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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荣宠之路(快穿)   第54章 ☆、夺回一切

作者:沉莺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247 KB · 上传时间:2017-09-18

  第54章 ☆、夺回一切


  

  女子小小的争辩声传入耳中,难得展现出来的鲜活的一面让萧宴有种恍然如世的错觉, 胸腔里有股莫名的情绪千转百回, 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笑容极快极淡, 林秀宁一点也没注意到。

  “不错——”萧宴转过头盯着她,一双眼睛锐利道:“林秀宁, 你还是真有能耐。在这五年里,你比我想象的活的要好多了, 居然嫁给了靖王世子做世子妃。”

  萧宴无法想象,林秀宁以及林家,是为了什么答应这门婚事的。谢少安说白了就是个傻子, 把女儿嫁给个傻子, 能图什么?不图人,那就是图别的,权势,钱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 萧宴就控制不住自己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当初萧家出事, 林家担心受到波及不惜毁了毁约, 那时还在想林家与萧家划清界限是局势所迫, 情有可原。但看今日,林秀宁竟然嫁了这么一个夫婿,丝毫不介意谢少安的痴傻, 只求身在富贵中,这无不说明林家一家皆贪恋荣华富贵之辈。

  现在他萧宴回来了,那他就要让这一家三口都看着, 他是怎么把属于他的东西一点一点的都拿回来,包括他的女人!

  “萧宴,你讲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身边人意有所指的话语,林秀宁抬首,斗鸡一样一点也不怕他了:“我怎么就不能嫁给一个世子当世子妃了?难道你觉得,我还配不上一个世子?”

  “你觉得你们很般配?”

  萧宴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投注来的视线冰冷无比。

  林秀宁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一个人太多的去想起旧事,不然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于是微笑道:“至少在外人看来,我们这段姻缘是般配的。少安他生性单纯,心地善良,对我又好,靖王和靖王妃也都很疼我们,我已经很知足了。”

  笑容灿烂,林秀宁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实发自肺腑一些。

  萧宴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守在谢少安身边的小扇出来唤人了,说是谢少安醒了,现在正一个劲儿的找林秀宁呢。

  见此,林秀宁对萧宴匆忙行了一礼进了医馆。

  小隔间里,谢少安正躺在榻上耍脾气,一见到林秀宁过来,就撒娇的冲她伸手,“阿宁,我想吃福神做的四喜饺子和芙蓉糕了…”

  “好,好,回府阿宁就让福婶给你做。”

  把人搀扶起来到地上,林秀宁给他边整理衣装边叮嘱,“不过你要记住,下次一定不能乱吃东西了。这次腹痛就是乱吃东西引起的,知道吗?”

  被训斥,谢少安乖巧的点头认错,一双星眸黑漆漆的像是林中小鹿般让人不忍责怪。叹了口气,林秀宁让小檀去找大夫过来,给他重新把脉查看。

  这次的诊脉快速而顺利,也就是这边也刚打点完毕,刚好就能启程。确认没有大碍后,林秀宁领着谢少安出了药馆,只见药馆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这让林秀宁松了口气,以为方才在大街“偶遇”上的男人终于识趣走人了,结果没高兴一会儿,走到在巷口槐树拴着的马车旁边的林秀宁发现,萧宴跟他的手下已经提前赶到这不远处等了。

  把谢少安先哄上马车,林秀宁目不斜视的跟着上了马车,径直吩咐马夫启程。跟她猜的一样,他们前脚刚走,萧宴和他的手下骑着大马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一派悠然。

  这两人跟了大概有两三条巷子,转了两个弯,眼看着离靖王府越来越近,林秀宁眉头微皱起来。

  叫停马夫把车停下,她下了马车来到骑着枣红色萧宴跟前,“你到底想干什么?萧宴,今天的事我发自内心的感激你,可…可是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们了?”

