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虞听寒的情况不太稳定
后面的几天她都是重复这种, 傻一阵子,突然理智清醒一会儿,抱着崽子说自己崽子没了的情况, 看得虞听尧等人又是担心心疼又是激动
她这般情况, 不是情况恶化了, 就只能说明,她在慢慢变好了, 慢慢的,会变成以前那个, 肆意张扬万众瞩目的虞听寒
真是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虞听尧和虞采花又是紧张又是期待,这几天都不敢带着人乱走,白天基本就在齐老这边待着,就怕出个什么意外的
这天也不例外
“鱼鱼鱼鱼, 你慢点”
虞听寒坐在屋檐下面, 看着在院子里淋着雪和虞织乐追来追去的鱼鱼, 非常想要加入她们, 但是无奈有虞听尧在旁边看着,她只能眼巴巴看着,顺便自己得不到的想让小崽子也得不到,让她过来陪着她
“过来妈妈抱”
虞听寒这几天都有些不得劲,不管是什么时候, 只要看不到鱼鱼就心慌,有时候看到人也心慌,非要把人抱着才安心, 一眼都不能离开的
“啪啪啪啪啪啪”
鱼鱼没听到, 继续在一边的雪地上蹦来蹦去,噼噼啪啪一脚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脚窝窝, 又一脚下去又溅起一堆雪
她弯下腰捡起一大坨雪,露出白白牙齿,咯咯咯开心的笑着,然后,打在身后老实孩子虞织乐的脸上
???
虞织乐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几分呆滞,迷茫地看着鱼鱼
“咯咯咯,咕咕来追我”鱼鱼乐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在虞织乐没反应过来之前,撒腿就跑
虞织乐还有些懵,伸手把脸上的雪拍了下来,摸摸自己冻得冰凉凉通红的脸蛋,再瞅瞅那边跟兔子一样跑开的小崽子,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就追了过去
不是平日那种哄孩子,是真的追,明明那么远的距离,她没两下就追到了人,拎着人的脖子
“呀”鱼鱼吓得紧紧闭住眼睛,已经提前开始嘶溜起来了,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等到沁骨的冰凉,只是冰冰的,又该有莫名温暖的
鱼鱼下意识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对上一双淡黄色的眼睛,像是山林里的兽眸,又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野蛮而又懵懂
她把脸贴在鱼鱼的脸上,看着鱼鱼迷茫睁开眼睛,轻轻笑了一下,就一下,又收回了脸,用指尖上沾着的一点雪花,蹭在鱼鱼软乎乎的脸蛋上
冰凉凉,但是也就冰凉凉的
“呀,咕咕会笑”鱼鱼握住虞织乐的手,拉着她吧嗒吧嗒跑回这边屋檐下,跑到虞听寒的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妈妈你看,咕咕笑”
虞听寒瞅过去,虞织乐还是之前的模样,面无表情,带着些冷漠和发呆,管你外面再热闹,她依旧游离在外
山里的经历,让她和别的孩子格格不入
“咕咕?”鱼鱼歪歪脑袋,期待地看着她,“笑?”
虞织乐酷酷地看着她,然后转身自己玩去了
什么笑不笑的,她不知道
“唉?坏咕咕”鱼鱼鼓了鼓嘴,一屁股倒在虞听寒的脚上,歪着脑袋倚靠在她膝盖上,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虞听寒的脸和她反着
先是莹白尖尖的下巴,再是高挺小巧的鼻,流畅的脸型没有凹凸,就算是从这个死亡角度看上去也格外的好看。
鱼鱼伸手摸摸虞听寒的下巴,手有些短摸不到,虞听寒就低下头看着她,拉着鱼鱼的小胖手放在脸上,任由她胡乱摸着,也仔细看着自己的崽崽,忍不住下来亲上两口
“哎呀,妈妈的鱼鱼怎么这么可爱”
“妈妈好爱好爱鱼鱼”
“咯咯,鱼鱼也好爱好爱妈妈”
鱼鱼乐咯咯地凑上去亲了一口,亲在她下巴上,仰着小脑袋,小腿使劲,脑袋从虞听寒膝盖上一路划到她的大腿上,然后坐到腿上,笑嘻嘻搂着人
“妈妈头还痛不痛?鱼鱼吹吹”
“这边也吹吹”虞听寒又侧过头让她吹亲一边,母女俩黏黏腻腻很是快乐
虞听尧就坐在一边,眼中带着笑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给面前都药炉里面加火
齐老又重新开了些养神的药喝着
“砰砰砰”
