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把我的好运气给你
安询清说:“你要是想要去找路峥嵘说话, 可以去练靶场,我一会儿还要给他带饭,不过我想起了我还要去接一个人, 这是他的饭票和饭盒, 麻烦你去帮他打饭送给他如何?”
陆宿莓:“好, 我一定把饭菜送给他。”
安询清点头,把饭票给了陆宿莓,让她一定要尽快去。
陆宿莓拿了饭票, 先去建设团食堂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素菜。
素菜这些如玉米饼子, 窝窝头, 土豆丝, 四季豆之类的,可以用饭票买。
但是荤菜如红烧肉,土豆炖鸡块,这些需要钱买。
而且菜的份数挺少的,估计也没人愿意来吃一顿。
陆宿莓从兜里掏出几毛钱, 给路峥嵘买了一碗红烧肉, 又端了一碗紫菜汤。
把饭盒里面的土豆丝四季豆埋在米饭下面,就去找路峥嵘了。
陆宿莓有点忐忑, 心里也有些着急,练靶场很大,她怕自己找不着路峥嵘,还让饭菜变冷了。
她有些着急,脚步有些混乱, 不过她听到了打靶的枪声, 四面八方都有。
不过有一处传来众人的喝彩声, 陆宿莓直觉路峥嵘就在那边。
这会儿人感觉已经散去了,等她在打靶处找到路峥嵘时,却瞧见一个姑娘正在劝路峥嵘吃饭。
“路峥嵘同志,你饿了吧,这是我家里我妈给我开的小灶,里面有排骨汤,还有新鲜的米饭。我特意让我爸的勤务员给你寻了一些蓝莓,听说吃了可以保护眼睛视力的,路峥嵘同志,你就收下吧。”
陆宿莓算是听清楚了,这个姑娘怕是对路峥嵘有意思,所以带着饭菜和蓝莓过来对路峥嵘嘘寒问暖的。
她瞧着自己手里的菜,和人家精致的饭盒里面的排骨汤和蓝莓根本不能相比。
但是她想,这饭盒和素菜都是路峥嵘自己的饭盒和饭票买的菜。
自己只是来帮安询清给路峥嵘送菜而已,所以说她没啥好在意的。
她正想要走过去,只听见路峥嵘对那姑娘,也就是胡雨施说:“不必了,我忙,请离开。”
胡雨施见路峥嵘说话了,她很是高兴:“难道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只有好好吃饭,才能保护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路峥嵘没理她,直接要走,胡雨施瞧着路峥嵘不理她,心里有些难受。
她瞧着路峥嵘这几天打枪,肩膀上都有了一个破洞。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来针线:“路峥嵘同志,你肩膀上有个破洞,我给你缝缝吧。”
路峥嵘说:“请你离开。”
这真是对她半分客气也没有。
胡雨施脸上挂不住:“路峥嵘同志,我好心来关心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路峥嵘:“没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这话算是压倒胡雨施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也不装了:“你以为你长得好看一点有什么,在路家还不是最不受欢迎的孩子,别以为我稀罕你。”
她说着甩着脸子走了,气得连针线和饭盒也没拿。
路峥嵘没说什么,只是擦着枪,准备去进行下一场训练。
陆宿莓在旁边瞧着路峥嵘这么不近人情,心想这还是她认识的路峥嵘吗?
这下子陆宿莓也有些忐忑了,把之前来找路峥嵘想要安慰他的那些话抛到了脑后。
他这么一个热血男儿,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安慰和劝解。
卫雪根本不算什么,路峥嵘会自己对自己好。
陆宿莓想着还是离开算了,免得路峥嵘也像对刚刚那个姑娘一样对她不客气。
虽说之前他们是有点交情,但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路峥嵘说不定直接翻脸不认人,不和她相认了。
算了,这饭盒里面的菜,她还是带回去自己吃,然后找到安询清,把饭盒和一些钱交给他,就算是还给路峥嵘饭盒和饭票了。
不过她才走几步,因为棉鞋踩着草地上的草,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路峥嵘很快就听到这些异动,他走过来,问:“谁?”
