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早上秧宝还没起来,阳光已爬上窗格,透过层层棉纱窗帘映照进来。
伸手摸出枕下的手表, 扫了眼, 七点。
翻了个身, 盯着头顶的青纱帐看了会儿, 秧宝这才一骨碌爬起来, 打开Fidelipac匣式放音机,拿出本本和铅笔, 听懿洋朗读三年级下学期的语文课。
反复听了两遍,秧宝换张磁带,按下录音键,开始背。
背完, 跟课文对照了遍,没漏词漏句, 关掉放音机,丢开课本铅笔,身子往下一缩,秧宝又把自己缩进了毯子里。
饭好, 宋梅香过来喊人:“秧宝,吃饭了——”
“就来!”又磨蹭了会儿, 秧宝才掀开毯子跳下床, 趿鞋拉开衣柜,取出条无袖长裙套上, 再拿件开衫穿在外面。
打开门, 朱慧慧正立在门口。
“慧慧,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一看就明显等会儿了。
“刚到。”朱慧慧扫眼她脚上的凉拖, 侧身进屋,拉开衣柜的抽屉,找出一双蕾丝花边小袜,又从床下放鞋的横板上取出一双圆头带袢的皮鞋,“过来,换上。”
秧宝听话地接过小袜皮鞋,笑道:“慧慧,你帮我扎两个小辫吧?”
朱慧慧抿抿唇:“笨死了!”
嘴里嫌弃着,人已拉开妆台上的手饰盒,取出牛角梳、红头绳,站在秧宝身后,给她把头发梳通,中分,一左一右扎起两个小辫。
“好了,快去洗漱!”
秧宝跳下凳子,抱住她晃了晃:“慧慧你真好!嘿嘿,我洗漱去了。”
说罢,拿上口杯牙刷牙膏,飞一般跑出了门。
朱慧慧紧紧捏着梳子的手松了松,嘴角跟着翘起,放好梳子,拖鞋收到床下的横板上,跟着出了门。
用过早饭,大家送元珍和朱慧慧出门,看她们坐上柏邢的车,慢慢走远。
“走吧,买菜去。”
鱼虾,柏邢在码头买。
肉、菜、苹果要去供销社,这个交给程飞,剩下的大家准备去郊区购置,顺便逛逛,摘些石榴、柿子、鸡头米等。
苏宏胜年纪大了,不愿意动,他和两个保镖留在家里。
颜东铮叫了几辆出租,大家分头行动,有去西山,有去太湖东山,也有几人去郊区农家。
秧宝和爸爸、布朗先生、方坚去西山摘石榴,宋梅香、杰森和一位保镖去郊区,何同志他们去东山。
这时节正是石榴采摘的季节,山上农人不少,方坚上前跟人交涉,看摘一斤给多少钱票。
谈好价,不等方坚招呼,来前重换了身裤褂的秧宝,鞋一甩,袜一褪,“呸呸”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吐沫,抱着树哧溜哧溜爬上去了。
布朗先生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声音发颤道:“……秧、秧宝,你摘的石榴还能吃吗?”
秧宝看看自己的手心,口水混着树皮的黑色渣渣,黑呼呼一片。低头瞟眼布朗先生,怕给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心理阴影,秧宝叹口气,抱着树往下一秃噜,下到地上,让方坚倒些水壶里的水给她冲冲手。
布朗先生还是觉得不干净:“得用肥皂仔细多洗几遍。”
这里哪有肥皂啊?
颜东铮轻敲记闺女:“方才跟猴子似的几下爬上树,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
看着呲牙咧嘴的小丫头,颜东铮犹不解气,扯着她的耳朵又训道:“挺能啊,还知道往手心里吐口水,跟谁学的?”
