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蛋挞和酸奶
李惜惜的怨念仿佛充斥了马车的每一个角落。
苏心禾愣了愣, 下意识答道道:“方才的烧饼有点儿咸,我想吃点儿甜的,中和一下。”
说完, 她便伸出手指, 端出了食盒的第一层, 只见里面摆着四个圆圆的点心, 每一个点心都比鸡蛋略大, 像一个小小的碗盏, 这碗盏里面, 还盛着金黄的馅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李惜惜看得好奇,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心禾道:“蛋挞。”
“蛋挞!?”李惜惜自幼在京城长大, 自诩也算见多识广了, 却从没听说过这种点心,“这是哪儿来的?”
“自己做的。”苏心禾随手拿起一个蛋挞, 细细端详了一下,新造的炉子虽然不如现代的烤炉, 但也能模仿个七八成了, 下次做蛋挞, 蛋液还可以稍微多放一些,不用担心溢出来。
苏心禾正在思索如何将蛋挞烤得更好, 却忽然感觉有一束目光, 一直聚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一看,恰好与李惜惜的目光对上, 李惜惜连忙避开了她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窗外。
苏心禾盯着她看了一瞬, 道:“你想尝尝吗?”
李惜惜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不想!”
苏心禾慢悠悠道:“这蛋挞可是我的独门秘方,你在京城应当没见过吧?如果过了这一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想好。”
李惜惜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点心么……”
“嘎吱!”苏心禾二话不说,一口咬了下去,那酥酥脆脆的挞皮,在贝齿的轻咬下,炸裂开来,溢出令人难以抗拒的香甜滋味。
李惜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强装镇定地坐着,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咕”的声。
苏心禾一愣,诧异地看向李惜惜。
李惜惜的小脸“腾”地红到了耳根,这车厢里只有她们二人,她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心禾却没有笑,她淡定地拿起一个蛋挞,递到李惜惜面前,道:“尝尝吧,路程还远着呢。”
李惜惜垂眸,瞧了一眼送到自己眼前的蛋挞,心中纠结起来——
菲敏可是恨死了苏心禾,若是自己吃了苏心禾给的蛋挞,菲敏会不会生气?
可是……菲敏应当没有那么小气吧?
不对不对,菲敏可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怎么能为了一口吃的,而背叛她呢!?
但是,吃一口蛋挞就算背叛吗?如论如何,苏心禾已经嫁给了二哥,无论自己愿不愿意,她都是嫂嫂了……
李惜惜眉头拧成了一团,她心中摇摆不定,面对眼前的蛋挞,也是如临大敌。
苏心禾却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内心戏,便直接将蛋挞往她手中一塞,“拿着!”
待李惜惜回过神来,蛋挞已经在自己的手里了!
蛋挞下面垫着一层薄薄的油纸,温度隔着油纸,一点一点传到手心里,让人觉得温暖,上面的挞液已经烤得凝固了,但被光线一照,起伏之中还泛着一点儿油光,诱人得很。
李惜惜想,只吃这么一个,又不让菲敏知道的话,应该……也许……大概没有关系吧?
于是李惜惜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蛋挞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下——
层层叠叠的挞皮,发出了悦耳的碎裂声,顷刻间便落入了李惜惜的嘴里,焦脆无比!@蛋液经过烤制后,口感仍旧丝滑细腻,有形又似无形,鸡蛋的香味中,还蕴含着牛乳的醇香,实在妙极了!
李惜惜三四口便吃完了一个蛋挞,而胃口被彻底打开,一个蛋挞哪里够呢?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苏心禾的食盒。
里面似乎还有两个蛋挞。
可是,若让她主动开口找苏心禾要,是万万不可能的!
苏心禾见她吃完了,便随口问道:“还要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便击溃了李惜惜仅存的理智,她不禁无声点了下头。
于是,苏心禾又递给她第二个蛋挞。
人便是这样,心里的第一道坎儿总是最难过的,但只要第一道迈过去,后面的便都不是问题了。
李惜惜拿到第二个蛋挞时,分外珍惜,再也不像方才那般大口咀嚼了,反而改成了小口品尝,仿佛希望延长这蛋挞的寿命似的。
苏心禾因为吃了烧饼,又吃了一个蛋挞,便有些吃不下了,看着李惜惜将第二个蛋挞吃完,便顺手将最后一个蛋挞递给了她,道:“不如吃完吧?食盒便能收了。”
李惜惜还从没吃过这么特别的点心,心里正觉得过瘾呢,再来一个也能吃得下!
