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养孩子是个费钱的事, 从你出生到现在，不说家里给你们付出的心血，不就说吃穿, 一个月保底算三十块, 一年也是四百, 那也是八千。”
“那些年生病我们没有机会参与，人手上面我们没办法参与, 钱上面作为娘家作为亲人我们总得补贴一些，这里是大致一小半, 不管后面继续看病还是买东西都随你们，也是八千”
“这是爸妈都一番心意，他们前些年也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只有在金钱上补贴一下。除了这个, 还有一座小三进的四合院, 你们不是喜欢□□吗？就这在附近不远, 每天起床都可以去看升旗。”
“里面院子很大，鱼鱼可以在里面跑跑跳跳，这边房子太小了，别拘着孩子了”
“这些是爸妈的一番心意，作为哥哥, 我们三个不比爸妈工作多年，底蕴到底薄了一些，这些票是我们的一些心意, 到时候家里缺少的什么都可以买, 不够的话我们再给你们拿”
……
虞听寒的鱼鱼的哭声在一张又一张存折、一叠又一叠的票证、一堆有一对营养品糕点上面越来越小，最后, 一人手里抱着一堆东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林家人离开
“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显得咱们不用心？”
走出门，穆澜脸上带上些忧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自从知道自家孩子的事情以后，她这心就是一直提着提着的，说不出的难受。
这段时间过去了，自家孩子被换了的事情已经完全确定了，养了二十来年的孩子是她姐别有用心换过来的，自己的亲生孩子早早在外面吃苦受罪，现在还是这幅模样
穆澜手撕穆琼的心都有了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这边，她们现在条件不好，身体也不好，其他的事都要往后放。但是，对于直接给钱这个办法，穆澜一直都是心存疑虑的
对他们这种工作几十年，工资都快要封顶的人来说，钱才是最不管用的东西，那些每个月的福利、在外的待遇，才是他们本来最有用的
给钱，就很肤浅
她前面几个孩子都是物质丰盛陪伴少，在她看来，陪伴更重要，给钱，就显得他们不太重视
虽然说这次给的钱很多，但是相比较他们夫妻俩而言，也不过是一年多的工资，不太行。
“如果是给老五他们自然是太肤浅了，他这些年光是带人治病花的钱都不止这些”林穆说道
别人不清楚，他作为一个医生，再是知道不过这些年虞听寒来回治疗的花费了，尤其是最开始抢救，大半年躺在医院里来来回回的，全是各种救命特效药，那些外国货可真不便宜，更别说那些大大小小的手术了
“他哪来这么多钱？”
林衡挑眉，他对于这新妹妹新妹夫还是很好奇的，两个人明明是在乡下长大的，但是一点乡里气都没有，光是站在那里，就是傻了，都带着说不出的气势，更别说那些花钱了
这笔钱，别说是乡下人了，就算是城里小领导，那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存下来
“投机倒把”
林守光轻哼一声，这段时间，这女儿女婿的事情他都查得差不多了，虽然不可能细节到日常，但是光从曾经的买卖就能看出来了
“歪门邪道，以前就算了，以后还敢乱来，这个女婿不要也罢”
虽然嘴上带着些嫌弃，但是林守光对虞听尧还是挺满意的，这投机倒把也是一种本事了，尤其是，他们调查出来的，这都是以前买卖允许时候的，这些年倒是一片空白，看着也是有脑子的
有脑子就好，就怕有野心没脑子的，那只会拖累一家人
“确实有点本事了”林衡挑眉，眼中意味越发明显，对这妹妹妹夫更好奇了
“你们都给我闭嘴，听林穆说”穆澜横这些个人，真是看着都心烦，平日大半年见不到人还会想念一下，这一看到了，简直恨不得一个滚得比一个远
大家闭嘴，林穆继续说
“但是他们现在确实需要钱，你们看他们穿的就知道了，平时有点钱应该都拿来给寒寒看病”
“还有给那小家伙吃了，啧啧，那脸蛋肉的，我在城里都没看到几个这么肉的。老二，你说那小崽子会不会有些超重了？”林衡感叹
“没有，那是婴儿肥，不懂就别说话”林穆都被他打岔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这要是正常时候的寒寒肯定也不要，但是她现在心智影响，她肯定会拿的。还有鱼鱼，她们不懂这些，别看她们好说话的样子，警惕心很强，你再是和他们打好关系，老五一句话，她们就跑了”