秧宝瞟眼不远处往手心吐完口水噌噌爬上树的半大小子,皱皱小鼻子,没敢反驳。
颜东铮四下看了看,扯把干草,掏出打火机点燃,待草木灰凉了,捏撮给秧宝,让她搓搓洗手。
把手擦干,秧宝重新选了棵树,趁爸爸不注意,走过去抱住,三两下又爬了上去:“哈哈……你们看,我在哪?”
小家伙一手扶着树杈,一手叉腰,笑得嚣张又得意。
布朗先生冲她竖了竖大拇指,高声道:“秧宝你往旁边站站,我扔一条绳子给你,你把它从树杈上穿过垂下,我把竹篓绑上,你拉上去架在树杆上装石榴……”
颜东铮一听就不靠谱,秧宝那小身板,你指望她干活?
“方坚你上去!”
方坚应了声,拎起一圈麻绳套在胳膊上,都不用脱下脚上的解放鞋,双手握着头顶的枝干,往上一荡,翻身坐了上去。
“哇——”秧宝惊叫一声,“啪啪”给他鼓掌。
方坚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取下胳膊上的麻绳,扯出一头丢下地。
布朗先生忙提只竹篓过来系上。
方坚提上去,放在一个三角杈上,伸手摘下一个个又大又红的石榴放进竹篓。
秧宝见此,跟着往上又爬了爬,踩着晃晃悠悠的小枝条,伸手去够顶上最大的那颗石榴。
宋梅香吓得在下惊呼。
方坚忙过去,伸手将小丫头从上面抱下,放在脚边:“老实待着,想要哪颗,哥哥给你摘。”
“那个,还有那边、那边……”
在秧宝的指挥下,没一会儿竹篓就装满了。
两人下来,换颗树继续采摘。
颜东铮、布朗先生和宋梅香也没闲着,他们租借了农人的梯子,一个扶着一个在上面摘,交换着,也摘了两竹篓。
回去后,留两篓吃,剩下四篓装箱,中间用稻草垫着,连同放了很多冰,冷冻着的鱼虾和活蟹一起送去码头,请人运到沪市,交给袁飞,他明早开车回京市。
中午这顿饭大家齐动手,杀鸡宰鱼择菜剥蒜,每人做了道拿手菜。
就连秧宝都用面包窑,烤了两条鱼,几个茄子,还教方坚用窑里的余火煨了只瓦罐鸡。
这么一折腾,吃饭时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大家团团围坐在院中,举杯:“为今日的美好生活——干杯!”
秧宝学着大人,捧着杯石榴汁,大大灌了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伸向菊花财鱼,夹起块海参放在苏宏胜碗里,给自己夹了块形似菊花、肉质白嫩的鱼肉,松软的鱼肉吸收了冬笋、虾子、绍酒、猪油的鲜香,滋味浓郁,甜酸宜人。
一筷子吃完,秧宝忍不住又夹了块。
颜东铮吃着宋梅香做的另一道《百鸟朝凤》也不错,舀了颗鸽子蛋、夹了只小鸡腿给秧宝。
布朗先生炒的石榴虾仁,盐放多了,炒糊了,大家把虾一挑,配菜没动。布朗先生自己扒拉扒拉拌进米饭里,全吃了。
问就诗一首:悯农。
方坚拍着桌子大乐:“布朗先生,你确定不是因为怕剩菜太多,大家给你一个不及格,受罚!”
布朗先生白眼翻他:“看破不说破,咱俩还是好朋友!”
方坚头一勾,闷笑不止。
苏宏胜做了道冬瓜排骨汤,这个……他只帮忙看了会儿火,剩下的全是宋梅香代劳。
何同志做了道烧豆腐,味道一般,他学布朗先生,自己把剩下的半碟干完了。
最后,宋梅香冠军,秧宝的烤鱼得了个优,四个保镖垫底,他们的拿手好菜是生鱼片,可惜大家不买帐。
大家一致要求,每人表演一个才艺。
队长二话没说,扬臂丢出手中的石籽,来个一发即中,击落只麻雀。
秧宝噔噔跑过去,捡回来,给大家看砸没的脑袋。
方坚呱唧呱唧,来了顿掌声。
秧宝把麻雀丢给他:“拔毛,烤了。”
方坚抽了抽嘴角:“这么点肉,值当得吗?”
