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第四十七个凤君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云岫第一次变得有些忐忑。
如果说前两天那场婚礼,云岫把自己带入了丈夫这个角色,那么此时此刻,被宫人们围绕在妆镜之前的云岫却莫名有了一种成为妻子的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久了,云岫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孩原本并不是所看到的高大健壮的模样,她也见过一些不过两三岁的小女孩,看着娇娇弱弱的,可是她们自小就会服用强身健体的药物,也正是因为这个药物,这个世界的女人并不比男人瘦弱,性别并不会成为她们受限制的阻碍。
而这药物的产生,云岫曾经询问过林兰,林兰只说是前朝皇后求仙问药得来的,那时男多女少,前朝皇后不忍女子饱受压迫,亲自前往长甘寺求药。那长甘寺于某日盛极而衰,万盏莲花顷刻凋零,那皇后求得仙药,自此改造了女子身体孱弱的现状。
不过听这个话时,云岫只当是个传说异闻,她大概猜测这也是个同样穿越的前辈,或许来自的时代比她医疗更加发达一些。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具体真正缘由如何,云岫还真说不出来。
在云岫出神之际,原本负责呈递凤冠的小侍君再一次出现了,这一次甚至是跪着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着凤冠,睁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云岫。
“陛下,凤君大人说这凤冠须得让陛下好好戴着。”小奴的话很轻很低,生怕惹了云岫不快。
云岫听着这话,心中油然而起一股子郁气,她伸手便拿过凤冠将之拍落地面,凤冠上精致的流苏瞬间缠落在一块,所有侍君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大气。
唯一一个看上去稳重一些的侍君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起来,云岫望着满目赤红,心里的怨气像是有了个小火星一般,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她上前扯住了一段悬在室内装饰的红绸,红绸上甚至也用了金线绣上了云纹,她用力一扯,只听见丝帛断裂的声音。
这种像稚儿一样报复的快感令云岫心中的压抑感消失了些许。
她看着那些小侍君不敢靠前的模样,自己颓唐地倚靠在了柱子旁,手里还攥着那段撕扯下来红绸。
待初墨禅被侍君们带来太极殿时,就见到那小女帝被红绸团成一团缩在红柱旁,鲜红的婚服将她的皮肤衬得愈发地白,而眉心的胭脂印却在此时格外的红。
初墨禅看着这样的云岫,总是不免想起初见云岫时对她的观感。
她真真像极了莲台之上低眉怜悯众生的小菩萨。
若是无他,就像释空大师说的那样,她应当是可以入佛的。
只是自私如他,却偏偏将她强留在了世间。
这可能便是所谓之执念。
云岫失神之际,头顶上便落下了一片阴影,她缓缓抬眸,就见到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就这样毁了他的精心布置,这控制狂必定是会恼怒的,云岫想道。
有那么一瞬间,云岫还真希望初墨禅能够罚她,最好是罚她不要在娶亲了。
只是这世间不如意的事情十之七八,云岫终归是没能在婚事上面如意。
眼前人面如冠玉,丹唇凤目,今日似乎也在准备着婚事,发丝挽起,用同质的玉冠盘着,垂落下来两缕流苏。这世间男子成婚会略微繁复些,云岫注意到初墨禅轻轻点了点些殷红的口脂。
他随意地坐在云岫身边,熟练地帮她挽发。
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说实话,云岫并不是放纵自我的性子,这么发了一通脾气,她也觉得有些羞愧,便也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可太过沉默时总有人需要首先打破沉默。
云岫在少年人取过凤冠重新为她戴上时发问:“你不生气么?我将宫内弄得一团糟。”
“殿下若喜欢撕这些红绸,那边去库中取,只要殿下高兴,让他们全年只上供这些绸子都可以。”
少年人一本正经不似玩笑的语气让云岫很是无奈,她轻声说道:“你不要开玩笑了。”
她又不是褒姒,这不是妖妃了么?
等等,换算过来她如果真这样不就等于是昏君了么?
