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想干嘛!!”
其实从突然接到何四妹的电话起, 苏陈年就隐隐约约的意识到,大家会突然这么做的原因了。
但即便如此,等突然冲出来挡在自己妻子面前后,他还是厉声假装不知着。
“老公!”
刚刚被吓到的薛倩倩, 等见到警察过来, 自己丈夫也过来了。才终于放松了身体,抱着自己的孩子惊慌无助道:“老公, 你终于来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说你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就不给我们活路。你到底做什么了?怎么会惹到大家,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到如今薛倩倩才出月子四五天, 即便出月子,但因为要照料孩子, 因为还想再待在家里好好的调养几日,她就一直都没有出家门。
所以等今天一大堆人愤怒冲到她家,看到东西就开始胡乱打砸后。
尽管这些人在砸东西时, 都有避着她跟她孩子。
但即便如此, 薛倩倩也吓坏了。
之前别人过来胡闹时, 她还抱着孩子大声阻拦着。但此刻等看到警察和自己丈夫了,她说着说着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而她怀里,刚才听到动静下意识僵住, 一直一动不动的孩子。此刻等听到她的哭声了,最后也终于没有忍住, 此刻也应景的大声啼哭起来。
反正这一刻, 薛倩倩抱着孩子, 跟自家孩子一起哭泣的画面,就是特别的凄惨。
“你们到底在干嘛?是谁动的手, 好端端的为什么动手啊?”
这次接到电话跑过来的,依旧是前几天的两位年轻警察。
因为前几天办案时,跟春花服装厂很多的员工都打过交道,也跟现场很多人说过话了解过情况。所以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些熟悉面孔,两个警察也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询问着,不解着。
“苏陈年你告诉我们,今天市报报道我们厂子的事情,是不是你写的?昨天拍我跟二叔一起让李二蛋干活的,是不是你?”
平时总是跟老婆嘻嘻哈哈,在整个村子最开始其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总被大家叫大嘴巴大喇叭的沈阿贵,再次率先发问了。
今天的那张报纸上,一共有两张相片。一张是昨天早上,李老头早晨六点出殡的相片。另外一张,是沈二叔大声喊李二蛋干活。沈二叔神情严肃,李担低头唯唯诺诺,他在一边拿着铁锹笑的没心没肺的画面。
他们从小就没有系统的读过书,从有记忆起大家就一直在干活。小的时候,去放牛、去捡柴火、甚至跟他们的父亲捡过外面的牛粪和马粪。再大一点,帮父母照顾年龄小的弟弟妹妹。去地上种地,去播种,去浇水,去扛麻袋,去后山打猎,去维修村子的水渠,他们什么没有做过。
他们中很多人,结婚的年龄也都是十五六岁。所以在他们的眼里,十三岁长的快一米七的李担,真的不算小孩子了。所以昨天沈二叔大声呵斥让李担不要偷懒时,站在旁边的沈阿贵真的感觉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就这样的事情,竟然被苏陈年拍下来了。
虽然沈阿贵感觉自己没有做错,但他也不想莫名其妙的上报纸。所以此刻等看到苏陈年了,他就梗着脖子毫不犹豫的质问起来。
“……”
一听沈阿贵问这个,刚才非常激动的苏陈年下意识的沉默起来。
此刻的他,其实有想过否认的。
他们发东西,有很多人都习惯用笔名。所以如果他用了笔名,他就可以暂时否认了。
但偏偏他感觉他的名字特别好,所以在单位写东西时,他直接用名字的后两位做了自己的笔名。
所以到了此刻,他就突然不好否认了。
“你无话可说了吧?苏陈年你在拿着笔杆子胡乱报道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们村子吗?你不知道我们村子现在有五十多口都是靠着我们的春花服装厂吃饭吗?你不知道因为我们村子有了第一个厂子了,现在未婚的男孩子出去找对象,都明显比以前好找了吗?