但李惜惜面上却不肯表现出来,她一脸不情不愿地接过蛋挞,道:“既然你非要塞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苏心禾:“……行吧。”
大小姐开心就好。
于是,李惜惜在一炷香的功夫内,便成功消灭了三个蛋挞。
吃完之后,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重新靠在了车壁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腰都粗了一寸!
但是没关系,谁让这蛋挞好吃呢?
想必菲敏应该也没吃过蛋挞吧?可惜这是苏心禾做的,不然还能同菲敏她们显摆显摆呢!
李惜惜心中暗道可惜,如此美味,却只能自己悄悄享用了。
就在这时,苏心禾又开始捣鼓她的食盒了。
这一次,她抽出了食盒的最下层。
这一层食盒里,居然放着两个小碗,每个碗上面,都封着一层纸,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似乎有些神秘。
只见苏心禾将小碗端了出来,用手指轻轻一拨,便去掉了封层的纸,碗里露出一片平静的白色,与豆花有些相似,但细细一看,这白色的吃食上没有一丝裂纹,也十分平整,那自然不是豆花了。
“这又是什么?”
三个蛋挞下肚,李惜惜也不好再对苏心禾冷着一张脸了,就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苏心禾道:“蛋挞吃多了会有点腻,所以,我还带了些酸奶,这是用牛乳做的,通过发酵之后,会变得有点儿酸,可以开胃解腻。”
“哦”李惜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牛乳放酸了还能吃吗?不会是在骗我吧?不过方才的蛋挞实在太美味了!但千万不能让她看出来我喜欢,不然肯定会偷偷笑话我……】
苏心禾听到李惜惜的心声,忍不住眼角微抽。
这位大小姐已经吃了三个蛋挞,哪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喜欢吃吧?
苏心禾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道:“酸奶我备了两碗,你要不要?”
【啊!她又问我了,天哪!我该怎么办!?】
【若是接受了,被菲敏知道定然要与我断交!可若是不接……连蛋挞都吃了,还差这一碗酸奶么?】
苏心禾:“……”
不过是一碗酸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内心戏?
苏心禾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催促了一下:“到底要不要?”
“要!”李惜惜面上虽然冷静,但这激动的声音,却已经出卖了她。
看来,酸奶还是战胜了她的“菲敏”,不过,菲敏是谁?
苏心禾还在想着,手中的酸奶便已经被李惜惜接了过去。
她认真端详了一下这碗酸奶,这酸奶的形态着实奇怪,看起来像粥,但里面又没有米,若说是汤,又没有汁水,仿佛就是将流动的牛乳变浓了,以至于不能流动。
李惜惜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了一勺酸奶,试探性地舔了舔。
细滑、绵软的酸奶,入口便是甜的,一瞬之后,又泛起了微微的酸,这酸甜交替的滋味,瞬间点亮了她的舌尖。
李惜惜连忙又补了一口酸奶,送进嘴里,这微凉舒爽的酸奶,一下洗净了方才蛋挞的甜腻,让人喉间舒爽,唇舌生津,十分可口。
李惜惜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碗酸奶,喃喃道:“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吃起来……”
“吃起来如何?”苏心禾含笑看她。
李惜惜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连忙梗着脖子道:“吃起来……也就一般嘛,没、没什么特别的……”
【呜呜呜,酸奶真好吃,她总看着我,我怎么能大口喝酸奶?真恼人……】
苏心禾听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李惜惜面色涨红,紧张问道:“你笑什么?别以为你给我吃蛋挞、喝酸奶,我就会喜欢你了!你根本就配不上我二哥!”
苏心禾也不生气,只淡定问道:“我配不上你二哥,谁能配得上?菲敏么?”
