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架
除了赶路的时候难受点, 急了点，到了杭州后凝意的日子便过得慵懒闲适。
随行好些人都三三两两去集市上淘好看的东西，凝意也想。
现代是在杭州待了好些年, 身为社畜也将杭州的风景逛了个遍。
如今到了大清, 自然也得去逛逛古代的杭州, 看看那些与现代的不同。
四爷喝着汤，“爷过两日没什么事, 陪你出去走走。”
凝意双眼发亮，“原本还想着妾身一个人怎么带几个孩子出去, 如今有爷一起，那就迎刃而解了。”
“回京后老七老八的亲事都得办起来, 内务府和礼部早就在准备，但你我离老八的府邸近, 免不了要去帮衬。”四爷淡淡道，“你若是不愿劳累, 到时跟爷说一声, 爷找个借口把此事遮掩过去。”
凝意的确不太乐意去帮着八爷。
霜降几人抱着弘晖和锦愿过来。
锦愿自从开了那一次口之后就仿佛打开了语言的大门，瞧见四爷后就伸出手探着身子：“阿玛, 阿玛。”
四爷失笑，将锦愿抱住。
凝意将调好的虾滑一点一点碾碎了喂给弘晖，另一碗则交给四爷。
四爷学着她的手法，也将那虾滑戳碎, 小口小口的喂着锦愿吃下去。
虾滑是一大早凝意亲自看着捣成泥的，确保没有大颗的虾仁才下水煮好。
煮好后也没立刻捞出来，而是放在鸡汤中小火慢炖了一个半时辰, 而后才在午膳时拿出来喂给三个孩子吃。
“嫡额娘。”锦琉乖乖吃完了一碗。
凝意听到声音看过去, 替锦琉擦去她唇角的口水, “可吃饱了？要不要再来一碗？”
锦琉点头如捣蒜，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
这几日凝意都是带着锦琉用膳的，比起两个小的，锦琉就乖多了，准备什么吃什么，每次都能吃上好些。
譬如今日这鸡汤虾滑，锦琉吃完第二碗还要再来一碗，凝意忙阻止，抚着她圆溜溜的小肚皮道：“咱们晚上再吃，你瞧瞧你的小肚子，待会儿要是撑着了可就难受了。”
锦琉腼腆的笑了笑，小跑着趴在四爷膝盖上，抓着锦愿的小手揉捏。
锦愿低头看下来，瞧见锦琉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
凝意哄着她，“锦愿，这是大姐姐，叫姐姐。”
锦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额娘，姐姐？”
“对！”凝意欣慰的笑了，“以后见到要叫姐姐知道吗？”
锦愿懵懂点头。
锦琉却很开心，拉着四妹妹的手不放。
用过午膳，几个孩子被抱到隔壁午睡，凝意也困得很，正巧四爷今儿没什么事，二人难得能一起睡个午觉。
*
“当真？”张起麟面色一虎，“皇上和娘娘那边怎么说？”
苏培盛为难道，“这个时辰皇上和娘娘也在睡午觉。六爷已经赶过去了，可六爷的性子咱们都是知道的，就怕压不住十四阿哥啊。“
说着，他探头往紧闭的门那边瞧了瞧：“主子爷和福晋还没起呢？”
“爷前些时日忙着帮皇上处理琐碎事情，今儿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能睡个午觉。”张起麟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道：“十四阿哥性子虽急躁，可明知皇上和贵妃在，他也不至于做出打人的事啊。”
“可不是么。”苏培盛立刻点头，“眼下这事儿说轻点那是兄弟间打闹，说大了那便是兄弟成仇，若是能在皇上知道前将此事压住，想来八爷那边也不至于真会做绝。”
闻言，张起麟古怪的笑了一下。
八爷是后宫前朝公认的温润君子，万事都讲究圆滑处理。
相比之下，他们的这位主子爷做事雷厉风行，不以情只论理的性子反倒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八爷的名声比四爷好了不止三分呢。
张起麟压住心底弥漫的讥诮，低声道：“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回禀主子爷。”