你不知道我们都跟村长一样,都盼着我们厂子能越办越大,至少能提供更多的岗位和税金给我们村子吗?我们厂子遭受了这么大的危机,大家都在想办法,都在伤心着急,周嫂子冯嫂子甚至急得嘴巴都长大泡了。我们不求你这个外人能帮助和同情我们一下,但求你至少站在我们的立场,稍微为我们考虑一下吧?”
沈阿贵只念过几天书,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及日月天太阳这样的简单文字。数学方面,他也会一点点简单的加减乘除。
他是他们厂子所有男人里面,第一个没有学历进工厂的。
他踩不了缝纫机,也看不懂合同,更加没有别人出去谈合同搞业务的本事。
反正他能进这个厂子,纯粹就是沈春花看在往日情分上。
反正这一刻,隐隐约约察觉出沈春花的意思。所以在面对苏陈年这个罪魁祸首时,沈阿贵就是展现出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一面,就有点刻意的引导起现场的大家。
“对啊,这外人就是外人。我们都这么着急了,他却想方设法的给我们拖后腿!”
“苏陈年,你不知道我们村子的很多的孩子,今年都是靠着咱们的厂子,才能减免一学期的学费吗?”
“亏我们还给他们免费房子住呢,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是,你跟春花退婚都退这么久了,你老婆现在都给你生闺女了。你还惦记她,还折腾她干嘛!”
“是啊,这事是个人都知道是老李糊涂了。最后让二蛋去我们厂子上班,还是二蛋爷爷求着让我们厂长答应的。那笔钱,厂长也说了让他慢慢还。就算他现在在我们工厂干活,那也是正常干活赚钱啊,你瞎写什么啊!”
“是啊,如果因为你这次的胡闹,我们厂子最后筹不到后续的资金了,厂子真的倒闭了,你到时能负的了这个责任吗?”
“他负个屁,反正你现在也已经在外面工作了。为了我们厂子的安宁,你跟你老婆还是搬出去吧!!”
“对,对,对。省的你待在村子,就看春花和赵麟不顺眼。与其留你像个祸害一样,动不动就拿相机拍我们,就鼓动李担闹事,你还不如现在就带着你老婆走人呢!”
因为沈阿贵的带头,大家全部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其实大家都不是愚笨的,可能刚刚跟着沈阿贵出来时,脑子是有点火热不清楚的。
但等脑子转过弯了,现场大部分人,其实已经猜到,沈春花刚才那么哭哭啼啼的一下,其实就是在告诉大家。因为苏陈年拍摄新新闻的事情,她已经彻底恼了苏陈年了,她已经不想在他们村子见到苏陈年了。甚至因为这次的这个麻烦,她已经在考虑搬厂子的事情了。
虽然到现在,大家也意识到,她当时说的绝对是气话。
但所有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此刻在知道,就是因为苏陈年的乱拍乱写导致的今天的一切。大家最后也受不了了,就全部都集合起来,一起赶起了在外面上班的苏陈年。
“你们冷静一点——”
警察似乎被眼前的情况给震惊了,要是一个人两个人打架,一个人两个人随便打砸别人的家,并且随便的驱赶别人,他们肯定上去了就把人控制了。
但此刻,一下子现场密密麻麻的站了几十上百人后,两人就罕见的不知所措了。
“好了,大家都回去该干嘛就干嘛。不管因为什么事情,我们都没有立场随便驱赶别人的。”
刚才的情况太乱了,只几分钟的时间,等赵麟迅速的追过来后,大家已经把苏陈年和薛倩倩家给打砸了。
赵麟跟村子的大家不一样,也许站在沈家村村民的立场上。他们这么做是在驱赶坏人,是在保护他们村子的厂子。
但赵麟的身份,终究也是这个村子的外来者,是跟苏陈年和薛倩倩一模一样的。
虽然他已经在这个地方成家了,但在内心深处,他始终还是有他跟苏陈年、薛倩倩、何四妹、杨子枫、韩大东他们一样,始终都是外来者的感觉。
今天这事,无论苏陈年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恶意。在赵麟的眼里,这都不是大家能随随便便打砸对方家,随便驱赶他们的理由。
这件事情如果沈春花真的特别生气,他宁愿选择她之前说的报警起诉的手段。他甚至可以私下找他们理论,或者让他跟苏陈年打一架都可以。但即便这样,赵麟也见不得沈春花这么暗示大家欺负人,驱赶人,这太严重了。
赵麟义正言辞着,刚才激动的众人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碍于他的经理身份,大家还是下意识的忍耐下来了。
“是啊,不管怎么样,大家都不能随随便便就赶别人啊。”
刚才的一切实在太疯狂,今天一直跟在众人身后负责打酱油的杨子枫,终于找到机会,迅速的说了一句。
“就算我们是外来者,就算苏陈年他做错了什么。但这跟倩倩有什么关系?倩倩才刚刚出月子,她的孩子才刚刚满月。倩倩平时的时候,对大家多尊重啊。你们有必要就因为一件小事,做的这么绝吗?”