  女子的声儿是惶急的,仔细听里面还带着一丝难言的恳求,林秀宁确实是没办法了,这要是再不止步,萧宴都能到靖王府门口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萧宴沉默着,最后居高临下的开口:“进去吧。”

  这三个字宛若圣旨,给林秀宁紧绷的神经一剂缓冲的时间。依以前对萧宴的了解来看,接下来这会儿应当不会再有幺蛾子出现,她恢复镇定,吩咐马夫启程回府。

  这一次,骑在马上的萧宴没有跟上去。

  马车和身后的男人缓缓拉开距离,悄悄掀开帘子观察情形的林秀宁见状放心的放下窗帘,一时间魂不守舍。

  像是察觉到了林秀宁的心不在焉,这一路上,谢少安难得没有多闹腾她,而是握着她的一只手乖顺的靠坐在车厢厢身,等待目的地到达。

  这一场去灵隐寺的外出之行还没出城就夭折了,当然这路上发生的一切也是瞒不过的,林秀宁也没想隐瞒。谢少安食物中毒,引起并发症有惊无险的事儿还是传到了靖王妃的耳朵里面。

  在众人服侍谢少安睡下以后,忙碌了一天还未曾休息的林秀宁则是被靖王妃宣了过去。

  “儿媳参见王妃,王妃吉祥。”

  来到厅堂门口,端庄的行了一礼,林秀宁跨过门槛后主动请罪,“王妃,儿媳今日犯了个错。虽然侥幸没有铸成大错,可这还是源于儿媳的疏忽造成,还请王妃责罚——”

  “起来吧。”

  靖王妃端坐在交椅上,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抬了抬手。

  “这件事老身已经听说了,还好安儿没有大碍,现在已经过去了,就不说了。”

  “多谢王妃宽恕,儿媳以后定当加倍小心照顾少安的饮食起居,还请王妃放心。”

  “这我就放心了。”

  靖王妃冲林秀宁招了招手,林秀宁移步过去,被牵引着来到另一桌前的位置坐下,“这几年多亏有你在,不然安儿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秀宁啊,都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靖王妃说到这些十分的自责,林秀宁唯有耐心规劝,顺便保证了她之后在谢家的心思坚定。靖王妃每次找到林秀宁过来,除了刚开始能说些要紧事儿以外,这之后都是说一些家常之类。

  宽慰了靖王妃的心以后,这个府内才算是真正的安生下来。自从在街市遇见萧宴以后,为了避免相同的事情发生,这两日林秀宁几乎已经是足不出户。

  然而,战胜了劲儿敌,立了大功,被人们誉为“战神”的将军回来,朝廷皇帝肯定是要大肆奖赏犒劳的。而且,皇帝还专门在皇宫的御花园内设宴,宴请群臣为功臣接风,几乎一半以上的大臣都要去,有头有脸的大臣还会带上一两家眷以示昭谢龙恩。

  靖王一家也在受邀之例,由于靖王妃头天夜里受了风寒,第二天头痛不止不能去参加宫宴,进宫的靖王便带上了世子谢少安,还有林秀宁一同进宫。

  这场宫宴的举行时间,是在晚上酉时末。

  靖王等人到达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是到了不少人了,见到靖王到来,不少人走过来向其敬酒。

  这个时候林秀宁所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看守住谢少安,不能让他乱跑,也不能让她闯祸,不然在这皇宫里犯错,以谢少安的身份不至于丢了性命,靖王脸上的面子可是没了。

  谢少安早就被这御花园里的花花绿绿吸引了过去,为了庆祝,宫内的绿景到处都悬挂缠绕了红绸,还有各种布料做成的五彩小球,花园中央的展架上的祝贺词是不知用何物砌成,在这夜色里发出荧光,一闪一闪的极是好看。

  皇帝来了,排场声势浩大,被众人簇拥着从拱门走进来。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此人身穿肃重的黑色华服,周身的的气质冷硬凌厉,随着双目锋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竟让人隐隐生出不敢直视之意。

  见到一张刚见过没多久的容颜,林秀宁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尽管她早已知道萧宴的将军身份,但此刻配合的惊讶一下则是对她有利的。

  皇帝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从对待群臣的话语,和亲近萧宴的样子都能看的出来。臣子的心情就是跟随天子的心情来转的,既是皇帝下令不醉不归,便都敞开了畅饮,宫廷玉酒,平日里不是这么好喝到的。

  一个没看住,谢少安就偷偷的饮了两杯酒水,待到林秀宁发现时,他已经在昏昏欲睡了。不过醉了也好,现在找个地方把人一放,找人守着就行了,不用提心吊胆的想着谢少安不安分会闯祸。

  将人和伺候的小太监一起送到了偏殿的厢房内休息,作为靖王府家眷之一的林秀宁则返回宫宴,等待宴会的最终结束。

  “你们看到没有,刚才那个傻子,被人扶走了,那个就是靖王世子…”