秧宝咧嘴笑笑:“那你看着处理吧。”
方坚直接在桂树下刨个坑,埋了。
接着副队长来了套组合拳。
两名队员,一个表演了个飞身上墙,另一个外套一脱,往地上一趴,单手做俯卧撑100个。
方坚看着他鼓鼓的二头肌,羡慕的不行,悄悄戳戳柏邢:“我要锻炼,多久能像他这样?”
柏邢轻飘飘瞥他一眼,“每天早起,先跑五公里再说。”
方坚瞬间蔫了。
宋梅香收拾好厨房,唤几个小子帮她把苹果、柿子洗干净,削皮去核切成块,切好的苹果还要泡进盐水里防止氧化,她要做醋。
沥干水份的苹果丁、柿子丁分别放进热水烫过晾干的陶缸里,倒入米醋和蜂蜜拌均,密封,放在阴凉处两月以上,就可以喝了。
这是简单的做法,复杂的最少得半年,才能开封饮用。
做完醋,宋梅香又叫几个小子帮他熬黄豆酱。
满院都是酱香!
装坛时,宋梅香留了些,加肉丁、香菇翻炒,得了盆香菇肉酱。
晚上吃的炸酱面,面条是杰森、程飞和保镖队长擀的,应秧宝的要求,活面时加入了蔬菜汁和石榴汁,五颜六色,十分筋道。
秧宝吃撑了,被颜东铮拉着出门遛弯,后面跟着布朗先生等人。
程飞和柏邢要去红袖家退租,走出小巷,就跟大家分开了。
到了附近的思婆桥前,颜东铮租了两艘厢船,坐在水阁里,喝着茶,听船娘哗啦一声接一声摇橹,还有岸上茶馆里时不时传来的咿呀声,说不出的惬意闲适。
翌日,大家由何同志这个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带着,逛了博物馆、拙政园,游了太湖西山岛多家寺庙,去了四皓祠、绮里草堂等古迹,摘了板栗、银杏果。
接下来,坐车去乌镇、西塘、西湖,最后转道去了山城旁边的一座小城,苏宏胜的老家。
老一辈人都不在了,旁支后人,苏宏胜没一个认识,祖宅所在的位置,如今是一所中学。
祖坟在五几年平了,深挖都不见得能找到块骨头,更别说棺椁陪葬品什么了。听旁支的后人说,当年平坟时,坟头上的碑都被人拉回家砸碎修院墙了。
短短一日功夫,苏宏胜好似老了几岁,脸上透着层灰败,颜东铮没敢让他停留。翌日,买好火车票,让何同志、柏邢和四位保镖带着秧宝、苏宏胜、布朗先生等人回京,他和程飞留下捐钱,修坟立碑,再看看旁支后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华盛集团和布朗大学的律师早在苏宅等着了,几人到京,略歇一日,第三天便把遗嘱、公证书,以及民俗学校的合同和股份分配等办好了。
送走几位律师,布朗先生看苏宏胜还是没有多大精神,就把人拉上忙了起来,校址已定,他们在游玩时也选了几位老师,如今要做的是,找设计师、建筑队,抓紧时间把学校建起来。
这边忙忙碌碌,秧宝回到学校,进门就是几张试卷。
周老师拿着语数英满分卷子,乐得眉开眼笑,对送秧宝过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沐卉笑道:“秧宝聪明,是颗学习的好苗子,家长可不能因为她年龄小、爱玩,就放松了对她学习的要求。”
沐卉揽着秧宝的肩膀,笑笑:“家里她最小,管她的人多着呢,学习上都不用我和她爸出手,懿洋子瑜便给她安排好了。各科课文分析讲解,两人早早就给她录制好了,每天早上不等秧宝起床,放音机一按,懿洋朗读课文的声音便响在她耳边。晚上回去,两人谁有空,谁辅导她写作业。”
周老师一听,好奇道:“懿洋、子瑜还给秧宝录制了课文讲解?”