从刚才起一直负责保护薛倩倩和她孩子何四妹,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发声了。
“小事?这是小事吗?怎么他的老婆是老婆,孩子是孩子,我们自己的就什么都不是了?就全是小事了?我家我男人腿一直有问题,长期瘫在床上,上期需要吃药。我儿子,他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力一直都是六岁。我一个人赚钱,我不光要养他们,我还要养我公公婆婆两个老人。我这么差的条件,我好不容易有个工作,我容易吗?我家的情况跟老李家一样,都是需要在大队干点活,才能一个月领七块钱的。
怎么,我那个脑子一直是六岁的傻子儿子,能在我的教育下,每天早晨出去扫一下外面的地。他老李家十三岁的孩子,他就不能出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本事,把我家里的生活弄好一点,你们凭什么这么破坏!!如果我们厂子真的因为那个报道筹不到钱倒闭了,我就拉着我们一家老的小的,全部都吊死在大队大门上。反正这个村子,谁想要把我们的厂子毁掉,会让我没有工作,我就跟谁没完!!”
你以为普普通通的工作,可能在别人眼里就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
反正在何四妹义正言辞时,人群中一直跟冯桂花同进同出的周玉梅突然疯了一样冲出来,然后对着现场的所有人大喊大叫起来。
她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不管村子的大家怎么取笑她的儿子和丈夫,她都一直都是无所谓,特别好脾气的表现。
但就在这个场合,她就是比所有人都激动,突然的爆发了。
别人的工资从三十变成十块,可能就是郁闷一两天,然后就什么都不想了。
但她这边,她最近却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但她的钱,她原本就做好计划了,是真的一分钱掰成好几份在花的。她都计划好了,今年她想好好办点年货,想买一点点肉,想给家里人多少买件新衣服的。她也想带着丈夫和孩子,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的。
所以在几个知青轻描淡写的说着苏陈年犯的错误时,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就就冲出来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到了最后,她甚至抓着头发,直接像个疯子一样啊啊啊大喊起来。
“大家赶快抓着铁柱媳妇!!”
一直在沉默和深思的沈太平,终于站了出来。
“哦!好!”