就在院子里一片温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宅子前面两排房子形成方正格局,总共二十四个房间,在后面又还有个院子,属于二进房子里大型一些的房子,但是其实只是齐老名下的一座房子,他在其他地方还有好些,一些是还没放出来,一些是放出来还没收
他现在都是看开了,就在这里住着,反正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去把房子清出来的
他这会儿还在那边屋子里摆弄着药,虞采花秉持着偷个师的想法过去帮忙,院子里就鱼鱼他们了
“我去开门”听到敲门声,鱼鱼像条鱼一样从虞听寒怀里溜了出来,别看胖归胖,那身形倒是很矫健的,没一会儿就哒哒哒跑到了门口处,点起脚拉开门栓
“咦?”鱼鱼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门口的一群人
真一群人
一二三四五六个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鱼鱼也就迟疑了一下,这些人直接气势汹汹冲了进来,完全不顾及门口还有这么个小崽子的
“哎咦”
后面是个小台阶,鱼鱼被撞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脑瓜子撞到门柱上面,瞪大眼睛,有些懵懵地看着这些个没有礼貌的大人
“鱼鱼”那边一直看着小崽子的夫妻俩脸色一变,赶紧跑了过来
“跑什么跑?就是你这丧尽天良黑心肠的贱坯子是吧?这外面长大的野东西,一回来就跟跟那野鸡似的抢窝是吧?狠心肠的,一回来就把亲大姨送到牢里去,你还有没有良心?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溺死,也省得留下这么个祸害”
“啊”
来人的话说到一半,手刚抓上虞听寒的手臂,下一秒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手被翻了一圈,然后脸朝地的被掀倒在地
虞听寒都没来得及补上一脚,急匆匆朝着门边跑了过去,摸着虞听尧怀里的小崽子脸蛋,心疼坏了
“鱼鱼痛不痛?妈妈抱抱呜呜妈妈的崽崽”
“哎呀,撞到脑瓜啦”鱼鱼捂着后脑勺,晕乎乎奶声奶气喊道,“鱼鱼不会变成傻鱼鱼吧?”
“不许胡说,我们鱼鱼最聪明了”虞听尧有些忌讳这话,给她轻轻揉着后脑勺,小崽子脑瓜子没有专门睡过
有虞听寒这个脑袋出问题的先例在这里,即便现在有人说扁头好,不影响,虞听尧也不给她专门动一下的
而且吧,他觉得小崽子圆滚滚的小模样就好看了,扁起来像是少了一半,他看不下去
现在,小崽子圆溜溜的后脑勺上面起了个小包,就非常明显了
虞听寒也摸到了,眼睛瞪得老大,气得又把鱼鱼塞到虞听尧怀里,然后瞅着那群闯进来的人,对准其中刚才撞到鱼鱼的人,就是刚才被她撂倒的人旁边那个
她过去就拎着人的后脖颈把人拉了出来,然后一脚踹了过去,把人给踹飞一截,砸在地上,气势汹汹上去又是一脚
“让你推崽崽”
其他人还没从她刚才掀人的震惊中出来,又看到她踹人,震惊之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扶人的扶人,骂人的骂人
“你干什么?”
“我呸,果然是乡下来的野蛮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妈,妈你没事吧?”
“小昌小昌,你没事吧?”
……
这群人一拥而上的,虞听寒还在思考要不要上去每个人都踹一脚,这些人一样的讨人厌,那边鱼鱼奶乎乎的小声音就传过来了
“妈妈妈妈”
虞听寒回头,就看到自家小崽子委屈巴巴伸手要她抱的小模样,给她心疼的赶紧回去抱着人,摇晃着哄
“不痛不痛,妈妈吹吹”
“妈妈不生气,鱼鱼亲亲,生气头痛痛”鱼鱼见把人哄回来了,赶紧搂住她的脖子哄着人,亲亲抱抱
“妈妈不痛”看着小崽子瞪着大眼睛,自己不舒服还要哄自己的模样,虞听寒怔怔地说着,眼前又闪过同样的画面
火车,积雪,嘈杂的人群,圆嘟嘟的小脸蛋,铁轨,血
“呜呜呜妈妈的崽崽”虞听寒再次情绪崩溃,抱着鱼鱼坐在地上,把脑袋埋在鱼鱼小小的肩膀上,流着眼泪,崩溃地哭着,听的人心里发酸
“不哭,宝宝不哭,乖,我们的崽崽在呢,都好好的,没事的,好好的……”
虞听尧上前拍这人的后背安抚人,声音轻柔,目光,冷漠幽深带着憎恶地看着这群闯进来的人
方琪几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看着虞听寒这模样嘟囔
“这哪是傻子啊,这怕不是疯子吧?”