  走到拱门处,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道女声。

  林秀宁放慢了脚步,又听另外一个人道:“看见看见了,这靖王世子长的还真俊,可惜了怎么就是个傻子呢?不过呀,我看愿意嫁给他的那个才是真傻,这一辈子,算是守着废人过了…”

  “就是就是,那林家小姐命真苦,嫁了这么一个人…”

  隔着一道墙,墙那边的的几个女人八卦的起劲儿,丝毫没意识到可能隔墙有耳,她们口中议论的‘主角’就在隔壁,与她们一墙之隔,随时有可能撕烂她们这张爱嘴碎的嘴巴。

  不过她们转账话题的速度也很快,林秀宁伫立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十分佩服她们的嘴碎能力。听的哭笑不得处,她打个手势示意小扇别出声,主仆二人绕过这一处路段,挑了条小道赶往御花园内。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冤家路窄


  

  不过她们转账话题的速度也很快, 林秀宁伫立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十分佩服她们的嘴碎能力。听的哭笑不得处, 她打个手势示意小扇别出声, 主仆二人绕过这一处路段, 挑了条小道赶往御花园内。

  沿着小道走了不过百米,就听到前方一个路口,树木掩映的假山旁隐隐被夜风送来了男女讲话的交谈声,小声吩咐绿珠小心着不要弄出动静, 林秀宁准备直接走过去。

  “恕臣不能收…”

  熟悉的男声使林秀宁停下了脚步, 趁着月色, 她慢慢靠近了声源处。

  只见在假山后, 一名身姿曼妙, 穿着精美华贵的少女同萧宴正在此相对伫立,从刚才偶尔的对话, 不难猜出这是怎样的场面。

  不过, 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在接风宴上就敢对萧宴表白, 能这么无所顾忌的女子还真是勇气可嘉。

  在心中感叹, 林秀宁眼睛越睁越大。

  她认出了这个和萧宴在此的女子,正是当今皇帝捧在手心里最宠爱的云罗公主。

  传闻云罗性情奔放,不拘小节, 平日里喜欢舞刀弄枪,但看现在这幅在心上人的跟前小女儿的情态,跟传闻真是一点也不像。

  “萧将军, 是云罗哪里入不了萧将军的法眼吗?”

  云罗公主鼓起勇气追问,“若是云罗哪里不得将军喜欢,我可以改的——”

  “公主这样就很好,非是公主之因。”

  男人的声音清冽沉静,“一切都是是萧宴自身的原因。公主,时间不早了,该回宴上了。请——”

  萧宴做出了“请”的手势,云罗公主见此颇有不甘,不肯就此离去,她倔强的望向萧宴,企图能以女儿家特有的柔弱来打动男人。

  不过大概是云罗公主平日真的是舞刀弄枪惯了,这会儿做起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时,非但没有学到精髓,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滑稽之感,让人看一眼就想发笑。

  林秀宁在一旁看着,唯有努力憋笑才不发出声响。

  看到云罗公主似乎松动了,准备迈步离开,她舒了口气。未想这时候嗓子突然干痒起来,纵使她提前捂紧了口鼻,还是有零星的咳嗽声透了出来。

  “什么人?”萧宴低声喝道。

  被人窃听对话,云罗公主停下脚步,生气吼道:“谁在那里偷听?出来!再不出来本公主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这里一位是耳听八方,武艺高强的将军;另一位是宫里呼风唤雨,动动小指就能让人丧命的公主,林秀宁不会武艺,不用想也逃脱不出两人的追查,这时候只能乖乖的领着绿珠走出来。

  “臣妇参见公主,参见萧将军。”

  颔首敛眉,林秀宁低眉顺眼的给两人行礼。

  云罗公主脸色涨的通红,一想到自己和萧将军的表白不知道被这个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妇人给听到了,何况自己还被拒绝了,就觉得无地自容。

  上前一步,她怒气冲冲道:“你都听到了?!”

  “回公主,臣妇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嗓子不舒服才咳嗽起来,不想打扰了公主和萧将军议事,还请公主和萧将军见谅。”

  目不斜视的否认,林秀宁心中祈祷云罗公主好说话一点,有台阶就赶紧下,也好都过了这关。

  “你撒谎,你明明都听到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迎着灯笼,云罗公主看到了林秀宁脚上穿的绣鞋,上面因为踢到了小路两旁的丛草而被露水沾湿。

  林秀宁真心觉得冤枉,但又不能甩下这两人立即离开,于是耐住性子解释:“公主,你误会臣妇了,臣妇真的什么也没听到…”

  “到底听没听见,就让我的鞭子来试试!”