陆宿莓心里一跳,这下被路峥嵘发现了,她一时半会儿倒是走不了了。
陆宿莓只好转过身来对路峥嵘:“路……路同志。”
路峥嵘脸上冰坚如同被暖阳融化了一样,他舒展眉头:“小陆同志?”
“你怎么来了?”
陆宿莓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在路上碰到了你的战友,也就是安同志,他有事儿去了,说你没吃饭,让我给你送饭,那个,我把饭放在石板上,你自己来拿。”
路峥嵘见陆宿莓要走,连忙说:“既然是来给我送饭,为何不送到我手上。”
陆宿莓心想……我这不是被刚才你对那个姑娘的态度给吓到了吗?
陆宿莓只好把饭盒从石板上拿起来,又把红烧肉盒和紫菜汤碗放在路峥嵘的手里:“饭我送到了,我先走了。”
路峥嵘:“你大老远来一趟,没啥对我说的吗?”
陆宿莓啊了一声:“那,你好好吃饭,好好训练,加油。”
她说着就想要走。
路峥嵘却突然说:“没法好好训练了。”
陆宿莓疑惑:“为啥。”
路峥嵘说:“因为你来看我……”
“啥?”
我说:“你来看我的肩膀,这儿衣服破了一个洞,我没法专心训练。”
陆宿莓哦:“那你回宿舍去缝缝?”
路峥嵘很是诚实的说:“我不会缝补。”
陆宿莓:“我会,但是我没针线。”
路峥嵘把之前胡雨施扔的针线捡起来:“这儿有,你能不能帮我缝一下,要不了几分钟的。”
陆宿莓也不好拒绝:“那好吧,你把衣服脱下来。”
路峥嵘把饭盒放下来,又把外套脱了,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马甲。
陆宿莓想,他倒是没像过年前那会儿,穿的红色的马甲衬衫。
路峥嵘走过来几步,把外衣放在陆宿莓的面前:“接着。”
陆宿莓呆呆地把外衣接过去,路峥嵘说:“我先吃饭,你帮我缝衣服。”
陆宿莓觉得路峥嵘看起来对她没那么疏远了,而且好像是把她当朋友一样。
陆宿莓开始穿针引线,把路峥嵘肩膀上的破洞给缝好了。
她把衣服又递给路峥嵘:“你早点穿着吧,现在温度还是挺低的,别感冒了。”
路峥嵘说:“多谢,缝的挺不错。”
路峥嵘又问:“我的菜票里没有红烧肉,这红烧肉是你买的吧。”
陆宿莓说:“我就瞧着你饭票里没一点荤腥,想着你训练挺累的。”
路峥嵘说:“等我去宿舍把钱拿给你。”
陆宿莓:“不用了,算是我请你的,你上次接我过建设团这边,我还没感谢你,好歹请你吃一顿红烧肉。”
路峥嵘:“不用谢我,我是自愿去接你的。”
怕陆宿莓听不明白,他只好又说:“不管这是不是你大哥派给我的任务,我去走一遭,也挺好的,至少,能遇到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陆宿莓忙点头:“当然是朋友,我,你,许英初,裴鱼甜,我们都是好朋友。”
她还以为路峥嵘早就不想和她有什么联系了,没想到在路峥嵘的心里,她居然还是他的朋友。
路峥嵘见陆宿莓承认了他是她的朋友,心里也松快了一些。
他很快把饭吃完了。
陆宿莓说:“你就在打靶场上打靶吧,我去洗碗池把饭盒给你洗了。”
路峥嵘:“我和你一起去吧。”
“可是你训练的时间不是很紧张吗?”