“咱们可离远一点”
……
“我日你姥姥的,不会说话就发给我闭上狗嘴,你才疯,一群疯婆子疯狗谁让你们进来的?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老娘撕了你的狗嘴”
虞采花听到这边嘈杂的吵闹声就急哄哄从药房里出来,一来就听着这几个人嘴上喷粪,那火是蹭蹭蹭就上去了
她们家孩子明明马上就要好了,这几个人还来这里说晦气话欺负自家孩子,可是把她给气的哦,撩了撩袖子气冲冲就冲了上去,逮着领头的方琪,扯住头发就扇脸,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抢占先机气势压人
啪啪啪几下下去,又换个人啪两下,等到这一群人反应过来了,她已经收了手站在虞听尧旁边,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指着这几个人的鼻子
“妈了个壁的,一个个人模狗样全是粪坑里偷吃大粪走出来,屎壳郎见了你们都得喊祖宗,隔壁大黄偷粪都给给你们汪一下组个队,老娘活了半辈子真是见世面了……”
方琪几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被这么指着鼻子一骂,脸色青青白白,想要上前还手,那虞听尧冷眼正看着他们,看得他们瘆得慌,他怀里还有个哭得更渗人的‘疯子’,几个人是想动手不敢动,想骂人插不进嘴
一群养尊处优半辈子没吃过一点苦,没看过人脸色的人气得有些颤抖
“粗俗,愚蠢,野蛮,下里巴人,蛮不讲理……”
“我呸你个贱人,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就你抬粪都要吃屎的,吃了二两花生米就给老娘犯醉,我日你姥姥的姥爷的全家的狗东西,老娘呸一下,滚去吃口水吧”虞采花骂人就不带怕的
那骂人一个关键,说不说话无所谓,那其实一定要拿出来
你说
“我呸”
你再说
“我呸呸呸”
没两回,虞采花就给这些人骂得个狗血淋头,恨不得原路返回
“粗俗”方琪作为带头的人,一张脸青青白白,上面又是抓痕又是巴掌印。她的身后是两个和她长相相似一看就是姐妹的人,还有两个个子瘦高瘦高,但是一看就没劲的大男孩,最后的
是林悠悠
就是那个林悠悠
“你个小婊子还有脸过来?我呸,老娘要是你,呸呸呸,我上辈子丧大德了才是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不给我们寒寒下跪道歉就算了,你还好意思带人过来找麻烦?我呸我呸呸,读书读到狗肚子里……”
“我也是受害人”林悠悠咬着下唇,强忍住那股被羞辱的羞耻和怒气,咬牙说道,“你们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这事情谁也想不到,你这,也太丢人了,能不能有点风度”
“哎哟我风度个你那不要脸的亲爸亲妈,真是一家贼贼一窝,在大队上你就想偷我们家孩子的东西,回来你的身份你的人生也是偷的,我呸你们个小偷家族。”
“你听听你的话要脸不?人家抱错那叫想不到,你们这叫蓄谋已久,这叫鸠占鹊巢,这叫不要脸,我呸你个想不到,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虞采花听得犯恶心
这话真是,她这么个自我感觉不要脸的老太太,都觉得犯恶心不要脸
“她”林悠悠咬着唇,想要说什么
“我妈就是一时想岔了,有必要大惊小怪骂?都是一家人,着人不是也好好的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非要闹到外面去给人看笑话吗?至于吗?”方琪打断林悠悠,看不上她这忸怩劲,一把推开她
真是在外面待了就不当自家人了,要不是她妈,这人能有这么好的日子?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你,就你,赶紧去和小姨小姨夫说这事就算了,闹到外面去不丢人吗?这都是一家子,小姨就我妈这一个姐姐,姥姥姥爷年纪也大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非要把人气病了才开心?要是有个万一人没了”