李惜惜一愣,“你、你怎么知道菲敏?不对,你怎能直呼菲敏的名讳?她可是堂堂的嘉宜县主!”
“嘉宜县主?”苏心禾略微思索一瞬,便厘清了其中的关系。
之前蒋妈妈教导她时,也同她说过侯府与外界的关系,她的婆母当年是公主伴读,故而与长公主欧阳如月交好,若是如此,那嘉宜县主与李惜惜交好,便也不足为奇了。
苏心禾问:“若是我不嫁入侯府,嘉宜县主便会嫁给你二哥么?”
“这……”李惜惜虽然没把握,但却仍然答道:“菲敏身份尊贵,与我二哥门当户对,他们又从小认识,算是青梅竹马,这情分外人如何能比?”
“外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仿佛怕苏心禾听不懂似的。
苏心禾也不恼,继续道:“这么听起来,嘉宜县主应当喜欢你二哥,但你二哥对她有意么?”
这话却把李惜惜问住了,她似乎也没见过二哥对哪个女子特别上心。
苏心禾见她答不上来,便轻轻笑了起来,道:“若你二哥都不喜欢嘉宜县主,那他们便不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我嫁过来也不算棒打鸳鸯,你又有什么理由责怪我呢?”
这一席话将李惜惜说得哑口无言,李惜惜“你你你”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苏心禾一笑,“所以呀,你还是乖乖地叫我嫂嫂罢。”
李惜惜不服,“苏心禾!你……嗝!”
一个饱嗝,瞬间让李惜惜的脸变了形,她连忙捂住了嘴。
苏心禾忍不住笑出声来。
-
马车又走了约莫半刻钟,才徐徐停了下来。
青梅凑近马车,低声道:“小姐,大良米铺到了。”
苏心禾轻轻“嗯”了一声,便对一直干瞪眼的李惜惜道:“我要去看看供应米粮的铺子,你要一起吗?”
李惜惜本打算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方才吃了苏心禾那么多东西,若是立即甩手走人,岂不是落人口实?于是,李惜惜便道:“来都来了,我自然也要进去看看的,省得你不懂装懂。”
苏心禾轻笑了声,也不与她争辩,便率先下了马车。
这大良米铺开在东市市坊之中,前后左右都是米粮铺子或酒坊,但这家看起来门脸最为气派。
苏心禾便与李惜惜前后入了铺子。
大良米铺大堂之中,摆着不少种类的米粮,看上去琳琅满目,十分丰富。
苏心禾随手掬起一捧米,手指摸了摸,便放了回去。
这儿的米成色尚可,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了。
大良米铺的掌柜一见这两位气质不凡,便立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夫人,小姐,想买点儿什么?”
苏心禾问:“可有南玉丝苗米?”
掌柜一听,忙不迭点头,道:“有的有的,您这边请!”
说罢,掌柜将苏心禾邀入内堂,李惜惜见状,也立即跟了上去。
内堂的米粮种类相较于大堂中更少,但盛放米粮的容器却精致得多,苏心禾凑近一看,这里的米粒颗颗莹润饱满,有些呈猫牙状,有些呈珍珠状,明显比大堂里的米粮质地更好。
掌柜随手抓起一捧米,送到苏心禾面前,道:“夫人,这便是南玉丝苗米了。”
苏心禾接过这米,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她仔细看了看这米的形状,呈细长的椭圆形,米粒透着淡淡的莹白,正是侯府当下用的那种米。
苏心禾问:“这米多少钱一斤?”
掌柜笑道:“夫人可真有眼力,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江南米了,要十文钱一斤呢!”
苏心禾沉吟片刻,道:“若是我要五百斤,价格可否便宜些?”
掌柜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道:“您若是真的要五百斤,那价钱自然好说!”
苏心禾:“最低能给多少?”
掌柜眼珠转了转,道:“若是您当真一次要买五百斤,那便按八文钱一斤吧!”
苏心禾秀眉微蹙,仿佛对这价格并不满意,又问:“若是我每个月都要五百斤,也是八文钱一斤么?”
“每个月都要!?”掌柜不由得瞪大了眼,若当真每月都要这么多米,那可是一位大主顾啊!