沐卉颔首。
“秧宝,你哥录制的磁带,能带来给老师听听吗?”
“好呀!”
10月12日,京大新生开学,校长提前给懿洋打电话,要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11日晚上,他匆匆从研究所回来。
秧宝扑进他怀里,揽着人,贴贴额头,贴贴脸,怎么相亲都不够,跟条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
懿洋提着换洗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回首看小尾巴还坠在身后,手舞足蹈地说着他们在姑苏船上钓鱼,山上摘石榴,水边放花灯,茶楼听评弹,吃糖粥……
“秧宝,”懿洋叫停小妹,笑道,“你要跟哥哥一起洗吗?”
秧宝抬头一看两人所在的位置,忙摇了摇头:“大哥你进去洗吧,我在外面唱歌给你听,江南的民谣。”
懿洋无奈地抚了抚额,他还想上厕所呢:“秧宝,我突然想吃锅塌黄鱼,你帮我去前院跟宋姨说一声。”
“好!”秧宝说罢,撒腿冲过垂花门,进了前院,“宋姨,大哥想吃锅塌黄鱼。”
宋梅香看眼锅中小火煨着的两条黄鱼,笑道:“做着呢。还想吃什么?”
秧宝一听转身又跑向了后院:“我去问问。”
懿洋小解一半,听到秧宝的脚步声,忍不住叫道:“妈,把秧宝抱走——”
沐卉大笑着抱起傻愣的闺女,边朝外走,边笑道:“好了,抱走了,你洗吧。”
“妈妈……”秧宝揽着沐卉的脖子,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浴室里映出的灯光,情绪低落道,“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
“胡思乱想什么!”沐卉拍拍她的屁股,斥道,“你也不想想,你大哥匆匆从研究所回来,要不要上厕所,你守在浴室门口,他多不好意思。”
“嘿嘿……”秧宝抓抓脸,小声道,“我想他了嘛。”
“嗯,咱们给他十几分钟,等他洗完,妈妈抱你找他。”
“好。”
不等娘俩去寻,懿洋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就过来了,“秧宝,来,哥哥抱抱。”
秧宝没让,从沐卉怀里下来,搬张小凳给懿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要给哥哥擦头发。
懿洋享受着小妹的服务,乐道:“看来分开一段时间,也挺不错,现在秧宝都围着我转了。”
秧宝嘻嘻笑道:“大哥,我放学前跟周老师请了一天假,明天和苏奶奶、太爷爷一起送你和子瑜哥哥去京大报到。”
“缺了那么多课,跟得上吗?”
“我是谁啊,高考状元颜懿洋的妹妹,哪能给你丢脸,肯定跟得上啦!”
懿洋考了几道三年级下学期的数学题,见她张口就来,心算速度不慢,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哄睡秧宝,懿洋给还在老家小城的颜东铮打电话:“秧宝近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颜东铮略一沉吟,把拍戏结束那天秧宝的哭述说了一遍,懿洋握着话筒的手轻轻地颤了颤,半晌,没发一言,直接挂了电话。
沐卉走进来,在他对面沙发扶手上一坐,看向垂着头,红了眼眶的小家伙,双手扣着沙发扶手身子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回忆道:“想知道,我和秧宝是怎么认识的吗?”
懿洋没理她,起身走出客厅,快步去了东厢,小心抱起秧宝,回了他所住的西耳房。
沐卉啧了声:“又一个倔种!”
电话响起,沐卉拿起话筒:“喂,你好。”
“小卉,是我。”颜东铮担心道,“懿洋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不能自我消化。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市政这边请客,颜东铮被灌了几杯,这会儿头疼的不行,反应跟着慢了半拍:“……过几天吧。”
“还得几天!”沐卉皱了皱眉,“这都开学一个多月了,你们老班、辅导员没打电话催你?”