“没了”虞听寒在虞听尧怀里本来已经稳定了下来,听到那一个没了瞬间又激动了起来,声音带上些尖锐
“崽崽没了,呜呜,五哥崽崽没了,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眼看着她越来越使劲,虞听尧神色也焦急了起来,咬了咬牙,掰开她的手把脸蛋通红的鱼鱼放到一边,用上些劲拍着人的脸,然后按着她的脑袋往旁边看
“都是梦都是梦,崽崽好好的,你快看,宝宝你快看崽崽在这里,就在这里”
“梦?我在做梦呜呜,崽崽,妈妈抱抱”虞听寒神情有些恍惚,伸手又要去抱人
虞听尧哪里还敢让她去抱崽子,就她这力道,虞听尧手上都得有淤青的,更别说小崽子了
“乖,宝宝乖,你冷静点,冷静点”他死死拽住虞听寒,手臂上钻心的疼,再下去就得脱臼了。不止如此,她整个人也带上几分抽搐,瞳孔有些涣散,手上的劲却是更大了,嘴上也紧紧咬着唇
虞听尧见势不妙,使劲掰开她的牙,把手腕塞了进去,下一秒手腕上也是一痛,只见虞听寒狠狠地咬了上去,手腕上立马往下渗出了猩腻的献血
“哎哟哎哟,我先看看,都散开都散开”
看了半晌虞采花舌战群狼的戏码,齐老还没回过神呢,见这边出事人还是下意识跑回去拿上银针跑了过来,看着虞听尧手腕带血渍,有些咋舌
“哎哟,虞妹子你快去找个软枕过来让她咬,这别把人咬出个好歹”
虞采花也被吓到了,那是手不知道怎么放,脚也不知道怎么放,听这话赶紧往屋子里跑,急急匆匆以最快速度拿了小枕头过来,手脚都在颤抖
虞听尧的手还在被咬着,血流的厉害,他也是面不改色的,这下看到虞采花靠近,这才皱了皱眉,道
“妈,别过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接过枕头,有些费力的想要掰虞听寒的嘴
“我,我来帮忙”虞采花反应过来
“别过来妈,寒寒认人”虞听尧皱着眉,有些别扭地用脚夹着虞听寒的手,然后费劲小心掰开虞听寒的嘴,还上东西塞了进去,还有些不太放心地挪了挪,怕噎到人
“哎呀,这,这可怎么办啊”虞采花本来是焦心虞听寒的,现在看着虞听尧血淋淋的手,两个都担心了
“齐老哥,哎,你快点给他俩看看这事怎么回事”
“不太行啊”齐老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虞听寒挣扎的模样有些瘆得慌,“她这丫头力气这么大的啊”
本来以为虞听尧一个大男人按着人了,他上去看看,那是瞬间就被直接掀开,明明,她那手刚才被按着的
所以明显她这是意识到身上人是谁,收着力的,但是明显也仅限于她
但是也不应该啊,齐老瞅着虞听尧这个头、这肌肉,怎么都不该是虚壮啊
“那可不是,妈呀这怎么办啊,这臭丫头可是打死一头野猪的,那莽得很,哎哟,儿子啊老五啊,你没事吧”虞采花现在都不知道该担心谁了
“我没事,妈,你把鱼鱼带一边去,别吓到她。鱼鱼,爸爸妈妈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和奶奶去一边等着”虞听尧现在是没法动了,只能尽量安慰孩子
“乖,崽崽不怕,一会儿就好了”
虞采花这也才想起小崽子,赶紧一看,哎哟,这平日不爱哭的小崽子眼泪花都糊一脸了,愣着捂着嘴不敢出声,看得那叫一个可怜见的
“没事没事,鱼鱼不怕崽崽不怕,我们去里面等着”她赶紧把人抱起来,怕真吓着人了,可别把魂给吓掉了啊
“不,不要呜呜,不要走”本来还乖乖的鱼鱼立马句挣扎了起来,哭声也大了起来,“妈妈,妈妈,鱼鱼要妈妈”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稍微安静一点的虞听寒又开始挣扎了
“崽崽”虞听尧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随机又压了下来,转过头尽量镇定地看着她,说道,“不许哭,妈妈会不舒服的,你就乖乖站在那里,但是不能出声,能不能答应爸爸?”
