青蕊一脸讨好的看着他。
“说。”沈青书言简意赅,显然是不吃他这一套。
沈青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老实交代,“我就是看你们没人要我才拿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儿的。”
沈青瑞发誓,他当时就是看着那簪子质地还不错,想着能卖钱,反正也是他俩不要的东西。
要是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所以,那簪子是你拿的?”乔月皱眉。
“我就是看我哥和赵燕儿都不要,我寻思着那簪子看着还行,就捡了想着换点钱来着。”沈青瑞心虚地对手指。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拿人家东西干啥,明知道那赵燕儿目的不纯,你这样,人家能不误会吗?”赵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这小儿子啥都好,就是太贪钱了。
“你看看你惹得这事儿,我还以为是谣传呢,结果倒好,你说你让你哥以后还咋见人。” 在赵母的指责声中,沈青瑞连头也不敢抬,更别说看沈青书一眼了。
“那簪子呢,你当了?”比起别的,沈青书显然更关心那簪子的去向。
沈青瑞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还在屋里放着呢。”
说完,他就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翻箱倒柜好一会儿,他从柜子最底下的夹层里抽出一个小盒子。
这夹层是他之前无意中发现的,一直被他当做秘密基地,用来存放自己的钱财。
小盒子现在已经满了,上面满是铜钱和碎银,差不多有三两左右,都是他从乔月那儿赚差价得来的。
在里头摸索了好久,沈青瑞才总算找到了那枚玉簪子。
也是奇怪,之前他还觉得这玉簪子看着挺不错的,但现在看来,完全就不值一提嘛,自己那时也是脑子坏了去捡这玩意儿。这不,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
沈青瑞拿着玉簪过去,递给沈青书,“对不起哥,我不知道这事儿会弄成这样。”
沈青书接过玉簪,看也没看就放在桌上,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沈青瑞:“……”
房间里的气氛是似乎是凝固的,至少对沈青书瑞老说就是,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说实话,自从有他嫂子后,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恐怖的气氛了。
沈青瑞将目光转向乔月,但乔月却在触及他目光的瞬间就移开了。
这事儿可大可小,必须让沈青瑞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见嫂子不帮忙,沈青瑞又将目光转向沈母,但沈母显然更不可能帮他,“看我干什么,自己不知道哪里错了吗?”
“……”沈青瑞抿紧嘴唇,想了想,又说:“对不起哥,我不该拿这个簪子,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该拿。”
无论是不是别人不要的。
他又转向乔月,“对不起嫂子,你之前说得对,做人不能太贪心,是我太贪心了。”
方才他拿出那个盒子,才发现里面的钱早就已经超过了这簪子的价值。而且他先前捡这个簪子就是想换钱来着,可先前他总觉得不安心,就留着了,以至于再后来就忘了。
今天要不是他哥忽然提起,他可能很久都不会想起这支簪子。
看吧,其实有没有这簪子对他来说都一样,反而之前还因为它惴惴不安过一段时间,生怕他哥发现。
看他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乔月也不忍心再不打理她,问他:“都想清楚了?”
“嗯。”沈青瑞点头。
“青瑞你记住,无论是做人还是以后做生意,不该占的便宜咱不能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行差踏错一步,将来你可能要走很多弯路来弥补。一步错步步错,到时候就没有回头路了。”
乔月不知道,她今天的这一翻话沈青瑞记了一辈子,哪怕后来他成为大礼首富,也时刻谨守着这句话,不曾改变。
“那现在怎么办?”事情已经传扬出去了,就算他解释了这簪子是他拿的跟他哥没关系,别人也不见得会相信。更何况,这村里不是没有眼红他家,巴不得他家出事儿的人家。
“那就不管喽,反正就是被人多说两句,多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乔月无所谓的说。
村里的消息传扬的快,消失的也快,就沈青书这没有证据的事儿,不出三天就会被新的谈资取代,估计没有多少人会记得。
“就是,月儿说得对,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儿,咱们问心无愧就好了,青书啊,你寻个时间,和月儿一块儿去把这簪子给人家还了,把事情解释清楚。”
这种事儿就是要速战速决,拖着,他心里不得劲儿。
“行,娘,我吃完饭就去。”沈青书说。
“去哪儿啊?”