掌柜心里暗暗打起了算盘,片刻之后,仿佛下了决心似的,道:“若是夫人每月准时在我这儿订米,那便按照七文一斤,如何?”
掌柜一面说,一面打量起苏心禾的神色来。
谁知,苏心禾竟直接放下了他的南玉丝苗米,对李惜惜道:“罢了,这儿的价格太高了,我们走吧。”
李惜惜第一次来米粮铺子,正觉得新鲜呢,乍一听苏心禾要走,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得点了点头。
苏心禾正要带着李惜惜离开,但掌柜却急了,道:“夫人,您是不是诚心买米啊?若是诚心买,咱们价格好商量啊!”
苏心禾瞥他一眼,道:“寻常米粮不过两到三文钱一斤,你这南玉丝苗米虽然看起来还不错,却也不值十文钱一斤的价格,且去年江南丰收,米价应当更便宜才是,我要买这么多米粮,你都不给我开个实在价,还有什么商量的必要呢?”
掌柜见苏心禾与李惜惜穿得非富即贵,本来便想讹她们一比,但听了苏心禾的话,便知遇到了内行,顿时有些尴尬,不禁道:“夫人果然慧眼如炬,这样吧,明人不说暗话,若是夫人当真能每个月订上五百斤的话,咱们就按这个数来,怎么样?”
掌柜的一晃五个手指,苏心禾便明白了,这米其实可以压到五文钱一斤。
苏心禾思量了片刻,问道:“这个价格,包含运货么?”
掌柜笑道:“若是夫人住在京城内,那运货我可以分文不取,若是出了京城,便需要重新合计了。”
苏心禾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先订五百斤吧。”
李惜惜一听,不由得疑惑起来:“你为何要订这么多米?吃得完么?”
苏心禾笑了下,道:“我们府上人多,五百斤,一个月不到就能吃完。”
掌柜按照苏心禾的吩咐,很快便拟好了订货单子,苏心禾在上面签了字之后,便让青梅付了银子。
掌柜笑问:“夫人,这批货要送到哪儿?”
苏心禾却道:“这次就不劳你们送了,五日之后,我派人来取。”
掌柜一听不用送货了,还能省下一笔请人卸货的银子,顿时笑逐颜开,“多谢夫人。”
“对了。”苏心禾交代道:“我与你之间的交易数目、价钱,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这单子我就不要了。”
掌柜忙道:“是,小人记下了,夫人放心!”
出了大良米铺,苏心禾又去了周边的酒坊、糟坊和肉铺等,市坊里掌柜的都是大娘和大叔,他们难得见到娇俏的小娘子,都份外热情,还有人主动塞果子给苏心禾与李惜惜,请她们品尝,李惜惜从未来过这些地方,也觉得有些新鲜,便应声接下,一转眼,苏心禾便又订了三十坛酒,二十斤肉,和一些油盐酱醋。
“你今日出来,不是看铺子的么?为何买这么多东西,却不让人送货,还有派人来取,就不嫌麻烦么?”
苏心禾看了李惜惜一眼,笑道:“五日之后,你就知道了。”
李惜惜小声嘀咕道:“这么神神秘秘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苏心禾笑而不答。
两人走了一上午,都有些累了,苏心禾道:“我们不如就近用一点午食再回去吧?”
李惜惜却道:“这附近能有什么好吃的?”
东市周边都是做卖卖的市坊,连像样的酒楼食肆都看不到几家,哪儿能比得上主街呢?
苏心禾看出了李惜惜的心思,便道:“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这样的地方,好吃的越多,苍蝇馆子听过没?”
“苍蝇馆子?”李惜惜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道:“那么脏怎么能吃?”
苏心禾笑着摇摇头,一拉拉住李惜惜,道:“跟我走!”
