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咳血
“给主子爷请安。”赵和元在正院院门口见到四爷, “鹂烟格格过来了，福晋正在见她。”
四爷蹙眉，“爷吩咐过她不许入府。”
赵和元忙道, “格格一直待在旁边的暗巷, 主子觉着这么下去总归不好看, 便见了她。”
此言一出，四爷神色愈发冷淡。
他盯着半开的屋门, 见霜降和寒露都守在门口，四爷冷冷抬眉：“她今儿过来做什么？”
赵和元低头, “奴才听着是为了鎏预公子的事儿。”
闻言，四爷抬手, 勾了勾手指，张起麟立刻走了上来：“主子爷？”
“请佟佳鎏预来一趟, 爷在前院等他。”
张起麟是伺候四爷的，请佟佳鎏预这事儿就交给了苏培盛去办。
佟佳鎏预虽为佟佳氏一族, 但他资质平平, 在族中并不显眼。
娶了鹂烟后族里的人倒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提拔做点儿小事，毕竟这位鹂烟格格是四福晋的亲堂妹。
说不定, 佟佳氏一族可以通过这位鹂烟格格在四福晋面前卖个好。
可谁知这位鹂烟格格嫁过来后，众人才知这人与四福晋关系一般，成亲时四福晋也没过府。
佟佳鎏预见到苏培盛，听了他的话后还没反应过来：“四爷要见我？”
他有些不安, “我虽娶了鹂烟，但鹂烟素来都和四福晋没来往。”
苏培盛笑盈盈的说，“公子莫要担心, 鹂烟格格午后便来了府上陪着福晋说话。爷想着既然格格在府上, 那顺道请公子也去府上用个膳。用完晚膳正好能接了格格回府。”
话说到这份上, 佟佳鎏预不再拒绝。
等他到了府上，苏培盛直接带着他去了四爷书房。
张起麟候在门口，“鎏预公子来了，主子爷等着呢，公子且进去吧。”
佟佳鎏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确定没失礼后才跟着张起麟往里走。
四爷正在看公文，听得声音后也没将公文合上，不避讳的将文中内容大喇喇的摊开放在桌上。
“主子爷，鎏预公子到了。”张起麟弯着腰。
四爷点头，“坐。”
佟佳鎏预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张起麟退下。
佟佳鎏预稍显紧张：“四爷。”
四爷端起茶杯，吹了吹上头的沫子和水泡，“隆科多对你有印象。”
“四爷谬赞。”佟佳鎏预笑了笑，“隆科多大人体恤晚辈，不过是替家中晚辈说些好话。方才在一旁暗巷看到了府上的马车，鹂烟来给四福晋请安。”
四爷淡淡点头。
他揪着一些事情问了佟佳鎏预的看法。
佟佳鎏预说的越多，四爷心思就愈发活泛。
隆科多对鎏预的看法还真没错，这人虽说没令人赞誉的能耐，但胜在想法务实，绝非好高骛远之徒。
若有合适的机会，办些合适的事儿，不免也是个人才。
四爷多看了佟佳鎏预两眼，心中渐渐有了安排。
霜降带着凝意的话来前院，张起麟先一步瞧见她，忙低声道：“这个时辰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福晋有话吩咐？”
霜降笑着点头，“主子知道鎏预公子来了府上，便道有些事请他自个儿解决。”
张起麟也道：“那倒是，免得有些人三番两次上门，咱们这府上也不是没门槛的。”
张起麟去禀报，四爷没犹豫就唤了霜降进去。
霜降先给四爷行了礼，而后便跪下说道：“回主子爷的话，鹂烟格格虽已嫁入佟佳氏，但她还是乌拉那拉氏的姑娘。而今格格做出此等败坏名声之事，主子也得为乌拉那拉氏其他未出阁的姑娘着想。”
她转身冲着佟佳鎏预的方向行礼：“城东暗巷那人主子已经命人去拿了，还请公子在府上稍候片刻，等人到了，公子和格格可以商讨着此事该如何解决。”
佟佳鎏预眼中的震惊已经无法隐藏。
他指尖微颤，脑海里早已将霜降模糊其词的话一层一层剥开，里头的真相瞬间暴露在他眼前。
四爷揉着眉心，扯着唇角瞥了眼佟佳鎏预。
他起身抖了抖衣袖，“福晋还和乌拉那拉·鹂烟在说话？”
霜降回禀：“并未。鹂烟格格惹恼了主子，主子眼下在陪着大阿哥和四格格玩。”
四爷点头，吩咐王以诚好好伺候佟佳鎏预，他则往正院去了。
凝意本没打算将此事落在府上解决，毕竟也挺让人不舒服的。
可她不是个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反抗的人！
鹂烟敢拿锦愿来威胁，那便要付出威胁的代价！
凝意勾着弘晖的手腕轻轻按着，弘晖许是觉着痒，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一旁的锦愿醒来见自己被额娘冷落了，扯着唇角就要哭。
可这哭声还没出口，小脸蛋便被额娘亲了一口。
凝意笑意盈盈的捏了捏锦愿的手心，促狭道：“小坏蛋，就知道跟哥哥争宠呢。”
锦愿听不明白，还以为额娘是在跟自己玩，哭丧着的小脸儿一转，立刻成了一张笑脸，挥舞着小手还要额娘捏捏。
凝意索性雨露均沾，一会儿逗这个，一会儿逗那个。
四爷进来时便瞧见这一幕岁月静好，低头站在锦愿的摇篮床边，勾着六福晋送的那几个小福包晃了晃。
锦愿很宝贝她的小福包，每日醒来都要先看一眼再抓一下，确定在才会安心。