但是有东西就不一样了，最起码，诚意到了，虞听尧总不至于让她们完全不理人
那是个聪明人
“你们别想这么多，她们这个情况，砸钱砸东西比说什么都好。人都这么大了，说什么都不比实际来的好，嘴上谁都会说，做出来的才是实际的”
还别说，林穆虽然从小到大衣食无忧，但是在医院这么多年，也算是看惯了人情冷暖，自然之道没钱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尤其是虞家这种因病返贫的人家了
这话是话糙理不糙，就是听着不得劲
穆澜一巴掌拍了过去，眼角有些泛红，这话又戳到她心坎里了，有些疼
再怎么也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
林穆挨打也面无表情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转头看向旁边笑得幸灾乐祸的穆泽身上
“脸不疼了？”
穆泽：……
疼，怎么不疼呢，都乌黑一片了，他这新妹子真不一般
戳完这个，林穆又看向林衡，兄弟俩一个严肃正经，一个笑面虎，目光对视，林穆思考一下还是选择不惹这大哥，有些不好惹，他又看向亲爸林守光
一样的笑里藏刀，城府深不可测，一样心狠手辣，一样
不一样，这是亲爸
“爸，寒寒那边先不说，大姨和悠悠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做？这边不拿出点什么，我看老五那边不会松口，你们也看出来了，他其实不在意这些，他就是要公道”
也是因为一个公道，他们家日子才会这般艰难，不然但凡当初选择和申家和解，他都不会是现在这模样。
就算他们在首都见过太多优秀的人，即便是他们自己，也是出了名的优秀厉害，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虞听尧的优秀厉害
三个孩子里，林穆可以说是对这件事掺和度最高的人了，前前后后所有细节都知道，也是和虞听寒她们走得最近的人，可以说，也是最偏向她们的人了
这边再怎么安抚，两边都其实是没办法共存的，倘若说之前还可以，但是在林悠悠知情真相之后，这也无法共存了
在换孩子事情出来之后，他们虽然说生气，但是也是针对穆家人，对于林悠悠也只是有些复杂，还有恨铁不成钢，还有恍然
就说，他们家的基本干不出倒贴小流氓的事
哪知道，那天虞听尧强硬表示这事林悠悠绝对知情，强硬要他们给出个态度
林守光和林穆都有些生气，即便这事是他们家的错，但是，在他们看来，虞听尧也只是外人，他没有资格代替虞听寒来说这些，也不应该这般小气
林悠悠也是无辜，也是他们养了很多年的人，这一来，他们让人搬出去，二来，让人回去穆家，这还不够？
非要断绝关系，那除非人心是石头做的
然而，他们没办法，在虞听寒的事情上，他们处于被动的地位，再是生气，回头还是仔细想了想，想着拿出个态度来
这一查，简直是晴天霹雳
林悠悠真的知道这事，按理来说如果林悠悠不说他们是不应该知道的，但是，林悠悠这边的动向太好察了，简直是没做一点掩饰的
林家人没这个想法还好，有这个心思，简单一查，她从高中开始就开始打探这件事了，也意味着，她最晚，也是从高中就知道这件事了
到现在多少年了？她竟然一点都没表露出来，所以不应该，或者说还有可能更早
早也就早了，知道也就知道了，她年纪小她害怕她不敢说，他们也都能勉强理解。但是她这些年，依旧和穆琼和宁英走得这般近，一点隔阂都没有，一点犹豫都没有，继续心安理得挥霍家里的资源照拂兄弟姐妹
林守光和穆澜心情都很复杂
“穆悠悠啊，随她了，她这么喜欢穆琼，就回去照顾人吧，家里都清理出来吧”林守光叹了叹气，又看向三个儿子
他往年想的是，林悠悠不成器就不成器，反正上面三个哥哥顶着，以后怎么也不会让她日子过得太差，现在嘛
“你们记住，你们就寒寒一个妹妹，穆悠悠，有亲爸亲妈亲哥亲妹照顾着，不用你们操心，我们家把她送到大学毕业，这些年一应物质都高于你们，我们再怎么都不欠她”林守光脸上还是温柔的笑，但是笑里全是冷漠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糊弄
“至于穆琼，我不会做什么，但是她自己掺合进了这个案子，她就自己去解决，不管到时候审判下来是什么结果，她和我也再没有关系”
穆澜沉着脸，脸上全是怒和恨
“姥姥姥爷那边”穆泽迟疑，他是兄弟三个当中和穆家关系最亲近的，可以说是穆姥爷姥姥带大的
“到时候会让老齐过去那边住着，寒寒他们看病也去那边，你也去那边住着，爸妈那些年的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能接受的，实在不行让老齐扎两针，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穆澜面无表情地说着，可见是真的快被气炸了