门外忽然有声音传来,乔月循声望去,发现来人是柳芽婶子。
她方才进来时心神恍惚,连门都忘关了。
柳芽婶子进了厨房,见他们正在吃饭,只是每个人碗中的饭都没动,菜也是好好地,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蔫巴巴的。
“这是咋了。”
柳芽婶子进来,沈母让沈青瑞搬来凳子给她坐。
“也没啥,就是遇到点儿事儿,挺麻烦的。”知道柳芽婶子不是大嘴巴,爱道是论非的人,沈母就将这事儿给她说了。
“这话是这么说给她送去,可这传言已经出来了,如今去送,只能让有些人觉得是我们心虚。”她倒是不怕这些传闻,只是沈青书到底是个读书人,这要是传到夫子耳朵里,让他觉得沈青书不洁身自好,那可就不好了。
“这人要说就让说去呗,而且你不知道吗,赵家那丫头,自个儿跑了?”柳芽婶子说。
“跑了?”乔月皱眉。
“可不是,前日她被她娘弄回家就给关起来了,大晚上的,那丫头闹得可凶了,又是哭又是骂的,直骂他娘不是东西,眼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然后赵李氏也是发了狠了,为了让她闭嘴,冲进去就把人打了一顿,听着可惨了,还不给饭吃。结果今天下午她们两口子去地上,回来那丫头就不在了,听说门都被拆了。”
这不看个黄道吉日就拆门,这可是要招晦气的。
“这人都丢了,咋没听见让人去找啊?”沈母说。
这以前村里有孩子走丢了,那可是两个村的人一道儿走丢,这赵家的事儿,怎么连个音儿都没有。
“为了儿子念书要把女儿卖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那赵李氏最是要脸,哪里扯得下面子叫别人知道。我原先听见她嚎我还打算也去帮忙来着,结果人家说不需要。”柳芽婶子耸耸肩。
以前赵李氏家里有钱,那看人都是拿鼻孔看得,先前作孽太多,所以现在可不就怕别人嘲讽挖苦她吗?
而且自从乔月将嫁妆要走之后,那赵李氏都不咋跟村里的人来往了。
但村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都邻里邻居的住着,况且赵燕儿当时的动静还闹得那么大。
柳芽婶子是上地了没听见也没看见,村里可是有不少人听见赵燕儿砸门,也有不少人看见她跑了的。
所以这消息第二日就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村口的老太太们众说风云,那一个个说话底气足的好似一天没事干爬人家墙头看见的一样。
也有好事儿的去问赵李氏,却被赵李氏臭骂了一顿打了出来。
“你看看,非要这么干,现在好了吧,被人看笑话。”赵父蹲在墙角,一边抽烟,一边碎碎念。
“好歹也是闺女,咋就下得了那么重的手,让人生了怨气,现在怎么办,人人找不到,脸也丢尽了。”
“你闭嘴。”赵李氏被他念得难受,大吼一声,“丢尽了怪谁,那难不成是我一个人的种?一天天净知道马后炮。我之前说要给燕儿找个干娘,你咋不阻止。你既然心疼,那你咋没说给她点儿吃的或者阻拦一下。”
虽然知道自家男人就是个落进下石的性格,该他拿主意屁都不放一个,出问题了又做事后诸葛亮埋怨人,可这次的事儿可大可小,她明明都与他商量了,可到他嘴里,到全成她的不是了。
“要不是你窝囊挣不到钱,我犯得着卖女儿吗,现在来怪我了,也不想想你自己什么德行。当年要不是我不嫌弃,你还能娶媳妇,还能有儿有女?哎哟我这什么命啊,加了这么个窝囊废,操持家里还要受人家埋怨。”赵母一边哭一边嚎,鼻涕眼泪一大把,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赵父被她嚎得烦,但也只能忍受着。先前他还能出去躲躲,可现在,出去了就要被那些人缠着问东问西,他嘴笨,说不定就被人给套出话来了。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弄不好,还对赵天齐的仕途有影响,所以他还是忍忍吧!
就是不知燕儿那丫头去哪儿了,都找了两天了,愣是连个音信都没有。更重要的他就是希望这事儿不要影响到天齐。马上就到秋闱了,万不可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