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谁、谁是你未婚妻啊。”
琳琅声音如蚊呐般几不可见, 云霞般艳丽的脸上是遮不住的羞赧, 大大的杏眼里泛起一层水光,似说还休。
方平津眸中全是温柔,侧着身,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明暗间似有一丝危险流动,“抱都抱了, 你还想不负责?”
脸上的温度一瞬间窜过全身, 脚趾头都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瞎说什么!”这气氛实在有些受不住,琳琅转身就想往房里跑。
到手的媳妇怎么能叫跑了?
方平津拉住人, 顺势起身, 直接把人笼在了怀里。
滚烫的身躯从后面贴上来, 浓烈的男性气息侵略了她全身的感官,琳琅瞬间觉得有些发软。
小腹上交叠着两条有力的臂膀, 肩膀一沉,呼吸声从耳边传来,浅浅的气流拂过耳廓, 似乎想要从耳朵里直直吹到她的心里。
琳琅已然忘了反应, 任自己沉在这醉人的气息里。
“是不是还想着林毅?他都给你写什么了?”
略带危险意味的话语响起。
这可真是......
琳琅有些哭笑不得, 倒是一下子把她从各种心猿意马里拉了回来。
动了一下想要转身, 谁知却被搂得更紧了。
“说到林毅就不自在?”方平津忍不住脸色发沉。
“是啊!”琳琅猛地朝后跺脚,一脚踩在方平津脚背上。
方平津吃痛,不防松了松手。借此机会,琳琅迅速挣脱并转身, 一回头就见到了方平津难看的脸色。
琳琅气笑,“你消息可真灵通啊,啊?”
“这么灵通打没打听到还有孔毓兰给你写的信?”
“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和孔毓兰什么时候就勾搭上了?能耐了是吧?”
“我就是从信里看看能不能知道你的消息而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平津急急解释。
“就是?还而已?”
“是觉得自己特别理直气壮?”
“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给一个男人写信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平津:“不是,没有,我从来没回过。”
“没回过怎么了 ?没回过你就没事儿了?她为什么不给别人写就给你写?”
“既然没关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不是这次你出任务,我还被瞒在鼓里,你不知道我跟她有仇啊?”
“还未婚妻?谁答应你了就未婚妻?你就是这么对未婚妻的?出去一趟长本事了?”
踮脚伸手揪耳朵,琳琅一气呵成。
从未见过这样的琳琅的方平津目瞪口呆,呆呆地被揪住了耳朵。
“怎么?没见过泼妇啊?我告诉你,本姑娘就这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爱人面前,她不想做善解人意的温柔女,她只是一个任性自私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刻意扬高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张声势,耳朵上最初的疼痛散去,只剩滚烫的热意,以及由于轻微摇摆所带来的微微痛意。
眼前的人看桌子看肩膀,视线飘忽就是不敢跟他的对上,方平津忽而轻笑出声,顺势弯了腰把头往下送了送。
“不后悔,你想怎么揪就怎么揪,别累着就行。”
矮下来的身形让她为了不落声势一直艰难惦着的脚终于得了解脱,回过味儿来的琳琅顺着方平津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轻轻摇动以缓解疼痛的脚尖上。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琳琅脸上所有表情全都散去,只留下一脸平静,以及,被头发半遮住红得快滴血的耳垂。
“你可以走了。”
琳琅面无表情打算转身离开。
“噗呲!”目睹这一系列变故的方平津辛苦忍笑,奈何功力不到家,忍不住出了声。
很好。
天凉了,该换一个未婚夫了。
琳琅面无表情直直看着方平津。
努力忍笑,破功再努力,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脸色有多么扭曲,方平津干脆放弃治疗,轻柔却坚定地把人抱住,头按在她的胸口。
这样就看不见了吧!?
再也忍不住的方平津放声大笑。
琳琅怎么会这么可爱!
这么可爱的琳琅脸埋在方平津胸前,随着他胸口的起伏而起伏,耳边是爱人坚定而有力的心跳声,绷住的嘴角缓缓展开,垂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抬起来,抱住了劲瘦的腰身。
真好。
他平安回来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随着方平津的离开,琳琅即将随军去部队工作的消息也慢慢传开来。
自从提了满满一篮子鸡蛋给琳琅后一直别扭着在家的方骄阳也在几天后听到了这个消息。
“什么?凭什么?”方骄阳看着眼前一脸气愤的堂妹只觉委屈不已,猛地起身,掀了门帘跑出去。
“妈,那个罗琳琅她要去部队当老师了?”