路峥嵘说:“无妨,我现在本来就是休息的时间,晚上我还要去做腹部绕杠和跑步锻炼体能。”
陆宿莓见他这么说,只好和他一起去洗碗池那边。
不过她又想了想,好像自己给路峥嵘送了饭之后就没她啥事儿了吧,所以她为啥还要跟路峥嵘去洗碗池。
她好像就情不自禁的想要跟着他,多和他说一会儿话。
不过路峥嵘这人话很少,一路上陆宿莓小跑着跟着他走,好几次差点撞到了他衣角,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洗碗池到了。
但是有些为难的是,胡雨施也在洗碗池。
胡雨施之前奚落了路峥嵘一番之后,去食堂吃了一顿饭,又来洗碗池这边洗碗。
然后她就瞧见了路峥嵘拿着饭盒,旁边还跟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
胡雨施自认为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见到过像陆宿莓这么柔弱又好看的姑娘。
胡雨施走过去对路峥嵘说:“路峥嵘,没想到你不喜欢我,原来是喜欢这一款姑娘呀,她是长得很好看,你很有眼光。”
“但是……”她话锋一转,“但是那又怎么样,你家里对你和你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她以为她嫁给你之后就是师长的儿媳妇,能够去享福了?呵,这根本不可能,姑娘,我告诉你,你迟早被他拖死。”
说着她不等路峥嵘对她说些什么,就趾高气昂的走了。
陆宿莓还不明白状况,只瞧见路峥嵘转过身来看着陆宿莓:“她说的,你听懂了吗?”
陆宿莓装傻:“她说啥,我咋一句没听懂。”
路峥嵘说:“如果你当了我对象,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宿莓脸一红,她连忙说:“她那个人就是乱说的,什么天差地别拖死啥的,都是她恨你不和她说话,她说的气话。”
路峥嵘说:“原来你听懂了,小陆同志,你是不是也嫌弃我。”
陆宿莓摇头:“我从来都没有嫌弃你,你就是最好的路峥嵘。”
路峥嵘点头:“我知道了。”
“这会儿天快要晚了,你先回去吧,要不我送你。”
陆宿莓让路峥嵘赶紧去做训练:“你的时间紧张,不要多想,一定要在射击比赛里拿奖,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路同志,你就是最棒的,不要管别人的风言风语。”
陆宿莓让路峥嵘把手伸出来,路峥嵘不解,陆宿莓说:“你把手握成一个拳头。”
路峥嵘照做了。
陆宿莓也把自己的手握成一个小拳头,然后和路峥嵘的拳头碰了碰:“加油,这是我的力量和好运气,我把它给你,你以后一定会走的更远,飞的更高。”
路峥嵘瞧着陆宿莓走了,他呆愣愣的盯着姑娘的背影,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柔软的一塌糊涂。
陆宿莓回去之后,瞧着许英初还在街上等他,她觉得许英初是不是没听她之前和他说的话。
许英初说:“你回来了。”
许英初又问:“你去哪儿了,你追的那个人是谁?”