凝意本没发现，后来还是这小福包的流苏坠子被锦愿扯破，孙嬷嬷那晚取了下来缝补，第二日早起忘了及时挂回去。
锦愿醒来没瞧见，哭的震天响。
凝意睡懒觉，但被锦愿的哭声哭醒，抱着她时还见她的手一直往福包的方向伸过去。
霜降机灵，看到少了个小福包。
孙嬷嬷这才记起来昨晚的事，立刻将缝补好的小福包挂了回去。
锦愿这才作罢。
“爷留了佟佳鎏预在府中用晚膳？”凝意抬头，“可要妾身让小厨房这边准备？”
“你把这事儿戳破，他哪还有心思留下？”四爷捏着凝意的下巴，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凝意眯眼，揉着眉心冷哼，“妾身是不想被人威胁。她算什么东西，还敢说只要妾身不帮她，她没了名声，妾身的锦愿也会没有。”
四爷脸色一沉，“胆大包天！”
“可不是？”凝意深表赞同，“她既然不想要这名声，那妾身便成全她。”
“做得好。”四爷称赞凝意，“爷当日还是手下留情将她许配给鎏预，如今看来倒是可惜了鎏预。”
凝意诧异，拉着四爷的手在窗边软榻坐下。
她拎着水壶给四爷泡了杯茶，手指往前一推，茶盏便被推到了四爷面前：“爷对鎏预很看好？”
“今日一见，与印象中有所不同。”四爷喝了口茶，润了润喉，“你打算接下来怎么解决？”
这样的事四爷自是不好出面，凝意出面是最合适的。
赵和元带着人去暗巷拿人，那人倒也是个机灵的，让赵和元扑了个空。
但鹂烟先前留了不少东西在那里，赵和元让人全收拾了带回来。
鹂烟被孙嬷嬷和寒露压在客房，只听得到外头来来回回的声音，却丝毫不知佟佳鎏预已经来了，而她的把柄也被赵和元拿在手上。
至于那位让她心甘情愿抛下孩子和夫君的男人却早已逃之夭夭。
“砰。”紧闭的客房屋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霜降和赵和元让开，鹂烟才看到似笑非笑的凝意。
看了那笑容，鹂烟心生警惕，手指蓦地抓紧桌角，强撑着道：“你是来帮我的吗？”
凝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算吧。这里是后院，外男不经四爷允许是不得进入的。”
鹂烟不明白。
凝意侧身让开，露出了被张起麟陪着的佟佳鎏预。
鹂烟脸色刹那间突变，她震惊的看着凝意，“你当真……”
凝意懒的和她掰扯，示意孙嬷嬷等人出来，将这间屋子留给鎏预和鹂烟。
凝意走了几步，“去几个院子都传话，今儿大家就待在院里别出门。晚膳让大厨房的人直接送去，免了各个屋里的人自己去提。”
赵和元应声退下。
寒露跟在凝意身后，“主子真不怕她鱼死网破吗？”
凝意敛着眉眼，“你真当她敢呀？信送去府上了？”
“是。”霜降回禀。
凝意没再管这事儿，鎏预和鹂烟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鹂烟失魂落魄，在门口遇上她的亲额娘后就被接回了家中。
鹂烟额娘深知此事是鹂烟自作孽，她也没脸面对鎏预，便道先带着人回去，等明日再上门商讨事情怎么解决。
鎏预点头应下，回去时四爷却留了一句话，让鎏预后日一早去户部找他。
这事儿于凝意而言只是个小插曲，之后也不过是着人问了几句，得知鎏预还是给鹂烟留了脸面下了一道和离书，但女儿留在了鎏预府上。
鹂烟回去后，族中便将她从到城外的一座尼姑庵，绞了她的头发做了姑子，一辈子都不得离开半步。
“我还当你不知道呢。”五福晋抚着凸起的肚子。
秋霜枫叶簌簌落尽，又是一年凛冬，今年的大雪比去年来的更早一些，十二月初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将整个京城覆盖在白雪之下。
凝意着人打了新鲜的酒酿圆子，喝上一口后觉得不错就让人给前院送了一份。
“今儿雪大，你怀着身孕不方便，若是想见我了，你让青鸾她们带个信来，我去瞧你便是了。”凝意摸了摸五福晋的肚子。
五福晋展颜，“我哪那么脆弱呀？四嫂，我在府中待得也闷，也想着出来走走。”
凝意吩咐人好生照看五福晋，这一胎来的不容易，起先身子亏损，好在后头太后开口让张太医照顾五福晋的胎，好生养了许久，过了四个月张太医总算松了口说这胎坐稳了。
“鹂烟的事情是府上的丑事，却没想你也是个细心的，早早便知晓了。”
五福晋叹了口气，“我本对她也是没印象的，只隐隐记得这人之前差点成了六弟妹。”
“不可能的事儿。”凝意失笑。
她已经是四福晋，康熙爷和德贵妃怎可能让第二个乌拉那拉氏府上的姑娘成为六福晋？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
五福晋也觉得不可能，“四嫂最近可去见过大嫂？”
“我打算过几日去的。”五福晋的神色不大对劲，凝意便认真起来，“可是有什么不对？”
五福晋抿了抿唇，偏头看了屋内伺候的人一眼，低声道：“我也是今日刚得到的消息，大嫂入了冬后身子就不大好，昨儿一早咳嗽不止，还咳血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来啦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