“是啊。”方母正在厨房给牲口准备吃食,看着脸色不好的闺女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补了一句,“但是这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
什么嘛!
她前脚从家提了一篮子鸡蛋给罗琳琅,她就是这么回报的?
“那我呢?”她也初中毕业了在家待业呢,凭什么罗琳琅就随军了她就不成?
“这个、这个”方母也说不出来。
随军这事儿他们压根儿就没想过,之前倒是有提过一嘴说最好能在部队给安排个工作,但是老八他说了,现在家属都排着队等呢,不是家属不好安排,家里也就没说了,现在这样,闺女是记在心里了?
“不是说了给你安排在安市的工厂了吗?就是得过段时间。”就这么一个闺女,谁也舍不得让她再地里刨食,这都有打算了。
“当个临时工哪里有当老师好?我哥我叔他们是不是不疼我了?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才是亲的!到别人就安排上了,她就不好安排?不行,她得要个说法!
方骄阳心里气恼,风一样跑出去,方母喊都喊不住,只能等她回来再劝了。
方骄阳出门哪儿也没去,直奔罗琳琅家。
来者不善!
琳琅放下手里的大棉袄,站了起来。
这几天都在慢慢收拾东西,小姑娘爱美,家里人多数会给她置办衣服,过了一冬,衣柜都快满了,趁着要走,挑一些出来看能不能送人。
“骄阳啊,有事儿?”
琳琅还没开口,一同帮着整理的周三妮先说了话。
“你要去随军当老师了?”方骄阳点点头,随即气鼓鼓地瞪向罗琳琅。
“啊。”有问题吗?琳琅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坏了!
周三妮一下子反应过来,正想开口缓缓气氛,方骄阳的眼神已经挪了过来。
“伯娘,我还是不是方家闺女了?我去年就毕业了还没工作,凭什么她一个邻居家妹妹就随军安排工作了?”
"不是那么回事儿。"周三妮干笑,这人家是以未婚妻名义安排的,又不是以妹妹的名义安排的。
只是这事儿还没公布,两人也没办什么礼,她也不知道现在说方不方便,而且未婚安排,好像也不太好?
“你妈不是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吗?安市的纺织厂不是吗?”
“临时工跟部队能一样吗?那她怎么不去纺织厂?”自从毕业开始找工作以后,她对这些个岗位多少也是了解的,什么才是好工作?别以为她傻!
“伯娘,你也不知道管管我哥!”方骄阳有些埋怨到。
你哥没那么大能耐啊!
周三妮无话可说,要把老八供出来,回头骄阳找老八去闹,那不是更不好?
“你能耐你自己找个更好的呀。”周三妮不说话,琳琅却看不过去了,怎么说也是长辈,谁也没欠谁。
“你!”
“你难道就是靠自己找的?我真是瞎了眼,把我鸡蛋还回来!”
咳咳!
没喝水都被口水给呛了一下。
小学毕业了吗?还把鸡蛋还回来?
“那你把吃我的点心零食都给我还回来,别以为我我知道!”琳琅对着伸过来的手翻了个白眼儿。
吃都吃了怎么还?
果然罗琳琅不是个好东西,方骄阳蓦然红了眼圈,“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
目送方骄阳吃瘪离开,琳琅心情大好。
“骄阳她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被宠坏了,说话直,不懂拐弯儿,琳琅你别跟她计较。”周三妮等方骄阳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开口。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伯娘。”
她怎么可能跟那个憨憨计较?
馋她做的东西偏偏死要面子不肯低头只能从安国手里强取豪夺,对她有意见但是关于那些没影儿的闲话从来不传,前些天她出事之后不仅没有说风凉话,还别别扭扭的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的人,也坏不到哪儿去。
大约跟从前的原主有些相似吧,何况论娇气,方骄阳还远比不上原主,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只不过偶尔斗斗嘴,看对方生气偏偏还说不过她的样子,还挺有趣?