话音刚落,在她额头上方的少年先轻笑出声,他真的很爱在她面前温柔地笑。
他亲昵地抱着云岫,低声呢喃:“殿下,阿善没有在开玩笑。”
听闻他语气之中的认真,云岫第一次为大周朝的未来感到深深地担忧。
她已经大概率没啥实权了,这位还瞧着要她当昏君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云岫真的觉得这厮是在给她下糖衣炮弹。
她终究是乖巧地戴好了凤冠。
凤冠是黄金铸造的,上面还镶嵌了翠玉,此时云岫也注意到初墨禅戴的玉冠上也镶嵌了一块金雕的凤鸟,眼瞧着这首饰便是一对。
一旁的小侍君见到氛围和谐了一些连忙解释道:“这自古凤鸟凰鸟便是一对,而这金玉又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物件儿,自然最衬陛下和凤君,所谓之所谓之……”
说道后面这小侍君疑似文化课不合格说不下去了,还是一旁的沉稳侍君帮初墨禅递过木梳时补充了一句:“所谓之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对对对对!便是这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在场的侍君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云岫都被他们拍马屁的功夫给惊讶到了。
这就是专业团队吗?
佩服佩服。
不知不觉,云岫已经穿戴完毕,她习惯性地坐回了床榻边,脑子里都是掀盖头的惯性思维,而周围的小侍君见到自家陛下如此都很是不解。
云岫就对着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这时连初墨禅都似乎没好意思开口。
倒是方才那个大胆的小郎君出来提醒道:“陛下要先帮凤君大人点朱砂。”
说着另一个穿着相当喜庆的女娃娃递上了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根狼毫笔和朱砂。
“点今生朱砂,续来世姻缘。”女娃娃磕磕绊绊地背词,她似乎是第一次瞧见云岫,声音奶声奶气还发着颤。
瞧着这女娃娃,云岫颇有些忍俊不禁。
只是忍俊不禁归忍俊不禁,当她拿起狼毫笔,笔尖沾了点点朱砂。当笔尖触及少年眉心之际,云岫隐约瞧出了对方的紧张。
在她看来,初墨禅永远都是沉稳冷静的,没想到她的凤君也有紧张的时候。
原本这点朱砂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步骤,算是这里的婚俗,只是一个社会,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占据了更多的生产资料以及话语权时,对于一份感情的忠贞几乎是可以算是没有的。
人是视觉动物,专一这一特质几乎不会在人的身上体现,这也是为什么所谓神仙爱情极少。
而说回点朱砂,这也是女子对男子的一个承诺,今生只爱卿卿一人,来世也只寻你一人。
身为帝王的云岫在给出这样的承诺之际,在外人眼里更多的就只是一份给予凤君的体面。
哪有帝王不贪欢?
若真是帝王只爱一人,大多数人也只会笑帝王无用。
点上朱砂之后,云岫还以为这事情是互相的,甚至都忘了自己眉心本身有个胭脂印,拿着笔呆呆地看着初墨禅,见他不动,自己也跟着不敢动,
似乎是瞧出了云岫的意图,少年人伸出食指在她眉心轻轻点了点,云岫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瞬间面颊涨得通红。
“殿下今日极美。”
温柔少年夸赞起人来当真是直白又撩人。
云岫没有说话,只缓缓起身走向外头。
而这小侍君似乎也发现了云岫其实大部分时候很好说话,连忙机灵地递过了一条红绳系到云岫的手腕之上,而另一条红绳系到了初墨禅的手腕上。
女尊之后,婚礼上牵红绸的规矩被改成了系红绳,由女方拉着男方一起拜谢天地。
云岫身为帝王,自然没有必要拜谢父母,帝王娶夫,只需要祭祀天恩就好。
殿外的銮驾早已准备就绪,两方女卫排列整齐,举着铜制号角,在帝后出现门前便开始吹响号角,号角声顺着太极殿往宫门外传去。
云岫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着,直到手腕被轻轻带动,此时云岫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的初墨禅停下了脚步,他的发丝不知何时被她衣袖上的刺绣勾住了,感受着底下众人的目光,周围的小侍君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只是这般庄重的时候,这样的意外最怕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当然云岫没想那么多,牵一发而动全身,强硬勾断别人的长发,这种事情云岫当然做不出来,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没法停下来倒腾头发,不然皇帝的面子不全都没了。
于是云岫稍微后退了一步便牵起了初墨禅的手。
她的手骨已经没有少年人的宽大了,握住他的手时顺带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牵引着二人的红线在此时已经缓缓垂下与二人的婚服几乎融为一体。
二人靠近时亲昵的模样落在外人眼中便是帝后恩爱的模样,只是当事人云岫却表示心理压力巨大。
坐到銮驾上时,掌心已经出了汗。
她甚至都不太敢去看初墨禅。
他们二人此刻被一根纤细的红绳维系着,云岫感觉如果自己用点力,就能轻松地将这根红绳扯断。
小时候看着电视上有关月老的剧情,她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两个人的缘分维系在一根绳子上,岂不是太脆弱了?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便是这样脆弱。
就在不久前,她曾对着另一个少年人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可转眼她现在就另娶他人。即便是被逼迫的,云岫也本能地有些厌弃此刻的自己。
銮驾缓缓开始行驶,周遭都是神色严肃的侍君,侍君的手中纷纷托举着象征吉祥的宫灯,这宫灯之中经过特殊的设置,内部燃着檀香,袅袅的烟气浮起,并不呛人,銮驾行驶的过程中显得格外庄重。
上了銮驾,云岫的心中还是乱乱的,她没敢动弹,怕牵扯到初墨禅的长发,可是她现在也并不想帮他解开。
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纷乱的感觉。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之后能去做些什么事情。
仔细想想也真是不可思议,她居然成为了一个皇帝。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女子成为皇帝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阿岫,这件事情还是太过玄幻,她如何能当好一个皇帝呢?