苏培盛点点头，兢兢业业的守在门口。
四爷刚醒，张起麟轻手轻脚推门时他已经在内室听到。
凝意撑着手肘坐起来，双眼迷蒙：“爷，是有事儿吗？”
四爷点头，“你再睡一会儿，爷去外头瞧瞧。”
“妾身也睡醒了。”凝意穿鞋下床，准备替四爷更衣，手刚动却被四爷握住，“爷自己来，你穿你的就好。”
凝意抿了抿唇，也不矫情，穿好衣服后跟在四爷身后出了内室。
张起麟弯腰低头：“奴才叨扰主子爷和福晋好睡，奴才有罪。”
四爷冰冷的应了一声，“说正事。”
张起麟立刻道：“十四阿哥与九阿哥和十阿哥起了争执，八爷过去劝架，却不小心被十四阿哥打了。”
“咳咳。”凝意闷咳，惊讶：“打了？”
这小脾气可真火爆啊！
张起麟连连点头，欲言又止。
四爷脸色早黑了底，沉声道：“继续说！”
“十三阿哥本是去拉架的，一不小心也卷进去了，就被十阿哥给打了两下。”
四爷“腾的”从座位上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凝意忙吩咐张起麟，“你和苏培盛都跟上去，若是十三弟伤的狠了，一定要着人回来告诉我一声。”
“是，奴才先告退了。”
十阿哥是个混不吝的，平日里最是喜欢跟人唱反调，九阿哥却相反，说话时最喜阴阳怪气，笑着说着那些难听的话，真真是个笑面虎。
这二人一直都跟在八爷身后，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有人和八爷起冲突。
六爷赶到时，十三阿哥坐在一旁脸色微白，手捂着肚子额头冒汗。
他面色一沉，走过去提溜着十四阿哥往身后一放：“再闹我就去找四哥了！”
十四阿哥不服，继续嚷嚷，“怎么了？我有什么错？我是不小心碰到八哥的，你再瞧瞧十三哥，十哥那是什么力气，一只手就能把我提溜起来！十三哥被他打了，那能好吗？”
“闭嘴。”六爷难得沉了脸，“滚去找太医！”
十四阿哥被吓了一跳。
从未对自己严厉过的哥哥露出这一面，足以让十四阿哥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只能听六爷的吩咐行事。
十阿哥在一旁也嚷嚷着疼。
六爷烦躁的瞥了他一眼，走到十三阿哥身边抚着他的肩膀道：“十三，如何？”
“六哥。”十三阿哥轻声细语，“我无事。”
“你装什么呢？”十阿哥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六爷深吸了口气，“来人，按住！”
十三阿哥往六爷身后缩了缩。
十阿哥气的更狠了，“我是打了你，但你没打我吗？我肚子也疼啊……”
“没打。”十三阿哥又是轻声道，“十哥要是不信，等太医来了请他看看。”
十阿哥咬牙切齿的瞪着十三阿哥。
四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冷声怒斥：“闹什么！”
八爷起身走过去，“四哥怎么来了？不过是弟弟们玩笑打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四爷脸上没有表情，倒是一向不怎么出头的六爷忍不住说了几句，“八弟若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怎不封锁了消息，反倒让十四弟身边的人来给我和四哥报信？”
“六哥。”八爷苦笑，“一时不察一时不察。”
四爷看向六爷，十四阿哥在后头跑了进来，太医被他扯得东倒西歪，“快给十三哥看看。”
太医手忙脚乱的站稳，手快速搭上十三阿哥的手腕，又轻轻按了按十三阿哥的肚子，“脏器是最难弄的，微臣开几副药先给十三阿哥喝下，这几日阿哥爷还是卧榻养病为好。”
“他装的！”十阿哥大喊大叫。
四爷冷冷的睨着他，眸色冰冷残酷。
八爷暗道不好，忙出头挡在十阿哥面前，“四哥，此事我也有错……但弟弟还是得说一句，小十四是被宠着长大的，有时候嘴上不饶人，若是被皇阿玛知道了，怕是要落一顿打。今日之事，不如暂且揭过？”
十四阿哥很不甘心。
但他也知道此事若闹大被皇阿玛知道，他也是逃不掉的。
