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关
直郡王福晋一向体弱, 前头连着生了四个孩子，后面又为着能为直郡王生下嫡子吃药。
凝意想起上次见到她还是进宫给德贵妃请安，直郡王福晋带着前头两个女儿给惠妃请安, 她们在宫道有过一面之缘。
回来没几日凝意便听说直郡王福晋身子不适, 她以为只是如往常一般到了冬日受不住寒而虚弱, 却没想这次竟咳血了。
“四嫂且先别担心。”五福晋安慰道，“我得到这消息也是巧合, 按大嫂的意思并不想咱们知道。若是贸贸然上门，还得大嫂打着精神与我们周旋, 倒不如让大嫂好好休息。”
五福晋说的不无道理，但凝意还是隔几日就让赵和元送些补品药材的过去。
直郡王福晋那头收了东西便备些小玩意让赵和元带回来。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留给弘晖和锦愿的。
一眨眼, 又是年关，弘晖和锦愿满了九个月, 两个孩子长开后的确不像。
弘晖跟像四爷，锦愿则更偏向于凝意, 尤其是那对梨涡, 好似与凝意同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爷听说这话后，抱着锦愿细细打量, 失笑：“她是你生的，自然像你。”
“那弘晖也是妾身生的，怎不见他像妾身呢？”凝意撇嘴，“爷轻松的很, 没见您付出太多，倒是妾身十月怀胎还得忍痛将这两个小坏蛋生下来。”
“闹脾气了？”四爷将锦愿交给乳娘，自己牵着凝意的手进了里屋。
凝意这些时日愈发不喜欢炭的味道, 霜降等人就提前将炭盆放在屋里暖着, 凝意进去后再将炭盆端出来放在外间。
虽说还是能闻到一些, 但和以前一比还是好了不少。
“之前弘晖出生，三嫂送了好些东西过来。弘晴出生时，爷和妾身虽也送了不少过去，但妾身想着今年三哥府上的年礼再加两成，权当是妾身给弘晴添的压岁钱。”
“这都是小事。”四爷点头。
凝意解了四爷的扣子，伺候他穿上便服，黑色的狐皮大氅挂在架子上等日头好的时候再晒。
但这些衣服精贵的很，晒太阳是得晒，却又不能晒得太久，免得日头大了将衣服晒坏。
故而凝意每次都叫个小太监在一旁盯着翻面。
“但咱们也不能厚此薄彼，弘晴有的，日后其他弟妹嫂嫂生了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妾身都该一视同仁。”凝意靠在榻前，腰肢抵在榻上的小桌子，“翻过年五弟妹也要生了。”
她有时间时偶然想到历史上的一些事，五爷嫡福晋终其一生都不曾有亲生的孩子立住。也不知是没生还是生了没保住……
四爷点头，“府中一应事情都是你在处理，你看着办便是。再过几年，后院的孩子都到了能跑能跳的年纪，爷想着在后院单独辟个让孩子们玩的地方，免得到处窜伤着。”
凝意思索眼下后院的布局，唯独后花园旁边那排屋子空着。
内务府主持修建四爷府邸，当时必定是觉得日后四爷后院女人不少，故而留了好多屋子。
谁曾想这两年四爷倒是收了几个，可后头再塞的四爷就不乐意收了。
久而久之那地儿就空了出来。
“那地儿临近后花园，背后又靠着一个湖，景色宜人，好好翻修一遍，将那湖做个栅栏，免得孩子们玩闹间掉进去。”
四爷沉思片刻，突然看向凝意，“爷问过周华未，你这身子养的很好。”
原本在说翻修的事儿，四爷这突然的言语愣是让凝意怔愣好久后才反应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弘晖他们才九个月……”
“爷说什么了？”四爷挑眉。
凝意咬牙切齿，“爷是个男人，敢说还不敢当了？”
四爷笑容愈发明显，他伸手拽住凝意的手腕，将人困在自己和软榻间，勾着凝意的下巴细细研磨，“你再想想，爷方才可有说过让你再生一个的话？”
身子被固定住，下巴又在别人掌心，唇边的濡湿让凝意根本无法思考。
她炖炖的想着，想了许久，直到被四爷吃了空将她反手压在墙上，凝意才回过神。
四爷的确没说。
但突然来这么一句，再加上他们之前几次讨论这个问题，她先入为主了……
如今倒是被四爷倒打一耙！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就不该反应如此之快。
这几个月，四爷一直在用鱼鳔，凝意也注意着，总算没擦枪走火再怀上。
周华未从张太医处学了不少，一直替凝意调理身子。不用四爷说，凝意现在腰不疼腿不酸，精神气也比以前足，她自个儿都知道身子调理的不错。
“那爷……”凝意推了推四爷。
四爷低头，“恩？”
“那您放开妾身啊 ！”凝意忍不住轻声怨了怨，“妾身都听到弘晖的哭声了。”
“有乳娘在。”四爷嗓音低沉，喉结颤动。
“爷，您可是个贝勒爷，是皇阿玛看重的……您不能白日宣淫！”凝意最后的挣扎。
但她终究没挣扎过四爷。
霜降和寒露面面相觑，二人一起走远了一些，拦着不让人靠近屋子。
七宝从小厨房跑出来，想着去问问今儿晚膳还要备些什么。
“七宝。”寒露出声拦住他，招了招手：“你有事找主子？”
“苏哥哥备了些东西，我来问问主子今儿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要是没有，小厨房得提前做准备。”
霜降笑道，“就让苏安玟准备吧，按照他的意思就好。”
七宝摸了摸后脑勺，“当真？万一……”
“放心。”霜降肯定点头，“你难不成还不相信我？主子爷和主子有重要的事情商谈，你现在敢去打扰他们？”