  打断林秀宁的话,云罗公主解下了盘在腰间的黑色长鞭,“啪”的一声甩到了地面,一派的气势汹汹。

  此情此景使林秀宁大开了眼界,这刚才还在跟心上人告白,现在就当着心上人的面,对一个妇人甩鞭子要动手,这位云罗公主还真是任性。

  眼见云罗公主的鞭子就到了跟前,林秀宁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千钧一发的一瞬,一道人影到了跟前,是萧宴抬手扯住了云罗公主鞭子的鞭稍。

  “公主,还请不要迁怒他人。”

  淡淡开口,萧宴松开手中的鞭稍。

  因为惯性,云罗公主后退了一步才站稳。恼羞成怒,她愤然道:“你竟然护着她?萧将军,你知不知道,还从来没人敢让本公主这么出丑?!”

  “萧宴只知道,在宫内不可滥用私刑。”

  蛇打七寸,萧宴意有所指云罗公主先动手是错的。

  看到萧宴铁了心是要护着身边这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小妇人,云罗公主心中愤愤不平,拉不下面子说出什么道歉的话,她狠狠瞪了在场的两人一眼跑开。

  见主子跑走了,随行的宫女连忙跟随上去。

  转眼间这拐角处就剩下萧宴、林秀宁主仆三人,知道两人肯定有话要说,绿珠欠身冲萧宴行了一礼,走到前面为两人把风。

  “刚才多谢你了。”

  林秀宁拍了拍衣裙,边整理自己边道谢。

  萧宴身形不动,“今日我听到了一些议论。有关于你和谢世子的,有兴趣听吗?”

  “不用了。”林秀宁毫不犹豫的否定,“没什么好听的,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宴上了。萧将军请便——”

  “站住!”萧宴唤停她,冷冷追问:“还在自欺欺人。难道你真的跟个傻子过一辈子?”

  “这似乎跟将军无关。”

  林秀宁直视对方,“不管怎么样,这也是臣妇的私事,萧将军名震天下,却来关心我一个小小的世子妃的人生,让旁人知道,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你跟以前比起来,当真伶牙俐齿不少。”

  几乎咬牙切齿,萧宴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动手把人拽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

  因为天色太黑,林秀宁对萧宴的情绪变化毫无察觉,潜意识觉得此地不宜多呆,她再次提出要先回宫宴上,并且建议萧宴也要快些回去,因为这次接风宴,萧宴是主角,缺席太久,难免让有心人多想。

  “我走了,再见。”

  跟对方挥手告别,林秀宁朝着拱门走去。

  刚走了两步,身体就被一股强劲儿的力量扯了过去,接着后背就碰触到了硬物——她被萧宴抓过去壁咚了,后背靠着的是宫殿内的假山。

  “干什么?萧宴你再胡闹,我就喊人了——”

  开口吓唬对方,林秀宁想让萧宴知难而退。

  萧宴非但没有放开她,还将她的手臂抬高压在假山上扣的紧紧的,林秀宁奋力想挣脱束缚,最后累的气喘吁吁。终于老实下来,两人面对面身体相贴,周围安静的只听到他们一沉一轻的呼吸声。

  莫名其妙,两人中间就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林秀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如小鹿般乱撞,不敢直视对方的容颜,萧宴注视着她的面容,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打量,最后视线落在了女子小巧红润的菱唇上。

  顺着对方略带炽热的视线,林秀宁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气呼呼的瞪眼恐吓萧宴,她以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

  萧宴无视她杀人的目光,固定女子下巴不让其乱动,拇指摩挲了感受了一下触感,这才像是品尝一道珍馐美馔一样,缓缓低下头衔住了女子的唇瓣。

  林秀宁口中发出“唔唔”的声音抗议,还是无法阻止萧宴迅速的攻占城池,男人似乎想要把她整个人都吞食了一样,大力而又缠绵的吻她,到了最后居然有种让人窒息的错觉。

  脑子一片空白,被放开后林秀宁大口的呼吸,眼眶里都因为被欺负的太过分聚集了泪光,抬手去捶萧宴的肩膀,她怒骂对方混蛋。

  锤了几拳林秀宁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自由了,萧宴动也不动的任她捶打,仿佛这些都不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似的。等到林秀宁发泄完了,他抬手抚了抚女子的嘴角,“答应我,跟谢家和离。”

  “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还尚在怒火中,林秀宁挥开萧宴的右手,“别碰我!混蛋!”

