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背刺
四爷还没回来, 凝意又忙着哄被妹妹无心拍了一巴掌而嚎啕大哭的弘晖。
锦愿懵懂无知的看着亲哥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扁了扁嘴也想跟着哭。
凝意额角突突直跳，还是锦琉有眼色, 抓了一大把的流苏坠子和锦愿玩。
有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锦愿顿时不哭了。没心没肺的和姐姐玩, 完全忘了弘晖是被她打哭的。
直到苏培盛带来外面的消息，“奴才给福晋请安。”
凝意恹恹抬眉, “如何？”
“十四阿哥在皇上和娘娘面前哭闹呢。”苏培盛说话时，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十分明显。
凝意压根无法忽视, 她分外好奇，“十四弟哭闹, 你怎么这么开心？”
苏培盛咧开嘴笑了起来，“因为十四阿哥一去哭闹, 皇上必定是要查今日之事。在这之前，四爷和六爷答应了八爷不将此事捅破, 十四阿哥这一招可不是神来之笔, 打了八爷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呀！
那还真是神来一笔。
凝意挑眉似笑非笑，“今日这事……涉及到额娘了？”
苏培盛忙点头, “福晋猜的真准。”
“不难猜。”凝意换了个姿势抱着弘晖，小小的人儿苦累了，眼眶红了一大圈，连眼周都红彤彤的, 一行浅淡的泪痕挂在脸上，惹得凝意心疼不已，“若非涉及额娘, 四爷和六弟又怎会出尔反尔？你继续去外头打听着, 有进展了再来告诉我。”
苏培盛应声退下。
寒露端了温好的羊奶进来, “主子，大阿哥该喝羊奶了。”
凝意自己不喜欢羊奶，那股子味道她闻不惯，好在弘晖不挑食，凝意喂什么，他喝什么：“锦愿的也拿过来，我一并喂了。”
*
康熙被十四这个儿子烦的头疼脑热，他抵着眉心朝另外两个儿子使眼色：“把老十四带回去。”
“皇阿玛！”十四阿哥不依不饶，跪在康熙：“儿臣不走。”
“你打人还有理了？”康熙冷笑。
十四阿哥怒气冲冲，“十哥背地里编排额娘就有理了？”
闻言，德贵妃看戏的神色一顿，帕子很轻很快从眼角扫过，康熙再看去时只瞧见德贵妃抿着的唇角和耷拉的眼尾，浑身委屈。
许是察觉康熙的目光，德贵妃偏头偏的更狠，帕子压住眼角久久没收回。
四爷摸了摸鼻子：“……”
六爷若有所思，轻轻撞了一下四爷：“四哥，额娘？”
四爷斜睨过去，六爷立刻噤声，两人站在一旁看上面的三人戏码。
康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上个月浙江巡抚送了两尊羊脂玉观音和一套掌中把玩的十二品白玉瓷雕，回京后朕就让人送你宫里去。”
德贵妃眼眶红红的，眼睛盛满湿润，风一吹就能落下两行泪来。
十四阿哥骤然头脑拎得清，大声道：“皇阿玛，额娘都委屈了，您可不能再计较儿臣打人这事了。您素来都教育儿臣要孝顺，额娘怀胎十月才将儿臣生下来，没有额娘就没有儿臣。十哥说额娘是妖妃，勾结前朝，秽乱后宫！这话多严重啊，要是儿臣不阻止不给他个教训，那儿臣还是人吗？说不定下一次他们就越说越过分了，秽乱后宫四个字不就是在说儿臣不是您亲生的？”
“放肆！”康熙愈发头疼，冷着脸厉声道：“有些话可说，有些话说不得！ 你也十几岁的人了，朕不期望你能和你四哥一样懂事，你能不能学学你六哥？”
十四阿哥撇嘴，不甘心的低喃：“儿臣没说错。”
“十四。”四爷终于出口，按住十四都快气的翘起来的辫子。
康熙深感欣慰，想着老四果然是最靠谱的儿子。
紧接着便听到最靠谱的儿子开始拱火。
“说额娘的那些话是老十一个人说的？”
十四爷摇头，“我听到了十哥的声音，然后是九哥的，但九哥聪明，说话就喜欢拐弯抹角，儿臣笨啊，听不懂。”
康熙：“……”
十四何时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德贵妃：“……”
她在考虑是否决定不要这个儿子，丢人。
十四阿哥继续道：“八哥根本不是我和十哥打起来才来的，他是和十三哥一起来的！”
这事儿他可不敢乱说，毕竟有证人在。
见他将十三阿哥这个人证都搬出来了，康熙自然是信了他的话，“梁九功。”
梁九功在旁听了全程，眼都不敢动：“皇上。”
“朕之前答应给老十的那两匹汗血马驹，扣下吧。”康熙淡淡吩咐，语气随意，“听太医说老十被十三打了？那正好，他打人这事朕不计较了，就让太医按着十三的药方也给老十送一些去。”
梁九功低头压住唇角笑意。
皇上出手快准狠，简简单单就抓住了十阿哥的两个命脉。那汗血马驹是十阿哥求了皇上好几个月才让皇上同意给的，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该说不说，秽乱后宫这四个字是能随便说的？