其实许英初是故意这样问的,他知道安询清是谁,上次去玉成县城搭便车,都是安询清给路峥嵘说的话求的情。
他还准备给安询清写感谢信,怎么可能不知道安询清是谁呢。
陆宿莓追着安询清而去,无非是为了路峥嵘而已。
虽然许英初也觉得路峥嵘是有些不好的遭遇,但是他怕陆宿莓把她对路峥嵘的同情,变成其他的东西。
路峥嵘这人,若是真想要喜欢一个人,除非他自己放弃,不然这辈子,他喜欢的那个人,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的。
而许英初已经确定路峥嵘喜欢陆宿莓,虽说陆宿莓现在情窦未生。
可是许英初怕路峥嵘比他有优势,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同情……这就是路峥嵘的优势。
可是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出来之后,陆宿莓真会朝着这方面想。
许英初说:“你没吃饭,我带你去吃饭。”
“好不好?“
他恳求着说。
陆宿莓想:“要不还是去我家吧,一会儿解放他们几个孩子回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许英初说:“我想单独和你吃饭。”
陆宿莓知道许英初病又犯了,她说:“许英初你可别犯傻。”
许英初只好收敛了性子:“那我去帮你做饭。”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许英初说:“闲着呢,我没一会儿不去没啥事儿的。”
陆宿莓:“我大嫂说在院子后面种点红柳树和沙枣树,今儿个正好会把树弄回来,还有一些鸡蛋,拿回来孵小鸡,你要不要拿一个菜盆回去种菜,做到自给自足,也不要整天想着花钱去买。”
许英初想了想广播室旁边的休息室的布局,虽说有一个阳台可以种一些小花小草,但是那地方是胡清和在管。
自己贸然把东西拿回去,也是对胡清和的不尊重,至于修车店也就那么一方小小的空间,肯定也不能让他拿菜盆去种菜。
他说:“不必了,你们家就五个菜盆,我拿一个走了就不美满了,这样,你给我一颗沙枣树,我就种在你们家后院里,我天天过来浇水,以后长大了树也算是我的。”
陆宿莓:“这样也可行,那小鸡呢,你要不要拿回去喂两只?”
许英初说:“我现在和师傅挤在一间房子里,吃饭是去食堂吃,鸡就不喂了吧,要不你替我喂?”
陆宿莓说:“胡师傅每天都教你什么呀。”
许英初想了想:“修脚踏三轮车,你要是乐意,我修一辆车给你。”
陆宿莓:“自行车的事儿都没来得及弄明白呢,过几天我大哥就要回来了,我看到时候你得把那两辆自行车给带回去。”
许英初:“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来的,你大哥要是真要和我计较,我就找他借钱,然后把自行车抵押给你们。”
陆宿莓:“也亏你想得出来。”
许英初说:“我的手段多着呢,你大哥肯定会把自行车收下的。”
陆宿莓:“……”
过了几天之后,杨红香从老乡家里买回来几十只鸡蛋,用破烂衣服和稻草放在菜篮子里,然后想着要不再买只老母鸡回来把鸡蛋孵出来。
这天陆宿民出差巡查回来了,他瞧着家里不仅多了两辆自行车,还多了五个菜盆,五十只鸡蛋。
还有后院也种了一些小树苗,家里的水缸天天都是满的,柴火也劈了一面墙高。
陆宿民以为自己进错了家门,家里果然是大变样呀:“红香,你怎么突然会过日子了?”
杨红香说:“多亏了宿莓,都是宿莓想出来的主意。”
陆宿民点头:“我妹子聪明自然没得话说,但是两辆自行车是怎么来的?”
陆解放在旁边说:“爸,这车是小许叔叔寄放在我们家里的。”
陆宿民不相信:“他一个人怎么寄放两辆自行车,对了,他是回钢铁县了吗,还有,他买自行车做什么?”
陆解放想着自己做这样的解释,也没人陆宿民相信,他看了陆宿莓一眼,希望陆宿莓加油找理由说服陆宿民。
陆宿莓实话实说:“这车是许英初买的,想要几个孩子学骑车。”
陆解放也说:“其中一辆是小许叔叔买给小姑姑的,但是小姑姑她没要,所以也是我们骑了。”
陆宿民:“这车是小许的,得让他拿回去。”
陆解放有点着急了,他好不容易过惯了有自行车的日子,现在让他把自行车送回去,这不是让他一夜回到大冬天吗。
陆解放恳求陆宿民:“爸,自行车就留在我们家吧,都是小许叔叔自愿把车给我们的。”
陆宿民见几个孩子这么喜欢自行车,但是自行车实在是太贵重了。
许英初一下子买来两辆自行车,他要是再不知道许英初的心思,他也不用当陆宿莓的大哥了。
他的小妹可不是两辆自行车就能够收买的,更何况自行车是讨得了孩子们的欢心,也不能让他们欠许英初的情。
陆宿民开始放大招:“你们要是把自行车给许英初同志给还回去,我就给你们买只骆驼回来。”
陆解放一听有骆驼,连忙就把自行车给忘了,自行车他早就玩腻了,要是有骆驼可以骑,那可就太好玩了。
陆解放说:“爸,明天我让小许叔叔把自行车带回去,你啥时候给我们买骆驼,是买四只吗?”