想到此处,云岫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一下子扯到了初墨禅的长发,连云岫都有所感觉,可偏偏这少年人一言不发。
云岫最终还是投降,微微侧身去理清少年人和红绳缠在一起的长发。
他大约是知道什么样子最能让她心软,她想道。
说起来,孱弱的一方或许真的拥有格外突出的能力,能把另一方吃的死死的。
红绳上的结并不好解,等到阿岫忙活了一通之后,銮驾已经停了下来。
而阿岫手中的结却越来越复杂了,甚至纠结之际,云岫自己的长发不知何时也绞了进去。在外面等待的阿箬有些担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轻轻掀开帘子查探之际,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瞬,凤君便牵着新帝走出了銮驾。
云岫被牵着时,表情都是僵硬的。
她亲眼看见这温柔无害的少年温温和和地从另一只手的袖中取出了一柄匕首,轻轻一划,二人的青丝便被削断,从此就缠在了红绳之上。
某种程度上,还真成了结发妻夫。
在云岫面前的是天阶,每一代帝王都要经过这一项小小的考验,踏上天阶之后就会成为受到上天认可的帝王。
这天阶是用白玉砌成的,也是大周朝皇宫最为奢侈之建造。大周朝的女帝其实相当崇尚节俭,这也是因为最开始女子立威不易,且时常征战,内耗极大,帝王的吃穿用度自然是减之又减,到后面也就成为了一个习惯。
唯独这白玉天阶,是初代女帝唯一坚定不移建造的,她曾言女子立身,从不卑贱如尘泥,便是要一步步踩着最珍贵的白玉爬到最高处,自此再不为附庸。
不过阿岫在看到这天阶的时候,还是哆嗦了一下,即便宫人一开始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但是真要开始走的时候,她已经在回忆当初闲着无聊去做卧铺火车去半夜爬黄山看日出时的苦逼时候了。
她的脑海中想了无数种当皇帝会遇见的困难,唯独没想到这第一道坎还是体力活。
如果换成前世,她说不定还能爬一爬,而现在这副病恹恹的身体,阿岫真担心自己爬完就给倒下了。
正当阿岫纠结犹豫之时,一只手拉住了她,初墨禅站在了她的身侧。
“陛下,臣会一直陪着您的。”他说道。
而周围人见到凤君竟然要破格陪陛下爬这天阶,表情都变得不大好。
更不大好的是陛下竟然同意了。
真是天家耻辱!
果真如同留言所说,凤君强势,男子弄权!
百官的心中都默默流泪,大周亡矣!
新一任帝主如此孱弱!堪当大任?
身边的男子更是野心勃勃心机深沉!
甚至已经有谣言说前任帝主之死便是因着这男子!
