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李小寒从家里挖出这么一大笔银子去买房, 王氏肯定是知道的。
要不是王氏肚子大了，买房这么大的事情，王氏是一定要去看看的。虽然她没有意见和建议, 但是在府城买房耶, 王氏从来都不敢想过自己家能在府城买房。如今, 这件事活生生的发生在她的面前，她也想看看啊。
无奈现在肚子大了, 王氏也不敢乱动，只能在家里着急的等着李贤东和李小寒回来。
待到午时，牛车碌碌的声音驶进后院，王氏便知道李小寒父女二人回来了。果不其然，不一会，后门打开, 李小寒和李贤东依次走进来。李小寒脸上一片轻快, 李贤东满脸自豪。
“办成了吗？给我看看。”王氏心急的说。
“待我先洗洗手。”王氏即将临盆, 李小寒便更加注意了, 从外边回来都尽量洗完手再跟王氏接触，青帮和同福酒家的人过来运酒的时候, 也不让王氏去前院了。
知道李小寒略有些讲究, 并且要求其他人也讲究的王氏只能耐下性子来等候。
等到李小寒洗干净手, 才从怀里掏出红契来给王氏看。
王氏小心翼翼的展开, 生怕一不小心弄脏弄破了, 然后细细的看上面的描述。王氏识字不多, 契纸上房宅地址、交易原因和标的价格大部分都不认识, 但是李小寒三个字, 她还是认识的。
细细抚摸着这一张房契，王氏脸上笑开了花。
真好啊, 她的女儿，也是在府城有房的人了。有房有地做嫁妆，以后哪个婆家敢给她女儿气受。不管嫁到哪里去，她女儿也能在婆婆妯娌面前抬头挺胸了。
细看了半刻钟之后，王氏才把契纸小心叠起来，认真嘱咐道，“可要认真收好了，莫要损了坏了，放到你那樟木小箱子里，那里不长虫子。”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知道，在王氏心里，李小寒有时候有点大大咧咧的，又或者说，在其他的事情上操心太多，在家里便有点过于放心了。
上次卖番椒酒的银子就是，居然想随随便便放箱子里。这多不谨慎，万一真有个贼进来，一拿便走了，要不是自己让她爹进去挖洞埋地下，估计她还不会行动呢。
房契虽然写了名字，贼拿走也没有用，但是万一损了丢了，补起来多麻烦。因此，王氏便不免叮嘱两句。
“知道了，娘。”李小寒说道，见王氏不放心，端正了脸色，“我必定小心再小心，放到樟木箱子里。”
“你知道就好，这可是五百多两银子的房子呢。”王氏感慨说道，“老李家从来都没有这么贵的房子。”
乡下房子，最多几十两，再大也越不过一百两去。
想到这里，王氏又满脸骄傲，她只生了一个女儿又怎么样，这一个女儿，已经比老李家那几个孙子合起来都出息了。
如果自己肚子里这一个能有姐姐一半的聪明，王氏觉得自己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得给婆婆和祖宗们上供猪头还神才行。
想到肚子里的这个，王氏又有点忧心，稳婆看过了，还有不到一个月便临盆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按王氏自己心里想，那她自然是希望是个男孩的，给娃她爹留个根，给女儿生个兄弟依靠，还有，当娘的没有生出男孩，女儿的名声也会受连累。明年小寒就及笄了，王氏怕拖累自己的女儿的名声。
这越临近生产，便越容易想得多。
“娘，你收拾收拾，我们再过几天，搬城里住去。”
王氏正走神着，忽地听见李小寒脆生生的说话，这一下子，又被惊回过神来，“怎么要搬城里住去了，在家里住得好好的呀。而且搬城里去了，家里的牛呀羊呀鸡呀怎么办？不成。那城里宅子放那里好好保存着，你和你爹时不时的看一下，住两晚就成，平日还是得住家里。”
“娘，你快生了。你这把年纪了，以前生我的时候还伤了身子，后来没调养多久又怀上了，为了保险，还是去城里生吧。”李小寒停下手上的动作，语重心长劝说道。
虽然她娘才三十出头，在现代观念里，还没有到高龄产妇的年纪呢。但现代产妇都是一路产检啊，真有什么危险，早前期治疗了，哪像她娘，只是中途找张大夫摸了几次脉。
而且她娘生她可是有前科的，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村里的稳婆估计只能听天由命，去府城还能去找大夫。虽然张大夫等人在妇产科不一定精深，但是好歹也是个大夫，一理通百理通，肯定比普通人懂得多。
“不至于吧。村里多少人都在村里找稳婆生的，特特去城里生个娃，那多不好意思。”王氏略带犹豫的说。
“你管其他人做啥，村里人有房子在城里生吗？！”李小寒更加严肃了，“娘你别这样，你想想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在村里你能放心。”