陆宿民说:“你还想要四只,买一只就已经不错了。”
陆解放掰了掰手指头:“可是我们加上小姑姑,一共有五个孩子。”
陆宿民对陆解放说:“如果连一只也不想要,我就不买了。”
陆解放知道自己和父亲讨价还价,根本就没有优势,他连忙说:“爸,就一只,买一只就够了,只要有骆驼就行。”
陆宿民瞧着自己走了的这十几天,陆宿莓在家里除了做饭就是种菜,觉得陆宿莓才十八九岁的年纪还,是应该要去找事情做。
当他听说连许英初都找到了一个修车的清闲工作,还拜了胡清和为师傅。
陆宿民就和杨红香商量:“当初我们商量过,宿莓过来了,先让她在理发店里面去当学徒,你跟周白斜说过没?”
杨红香说:“我瞧着宿莓在家做饭挺开心的,就忘了这事儿。”
“再者说现在宿莓一直在胡应绿的店里去找裴鱼甜同志玩,你现在让她去周白斜的店里当学徒,会不会让胡应绿不开心。”
陆宿民觉得杨红香说的有道理:“那你医院里应该缺人吧,要不把宿莓给送到医院去工作?”
杨红香觉得不靠谱:“医院里面的工作很累的,宿莓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首先熬夜伤身体,其次要是有病人来闹,我怕她招架不住,我瞧着她都不会怎么和别人吵架。”
陆宿民:“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去找司务长,给她安排一个厨房的工作?”
杨红香:“厨房每天都要炒菜洗菜切菜,你让她去窗口给人打饭打菜,手脚也得灵活,不然耽误了战士吃饭。”
陆宿民:“我有办法了,让宿莓去种地。”
杨红香:“?什么,你让宿莓去种地,那还不如就在家里守着几个菜盆,做做饭,多舒服呀。”
陆宿民说:“你不懂,我这十几天,不仅去监察水库的修建工作,还去了其他地方,和地方上一些建设工作者作了交流。”
杨红香只等他继续说,陆宿民说:“他们那边不仅建起了医院和学校,还有银行,洗衣店,电影院和阅览室也有,都不用放映员天天往她们那儿跑,人家修了电影院直接租了机子放映……”
“更别说修路的修路,打泉眼,打井的,水够电足,比起那些地方,我们这边算是发展的晚了一些了。”
杨红香也很羡慕,她没跟着陆宿民去过那些地方,想着他们都是住在同一个纬度上面,没想到人家的日子竟然比他们建设团这边要发展的更好。
但是杨红香还是想不明白:“所以这跟你让宿莓去种地有啥缘由?”
陆宿民说:“我想召集大家来弄一个温室蔬菜棚,供应咱们戈壁滩建设团的蔬菜,咱们以后就不用去玉成县采购了。”
杨红香一听是温室菜棚,她皱眉:“这个需要的材料可不少吧,咱一没玻璃二没技术员。”
陆宿民说:“不用担心,我在其他地方借了一个技术员回来,他保证给我们把温室蔬菜棚给建起来,我瞧着你和宿莓弄出来的菜盆,我觉得可以号召咱们建设团的军属们在家里种菜,正好用菜盆,方便小巧,大风来了也不用去菜地护着了,还能节省空间。”
“那你说这个温室菜棚和宿莓有啥关系?”
陆宿民说:“我瞧着你不是和农业研究所的白所长关系好吗,我想让宿莓去弄温室菜棚这个任务,等她做出成绩来,就让你去找白所长讲讲人情,让她把宿莓收了当个技术员啥的。”
杨红香点头:“这样可行,但是你不知道吧,白经芳和我们还有亲戚关系呢,要不是宿莓和白经芳聊起来知道了这一层亲戚关系,我们怕是到死都不明白。”
陆宿民还真不明白了:“白所长和我们有啥亲戚关系呢?”