  “凭你是我的女人。”

  顺势握住林秀宁的手腕,让她没法再撒泼,萧宴霸道的宣告主权。“你我还有过婚约——”

  林秀宁要气疯了,来参加一趟宫宴,半路差点挨鞭子不说,现在被人按住强吻了,她还没有摆脱的能力。

  现在强吻了她的人,自作主张的下个命令就要她遵守,这简直是强盗行径,真是可笑。

  “你有病,萧宴,婚约早就解除了!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别忘了我已经嫁人了,就算你现在是将军,靖王也不是你能随随便便惹的起的人!”

  人在气头上,林秀宁讲话一点也不客气。

  萧宴听后冷笑一声,“林秀宁,想要的不敢说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小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锲而不舍的追在我的身后,求着要做我萧宴的娘子——”

  “是我又怎么样,那都过去了!”

  林秀宁梗着脖子争辩,“人都是会变得,那时候喜欢的,现在还能保证还继续喜欢吗?萧宴,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解除婚约以后,我这几年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一句话无意间戳中了关键处,萧宴身体僵了一下,轻描淡写道:“我不在意。林秀宁,你只需要知道,我萧宴想要的,始终会得到的。”

  



  ☆、第56章 宴后插曲


  

  再次回到宫宴上, 距离整个宴会的时辰约已过去了三分之一, 高位上的皇帝已然是微醺了, 看到萧宴回来, 立即让人把其请过去。

  众人从萧宴回来后, 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今晚的主角身上,因此谁也没多注意到不起眼的悄悄的回到座位上的林秀宁。

  接风宴上君臣同乐,皇帝心情大好,开口询问立了战功的萧宴想要什么赏赐, 只要萧宴说出来, 确定是世上有的东西, 皇帝承诺必会倾尽国力也要给他找来。

  这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许诺, 皇帝决定犒赏的程度说明了他对这位臣子的态度, 众臣瞧着,心中各自有数。轮到萧宴来讲想要何物之时, 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要, 只说一心想为朝廷尽力,一心一意辅佐皇帝。

  这个回答没能令皇帝满意, 他不信男人不爱金钱珠宝和美人, 于是照例赏赐了许多好东西下来,其中没忘了赏赐萧宴两个长相我见犹怜的美人,让她们追随侍奉萧宴。

  其他人纷纷恭贺, 当着群臣的面,不好忤逆皇帝,萧宴唯有答应下来, 此后再想法子解决这件事。

  到了宴会尾声已是入夜时分,皇帝不胜酒力,早被皇后等人搀扶了下去。其他的臣子到了这会儿也是喝的醉醺醺的,由来时带来的仆人接送回家里去。

  得知谢少安偷喝了酒水醉了被安顿在偏殿,靖王便吩咐林秀宁前去照顾,今夜不用急着赶回靖王府了,待到第二天再回去也不迟。

  林秀宁应下了,今夜便与谢少安留在宫里度过。

  她赶到偏殿的时候谢少安还在沉沉的睡着,安静又乖巧,小扇端来了醒酒汤,为了宿醉第二天醒来不会头痛,林秀宁还是要把人叫起来喝下醒酒汤再睡。

  “少安,少安醒一醒?”

  摇了摇对方的胳膊,林秀宁渐渐提高音量。

  睡梦中的谢少安浑然不觉这里发生了何事,不耐烦的把林秀宁推他的手挥到一边,他转了个身,面对墙壁里侧:“阿宁,烤鸡…”

  吧唧嘴的声音传来,林秀宁哭笑不得,眼珠一转,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顺手捋了一缕秀发过来,用发梢撩拨对方的面部。

  果然一会儿谢少安就绷不住了,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一脸苦相的坐起身,闭着眼睛埋怨:“娘子,坏坏…我好困,想睡觉…”

  “好好好,喝了这个马上就让你睡,听话——啊—”