自然是不敢的。
七宝看了看紧闭的屋门，再看平日贴身伺候的霜降和寒露都在院子里忙活，他就当了真不再怀疑，转身又跑回了小厨房。
院子里的积雪扫了一半，走路的地方都铺上了东西防滑。
树上屋顶上的便没动，廊檐下的冰凌子从早挂到晚上。
凝意被折腾的睡了过去，还是饿意将她唤醒，她抬了抬手，手部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霜降掀开床帐，“主子醒啦。”
“霜降。”凝意开口唤了一声，才发现嗓子有些哑又有点儿干。
霜降忙端了温热的茶汤，凝意喝了一杯才润了喉咙，她咬着压根，探出身子往外头看：“爷用过晚膳了？”
“之前用过了。”霜降伺候凝意更衣，而后将床单被套全扯下换了新的。
刚开始凝意还会觉得羞涩不好意思。
但这么长时间，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看着霜降她们忙活。
“主子定是饿了，奴婢让小厨房将给您留着的晚膳端上来吧？”
凝意点头。
出了内屋，她便瞧见四爷坐在窗前处理事情。
佟佳鎏预现下跟着四爷做事，有些事无需四爷出面但又不适合张起麟他们去办的，四爷就交给佟佳鎏预去办。
之前觉罗氏还打算为鹂烟求情，但佟佳鎏预虽留了情面，可也很清楚他如今是绑在四爷这条船上。
不是给休书而是和离书，全是因着他日后还要跟着四爷做事。
凝意深知其中原委，还曾当着觉罗氏的面和家中父兄夸赞鎏预为人。
“醒了。”四爷放下笔，“宫里刚得的消息，出了正月皇阿玛要南巡。”
闻言，凝意立刻将下午的那场荒唐事忘在脑后，她喝了一口粥暖胃：“爷这次还留在京城吗？”
“此次留京的是二哥，爷得跟着皇阿玛一起南巡。”四爷顿了顿，“弘晖和锦愿有乳娘们照顾，你要实在不放心还能将他们送进宫。”
“额娘不去？”凝意诧异。
四爷：“……额娘自然是去的。”
“那孩子送进宫谁看着？”凝意愈发疑惑，“难不成爷是想送去皇玛嬷处？”
四爷沉默。
他方才那话的确是脱口而出。
凝意撇嘴，似笑非笑：“若是让妾身在爷和孩子之间选一个，那这个时间妾身必定选择孩子。”
四爷脸色一黑。
“爷，弘晖和锦愿是三月十九生的，出了正月出发去江南，等回来妾身必定错过了他们的周岁。周岁的孩子都得抓阄，妾身可不想错过。再者，他们现在正在学说话，妾身还想听到孩子叫一声额娘呢。”
弘晖牙齿长得早，连学说话都比平常的孩子早一些。
但他现在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单音节，偶尔蹦出个旁人都听不懂的能让凝意开心半天。
锦愿稍稍落后半步，凝意却不着急。
凝意的话明明白白摆着，四爷先将此事压下。
除夕那日，一大早天色昏暗，洋洋洒洒的大雪落了下来，康熙取消了乾清宫下的家宴，他中午陪着太后用膳，晚膳则留在永和宫。
凝意和四爷进宫给德贵妃请安，便留下一起用了晚膳。
“四嫂。”六福晋敲了敲门，就着开着的门笑道：“我来找你说说话。”
凝意让霜降去端了茶水，“皇阿玛出了正月南巡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知道了，但我去不得。”六福晋恹恹的，“前年六爷没跟着去，我自然也不能去。这次四哥和爷都能去了，我还想着能和四嫂一起去江南玩的。我还听说金陵的梳子很好看，还想着多带一些回来送与家中姐妹呢。”
“啊！”凝意惊讶的放下针线，她的目光从六福晋头顶打探到她脚下，最终从她失落的神色中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想法：“……你有了？”
六福晋咬唇，轻轻点头，“还没到三个月，我连额娘都没告诉。”
“瞒不住的。”凝意恭贺六福晋，“到时额娘必定会问六弟此次离京带了谁去，六弟若说不带你，额娘免不了多问几句。”
“出了正月也满三个月了。”六福晋的手轻轻落在腹部，“到时候再给额娘好消息。”
“张太医如今在五弟妹府上照看她的身子，等她临盆后我去求额娘，请了张太医去照看你的身子。”凝意想着张太医的医术，但这么一想忍不住发了笑。
自从被四爷逮住后，张太医就很少再在太医院当值，时不时就在各位爷府上转。
“那你可不能喝茶了。”凝意让霜降撤了茶水，单独给六福晋弄了一杯果露，“果汁，你可以喝。”
“四嫂是要跟着四哥去的吧？”六福晋打趣道，“您和四哥鹣鲽情深，当真是离了一刻都不行。那弘晖和锦愿怎么办？四嫂若是放心，不如交给我？”
“他们两个正是不安分的时候，交给你若是冲撞了可怎么好？”凝意笑道。
六福晋也想到如今的弘晖和锦愿，失笑。
晚膳时，永和宫并无旁人，只康熙和德贵妃以及四爷一家、六爷一家以及十四阿哥。
席间不免也说起了南巡的事。
德贵妃得知凝意的顾虑，忍不住笑道：“那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咱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护不住两个孩子？”
凝意双眼发亮。
康熙南巡之日还没具体确定，但至少得过了二月二龙抬头才能出发。
四爷要带着福晋和大阿哥四格格一起南巡的消息却在后院不胫而走……
作者有话说：
来啦，久等QAQ。
张太医：每年都拿好几份俸禄，我都在京城买新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