杨红香说:“白经芳的侄子,是你大妹夫。”
陆宿民:“这我不明白了,我大妹夫姓盛,白所长姓白,这应该不是亲侄子吧。”
杨红香:“就是亲侄子,大妹夫是和他母亲姓的。”
陆宿民:“这可真是巧了。”
杨红香又说:“不过想把宿莓弄到农业研究所,还是得让她多学一些知识,我虽然和白经芳关系好,但是也只是私人关系,进农业研究所需要考试的。”
“我知道宿莓初中毕业,最好让她多学点东西,最好把高中的知识也补习一下,你要知道白经芳的助手,随便挑出来一个,就说那个小季都是重点农业大学毕业。”
陆宿民说:“这样想想,咱小妹还是得努力,要不让她去上夜校吧,多学点知识,我留意给她弄一个名额。”
杨红香:“那你就留意着,只是现在还不着急,与其上夜校,还是去玉成县上高中比较好。”
“可是宿莓今年就快要二十岁了吧,让她这个年龄上高中,不太妥,还是让她上技校吧,专门学农业知识的那种。”
杨红香说:“那就农业技校和夜校都去读。”
陆宿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哥大嫂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她正在捉摸着为啥白菜都发芽了,其他的瓜果没发芽,只有发芽之后,她才能够把它们弄到菜盆里面去种植。
不过这会儿陆漠玫和陆岁兰两姐妹过来,对陆宿莓说:“小姑姑,我爸说了,要给我们买一只骆驼。”
陆宿莓一惊:“骆驼?”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骆驼,之前本来以为来建设团的交通工具就是骆驼,但是没想到是牛车。
陆宿莓说:“你们会骑骆驼吗?”
陆漠玫想了想:“骆驼最是温顺,它是不会像马儿一样性子烈的。”
陆宿莓瞧着陆漠玫的这种比较,她问陆漠玫:“漠玫,你小时候骑过马?”
陆漠玫:“小时候爸爸为了哄我开心,让我去牧区骑过马,但是我差点摔了,后来我爸就不让我和妹妹去了。”
陆宿莓:“真想知道骑马的感觉。”
陆漠玫说:“这还不容易,你让我爸带你去呗。”
陆宿莓却不这么认为:“我大哥工作太忙了,我要是以后有时间,就去牧区那边看一看。”
陆岁兰说:“小姑姑,其实去那边挺简单的,你只要和政委叔叔说了,让他的勤务员带你去就行了,对了,让我爸的勤务员小刘叔叔带你去也行。”
陆宿莓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还是算了,他们都忙,没有必要管我。”
陆漠玫:“那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也养几匹马,和骆驼一起养,那会儿我们想啥时候骑马就骑马,想换骆驼骑就骑骆驼。”
陆宿莓:“这是一个好主意。”
陆宿民过来对陆宿莓说:“宿莓,之前我和你大嫂商量过了,你过来之后先在家住一段时间,现在也应该习惯这边的生活了吧。”
陆宿莓点头:“这边的日子挺好过的。”
陆宿民说:“我之前和我一个朋友商量过了,你要是过来了,让你先去帮他做事儿,之前本来是想要让你拜他为师傅当学徒的,但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你就去帮他做一段时间事情,他叫周白斜,你叫他周师傅就行了,他以前是我的战友,和我有过命的交情。”
一听陆宿民这么慎重的介绍,陆宿莓大概知道周白斜在陆宿民心里的位置了。
她问陆宿民:“大哥,那位周师傅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宿民说:“剃头匠,就是现在时兴称呼的理发师。“
陆宿莓:“我之前认识一位胡阿姨,她也是理发师,周师傅和胡阿姨不会认识吧。”
这下子杨红香也过来了,正好听见了陆宿莓的问话,瞧着陆宿民不说话。
杨红香只好解释:“是认识,他们两人以前是夫妻,不过已经离婚好多年了。”
陆宿莓:“这样的话,我去周师傅店里帮忙,会不会让胡阿姨不高兴。”
说起来陆宿莓还挺喜欢胡应绿的,因为她之前受到过胡应绿的帮助,所以对胡应绿很有好感。
陆宿民咳了一声说:“不碍事,你就去帮忙一阵子,等温室大棚建好了,你就去温室大棚帮忙,等你把菜棚这个工作做好了,就有资格让我推荐你去上夜校。”
杨红香补充:“还有农业技术学校,那得去玉成县读。”
陆宿民点头:“是的,所以你的任务还挺重的。”
陆宿莓也没说不去读书,其实学习什么的啥时候都不晚。
但是她想着家里做饭的事儿:“可是我以后要去玉成县上农业技术学校,那家里谁做饭?”