鱼鱼抽噎两下,紧紧捂着嘴,冲他点了点头
虞听尧这才继续应付虞听寒,他也很是焦急,但是没办法,虞听寒这暴动起来,谁来谁受伤,他只能尽力按着人,等她平复
好在齐老虽然不能靠近,但是也能观察人的脸色和动静,大致地告诉他
“先让她冷静下来,不能着急,别刺激她,所有人都保持安静,你们”他转头刚想警告方琪林悠悠这一群人保持安静,这转头一看,好家伙,一个人都没了
再转头一看,哎妈呀,虞织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那边墙头,手上抱着一堆屋子里他们拿出来的山核桃,往墙外面砸,外面传来外面方琪等人轻呼怒骂的声音
“这丫头,真没白养”虞采花心里舒了口气,也不敢大声把人喊回来,只能抱着鱼鱼,方方都注意一下,那心扑通扑通的都快跳不动了
被抱着的鱼鱼紧紧捂着嘴,大口大口憋着气,不让自己哭出来,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在心里和系统说话,就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又影响到妈妈了
她后悔了,她宁愿是傻妈妈也不想让妈妈这么难受
【别害怕,别担心,我检查着的,你看】系统有些心虚,列出了虞听寒的身体数据,【你看得懂,你看,是不是都没有问题?她现在这样是要恢复了,这阵子难受过了就好了,记忆过于庞大,她梳理是需要时间的,你别害怕】
鱼鱼不敢说话,她怕一说出来自己就绷不住了,她现在是已经使是用全力憋着不哭了,喘气都不敢大口的,就怕忍不住
她已经超级超级努力了,但是到底还是个小崽崽,只能站在那里,眼泪花哗啦啦留,但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那边虞听寒挣扎,并且伴随着咔擦一声,虞听尧右手脱臼
他面不改色地、艰难地拿出右手递给齐老
齐老咋舌地上前一掰,又给他揉了揉,手顺利恢复
虞听尧冷静收回手继续抱着人,不过因为刚才抽了手,这会儿虞听寒的手圈上了他的腰,就,暂时还能抵一下
“没事了没事了”虞听尧伸手给她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然后抽出塞着她嘴防止咬到舌头的枕头,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轻轻拍拍脸蛋,低下头额头对着额头,目光深深又疼腻地看着她涣散的眼眸
“没事了,都没事了,五哥带你去医院”
“五哥”虞听寒微微侧头,涣散地瞳孔逐渐聚拢,带着些恍惚迷茫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冰凉凉的
“你穿厚点,别感冒了。不对,我是不是发烧了?我头好疼啊”她脸上闪过几分痛楚,只觉得动一下头都要爆炸似的,恍惚间余光又看到旁边焦急的虞采花
“妈,你怎么变老了?”
“哎哟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醒了?我是谁?你上次说了给我找个熊皮当袄子,找到了没?”虞采花急急忙忙说道
“……不行啊,熊皮好丑,是虎皮,咳咳”虞听寒有些迷茫,只觉得头更疼了,看着虞采花怀里哭得抽抽噎噎不敢出声的小崽子,更迷茫头疼了
“这是谁家孩子?老十二?他变性了?哈哈,也不像,不行,我头好疼,五哥我头疼,我要吃冰棍”
“哎哟,我看你像个冰棍,齐老哥你快点给她看看,这到底怎么了?哎哟我这心的,真是上上下下不下来的”虞采花焦急
“别急别急,我看看,你个小丫头可别再撂我了,我这一把年纪了,经不住咧”齐老过来看了看她的眼睛,又捏过她的手给她把脉
虞听寒浑身无力,瞅着这么个白胡子老头子的,还有些好奇,又伸手,攥住人的胡子,十分肯定道
“老神棍”
???
“老子是老神医”齐老吹胡子瞪眼,义正词严道
“你会算命吗?”虞听寒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揪着人的胡子,有气无力,但是又带着些活力
“你算得出我有几条命吗?”
旁边的虞听尧脸色微微变了变,低头看着虞听寒,生怕她胡说八道
“废话,我不是算命的都知道,你就这一条小命了,你可悠着点吧、你身体是比常人好,但是又是车祸又是心竭,不想早两年下去就悠着点。”齐老没好气地说着说着
“哎呀,你个小丫头别揪我胡子,跟你妈一个样,烦躁躁动”
“咯咯,假神棍,我妈跟我可不一样,她超级凶的好吧,一巴掌给你拍三里地,咯咯”虞听寒笑得开心
虞采花:……她就知道这丫头平日肯定没说她的好话
“我说的不是这个妈,哎哟,你这丫头怎么个情况?一会儿傻一会儿失忆,不太对啊,嘶,这怎么烧得这么快?先送人去医院退个烧检查一下,西医快一点”齐老道
“她这会儿脉象太乱了,我来是狠功夫,不到万不得已不这样”
“好”虞听尧带上些慌张,直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就往外面走