在她的提示下,几个跟周嫂子关系好的女工,迅速上前抓着了她的手腕了。
现在的生活就是这么艰难,他们沈家村的好几户贫困户,周嫂子家的情况算是越来越难了。
丈夫一直瘫痪,公公婆婆越来越老,也动不动生病躺在床上,需要她下班后专门的把屎把尿。
她的傻子孩子,眼瞅着个子越来越大了,也算是越来越懂事了。
但这样外表看着像大人,脑子却只有几岁的孩子,她现在可能也开始考虑起自己孩子的以后和婚姻问题了。
反正看着这样的周嫂子,一些泪点低的女人们,在扶她时,也忍不住抬手擦起了自己的眼睛。
“……”
刚才好像是自己一句话,就把看着特别正常的周嫂子直接给逼疯了。
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听着对方崩溃的大哭声。来这个村子四年了,也知道对方一些情况的何四妹,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作为知青,她同情跟她一样身份的苏陈年和薛倩倩。她更加无法接受,他们这些村子的村民,像是土匪一样直接砸他们的家,直接随随便便就赶他们出去。
但看着突然发疯的周嫂子,看着现场那些冷冷看着他们的沈家村村民。
清楚的知道,在沈家村这个一年一家只能领几十块、一百多块分红的贫困村。
沈春花那个厂子,对很多村民的特殊意义。刹那间在重重的叹口气,她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她是这样,赵麟和杨子枫也是这样。
大家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其实到了如今,赵麟和杨子枫他们都想不通。为什么只是一件简单事情,大家能闹的这么厉害。为什么沈春花只是暗示了一下,大家最后就义无反顾的全部都过来了。
在他们还在看,被人拉走了还崩溃尖叫的周嫂子时。
站在人群中的沈长平先是低声跟身边的两位警察交流了两句,然后他就走到了沉默的苏陈年面前:“小苏,我问你一下,就是你在写今天的这份报道时。你有想到你的这份报道会毁了我们厂子,会让我们的厂子筹不钱破产吗?”
“我,村长我没有想那么多。但当时我只是得到领导的安排,过来实事求是的采访一下服装厂着火的事情。上面无论是李担的爷爷刚刚下葬,沈春花就叫人把他叫走的事情。还是我过去时,二叔他们正好在指使十三岁的李担干活。这些都是真的,我一件都没有胡编乱造啊。”
正确的解释是,在苏陈年的眼里,他根本就没有想太多。而且今天这事情,他会选择迅速发表出来,也不是为了针对赵麟或者沈春花。他真正目的,只是想写出一份有争议,有销量,有阅读量的报道。然后迅速凭借自己的新闻和报道,立马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
甚至之前在他的意识里,他就算针对,他也只是在针对总是在找他麻烦的赵麟和沈春花,他根本就不是在针对沈家村。
但这一刻,苏陈年就是明白了,沈家村的这些人,他们竟然真的把赵麟和沈春花开的厂子,当成他们自己的了。或者换一种更正确的说法,那就是在他们的眼里,那个小小的破工厂,要比他原先想象的要重要的多。重要到沈春花只是随便的吓唬了两句,大家就为了她,直接来针对他了。
“你确实没有胡编乱造,但你的立场有问题。”
整个沈家村,只有村大队和村子的小学,才订了报纸。
因为已经看过那份报道了,所以在人前,沈太平才大声有理有据道:“这件事情,任何一个思想正常,认知正常的人,都会明白这件事情归根到底都是那个纵火的有问题。既然他犯错了,那么让他的子孙来弥补,这个有错吗?当时李大贵在临死前祈求沈春花收下那个孩子,让他一直在那个厂子干活还钱时,当时我跟旁边的两位警察同志都是在现场的。
我们当时其实都知道,那是李老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是仗着自己要死了,所以在为难春花夫妻。但因为他都是要死的人了,加上李担年龄也小,害怕未来他长大了会没人照顾没有好工作。我们才昧着良心,让他故意为难春花的。怎么了,我们和警察折腾了几天的调解协议,就是比不上你的三言两语?任何思想没问题的人,只要知道了这件事情了,第一想的肯定是去世的老李这次是把我们厂子打击狠了。怎么到了你的眼里,你的立场就纵火犯一模一样了?”
从沈村长突然的说什么立场问题时,苏陈年的脸就迅速的惨白了。
这个年代,任何跟立场有关的话题都是特别敏感的。
看着冷着脸大声的村长,苏陈年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紧张的舔舔有些突然干裂发紧的嘴唇,苏陈年本能的想立马解释的。
但因为沈村长的激动和不停顿,他就是半点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不是,我——”
苏陈年在拼命的找机会解释时,刚才帮他说了两句话的杨子枫,慢慢的把自己的步伐往后移动了一下。
前些年,总是碰到这样的事情。
这个时候,杨子枫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这样的情况,不光杨子枫熟悉,赵麟也特别熟悉。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被大家这么质问了一番,然后被大家插着反动的木牌子直接被押走的。
就是因为太过熟悉了,他甚至了有了一种,想开口立马为苏陈年辩解一下的冲动。这个时候,他想的其实已经不是立场不立场的问题了,也不是苏陈年本质上是在找他跟沈春花麻烦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任何一人在他面前,就被这样胡乱的扣上一个立场和反动的帽子,然后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拉走。
“村长——”
“你这样——”
“哇!!”
