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郡主恶毒4
骄若艳阳的女子似笑非笑地骑在马上, 那茜色的锦缎本极为挑人,若不是凝脂肤白,常常带出三分肌黄, 穿在纪国郡主身上, 却盖不住玉雪明眸,只得沦为那美貌的陪衬。
秦枢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背在身后的手指蜷成了一团。
“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我亲王府的人, 怎地不认识本郡主?”
云悠懒懒地问那被打得连连告饶的混混们。
一听是纪国郡主,春和哥哥煞白了脸, 打着亲王府的名号行事, 和真正面对亲王府是两回事。
“郡...郡主!我...我是春和的哥哥!”
“哦?”
云悠伸出自己的丹蔻玉手,在天光下, 那手越发娇媚, 仿若雪妖染了琼花。
“春和我喜欢得紧,但我不喜欢别人仗本郡主的势,特别是, 你这样的蠢狗。”
欣赏着春和染的丹蔻,云悠说出的话却让众人凉了心肠。
“你们家往后不必再来寻春和了。”
一句话,便要断了农门小户人家的血亲。
“那怎么行!我是她哥!春和要养家的!”
地上的年轻男人跳起脚来, 自春和入了亲王府, 家里的日子别提多风光, 在村里是头一户。
但他还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哦?你不同意?那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纪国郡主抽出了腰间的鞭子,今日她又换了一根新鞭子,手柄镶着雕花羊脂白玉,入手温润, 得了云悠赐名润露。
润玉入手,出鞭见血露。
秦枢变了脸色,对方说玩一个游戏,他便心知那是什么意思了。
“你得罪了我,又不想舍了春和,总得付出点代价,一百鞭子,我便不计较你这只蠢狗拿亲王府摆谱,怎么样?”
这回轮到春和哥哥白了脸色。一百鞭子?会死人的啊!
“使不得!我本来就是春和哥哥,哪有要被鞭打的道理?”
云悠嘴角的微笑沉了下去。
“这么说,你什么代价也不想付了?”
说着,人下了马,侍卫听见这口气,皆是一哆嗦,迅速让开一条道,供郡主笔直地走到要倒霉的人跟前。
“是...”
春和哥哥刚嘴硬了一个字出来,一道凌厉的鞭影就朝他破空而来。
这鞭子没留一丝余地,抽在男人胳膊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外面的棉袍,胳膊上一道皮肉绽开的血痕露了出来。
这比刚刚的拳脚殴打疼了百倍。
见了这一幕,秦枢脸色白了下去,看着那狰狞的一道血口,他心中才明白过来,那日的二十鞭子,纪国郡主根本没使全力,否则,凭这破衣开皮肉的劲道,他断不可能只是抽出红肿鞭痕那么简单。
再看那张明艳的小脸,心头滋味百般。这女孩儿年岁还小,却行事乖张至此,全凭喜好,戏谑他人。
“方才说什么?”
云悠露出享受的神情,侧耳问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纪国郡主又抬起了手,第二道鞭子毫不客气地抽了过来。
这回抽在了大腿上,疼的春和哥哥哭叫起来,不顾形象地在地上打起滚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不敢什么?”
云悠再次侧耳问,似乎在等一个令她满意的回答。
“别...别!别...别打了!我...”
没等男人说完,鞭子又举了起来,但这次,鞭子却没挥出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抓得极紧,微微颤抖。
云悠转过头,迎上一对耀黑眸子的凤目。
“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秦枢不知自己为何要插手,他本可不必管这男人死活,不,他或许也并不是来管这人死活的。“你是何人?”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不善地眯了起来,樱口张合,吐出一句令秦枢十分不喜的话语。果然,她不认得自己了。
乐平站在谢府门口,急得冷汗都下来了,大哥这是失心疯了么?竟然自己跑去阻挠那凶神恶煞的郡主抽人?
“我叫秦枢。”
凤目沉沉,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我认得你?”
云悠歪了歪头,反问了一句。
“郡主,你给了我二十八本书。”
那双狐狸眼眨了眨,牵动了卷翘的睫毛,像一只扇着翅膀的蝴蝶。
“哦?你是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三个令秦枢变了脸色,腕间的劲道更大,没等秦枢有所应答,云悠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直扇得秦枢头歪去了一边。
秦枢脑中空白了一瞬,手却还死抓着对方的手腕,回过神来,见到的就是谢灵韵提着雪青色的袄裙朝自己跑来的一幕。
“谁准你碰本郡主的!”
少年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道巴掌红印。
“郡主!你太过分了!”
谢灵韵连忙上前,掏出帕子去捂秦枢被扇的侧脸,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放开本郡主,信不信我砍了你这只手?”
秦枢转回头,目中已然带了一丝猩红,只定定地看着那女孩儿桀骜不驯的面庞。
云悠乐了,这是要跟自己杠到底?