“五哥,我头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虞听寒整个人就是一迷迷糊糊的状态,伸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服,盯着他露出来的锁骨,又一路上去摸摸他晃动的喉结
“我不想死,我还小呢”
“乱说,小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就是发烧了,一会儿去医院退烧就好了。宝宝你别睡觉,跟哥哥聊天好不好?”虞听尧顺口说着,好一会儿没有回声,他害怕人昏过去了,焦急地低头一看
虞听寒倒是没晕过去,而是一只手贴在脸上,脸蛋红得跟苹果似的,羞答答的,见他低头,双眼发光地看着他
“哥哥你叫我宝宝?你好肉麻啊,我都十七了”
说是这么说的,眼里的光亮怎么都停不了
虞听尧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称呼当然很肉麻,但是虞听寒当初听着别人小情侣互相称呼,也非要扭着他叫,不叫就是不爱她,不叫就是嫌弃她
现在他喊习惯了,她也不想听了
虞听寒胸口起伏,心中莫名压抑忧伤,艰难扯了扯嘴角,一路大步朝着医院跑去,一边艰难哄着人,免得她睡过去了
“是哥哥的肉麻,但是不管是十七岁,还是二十七,寒寒在哥哥这里都是小宝宝”
“咦”虞听寒脚都忍不住抠了起来,那种从心底发出来的尴尬羞涩压过了头疼,从头到脚都不正常地红了起来,捂着眼睛不好意思了起来
“哎呀,五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寒寒不是小宝宝了”虞听尧若尤其是地说着
虞听寒微微鼓了鼓嘴,幽怨地看着他,就见他又确定地说着
“是大宝宝”
很好,她的脸又红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人的衣领,偶尔还‘不小心’地探到里面去,摸摸他结实坚硬的胸膛,又羞羞答答抽了回来
她余光也会扫道外面的风光,红墙黑瓦片,车水马龙,衣着时尚,一眼就看出这里是在首都,她有点点小失落
“果然是做梦啊”她小声嘟囔,“我就说我不才不会生病的”
她从小到大连感冒都没有过的
她仰着脑袋,手有一下又没一下地摸着虞听尧的喉结,视线在周围探过,有些迷茫又有些奇怪
这个梦还有些写实啊,细节很到位了
“哥哥,那个胖娃娃,妈为什么抱着她?”虞听寒的视线又落在后面跟着跑的虞采花身上,然后是她怀里的小崽子
胖嘟嘟,软嘟嘟的,看着很可爱了
“有点眼熟啊”虞听寒迷茫
“当然眼熟了,你仔细看看,和你像不像?”虞听尧好笑又好气
“才不像呢,我才没这么胖”虞听寒撇了撇嘴,又多瞅了两眼,小声道,“好像是有点,五哥,这是谁啊,我怎么有些心慌了。别是我生的吧?现在做梦都这么刺激了吗?”
“……是你生的,你和我一起生的,叫鱼鱼,虞织欢,小名崽崽,你再想想有没有印象?”虞听尧扯扯嘴角,心里沉甸甸的
“崽崽最喜欢妈妈了,如果妈妈不记得她了,她肯定会哭的”
虞听寒愣住,又仔细瞅瞅后边的小崽子,抬头瞅瞅虞听尧,再想想自己,这下是两只手都忍不住捂着脸了,脚又忍不住抠了起来
“这,这么刺激的吗?我还是个小宝宝啊”
虞听尧步子一顿,这种熟悉的感觉,他确定这一刻的人,是恢复完全的人了,但是不知道又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好了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羞答答的人,莫名有种诡异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啊
但是现在已经到医院了,他来不及细想,直接抱着人来到这边挂了急诊,急匆匆把人放到病床上,让开一些给医生操作
“砰”一拳,医生懵了
“抱歉抱歉,医生不好意思她烧迷糊了”虞听尧赶紧给人道歉,然后直接压着人,接过温度计给她塞上
“嘶,没事”医生揉了揉脸,好在是没打在眼睛上了,看着病床上挣扎地虞听寒,他道,“要不打一针镇定剂吧,这样没法看”
虞听尧皱了皱眉,纠结了很久,
“不好意思,请问林穆医生在吗?可以让他来吗?”这个打了应该没关系
“小林啊,在,你们认识我,他今天没手术,我去把人喊过来,你把人按好了啊,我先让人配退烧药,这不用温度计都烧着了”医生说了急急匆匆去喊人配药去了
虞听尧则是按着人,一张脸严肃地看着她
“你别闹,好好看病”
“不看不要,我才不要看病,我做梦呢,等我醒了就好了”虞听寒不干了,这么一路被抱着过来,她的体力倒是又恢复了,瞅着空隙就想跑路
做梦嘛,那是从二十层楼跑酷下去都没有问题的,打针这种小事情,她不干
“虞听寒”虞听尧厉色起来
“干嘛干嘛?我不听不听,平时管我就算了,梦里我才不怕你”虞听寒理直气壮的,顶着一张发烧过度红红的脸,那长腿一探,就是要跑路的模样
讲道理,还不如之前傻着到时候,好歹能听得进去。现在这以为自己是梦里的,靠武力值,一般人根本束缚不住她的
虞听尧也不例外
眼看着人下一秒就要直接跑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样的,虞听尧眼皮一跳,对上她清醒又不那么清醒的眼,下一秒,直接按着人亲了上去
!!!