扎老两口啊，扎，老两口都八十多了
穆泽瞅着他妈这模样，虽然还是有所顾虑，但是还是选择了闭嘴
算了，他感觉他这会儿要是在说话，他妈得一巴掌拍过来了
这别人家三兄弟的话，家里最受宠的不是老大就是老家，就他家，那是老二是亲生的，其他的跟捡的一样，就连他这个跟妈姓的人也一样
想想，阳光开朗大男孩都开朗不起来了，思考后面怎么安抚上面的姥姥姥爷了
嘶，他可算是知道他爸妈非要他请长假回来的原因了，就是为了这个
真是有用是拉回来，没用了滚一边
算了，也都习惯了
**
这边兄弟三各有各的烦恼，作为引发一切的重心虞听寒，正喜滋滋拿着这一大堆的存折，还有林家准备的各种搞点营养品补品，各种全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放了一大桌子
林家，是真的有备而来了
虞听寒看着这一大堆的东西喜滋滋的，白白的牙齿露出来收都收不回去的，鱼鱼就更别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这么多的好东西，眼睛就跟那手电筒一样闪闪发光，躺在大包小包的东西里面享受被好东西埋藏的快乐，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礼包里多了个小耗子咧
虞听尧忍不住扶额，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么快就被收买的母女俩，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你啊”他带着些叹息，想说什么，就看到一边的虞采花脸上也是笑出了花，手上摸着张存折，跟拿着什么宝藏似的
行吧
“五哥五哥，给你”虞听寒笑够了，拿着手上的存折过来塞给虞听寒，搂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吧唧几口，眼里都是心疼
“都给五哥，我的五哥好辛苦啊”
“别瞎想，我不累”虞听尧伸手环抱住人，抚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头上，轻轻道，“只要我们寒寒能好起来，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好着呢，呜，好多好多钱，五哥不用辛苦了，在这里陪宝宝好不好？”虞听寒蹭蹭他的胸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真收东西啊宝宝，不拿东西我们可不欠他们可以不理，拿了东西你就得陪他们玩了”虞听尧沉默了，拍拍人的脑袋，转移话题
“坏哥哥”虞听寒没被转移到，气呼呼看着他，眼泪汪汪拉着人的手咬了一口，孩子气地走到一边，趴在桌子边上，一只手戳着上面的鱼鱼完，另一只手整理这些存折
存折分了好几张，一千的两张，两千的三张，八千的一张，总共一万六，是绝大部分人家一辈子都存不到的钱了
“我不管”虞听寒虽然傻但是也是知道钱的重要的，她看病就要花很多很多钱，有钱了，她才可以买东西，有钱了才可以给崽崽买吃的买新衣服
所以她不想理这些所谓的亲人，但是，钱还是可以收的
“这个，给妈妈”虞听寒就趴在桌子上，拿着那一张张的存折，其中，八千那张她已经拿给虞听尧了，她推出一张两千的给虞采花
“这个，给崽崽”她再拿出一张一千的给鱼鱼
“这个，给鸟鸟，妈帮她收着”说着，虞听寒又拿出一张以前的塞到虞采花那一张里面，弯着眼睛，明眼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剩下的都给崽崽，存着存着，她要养孩子的
“……哎哟你干什么？傻丫头，有点钱就开始乱搞，都给我好好收着，别给我乱散，也闭上嘴，悄悄的，谁都别说，听到没？”虞采花傻乐归傻了，钱还是不拿的
帮她把一堆叠好了就放她兜里面，脸上难掩骄傲的
“我有钱，我可是有钱的老太太，大队上哪个老太太能像我一样有钱？”
别说这几年虞听尧再是艰难也会抽一部分钱给他，还有每年地里的收益，家里养殖的钱，全部都在她手里。除了这些，她可是还有四个儿女的人，这一个个别的不说，每年该有的孝敬是一点不少
尤其是虞春丽，最喜欢给她塞钱了
像大队人家一般不喜欢分家，因为分家了家里钱和权利就分到儿女手上，好些老太太日子都说不上好过，要看孩子脸色
她就不一样了，分家了儿女也孝顺，手头还有钱，日子还是很潇洒的