李惜惜不由分说,便被苏心禾拉走了。
两人走到巷子的拐角处,便见到一处小摊儿,小摊儿连招牌都没有,唯有一片破破烂烂的瓦顶,局促的摊位内,却摆着七八张狭小的方桌。
大部分桌子都坐满了人,还有些不愿意挤座儿的,所幸端着碗,蹲在墙角下吃了。
苏心禾敏锐地指着这个小摊儿,道:“就在这儿吃吧。”
李惜惜一愣,随即道:“这种地方的东西怎么能吃?且不说干不干净,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话音未落,恰好有一桌客人离开,青梅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忙冲苏心禾招手:“小姐,有位置啦!
苏心禾眉眼轻弯,对李惜惜道:“你瞧,这儿的位置多紧俏,一定做得很好吃!”
说完,苏心禾便走到青梅身旁,直接落座。
李惜惜还在原地踌躇,又有男食客入内,见她杵着不动,便不耐地催促道:“怎么不进去啊?若是不吃就别挡路!”
李惜惜横了那男子一眼,道:“谁说我不吃?”
本来她是打算走的,但见那人如此嚣张,她就偏偏不让人如愿!
于是,李惜惜便快步走到了苏心禾身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惜惜目光转了一周,这小摊儿不但拥挤,就连个招呼茶水的人都没有,不禁问道:“你找的什么破地方,连个小二都没有!?”
苏心禾道:“何须小二,都是去找摊主点菜的。”
“什么!?”李惜惜瞪大了眼,道:“还需自己去点?”
她不由得向身后不远处的摊位看去,只见好几个人正围着摊主点菜,而青梅已经挤到了最前面,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李惜惜平日里进食的酒楼食肆,无一不是宽敞明亮,掌柜小二热情周到,这样破破烂烂又没人伺候的小摊儿,她还是第一次来,当真是长了见识。
过了一会儿,青梅便带着胜利的笑容回来了,“奴婢已经点好了吃食,很快便会送过来了,还请小姐和四小姐稍等。”
李惜惜好奇地问:“你点了什么?”
青梅笑道:“这个小摊儿是专做抄手的,其中,麻辣抄手最为有名,奴婢便点了这个,再添了些卤味小食。”
苏心禾含笑点头:“好。”
李惜惜却撇撇嘴,道:“我倒要看看,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李惜惜话还没说完,便听得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麻辣抄手来喽!”
老板娘生得微胖,酱红色的头巾将长发一束,看起来十分利索,她麻利地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盛着两大碗抄手,两碟卤味小菜,还有一些凉菜等,看着分量不轻,但她端过来却毫不费力,可见是个熟手。
老板娘笑得和善,一面放吃食,一面问:“两位是第一次来?”
苏心禾点头,道:“是,走到此处,见您家人多,便过来尝尝。”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食的时辰,人已经算少了,两位可来得巧,若是再早来半个时辰,队都排到好几丈外了!”
李惜惜听罢,有些疑惑:“此话当真?”
老板娘笑眯眯道:“小姐若不信,大可问问别的食客,他们有些人在这儿吃了十几年啦!”
说完,老板娘便急匆匆地走了,客人太多,她实在没工夫闲聊了。
李惜惜低头看去,眼前这一碗麻辣抄手,汤汁红润,面皮娇白,自己就这么单单坐着,便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香麻味儿。
李惜惜:“这叫什么抄手?不就是馄饨嘛!”
苏心禾道:“抄手和馄饨虽然类似,却也有所不同,抄手里多用肉馅儿,而馄饨的馅料种类更多,北方有些地方喜爱塞入白菜梆调味;且抄手的包法很是特别,你瞧。”
苏心禾拿起筷箸,指了指自己碗里的抄手,道:“左右各包折一次,像不像一个人抱胸而立?”
被苏心禾这么一说,李惜惜便认真看了看,果然有些像,她不自觉道:“如此说来,我之前吃过的馄饨好像是要圆一些……”
苏心禾笑道:“抄手和馄饨的滋味也有些不一样,尝尝你就知道了。”
李惜惜将信将疑地拿起旁边的勺子,轻轻拨了一下面上的抄手,原本莹白的面皮,已经被汤汁浸得泛红,油光潋滟,诱人至极。
她用勺子将抄手舀起,可这抄手做得足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摇摇晃晃地抖着油光,仿佛随时要掉入碗里,李惜惜连忙将抄手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