也因为这留言,百官对于这凤君是害怕敬畏的。更让人怀疑的是他的动机,这样百般扶持一个孱弱皇女,这皇女甚至是个没有父族的,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男子心有不轨。
此前并不是没有男子试图复辟前朝,全都被女帝心狠手辣镇压,只要有谋权意向的男子,连父族都会一整个被株连。
大周女帝所制定的律令并不算严苛,以仁政著称,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所犯男子皆是被处以极刑。
阿岫当然不知道她被扶着上台阶这么一小会儿,下面的百官已经脑补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甚至都把事情的真相给猜出来大半。
只是聪明人大部分都是会选择沉默的,毕竟官场之上容得下来的只有世故圆滑的聪明人。
阿岫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把历代女帝的威严给丢弃了大半,曳地的婚服,沉重的凤冠,都被这具纤细的身体支撑着,如此柔弱的帝主,百官现在只担心这小陛下一个大气没喘过来,翌日就从太极殿传出陛下薨了的讯息。
这台阶果真不是那么容易爬上去的,阿岫好几次都差点腿软,所幸初墨禅一直在她身边扶着她,不然又是帝王威仪全丢的一天。
等到爬上去之后,在一旁等候的宫人连忙准备了软垫椅子,云岫一直喘着气,初墨禅在她身边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
“陛下可要先歇息一番?”他担忧地问道。
云岫看了一眼在寒风之中静静等待的百官,摇了摇头,说道:“开始吧,总不好让她们一直在冷风吹着。”
初墨禅只瞥了一眼天阶之下心思各异的百官,轻笑道:“陛下当真仁善,一切都听妻主的。”
后续的程序阿岫都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一起做的,什么祭祀先祖、念祝词以及后面的选帝号。
大周的女帝都会在登基成婚之时选择一个帝号,颇有一种祈福意味,帝主的帝号就有些意味着这个国家的未来的感觉。
云岫其实向来不信这些,只用一个称谓就定了一个国家的未来岂不是太过草率?
不过谁让老百姓和百官信这个呢。
云岫无奈地摇着手中的签盒,竹签掉落之际,便被阿箬接过。
“陛下称谓为云。”阿箬有些忐忑地说道。
这云乃是皇家姓氏。
以姓氏为称号还真是有些奇特。
初墨禅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柔声对着云岫说:“这帝号极好。”
云岫倒是无所谓,她现在只想走完流程回去洗洗睡。
可周围的宫人和百官听见这帝号表情都有些怪异。
旁边负责祭祀的女官更是暗道这帝位怕是难以长久。
前头那位的帝号为月,偏偏这位为云。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又怎会是什么好兆头的帝号呢?
前头那位暴毙,现在这位恐怕早夭。
不过这些话当然是不能在这种时候说的,肯定得挑着好听的吉祥话。
云岫看着女官叨叨叨说了一通,脑子早就晕乎乎的了,脑袋瓜一点一点地在钓鱼。
好不容易才熬到女官絮叨完,云岫才得以解脱……个屁。
等回到太极殿,瞧着静坐在床榻之上的少年,云岫才恍惚想起今天除了登基之外还是个成亲的日子。
成亲不得洞房花烛酱酱酿酿……
想到这里,云岫刚靠近内室的脚又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偏偏后面跟着的都是兴高采烈的宫人。
“方才我瞧见陛下可宠爱凤君了,还牵着凤君的手。”
“我也瞧见了!”
“凤君如今虽无父族,有着陛下的宠爱,必定也能在宫中立威。”
小小的议论声让云岫的心情格外复杂,虽说眼前这位其实某种程度上不仅能够在宫中立威,甚至在整个朝堂立威都不是什么问题,如果新婚之夜她就跌了他的面子,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发生?
“陛下?”有个小侍君发现云岫不知为何退了出来,表情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恭敬地行了礼。
云岫的步子硬生生地因着这小宫人的话给停了下来,她轻咳了一声,假装无事,让宫人送些吃食进去。
等到小宫人们被打发走了之后,云岫才松了口气,找了个软墩子坐到了角落里。
没错,她现在就是在掩耳盗铃。期望着凤君最好能把她忘在角落里,以此避开这尴尬的新婚之夜。
都说新婚燕尔,云岫却半分都体会不到这其中的美好。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前人会把洞房花烛夜说成人生四大乐事。
换做是她,人生乐事就是吃喝不愁,躺平到老。
只是眼下恐怕是完不成此等夙愿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着内室里的凤君能施舍些好心,将阿朝和君后给放了,这样她作为傀儡当这皇帝也无所谓。
只是人生时时不如意,待她坐在软墩子上昏昏欲睡之际,就见到不远处的珠帘后站着一个少年,他的手中握着缠着二人青丝的红结。
他的眉眼淡淡,一块红绸被他攥在手中,揉出了褶皱,眉心的朱砂犹在,这一点朱砂倒是将二人衬得极其相配。
他当然能够瞧出女子眼中的逃避与不情愿。
就像外人所说,他过于强势。
原本,在计划之中,不应当出现玉檀奴这个岔子的。
他控制的轨迹从未出错,唯二两次偏航皆因于她。
他的强势,本不应该在她面前展露。
“陛下便这样厌弃阿善么?”少年人抬眸问道。
屋内红烛噼啪,云岫怂到没敢抬头看他。
她这个皇帝当的……果然还是应该去吃花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