  拖长了尾音耐心来哄对方,林秀宁把晾的差不多的醒酒汤拿过来,让谢少安小口小口的喝下。

  等到谢少安重新睡下,林秀宁已经不自觉浑身出了一场热汗,不远处有小檀等人打来的热水和白色干巾,她拧干了给谢少安擦过手和脸,这才把人交给丫鬟手中,让她们给谢少安除了衣物安睡。

  照顾完这个小祖宗,最后才是轮到林秀宁自己。

  一整天都要照看谢少安,晚上还顶着笑脸参加了宫宴,说不出来的疲累感袭来,导致沐浴时林秀宁泡在浴桶里差一点睡过去。

  还好人年轻,熬夜一晚还是能补回来的。

  第二天用了早膳,林秀宁就带着谢少安准备出宫回靖王府。这皇宫内毕竟不是本家,在这里呆久了,又有谢少安在,她担心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林秀宁同谢少安这才刚出了偏殿的大门走出两百米,就碰上了似乎专门来“报仇”云罗公主,昨夜她无意间的“偷听”,给自己惹了祸端。

  “站住!”擦肩而过的一瞬,云罗公主眼尖的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原来昨夜偷听的是你,总算是找到你了——”

  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秀宁,云罗公主可谓是来者不善。

  但昨日之事,说到底是女儿家的小心思,林秀宁不觉得云罗公主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这么快就让大家知道她对萧宴的心思。

  定了定神,她作出无辜的表情,“臣妇参见云罗公主,不过公主讲的,臣妇怎么听不明白…”

  “放肆!你少在这里演戏了!”

  云罗公主咬牙切齿的,“来人!这个女人昨日冲撞了我,今天被我抓到了还想狡辩不认,你们把她给我抓起来,我要去禀告皇兄!”

  音落,跟随在云罗公主身后的侍卫开始动手抓人。

  林秀宁随意谢少安后退,一时间想不到脱身的办法,看云罗公主这么娇蛮,被她抓走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不准你们抓我娘子!”

  谢少安双手张开,拦在林秀宁的前面跟抓人的侍卫对峙,云罗公主恼火得很:“把这个傻子给我拉开!别让他坏事,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赶紧把人给我带走!”

  听到吩咐,侍卫们毫不客气把谢少安推搡到一边去了,然后抓住林秀宁把她的双臂扣到背后。被人推搡到一边的谢少安拼命的想救她,被其他的侍卫拦着接近不到。

  云罗公主就是想出了胸口的恶气,才让人查了林秀宁的身份想给她一点教训,好让她知道自己身为公主的威严。现在抓人遇到傻子阻挠,更是怒火中烧,非要把人带走不可。

  谢少安不会武功,凭一身蛮力更敌不过这皇宫里时常操练的侍卫,被人拦着近身都不行,再看云罗公主得意的嘴脸,他忽然朝着云罗公主扑了过去。

  “小心!快拦住他——”

  看出谢少安的意图,林秀宁连忙提醒在场的侍卫。

  事发突然,侍卫们已经来不及救人了,云罗公主眼前一黑,被人扑倒在地,谢少安像之前在府里骑大马一样,把人压制住撕扯她的头发。

  “坏人,坏人——打坏人——”

  被人拉开后,谢少安还嘴里喃喃有词,再看方才还一脸高贵的云罗公主,现在身上的衣衫沾满了泥土,头发散了首饰也掉了,俨然就是个女疯子。

  颜面尽失,云罗公主气的要冒烟了。

  不顾众人劝阻,她拿出了顺手的黑鞭,就要教训林秀宁和谢少安两人——

  “皇上驾到——”

  突然传来的一道唱诺声惊动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徐徐靠近的装饰着明黄色帐幔的车辇。

  众人行了礼,皇帝看到云罗公主的样子,强忍笑意询问:“这里发生了何事,皇妹何故成了这幅模样?”