杨红香说:“当初让你来咱们这儿,其实本也不是让你给我们带孩子。”
陆宿莓:“那为啥要让我来,家里多一个人,粮食负担也会加重吧。”
杨红香到现在也只能说实话了:“其实是我的私心,宿莓,你大嫂我不是一个老实人。”
陆宿莓说:“大嫂,你有啥心事就对我说,我说不定能帮你解围呢。”
杨红香说:“其实解放和爱国他们两个大孩子都能做饭挑水啥的,我当初让你来我们这儿,其实是为了拒绝人。”
“拒绝人?”
陆宿莓有点不清楚。
杨红香说:“我其实有一个堂妹,她一直想过来,说帮我照顾孩子,可是我不喜欢她,也不想让她来。”
“她母亲就一直对我妈说,当年灾荒年是他们家用一袋子粮食救了我们一家的命,可是这些年我们给堂妹一家的东西,已经远胜于那小袋子粮食了。”
陆宿莓说:“该报的恩也报答了。”
杨红香瞧着陆宿民还在旁边,让陆宿民先出去做事儿,陆宿民说:“有啥事儿还要避着我的?”
杨红香说:“一些女儿家的小事儿,你还要听?”
陆宿民只好说:“那我先出去了。”
几个孩子也被陆宿民带出去。
杨红香接着对陆宿莓说:“其实我,我做了一个梦,我那个堂妹她不是一个心好的,她来了之后,我不久就死了,她把我的四个孩子照顾的不成人样,还想嫁给你哥当续弦。”
陆宿莓一听:“这还得了,你那个堂妹性子就是这样的吗?”
杨红香说:“她极其自私,而且喜欢趋利避害,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陆宿莓心里也明了,其实要是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杨红香肯定和她的堂妹的血缘关系更近。
而自己只是她丈夫的妹妹,和她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杨红香只是因为一个梦。
就看清楚了她堂妹的真面目,陆宿莓怀疑杨红香可能是重生的。
但是又没有证据。
而且她这个大嫂对她这么好,不管她做什么,她都能理解她。
陆宿莓说:“大嫂,只要有我在一天,你那个堂妹应该就没有理由过来给你带孩子了吧。”
杨红香松了一口气是呀:“只要你在,我就说你可以帮我带孩子,就不需要别人了,所以你是无可替代的。”
陆宿莓睁大眼睛:“真的吗,我居然这么重要。”
杨红香说:“那是当然,你就是我最看重的小姑子。”
陆宿莓心里暖和了一些,不管杨红香到底是有什么缘由让她到这里,她既然肯对她说真话,说明是把她当一家人看的。
而且陆宿莓也能感受到,杨红香是真的很爱陆宿民,很爱她自己的孩子,现在也爱她。
她不过只是杨红香的小姑子而已,又不是亲妹妹,但是陆宿莓发现杨红香有啥好处都想着她。
比如说她本来可以不把她的私心告诉她的,也是因为杨红香想让陆宿莓多学一些知识,所以才让陆宿民和她这样安排的。
要不是杨红香和白经芳的这层关系,陆宿莓就算学了农业技术知识,只怕也进不去农业研究所。
当然前提是还得考试,不然再变着法儿想让白经芳放宽进农业研究所的条件,她自己也不够格。
但是现在陆宿民要她先去帮周白斜做事情,因为这是陆宿民之前都已经答应过周白斜的。
要是现在陆宿民反悔了,那么周白斜那边心里面一定会有芥蒂的。
再者说温室大棚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起来的,陆宿莓也决定找个时间去看一看,顺便给陆宿民提一点建议。
至少两个人的想法,总比一个人的想法要更加的全面一些。
当许英初得知,陆宿莓要去街尾的周白斜师傅店里当帮手时,他不明白了:“你大哥为啥要让你去给周师傅帮工?”
