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七真没眼力价!
看他也不像纯真无暇的好人样!
“秋师傅果然火眼金睛,”珍娘眼睫一掀,唇角笑容不变,眼底却有冷光闪过,语气亦是变冷:“不过这么好心跑这么远来指点我。。。”
秋子固虽不通人情世故,却不是傻瓜,相反他还是挺敏锐的,或者说,在值得注意的人面前,他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米县令家里也开着饭馆,他若要找你的岔子,又不能明目张胆,毕竟你是程大人指派在这里的,他要做文章,一定还是会从菜品上着手。。。”
珍娘对刚才自己的话被他无故打断,感觉十分不满。
就算你厨艺精妙绝伦又怎么样?
一点礼貌也没有!
男人没礼貌是最让人讨厌的!
前世今生,珍娘都最不喜欢粗鲁的男人!
可惜的是,她最喜欢的男人品质,干净整洁,秋子固却是做得很好很到位。
真是无法想象!
珍娘在心里恨得咬牙,这么个连手指甲盖儿也剔得一丝灰也没有的男人,竟会这么没礼貌粗鲁!
老天不开眼!
所以你刚才打断我,我现在也要打断你!
“从菜品上找我的茬么,秋师傅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嗯嗯我知道了,今天实在辛苦秋师傅,这么大老远来。。。”
秋子固再次打断珍娘的话:“不必客气,对了还有。。。”
他最不喜欢虚词客套,尤其是女人的废话。在他印象里,女人是最喜欢虚词废话的了。
因他的身份人品,自然有不少女人艳慕,刻意讨好的话他也听过不少了,天性加后天堆砌,让秋子固十分厌恶此类言辞。
珍娘的好脾气到了尽头。
您再有本事再厉害,也不能没礼貌没眼力劲到这个地步吧?
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没家教么?
再说你这是第几次了?
“别的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您老想必乏了,在我这儿乡野村地方,连口茶也没喝,点心也没好生吃,就顾着给我找毛病了,也实在为难您得很。”不自觉间,珍娘也用上了钧哥的口气。
秋子固眉头一皱。
怎么她生气了么?
好好的生什么气?
自己跑这么远不正为帮她么?
还是说女人都是这般蠢笨的?她也并不例外?
钧哥看看珍娘,又看看秋子固,突然间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气氛有点不对,感觉有些微妙。
“这里有人没有?”
屋外卷棚里忽然传来一道女子尖利的声音,如猫爪从玻璃上划过,让听见的人由不得牙酸耳疼。
这声音一听就是不怀好意的。
因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隆平居的二掌柜,文苏儿小姐是也。
“妹妹先别急着叫,咱们进去看看,也许人在里头呢!”
接着而来的,是一把妩媚低柔的声音。
兰麝,兰家绣铺的大小姐。
这两人怎么又凑到一处,且又跑到我的地界来了?
珍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天真是倒了什么霉?
一尊瘟神还没送走,又来了两尊?!
钧哥也听出文苏儿的声音了,却不知后头那女子是谁,不过只文苏儿的声音也够让他胆寒了。
上回田家花厅里,他可见识过这小丫头片子一张生姜嘴的!
不待这里三人做出反应,两个丰彩惊鸿,窈窕身影已走到了门口,打头一身松花色春衫,桃红缎子裙,长眉秀颊,皓齿明眸的,正是文苏儿,后头跟一位湖色春纱长衫,同色暗花长裙,腰肢袅娜,骨格轻盈的,除了兰麝还能是谁?
文苏儿眼光扫过屋里,别的没看见,先就看见了一裘清冷英朗的身影。
“秋师傅!”她又惊又喜,立刻叫出声来:“你怎么在这里?”
秋子固眉头再皱,到底是东家的缘故,他不得已站了起来,嘴里轻轻应了一声:“掌柜的。”
文苏儿此时脸色变得欢喜异常。
她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秋子固。
在兰家住了几天,哥哥也曾上门来接,可她心里总憋着哥哥帮了珍娘的气恨,因此不肯回去。
可整日呆在绣铺,文苏儿又实在无聊。她虽会拈针却绣艺不精,对这些针线女红也一向不感兴趣,因此半日下来就坐不住了。
兰麝为哄她开心,便说带她街市上转转,不想文苏儿出了门就直奔城外,她知道,对方是还想要寻珍娘的不是。
兰麝自己也对珍娘十分好奇,又因上回,自己的心上人文亦童帮了对方,她是又嫉又羡,因此不但没劝着文苏儿,反帮她在城门处雇了辆车,两人一路嘀咕着,就过来了。
兰麝嫣然巧笑,向秋子固行了个礼,过后秋波一转,似不经意地问:“秋师傅您怎么来了?莫不是文大掌柜差您来的么?”
在秋子固眼里,除了苏儿算掌柜的他还勉强搭理,兰麝则是彻底的无关人士,因此对她的话他只作充耳不闻,略向文苏儿躬了躬身之后,便径自走出门去。
走到门口时,秋子固又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不知自己的话她听进去没有?
这样想着,秋子固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珍娘一眼。
珍娘却正忙着招呼文苏儿兰麝,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两人来一定是不怀好意的,因此满付注意力都在她们身上,便忽略了秋子固。
秋子固看着她,只见她盈盈冉冉,笑颜如三月春花,虽布衣荆钗,却骨重神清,风华雅丽,尤其是当站在一头翡翠押发的兰麝面前时,更是对比鲜明。
兰麝因家里是绣铺,身上衣着自然要比珍娘华丽精致,因面对珍娘,脸上身上更是做足了工夫,笑吟吟的露出一团媚妩,软怯怯的妆成满面风情,红腻桃腮,波凝杏眼,风情流动,很有些天然憨媚的样儿。
只可惜,做作的痕迹太重,就连一向不留意女人的秋子固看了,也猛地生出油腻过份之感来。
“不知如何称呼姑娘?”兰麝说话的声音也甜得腻人:“我们久闻姑娘名声,今日特意来拜访!”
文苏儿忍不住瞪了兰麝一眼:“姐姐跟她这般好意做什么?快叫她搬出那套瓷器来!我还赶着回城呢!”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套瓷器。
或者说,还是为了上回那一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