虞听寒傻眼,瞪大眼睛,有些傻傻地看着突然放大的虞听尧棱角分明的脸,然后是那双深邃的眸子,睫毛又黑又长,遮住大半的情绪,一只手枕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压着她的下巴,带着温热的意味重重亲着她
啊啊啊啊
虞听寒一动不动,呼吸都停滞了,就这么傻傻看着虞听尧,看着自己的哥哥
虽然,她这些年确实挺吸溜他那标准宛如雕像般有力的身材,也会眼馋他的俊逸的脸,但是,那也就是想想啊
想想,好吧,但是怎么也没这么刺激
又是生了孩子,又是结婚,还是在医院里面,温热的颤动的手臂,炽热的呼吸,唇齿的交缠,带着浓烈青木的味道
虞听寒没有动,她想说什么,却被更猛烈的攻势吻得迷迷糊糊,眼前画面有些翻转,窒息的没办法的呼吸结束。她有些呆呆地看着他逐渐远离的脸
然后胳膊一凉,咯吱窝下面的温度计被拿走,不等她反应过来,她手又一疼
她迷茫地看向右手上突然多了的针,再看看病床边上突然出现穿着白大褂的林穆
“……五哥他打我”她委屈地看向虞听尧,孩子气道,“他好讨厌啊,让他走,看着烦”
急匆匆跑过来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的林穆:……
真的好扎心啊
“42度了,我输液,你拿酒精给她降温,不能再高了”林穆也来不及说其他的,赶紧给她弄好输液瓶这些,又给虞听尧教该怎么给她降温,要擦哪些部位
不过不用他说,虞听尧对这些已经很熟悉了,拿过酒精毛巾就开始给人擦拭着,一边忙着,一边对那头的虞采花道
“妈,把鱼鱼鞋子脱了放病床上,鱼鱼,按着妈妈的脚别让她跑”
虞听寒现在稳定许多,是不用担心她伤到鱼鱼了
“呜呜妈妈”鱼鱼一路上哭其实都要哭过了,但是一看到虞听寒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着,整个人趴在她的腿上,抱着人大腿就呜呜咽咽哭着,可是害怕了
“这小崽子,有些真啊”虞听寒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的,这腿上趴上个小胖墩,她也不敢动了,就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带着些毛骨悚然
“五哥,我有点怕”
“你别说话,我也怕”虞听尧按着人给她擦拭酒精,额头鼻子,肩膀,还要往下
“哎哎哎,让妈来啊,哥,我亲哥,你现在也太狂野了吧?”虞听寒瑟缩尴尬,下意识往旁边缩
然后她就被虞听尧按住,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冷着脸继续给她擦拭酒精降温,不忘冷笑
“别在这胡说八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现在火气大”
“关我什么事啊,我这什么命啊”虞听寒缩了缩脑袋,嘟嘟囔囔的同时,伸着一只脚逗弄着腿边的鱼鱼,典型的口嫌体直
她也搞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个怎么会是,说是做梦吧,温热的体温、冰凉的触感、清晰的疼痛……
但是要说这不是梦
怎么可能啊
虞听寒像个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看着周围的一片白意,脑袋一片乱七八糟的,左看看右看看,看着看着眼底也有些白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就算睡着了,一只手也是紧紧抓着虞听尧的手
“嘘”虞听尧轻轻给她擦拭着额头降温,然后冲着哭哒哒的鱼鱼在唇边比了比手指
“鱼鱼不哭,过来爸爸抱”
鱼鱼抽抽噎噎,从虞听寒腿上起来,跨过她,然后摇摇晃晃到了虞听尧怀里,紧紧攥着人的衣服,奶声奶气
“爸爸,崽崽害怕”
“崽崽不怕,爸爸在,是爸爸不好,刚刚就顾着妈妈了,崽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虞听尧心疼地摸摸鱼鱼的脑袋,满眼心疼
“鱼鱼生不生爸爸气?”