原谅她的恶趣味吧,以后去了部队估计就没这个乐趣了。
琳琅想想,回头朝伯娘眨眨眼,“我可是还欠她一篮子鸡蛋的人,惹急了人家我可还不起。”
“你呀!”周三妮失笑。
原以为方骄阳也就是回家怄怄气,等过两天有个新鲜事儿或者她再做点儿吃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方骄阳出了院子门,越想越委屈,不知怎么的朝着村口的大路就走了过去。
等回神的时候,方骄阳已经站在部队的大门口了。
这里她常来,守在门口的战士都认识了,登记完就进去了。
初夏的太阳已经显出了自己的威力,晒得她有些发晕,掉了一路眼泪的眼睛此刻又酸又涨。
一气儿走到了她堂哥家,此刻只有几个孩子在,见她这样子,一个也没敢往前凑,开门倒水就回房了。
方骄阳灌了几杯水,眼泪已经掉完了,走了一路只觉又晒又渴又饿,心里的委屈早不知道丢那个旮旯去了,你看钟,时间不早,干脆撸起袖子去厨房做饭。
“呦,骄阳来了?嫂子我可真是享你的福了,这姑娘家就是不一样,看你几个侄子,这么大个人了还得等着我回来伺候,真是欠他们的!这次在这儿住几天,让嫂子歇几天?”
刘雪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见到骄阳的身影。
只是这眼睛,怎么像是哭过的样子?
刘雪没敢直接问,试探性地开了口。
方骄阳没开口,把最后一盘菜放在饭桌上,门口又是一阵响动。
“骄阳怎么来了?”方革胜有些惊讶的问。
“怎么,不能来?”
得,看来是有人得罪人了。
刘雪戏谑地看向吃瘪的丈夫。
方革胜被噎住,又对上媳妇看好戏的眼神,有些无奈,“能来,当然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让谁来也不能不让你来不是?”
“说的好听!”
咣当一声,碗筷被重重地放在了饭桌上,看得刘雪有些心惊胆战。
不是,说可以,别动手啊!
要动手也别朝东西去啊,旁边这个皮糙肉厚的,朝这儿来!
刘雪腹诽。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好贸然插嘴,进屋放了包,招呼几个孩子出来吃饭,给了男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方革胜自己也一头雾水呢,好脾气的赔笑道:“怎么了?哥得罪你了?”
“我问你,那个罗琳琅是不是要来随军当老师了?”
“是啊。”
“听说是你办的?”
“这我冤枉,我哪儿有这本事,就是帮着跑了跑腿。”
他叔不好出面,出面这不就相当于公然徇私吗?虽然私底下什么回事领导们都知道,但是底下人不知道啊,只能是他出面,只当自己走走关系了。
方骄阳可不管这么多,反正意思就是帮忙掺和了。
“我是不是你妹了?你帮外人都不帮我?我这么大个人在家杵一年了你看不见啊?”
不是,都说了不是他办下来的,怎么还无理取闹上了?
确认自己没做错的方革胜半点儿不心虚了,“这情况不一样,她是以平津家属名义进来的。”
“她就是平津哥的邻居妹妹,邻居妹妹都能安排,我还是跟你一个姓的呢,怎么就不能安排?你就是不想帮我!亏我叫了那么多年哥,还吃我做的饭?想得美!”
方骄阳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碗,转身放回了厨房。
方革胜惊呆,对着站在过道偷偷看戏的媳妇儿子使眼色。
刘雪耸耸肩,方家事自己解决吧。
脚步声传来,本想教育一下媳妇儿子的方革胜只得放弃,转过身想解释,一转身却连筷子都被抢了。
偷笑声从后头传来,刘雪一大两小看着方革胜吃瘪,笑的纷纷捂住了肚子。
方革胜只觉脸上有些下不来台,一家之主的脸面被严重挑战,“骄阳,你别无理取闹没大没小的啊。”
“我无理取闹没大没小?你还知道自己是大?你要是早给我安排了,我能找来吗?”本来还只有五分生气五分装模作样的方骄阳一听这话,火气蹭就上来, “嫂子,你来评评理,有这么当哥的吗?”
“就是。”刘雪落井下石。
方革胜瞪一眼媳妇,心里火气也上来了,没好气道:“是,当哥的都没本事,她是以你平津哥未婚妻的身份安排的,人家靠自己男人,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你!”
不就是嫌她长得丑没人要吗?
方骄阳红了眼,解下围裙一把扔在眼前那张臭脸上,扭头往外跑去。
“哎,骄阳,去哪儿啊,先吃饭吧,你哥嘴巴臭,嫂子给你出气,别生气了。”刘雪连忙喊,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男人,不知道大姑娘最不能说的就是亲事吗?
何况骄阳相了两回亲都没结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吃了!”
都嫌弃她,方骄阳忍不住抹一把眼泪低着头往外冲,慌不择路,方骄阳低着头拐来拐去,只想着赶紧离开,却不想猛地撞上一堵墙,硬邦邦的,撞得她脑门儿一疼,猛地退了几步。
“没长眼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才发现名字太像上章把叔叔的名字给搞错了,已经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