  “回皇兄,你可要为我做主——”

  狠狠的瞪了一眼林秀宁两人,云罗公主一五一十的把来龙去脉说给皇帝听,她很聪明的隐去了对萧宴表白的那段。

  皇帝对靖王的世子谢少安已有耳闻,平日见过的面少,但靖王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再说全天下都知道靖王的儿子是个痴儿,他若真为云罗做主,肯定会让人觉得偏袒自家人。

  于公于私,都不能治谢少安什么罪。

  皇帝不好接话,这车辇里面坐着的妃嫔善解人意的开口:“公主,你的衣裳沾了灰尘,还是让人先带你去换下衣物吧。臣妾相信皇上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听到这道熟悉的女声,林秀宁依旧无比温顺的低着头。因为这位在车辇里面的,皇帝身边受宠的妃嫔不是别人,正是五年前想尽办法迫害她的柳诗诗。

  那时柳诗诗对萧宴一片痴心,可人算不如天算,新帝登基的第二年秀选之时,她就被新帝留了牌子,从此以后成了后宫众位嫔妃中的一位。

  而林秀宁因为她的举动早早嫁人,也就免进了参加宫中秀选。时光匆匆,现在里面过去,柳诗诗已经在宫内站稳了脚跟,还诞下一位可爱的小公主。

  “柳妃,本公主在和自己的皇兄讲话,哪里轮到你来多嘴?!”心头火烧的正盛,云罗公主看谁都不顺眼,柳诗诗这一开口,刚好把她的怒气分去了一半。

  柳诗诗进宫几年,早已经摸清楚了这位云罗公主的脾气。被冲撞了也不恼,而是转向皇帝:“皇上,臣妾不是故意惹公主不高兴的…”

  “朕明白,柳妃不必自责。”

  皇帝安抚了柳诗诗,再看云罗公主仪容不整的样子,摇摇头吩咐:“来人,把公主请下去更衣——”

  天子一声令下,无人敢不遵从。

  云罗公主不情不愿的被遣送走了,这里除了皇帝、柳诗诗以及一干奴才,就剩下林秀宁与谢少安两人。皇帝清楚云罗公主话里有多少猫腻,不但安排人护送他们回去,并且还让人给靖王带话,让他不要介意自己的皇妹不懂事儿到处惹祸。

  这件事林秀宁对皇帝的做法是欣赏的,经过了云罗公主这个小插曲之后,他们重新踏上了回府的路程。

  这之后,宿醉醒来的萧宴也得知宫内发生了何事。

  他在军营中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领,但作为昨夜接风宴的主角,那前来敬酒的臣子来来往往的也灌了萧宴不少酒水。

  和林秀宁分别后,女人讲的最后一段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的回转,让其烦躁不已。有意把自己灌醉,萧宴对宴上前来敬酒的人来者不拒。

  放纵过了,总该做些正事。

  端坐在客厅内的交椅之中,萧宴合上了手中的来信,将其放在一旁。

  这信纸是淡青色的,角落里用花汁染成了细细的花纹,特意被熏香熏过的纸张上散发着一抹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

  信是一位‘故人’送来的,邀请萧宴有机会赏脸一叙,只不过今非昔比,他还未决定是否赴约。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先交代下之前的配角。修剪完枝节,好戏就开罗~



  ☆、第57章 发生意外


  

  约见萧晏的这位故人就是柳诗诗, 几年前被招入宫, 柳诗诗用了几年的时间在皇宫内站稳脚跟, 还为皇帝生下了一个小公主, 如今几乎已经把萧晏这个曾经出现过在她人生中的少年给淡忘了。

  五年前, 萧晏一家初被流放的第一年,柳诗诗有想过让人去打探萧晏的生死,还曾想派人去悄悄的救济萧晏一家,然而这个设想来不及实现, 她便已经入宫为妃。

  没想到一别数年, 当初那个不知道生死的少年, 如今已经成了叱咤风云的萧将军, 柳诗诗心中不仅千转百回, 她甚至设想,假如当初自己并未入宫, 恰时萧晏功成名就归来, 是否两人就能顺利的缔结良缘。

  这个美好的设想柳诗诗对任何人都不会说,入宫这几年, 这里已经完全把她磨砺成了一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人, 尝到了富贵和权力的滋味,陪伴在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身边,她更懂得自己该牢牢抓住的是什么。

  不过人回了, 终究还是让她心底起了波澜,柳诗诗相与萧宴见上一面,好好的看看这个自己曾经心仪过得少年, 而且以如今朝廷中的形势来看,能与萧宴接触并建立友善的关系,对他们柳家只会有利无害。

  邀请萧宴的借口柳诗诗准备的很巧妙,是借柳丞相之手,邀请萧宴到府内做客。而柳诗诗刚巧这一天,是皇帝对她宠爱有加,特命她可以回柳府探亲的日子。

  其中她的表弟高玉文也被邀请了过去。

  说到高玉文,萧宴也派人查探了此人后来的经历。尤其是刚被流放远走后,高玉文对待林家的态度。

  从手下带来的信息里的种种举动,不难看出高玉文对林秀宁心思,一张张翻过去,萧宴的脸色不自觉的沉了不少。不过让人疑惑的是,高玉文虽然心仪林秀宁,可在三年前,却遵守了家训娶了一位大家闺秀。