谢灵韵也有些疑惑,秦枢每回见到纪国,便全然不见平日那谨言慎行的样子,此番被扇了一巴掌,还死抓着对方的手腕不放。
忍下触碰男子的羞意,谢灵韵只好去扒开对方那抓得死紧的手指。
“枢哥哥,快放开郡主。”
但谢灵韵还没碰到秦枢的手,对方就先一步放开了纪国的手腕,垂了凤目,将手收回了背后。
云悠警告地睇了秦枢一眼,收了鞭子,转身上马。
“给本郡主盯着这蠢狗,若是再传出什么与我亲王府有干系的话,拔了全家舌头!”
“是!”
侍卫齐声应了,云悠一夹马腹,马儿小跑起来,朝前方离去。
街上这才平静下来,人们也不敢多观望,无人理会倒在地上捂着鞭伤还在哭嚎的年轻男人。
经此一遭,他若是在不懂纪国郡主是个什么角色,被拔了舌头也不冤。
“这郡主好生暴戾。”
谢灵韵嘟着小嘴,瞧着那明艳女孩儿离去的方向,心中对这纪国郡主生出十二分的不喜来。
秦枢未搭话,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回了谢府书庐。
次日,得了女儿告状的谢隼一纸折子,要告那亲王府行事张狂,在大街上公然鞭笞寒门子弟,实在没有一国郡主该有的仪表。
宏德亲王和谢隼不对盘多年,两人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名流世家,各自代表皇家和世家两股势力,在朝堂上多有攻讦。
听了折子上的话,宏德亲王老神在在,两手拢在金鳞蟒纹亲王袍里,连个眼皮子都没抬。
“竟在街上公然鞭打寒门举子,不像话!那可是我朝未来栋梁之才!”
谢隼吹胡子瞪眼,龙椅上的皇帝则抚了抚额头,纪国的蛮横他也有所耳闻,但他没办法,那可是被太后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亲王怎么说?”
“伤了哪里?本王送个御医过去,汤药费本王包了。”
“...”
“...”
“谁问你要银钱!”
谢隼跳了起来。
...
几日后,一箱银子就被送到了谢府的书庐中。
谢家下人毕恭毕敬地将东西放到了秦枢住的院落中,短短的时日内,秦枢已经是书庐中的头名了,谢隼十分看重他,已经安排了来年的科举。
谢灵韵也十分喜欢来寻这好看的谢家门生,一口一个枢哥哥。下人们最是懂得辨别主子们的风向,很快就对这秦枢一口一个公子叫起来。
“秦小公子,这是亲王府送来的,说是纪国郡主给谢府门生赔的礼。”
乐平望着一箱银子傻了眼,他何时见过这么多钱财,不久前,他和大哥还只是个路边的破烂乞丐,如今,却被人称作公子。
听见亲王府三个字,秦枢走上前来仔细查看了一番银箱,箱子里只有银子,再无他物,秦枢目中晦暗,似乎失去了兴趣般挥了挥手。
“交给书庐的管事吧,给大家添些纸墨冬衣也好。”
乐平一惊,下意识唤了一声“大哥?”,心中不明白秦枢何时如此淡泊钱财了?
秦枢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
一年后,秋闱。
都城近日最热闹的事儿,要属不日举行的天子宴。
今年的状元,是文书上有记载的年龄最小的状元郎,今年刚满十七岁,未及弱冠。据说师出谢翰林,端的是才华横溢,后生可畏。
十七岁,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天子宴上,各家主母带着自家的女儿,双目放光,也瞧瞧今年的天子门生们,可有那俊才堪良配。
状元郎无疑是一大热门人选。
时值九月,夏末的热还未褪去,秋意的凉还未到。谢灵韵特意挑了一身樱粉薄衫留仙裙,簪了一朵白玉莲花梳,步履行间若一朵粉荷,娇俏且温柔。
十五岁的少女正逐渐长开,杏眼中情窦初开,盈盈望过来,柔得滴出水,端的梨花枝头,有女初长成。
她今日随父亲去参加天子宴,也好去见见自从赶考就已月余未见的秦枢。
无人知晓,她与状元郎相识最久,若是没有意外,那或许就是她的未来夫婿。想到这里,谢灵韵嘴角泄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入了宴门,殿试三甲的门生已经端坐在席上。首席将是皇帝落座,右侧首位便是今年的状元,再依次是榜眼,探花,乃至同进士等人。
左侧则是朝中亲王文臣的位子。
谢灵韵一眼就瞧见了右侧首位上的秦枢。
短短一年时间,秦枢就抽条般长高了许多,早年的清苦还未完全褪去,身形依旧有些瘦,却精壮了不少,宽肩窄腰,正襟危坐,低头垂着凤目不知在想什么。
四周的门生们发出阵阵感叹,那双凤目才缓缓抬了起来,暗光流转,鼻梁到薄唇,形成一条极为漂亮的起伏线,微微侧目过来,才叫人看见那过于清秀的俊美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不是女主想抽就抽的人了,啧!(我的恶趣时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