怎么没催,颜东铮苦笑了声,无奈道:“叔公想为家乡做点事,这边呢,意见不统一,今天想让帮着修路搭桥,明天想让叔公在家乡办个厂。”
“不是有程飞吗,交给他,你赶紧回来吧。”
颜东铮轻笑一声,暗哑道:“想我了?”
沐卉翻了个白眼,娇媚道:“你就不想我?”
颜东铮一噎,继而低低笑开了。
沐卉听得耳朵发热,不由把话筒拿远了点,凶巴巴地警告道:“赶紧回来,你大儿子大学报到,你都不在,怎么给人当爹呢?”
“是是,明天一早就归。”
小睡一觉起来,洗把脸,颜东铮给程飞留张纸条,拎着行李,连夜开车到沪市,乘坐早班飞机,上午9点,下飞机。
没回家,打车去京大,到了地方,去颜明知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便找到了数学系新生报到处。
彼时,张栋刚将车开进校园。
他找地方停车,沐卉扶着苏母,子瑜扶着苏宏胜,懿洋牵着秧宝,拉着行李箱,跟在大家身后往报到处走去。
一行人衣着突出,颜值出众,引得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看过报到的都知道今年理科高考状元和第二名,一个九岁,一个十岁,一看懿洋、子瑜,不约而同朝这个方向猜测起来。
“叔公、干妈,小卉,”颜东铮快步迎过来,冲妻子得意地笑笑,伸手抱了抱子瑜,揉了把懿洋的头,接过行李箱,单手抱起闺女,贴贴小脸,“秧宝想不想爸爸?”
秧宝捧着他的脸,么嘛给了个香香:“可想可想啦~”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打电话说一声,我和妈妈、大哥小哥都不知道,也没去接你,机场上你一个人出来,多孤单啊!”
苏母乐道:“东铮,还是小棉袄贴心吧,你看,懿洋、子瑜一句话都没有。”
“奶奶——”子瑜不依地叫了声,扭头道,“小叔,你在老家的事办完了吗?”
苏宏胜跟着看了过来,他记得前天程飞打电话还说,旁支有几家闹着说给的钱少了:“苏建国他们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我请人把他们几家的老人拉到医院做了遍检查,除了苏五叔身体差些,其他几位问题不大。苏建国他们想直接要钱,我没同意,帮他们在医院存了笔钱,有生之年都可凭户口本去看病。”
子瑜:“万一他们把户口本借给别人用呢?”
颜东铮笑道:“你程飞叔请人专门给他们拍了照,洗出来的照片拿给医院一份,让他们专门建了档,相片跟人对不上,不予报销。这些,我们在和医院签合同时,就写得一清二楚。”
苏宏胜是不在意这些小钱的,不过,颜东铮既然已经处理好了,他也就没在说什么。
登过记,几人被一位学长领着去宿舍。
张栋很快提着饭盒、洗脸盆什么的追了上来。
子瑜、懿洋一早就跟校长说好了,他们跟颜东铮一样办走读,宿舍这边也就中午过来休息一会儿。
遂两人带的东西都不多。
考虑到两人情况特殊,校方给他们分了一个双人间,三楼靠东。
秧宝四下看了看,空间挺大的,只是原来放的四张架子床还在。
“学长,”秧宝从爸爸怀里下来,拍拍多出来的三张架子床和小柜,“这些能拉走吗?”
苏母晃了晃床,灰尘扑簌簌直掉,床腿磨擦过水泥地咯吱作响:“我看还是都拉走吧,床我们自己去商场挑两张,再添张大书桌,一个书柜,一个衣柜。”
苏宏胜点头赞成。
学长见此,忙出门唤了几个同学过来帮忙,找工具把床拆开抬下楼,送去后勤处。
颜东铮挽了挽袖子,和张栋一起上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