陆宿莓说:“之前都商量好了的,我要是不去,周师傅可能会觉得我大哥不讲信用。”
“可是你又不会剪头发,难道还要像裴鱼甜一样去学手艺?”
陆宿莓也不确定。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纠结,怎么和裴鱼甜还有胡应绿说她要去周白斜的店里帮忙时。
小麦园街道这边因为之前在家盖房子,现在正好轮到了周白斜的店。
要给理发店加盖二层,周白斜说这样耽误了他的生意,但是来修房子的战士对他说,让他去找胡应绿师傅,让她先收留周白斜师傅。
等到胡应绿师傅这边的理发店加盖二层时,就让周白斜师傅收留胡应绿师傅。
其实这样看起来很是公平,又不会耽误生意,但是周白斜和胡应绿都沉默了。
此刻的建筑队长,瞧着胡应绿和周白斜两人都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胡应绿和周白斜的恩怨。
他对胡应绿两人说:“怎么,你们是有什么难处吗?”
胡应绿:“没难处,但是有找处,我要去找你们后勤主任。”
建筑队长有些为难地说:“你们有抵触情绪是正常的,但是这就是我们后勤主任这么安排的,你去找他,他也只能让你合店,要不就先关门歇业,等我们把二层的房子盖起来了再说。”
胡应绿说:“我们每天要剪这么多的头发,等我们歇业几天,那整个建设团的战士的头发怕是都要留到腰后面了。”
虽说胡应绿的话语有点夸张,但是说的也是实话。
建设团这么多的战士,每天来剪头发的人可太多了,就算是周白斜那边没啥手艺,也没啥受欢迎的手艺。
但是他唯一拿手的就是用一个推子,给人家推一个板寸头,这样看起来也没啥两样,不过也算给人家剪头发了。
而且还只收一半的钱,让好多人都挺感谢他的。
周白斜这样做扰乱了市场,一度让胡应绿忍不了去找他的麻烦,周白斜一瞧见胡应绿就想让她和自己复合。
他们二十年前是夫妻,二十年后也可以当夫妻。
但是胡应绿没这么傻,她现在有事业,没男人也过得舒服。
周白斜的老妈虽然死了,但是周白斜自己的性格和她合不来,万一自己和周白斜复婚之后,周白斜又从农村找来个什么老辈子亲戚让她养,她那时候才算是受罪。
更何况她现在也看不上周白斜,更不可能和他有一点瓜葛。
建筑队长瞧着这两人剑箭张跋扈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许英初和陆宿莓来了,裴鱼甜也瞧着胡应绿和周白斜之间的气氛非常的诡异。
她对陆宿莓说:“宿莓,现在可怎么办,我们怎么说呀。”
陆宿莓看了许英初一眼,许英初说:“我来。”
谁让他是这三个人之中最能说会道的呢。
不过他对陆宿莓说:“小陆同志,要是你给我加油,我会更有把握让他们别这样对立着的。”
陆宿莓:“你想我怎么加油。”
许英初说:“你夸夸我。”
陆宿莓,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