于是，他只能生着闷气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喝茶来表达自个儿不满。
十阿哥被九阿哥按住，“你别开口。”
八爷冲着四爷拱手作揖，“等回去后，我就让人送补品给十三弟。”
厅内寂静一片。
四爷没说话，众位阿哥也不敢说走就走。八爷虽有心不想留下，可上头毕竟还有两位哥哥在。此次随驾的人中，四爷是最大的，他们这些弟弟自然越不过哥哥去。
“方才十弟不是说也被打了吗？”漫长的沉默后，四爷终于开了口，“太医。”
太医应声，走到十阿哥身边替他把脉，听十阿哥说了肚子疼后也替他看了看：“回禀四贝勒爷，十阿哥表面并无伤痕。”
怎么可能？
十阿哥不相信的掀开看自己的肚子，那里果然雪白一片，半丝红痕都不曾有。
他明明就被十三打了！十三阴他？
四爷眯了眯眼，盯着十阿哥：“既然你说肚子疼，那就有劳太医按着十三弟的药方给十弟也开一份。”
十阿哥如临大敌，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九阿哥想拦，却没拦住这个愣头青！
“我不喝！我不痛了！”十阿哥大声喊道。
九阿哥和八爷：“……”
六爷忍笑忍得痛苦，背过身去抵拳压住唇角的笑意。
十阿哥虽然从小壮如牛犊，但也是因此成日里不好好保养自个儿，风吹雨打的难免生病，而他又素来最讨厌喝药，很怕那股子中草药的味道。
四爷这话可谓是抓住了十阿哥的软肋，还没下重力就将真相逼了出来。
“四哥。”八爷拱手，谦和道：“老十惯会咋呼，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十三白白挨这顿打？”四爷可不是旁人，他一直都是不好说话的，“我也想听听十四是怎么和老九老十起的冲突。如果是十四的不是，我身为他亲兄长也不会姑息，肯定给几位弟弟一个交代。”
十四阿哥咬牙挺起胸膛。
他可没错！
九阿哥面色微变，拉着十阿哥忙不迭的讨饶：“四哥就别和咱们做弟弟的计较了吧？十三受了伤，八哥也受了伤，扯平了吧？做哥哥的总不好跟咱们这些弟弟计较，是不是？”
四爷挑眉，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十四阿哥咬牙切齿，“四哥，我不怕！我没错！就算皇阿玛要惩罚我，我也认了。”
“闭嘴。”六爷再次提溜着十四阿哥挡在身后，“不记打啊？小心四哥真对你动手。”
十四阿哥默默捂着屁股，低头恹恹的，气焰瞬间消失了。
四爷放走了八爷三人，让张起麟送十三阿哥回去休息，而后才转身盯着十四阿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你不是说不计较了吗？”十四阿哥冷哼。
眼下只剩下兄弟三人，四爷和六爷又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成功的套路了十四阿哥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至于其中有无添油加醋，据十四阿哥亲身说法是“没有”的。
四爷沉着脸，眯起的眼皮跳了跳，两个弟弟默默后退，这脸色好可怕，有大事要发生了。
外边天色由晴转阴，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又是杭州的梅雨季节，上一刻晴空万里，喝口水的功夫就可能变天。
六爷垂眸，“四哥，让十四去还是十三去？”
“我去。”十四阿哥举起手，“事情是我闹出来的，十三哥受了无妄之灾。”
“……你生龙活虎的模样去？”六爷难得嫌弃了他。
十四阿哥挠了挠头。
“想去就去。”四爷淡声道。
“方才说了放过他们，现在出尔反尔是不是不太好？”三兄弟一起往外走，六爷又问道。
四爷嗤笑，“老九和老十背地里议论额娘也不是什么君子之风，既如此，你我何必做这个君子？”
作者有话说：
久等，来啦QAQ
十四阿哥：整章都在被提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