“招娣,招娣,招娣你怎么了?老公你快看看招娣,她脸突然青了!!”
关键时刻一声啼哭,外加薛倩倩一声特别惊慌的尖叫声,突然的打断了所有的一切。
薛倩倩激动的抱着自己的孩子,着急的看向村长和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察:“村长,警察同志,我的孩子脸色特别不对。我们先不说了,求你们了,先带我的孩子去医院看一下吧?”
薛倩倩祈求着,同时下意识的放重了手上的力道。
被她抱在襁褓里,刚刚哭完的小宝宝,在感觉到大腿的异常后,再次被迫哇哇大哭了。
看着的“脸色发青”的小宝宝,两个年轻警察以为真的出事了,也就顾不上刚才沈村长的叮嘱了。迅速叫停一切,他们带着抱着孩子的薛倩倩上了车,并且催促起一直恍恍惚惚的苏陈年。
“村长,你说的意思我明白。等我去医院看过孩子后,我就回来收拾东西搬走。但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确实只是在想报道新闻本身,确实没有想害我们村子的意思。我跟我老婆在这个村子四年,四年来我们对村子的大家怎么样,大家心里是清楚的。”
深深的说了一句,苏陈年捡起地上的几样重要东西,就迅速的上车了。
其实沈长平也没有真的把他们搞进去的意思,在目的达到后,他叮嘱了旁边何四妹和杨子枫,让他们帮忙给苏陈年他们提前收拾一下东西后,随即就直接向斜对面的大队办公室走去。
“这就可以了?”
见村长,苏陈年他们就这么一个一个走了,周围一直热闹的大家,小声的嘀咕起来。
“那可不,反正让他们离开就可以了。”
“对啊,总不能像前几年似的,还动不动搞□□吧!”
“是啊,现在已经不流行这么搞了,吓唬吓唬就得了。”
慢慢转身离开的大家,全部低声讨论着。
“……”
大家一走,赵麟再站在这里就显得格外尴尬了。
他现在属于,跟沈春花他们站在一了,他心里还是会有他是知青的感觉。所以大家在赶跟他一样的外人时,他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的感觉。
但站在知青的立场,他却早就跟大家不一样了。
至少在何四妹和杨子枫的眼里,他此刻就是不适合出现的人。是跟村子的大家一个立场,是排斥他们,在赶他们走的人。
如果这个现场有跟他关系特别好的韩大东,他还能好好跟对方说一下话。但现在等对上跟他不熟的何四妹,以及私下跟他在一起时,其实相当沉默的杨子枫后。这一刻,赵麟就是再次有了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跟杨子枫说了一下,让他慢慢帮忙收拾,下午不着急上班的话。
随即,今天算是受到了很多刺激的赵麟,才慢慢的走向他们的春花服装厂。
今天的一切,让赵麟有一种他好像完全不认识沈春花的感觉。
他也真正的意识到,其实对于沈春花他好像一直都有些过于美化了。
反正此刻,慢慢的向自己家的厂子走去时。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赵麟回去的步伐就是越来越慢了。
这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春花服装厂。赵麟第一次了想随便找个地方单独待一下,想好好理一下这一切的感觉。
然后在厂子门口犹豫了一下后,他就对着里面的人迅速道:“二叔,苏陈年和薛倩倩的孩子好像出问题了,我有些不放心。你跟春花说一下,就说我过去看看他们,让她中午不用做饭等我了。”
说完话后,赵麟立马把门口的自行车推了出去。
所以之后等沈春花听到声音从办公室中下意识走出时,看到的就是赵麟推着厂子门口的自行车,飞快离开,飞快骑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