鱼鱼吸了吸鼻子,摇摇脑袋,坐在他的腿上,把脑袋埋在人的怀里,紧紧抱着,可见是吓怕了
“对不起啊崽崽,爸爸没给我们崽崽一个好的环境就让崽崽出来”虞听尧很是自责,他扯了扯嘴角,低头亲亲她的脑袋,声音轻轻的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崽崽都别怕,爸爸妈妈都是最爱崽崽的”
即便他们不在一起
“鱼,鱼鱼也最爱爸爸妈妈”鱼鱼吸着鼻子,紧紧抱着人,才有些安全感
虞听尧坐在床边,小心抱着孩子,一边小心观察这虞听寒的情况,看看她温度升了降了,很是贴心
林穆在旁边看着都有些咋舌,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反正换做他,他是真的搞不定这一大一小的
“寒寒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林穆小声问着,也伸手去探了探虞听寒的额头,还是滚烫,不过比起之前要好很多了
说到这个,虞听尧转头冷漠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嘲讽
“你去问你的好妹妹去吧,要是寒寒有个什么,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不会放过”
林穆有些茫然,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皱着眉头
“悠悠她们找过去了?她们干什么了?她们都是被我大姨惯坏了的,没什么脑子,我回去就让她们过来道歉”
“不想寒寒出事你就别提这些馊主意”虞听尧摸着鱼鱼的脑袋,看着床上躺着的虞听寒,心里重重地压着气,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里面带着些难以诉说的复杂,他叹气
“等寒寒温度降了,给她安排个检查吧,她好像,恢复正常了”
“什么?真的?”林穆又惊又喜,忙不迭看向旁边的齐老
这老头跑了一路了,这会也是气喘吁吁的,白胡子都快变成红胡子了
“真的真的,这丫头还揪我胡子,真她娘跟她娘一样的,你一会儿给人检查检查,我等她情况稳下来一些再看”齐老没好气地说着,依旧很是纳闷地自言自语
“这不应该啊,怎么突然就好了?前段时间还不是,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去进修一下?这也不对啊……”
这之后,一群人忙忙碌碌,又是给人降温又是给人检查又等人醒来
没成想,这一等,就等了三天,她就这样一直沉睡着,又一直反反复复烧,烧了又好烧了又好,身边从早到晚就不敢离人的
鱼鱼就把病床当家了,白天在病房里玩着玩具看着人,晚上困了就上床躺在虞听寒的身边,手紧紧抱着她没输液的另外一只手,小脑袋也往人身上靠,梦里都下意识呓语
“妈妈”
虞听尧坐在床边,几天下来人神色也憔悴了不少,他正给虞听寒拉了拉辈子,听到小崽子奶乎乎带着哭腔的呓语,心里也是一酸,过来给她也盖上小被子,轻轻摸摸人的脑袋,俯身亲了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睡吧,等睡醒了妈妈就醒了,崽崽乖乖睡吧”
在他诱哄的声音下,鱼鱼很快停下呓语,蹭了蹭脑袋,很快安稳了下来
看着小崽子乖乖的小模样,虞听尧脸上露出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宠溺地捏捏人的脸蛋,又给她们拉了拉辈子,他看着时间,也去旁边陪护的小床上面睡觉
休息好了才有充足的精力照顾人
病房里的灯也光上,屋子里很快就湖南一片,只有外面走廊灯灯光照进来昏昏暗暗
夜晚的医院很是安静,现在又是深冬时候,外面的雪花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一层一层铺在路边房子河道上,贴在微微打开的窗户上
在无人注意的漆黑里,病床上的虞听寒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轻轻颤着,下一秒睁开
她微微侧着头,看向那边泛着微光的窗户,还有外面飘落的雪花
雪?
她迷茫了一下,然后直接坐了起来,对着四周的漆黑的墙面。
是晚上
黑夜能遮挡人,但是挡不住呼吸
两个呼吸
好近的呼吸
她茫然散去,立马敏锐地看向了自己床边,小小的一坨
人?
不对,是小孩
她有些头疼,只觉得这一切都有些陌生和不可思议,只是看着那小小一坨孩子,她又觉得心里软得不成样子,想要把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比如说她珍藏了许久的蔬菜罐头
有毒啊,她有些惊恐地后退一步,按住心里这种可怕的想法,只觉得这里是在是太诡异,她掀开被子,想要悄悄离开
这个地方她可怕了,她竟然会觉得安心会放松下来,不行,她得找个地方梳理一下
梳理
她的动作轻轻的,但是床上的小崽子有作弊器,被系统吵醒之后,一秒睁开眼睛,然后砰一下直接朝她扑了过来,搂着人的脖子就狠狠亲了过去,语气全是欢喜
“妈妈妈妈你醒了?鱼鱼好想好想你”
她愣住,呆呆看着这软嘟嘟的小崽子,心里软成一滩的同事,浑身的汗毛就跟见鬼了似的立了起来,让她下意识推开这个可怕的小崽子,下意识反驳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
鱼鱼呆呆摔在厚厚的被子上,呆呆地看着自己期待了好几天病好的妈妈,大眼睛水盈盈的全是不可思议,像是受到什么伤害一般
她更是觉得可怕,死死按住不受自己控制想要去抱人的手,脸上惊恐一闪而过,然后,下意识就要跑人
啪一下,本来漆黑的房间一片明亮
门口的位置,矗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地,静静地、用复杂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目光看着她
她心里一酸,手在身后掐着,脸上惊慌一闪而过,然后就是满满的沉着和警惕
虞听尧没有说话,就站在门口这样看着她,看着她警惕,接受着她的打量,最后听着她警惕而冷漠地开口
“你们是谁?我,好像失忆了”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有种一切尘埃落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