说贵妃立身不正，难道不就是在说皇上不行？
十阿哥那张嘴啊，自从温僖贵妃过世后，愈发无状了。
康熙又道，“至于十四打了老八一事，朕不追究，但老八受的是无妄之灾，他是来拦着的，又没跟着老九老十说些难听的话。”
十四阿哥不服气。
六爷眼疾手快拉住他，低声呵斥：“暂且别再生事。”
十四阿哥咬牙切齿，挥了挥结实的拳头。早知道皇阿玛不追究，他就多打几拳了！
康熙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便去安慰德贵妃：“爱妃？”
德贵妃幽幽叹了口气，“昨儿杭州知府送来的那几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啊。”
康熙那颗心猛的一提。
德妃嗔怨道：“臣妾无德无能，不能替皇上照看好几个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还没成家立业，不算大人，九阿哥虽说是宜妃所出，但好歹南巡这段时日就臣妾能帮着照看照看。诶，他们说出那些话，必定是臣妾平日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如今，来几个妹妹伺候皇上，臣妾也好多多反思自己。”
康熙：“……”
四爷顺势带着两个弟弟告退。
康熙巴不得三根柱子早点走，闻言挥了挥手让梁九功立刻送他们出去。
四爷带了六爷和十四阿哥回去。
凝意在后院听到消息，看着时辰吩咐赵和元：“你去前厅问问爷，若是六弟和十四弟留下用晚膳，记得去跟御膳房那边的人说一声。”
赵和元来回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带回来了四爷的口信：“主子爷回来陪您用晚膳，不过十四阿哥和六贝勒爷还是在前厅用膳。奴才已经找了个小太监去御膳房那边传话。”
言下之意，两个弟弟留下用膳，但四爷不作陪。
凝意会心一笑，拂过桌上那匹新选的玄色绸缎，触手面料光滑，垂感很好不易有褶皱，穿着贴身不扎人，这颜色……应当是四爷会喜欢的。
做一件外袍还能剩下一些，用来给弘晖做两件小衣裳正好。
等做好了，父子两个穿上同个版型的衣服出门，绝对回头率极高。
四爷没在前厅逗留多久，凝意听着墙壁外头的吵闹声，隐隐约约听到了十阿哥和九阿哥的声音，正想着到底发生了何事时四爷便回来了。
“爷。”
四爷快步走到檐廊下，握着凝意的手将人带进屋里：“下着雨呢，出去做什么？”
“您不陪着六弟和十四弟用膳吗？”凝意眨了眨眼，“妾身这边不要紧的。”
“十四吵闹，爷不乐意跟他一起吃饭。”四爷说。
凝意问起了打架一事。
四爷脸色微顿，神色很是复杂，愠怒、狐疑、不甘、厌恶……
“十四被算计了。”四爷眯了眯眼，“此事看似是老九和老十混不吝说些难听的话，但最终得了好处的只有一人。”
凝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八爷。”
四爷点头，“有额娘在，老九讨不到什么好处，皇阿玛必定会记着这笔账。老十是最先开口的人，皇阿玛给他准备点额两匹汗血宝驹没了。至于十三和老八，皇阿玛赏赐了些东西。”
“爷方才说得了好处的只有八爷一人……那十三弟也得了赏赐，这是？”
“十三弟的确受了伤，伤势不轻，这几日得卧床静养。”提起十三阿哥受伤一事，四爷的脸色更加难看，“唯独老八！说是被十四打了，实际并无大碍。十四的为人，爷心里有数。他会发了狠力去打老十，但遇到老八还是会收了力。更何况，老八先提出不与十四计较，此事若是再闹下去，那便是十四不饶人，老八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好。”
赵和元嗲了御膳房送膳的小太监进来将饭菜摆好。
等人退下后，凝意才道：“爷，别生气了，先喝口汤暖暖胃吧。还有这个，是妾身让人在院子里熬的苹果姜汁，您待会儿喝一碗去去身上的湿气，免得淋了雨着凉。”
四爷心情不佳，但在凝意面前没全部展现，以免凝意担心。
凝意悄悄打探他的神色，见四爷还在想下午那事，她抿唇思索：“爷是在生气八爷拿十四弟和额娘当跳板吗？”
四爷嗤笑，“他也配？”
“不管配不配，那都是皇阿玛的亲儿子，是您同父异母的弟弟。”凝意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四爷碗中，“可皇阿玛对额娘是不同的，妾身也相信他对您和八爷亦是不同的。”
四爷不解，眸色深深的望过来。
凝意浅笑，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弘晖和锦愿、锦琉来杭州后还没给皇阿玛请安。明日，爷带着三个孩子去给皇阿玛请安吧。”
作者有话说：
久等，来啦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