“听小寒的，过几天等城里屋子装好了，咱们就搬到城里去，等你生完孩子再回来。”李贤东插话说道，如今他也明白，为啥李小寒这房子买得急了。的确是小寒说得对，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还是得城里大夫靠谱。
丈夫女儿这么说，王氏便不再坚持，转而心里想着，去城里要带什么，被褥衣服肯定得带的，尤其小孩子的东西，要带全了。还有牛可以赶城里去，鸡呀羊呀怎么办，免不了得托付赵氏帮忙照顾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些事情，接下来慢慢安排就行了，目前还是先吃午饭。
等到吃完午饭，李小寒找到李贤东，“爹，你能帮我做一个没有底的木桶不？要像水桶那么高，像蒸笼那么大，可以架到铁锅上，然后边边还有一个口，可以斜插入竹板，竹板一头粗一头尖，粗的那头横进桶里，尖的那头插出来。”
李贤东想了一想，随手拿起旁边水桶，比划起来，“是像这样不，这里开一个口子，然后把半截竹板插进去。”
“对，竹板插进去的位置要更高一点，竹板透出来的孔，两个指节大小就差不多了。”李小寒说道。
托青帮带的蒸花露器具已经到了，李小寒先前试过了，这东西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将液体加热至沸腾然后蒸汽冷凝成液体，最后存储起来。李小寒试着将酒水倒进去，小火加热沸腾，的确也是有水滴样的酒精从管道里流出来。
但是，这玩意它小巧玲珑啊，这是给贵女们蒸花露消磨时间的，可能一天能蒸出小半香水瓶的花露，贵女们便欢天喜地。而且贵女们估计也只是玩玩，真正一整天在干活的，还是侍女。
但是，李小寒就悲催了，这时代的酒本来度数就低，蒸半天，把那一小壶酒蒸干了，最后得出那半茶杯盖的酒精，还一边蒸一边挥发了。
不行，不实用。
李小寒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既然度数低，那干脆便把酒倒在干净的大锅中，中间架木桶，顶上架上一个干净的锅底，加热沸腾之后，水和酒的蒸汽升腾，遇到上面锅底，然后又汇聚起来，滴落到竹板中，最后收集起来。这收集过的酒水混合体，不管是纯度还是酒精含量都高了不少。
第一次蒸发提纯之后，再利用酒精沸点七十八度，水的沸点一百度的沸点差，将一次提纯之后的酒水放入蒸花露器具中，再次水浴加热。水浴加热可以使得蒸花露器中酒水达到酒精的沸点，却没有达到水的沸点，酒精就大量蒸发出来，通过上面的冷凝管重新变成液态被收集起来。
这是李小寒拼命回忆初高中做过的实验，搜集脑海中所有残存的现代知识，结合现在有的条件得出来的方法，理论上应该可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会有非常大的损耗。不过不管损耗多大，如果能成功，那就是值得的。
李小寒细细给李贤东描述了自己的要求，需要木桶两端尽量与家中的新锅密切贴合，不要露出太多缝隙。
待到三天之后，李贤东终于把这个蒸桶，按照李小寒的要求做出来了。哦，蒸桶，就是李小寒给这个特制的木桶起的名字。
因着要实验制酒，涉及到保密，便选了二进后院的厨房进行。
李荷花早已经避让出一进厨房去炒底料了。之前说过，泡酒的秘方不能教，李荷花自己不用提醒，不管是泡酒还是备料，听到看到任何相关都马上避开。往往李小寒还没反应过来，李荷花已经跑了。
不过这也好，毕竟泡酒的方子，李小寒还是留着有用。
既然目的是要提纯出酒精，那自然是用好酒比较方便，李小寒用的是同福酒家十斤装的醇酒。所以说，她的钱花得快也是有原因的。
将醇酒倒入锅中，然后蒸桶架在上面，再将一口刷干净的新锅架在蒸桶上，锅底朝里，蒸桶与锅边缘的间隙，都用干净的新棉布紧紧围住。
小火慢烧，感觉锅里的水慢慢沸腾，一阵一阵的蒸汽从木桶的缝隙慢慢的冒出来，这个封闭性肯定是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封闭的了，只不过希望冒出来的更少一点罢了，毕竟这冒出来的，很多都是酒啊。
又过来一会，约莫一刻钟吧，一道清澈的比筷子更细的水流，慢慢的从倾斜的竹板流出来，滴落在最下方的酒坛子里。
李小寒用勺子接过些许，轻轻放到鼻子下闻一闻。
李贤东只看到自己女儿眼神一亮，然后绽开了极灿烂的笑容。
“成了？”
“第一道工序，成了。”
李小寒含笑答道，这浓郁的酒香哟，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