“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我才不要你花钱，我能干着，自己能赚”虞采花骄傲
“给，攒着，养鸟鸟”虞听寒不理她，继续从里面找出两张存折赛过去，有理有据地说着，“鸟鸟，我和鱼鱼带回来哒，妈养，我们给钱”
“嘿，你个死丫头还记得人是你们带回来的啊”说起这个，虞采花就忍不住一巴掌拍人肩膀上，没好气道
“人带回来你们干什么了？心情好逗一下，心情不好逗一下，养猫呢？”
“嘻嘻”虞听寒弯着眼睛，露出白白牙齿，把钱给她，拍拍胸口，道，“我给钱啦”
“死丫头”虞采花忍不住摸了摸人的脑袋，又转头看向虞听尧，带着些担忧感叹道，“我怎么觉得寒寒好像好了些？”
“应该要好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好了”虞听尧轻轻叹了口气，对这个情况很惊喜，但是其实并不那么意外，早在看到虞听寒突然好转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人好转的准备
“妈，你收着吧，家里开支都是你在弄，以后鸟鸟上学什么的也得你操心，你就当给她存着”
“她一个小孩子花得到这么多？不饿着就是咱家积大福了。算了算了，给你们收着，免得你们那天又把钱花没了”虞采花嘴上骂骂咧咧，收钱的时候还是非常快乐的
这可是三千咧
她那会儿分家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钱，哎呀妈呀，果然做好事还是有点用的
“你个小崽子不会也有什么了不得的家世吧？”她说着拍拍旁边虞织乐的脑袋，上上下下瞅着虞织乐，很是好奇了
“那珠子，妈呀，咱家是什么好地方吗？怎么一个两个金凤凰往咱家钻？”
“……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虞听尧瞥了瞥虞织乐，摇摇头道，“相比起那东西是她自带的，我觉得更可能是她捡的，不信你问问她？鸟鸟现在也能沟通了”
“真哒？”
鱼鱼立马从一堆东西里钻了出来，吧嗒吧嗒跑到虞织乐旁边，睁着大眼睛瞅着她，然后从她兜里翻出她从不离身的珠子
“不能玩”对待鱼鱼虞织乐一直都是很好脾气的，基本上都是任由她闹，现在看她拿珠子，也只是好声好气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拿了回来，严肃看着她
“不可以”
“咕咕咕咕，这是谁的？是你的吗？”鱼鱼眨巴眨巴大眼睛，又把那珠子那了过来，在手里搓了搓，在虞织乐眼前晃
“谁的谁的？是你的吗？”
虞织乐严肃地看着她，视线不离开她手里的玉珠子，在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慢吞吞说道
“小啊呜的”
“咦？小啊呜是谁？”鱼鱼歪着脑袋，把珠子还给她
“小啊呜”虞织乐说不出来，就是说着这个名字，然后比了比鱼鱼的个子，又再往下面一点点，最后还是觉得不合适，手放在鱼鱼的脑袋上比了比，又缩小了一圈
“小、啊呜”她强调了了一下小字
鱼鱼呜呜咽咽反身抱住虞听寒，表示自己受伤了，她只是婴儿肥，不是肥
“那小啊呜呢？”虞听寒拍着鱼鱼的肩膀安慰人，一边好奇地看着虞织乐，并且大气拍拍胸口，豪气表示，“我现在有钱啦，可以一起养”
虞织乐听不完全话，但是能够意会她的意思，一下子就失落地低下了脑袋
“没了，冷，没了”
“哎哟，没事没事，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鸟鸟还好好的，以后就跟鸟一样飞的高高的，长大了想去哪就去”虞采花听着心疼，把人抱紧怀里安慰
虞织乐愣了一下，然后也伸手抱住她，脑袋藏在她的怀里，点着脑袋
倒是虞听寒听着这话愣了一下，眼前又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大冬天的，车站，血……
“崽崽，我的崽崽没了”她下意识紧紧抱着鱼鱼，哇一下又大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崽崽就在这，你看，在你怀里，就在这”虞听尧再次手忙脚乱的安慰起人
鱼鱼再次被挤得脸蛋红红，因为心虚也不敢说话，默默憋着
作为同伙的系统，系统默默心虚自闭
它好像真的导致什么东西错乱了，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没有吧
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