  按理说,高玉文这样放荡不羁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对家中人屈服的,不知道为何,他会选择这么做。再看后面的信息,高玉文成亲以后,虽然还是一贯的风流倜傥,寻花问柳不说,却是再也没去找过林秀宁了。

  “杨伯,备车——”

  扬声冲门外吩咐了一声,萧宴从厅堂的座位起身。

  多思无疑,要想解开疑惑,还是先去见了人以后再说。

  就这样,萧宴如约登门拜访了柳丞相的府邸。

  到了地方以后,萧宴看到了在门口迎接他的柳丞相与高玉文二人,三人在门口寒暄一阵进了府,‘撞’上了回府省亲的柳妃。

  鉴于几人几年前便是旧识,这会儿人多也能说上几句话,柳丞相当着萧宴的面,自然也不好说着让柳诗诗回避的话,于是几人便一起来到厅堂喝茶。

  招待几人的是皇帝今年新赏下来的贡茶,落座后,柳丞相与萧宴颇有话题聊,他们二人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沾边朝堂上的事物。柳诗诗插不上话,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而后时不时与高玉文说说话。

  高玉文知道表姐想做什么,中途以想学习舅父的新收集的字帖为由,恳求柳丞相找来字帖给他临摹,柳丞相为难迟疑,遭到柳诗诗规劝后便动身领着人去了府内书房。

  这是个独处的好机会,柳诗诗挥退了四周伺候的人,留下她和萧宴二人在这厅堂里。

  “萧宴,好久不见。”

  眼神里含着欲说还休,柳诗诗率先同萧宴打招呼。

  萧宴抬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多年未见,柳妃娘娘还是一如当年,以前承蒙柳妃娘娘照顾,萧宴实在不胜感激。”

  “萧将军客气了,那都是本宫自愿的。”

  柔婉一笑,柳诗诗感叹似的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萧家一直了无音讯,本宫还以为你已经…幸好你还活的好好的。萧宴,我这次找你,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柳妃娘娘请讲。”

  客气疏离,萧宴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诗诗眸色亮了不少,“那好,本宫可真就说了。这一刻,就让我们抛开彼此的身份,对对方都说实话吧。萧宴,你且回答,五年前,你到底对我动过心没有?”

  萧宴没料到柳诗诗竟是提起陈年旧事,不过既然是坦诚相待,他并未多想,便给出了答案。

  “…未曾。”

  萧宴讲出了答案,这一会儿他发现说出自己的想要的一点也不难:“柳妃娘娘,臣那时心中已经有人了,装不下第二个。”

  “我知道了。”

  低低应了一声,柳诗诗绕紧了手中的帕子,“萧宴,你能告诉我,那个人,可否是林家妹妹?”

  面对追问,萧宴沉默了。

  显而易见,她说出来的答案与萧宴的不谋而合。

  柳诗诗以为自己会心痛,愤怒林秀宁能够得到萧宴的青眛,然而时过境迁,到底是有些东西变了,她发现自己现在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感觉,仿佛这早已经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自嘲的笑了笑,柳诗诗慢慢的释然了。

  “果真如此。好吧,看来还是秀宁妹妹有福气,能够让萧将军你这样的男子另眼相看。不过…我记得林秀宁可是嫁了人,萧宴,你应该不会冲动之余去做傻事吧?”

  纵使不再妄想什么,柳诗诗还想一探究竟萧宴对林秀宁将会是何种态度,而且她并不惧怕以前对林秀宁做过的事情败露,就算萧宴知道了又如何,她现在是皇帝的妃子,萧宴自然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候,去书房取了字帖的柳丞相与高玉文回来了,待几人小坐了一会儿,萧宴起身与其告辞,柳丞相还想留萧宴在府内用膳,被萧宴以还有公事要办为由谢绝。

  靖王府内,一家子人正围着圆桌用午膳。

  林秀宁与谢少安座位是安排到一起的,方便林秀宁督促谢少安进食。今天早上回来时遇到云罗公主的事她已经和靖王还有靖王妃妃讲过了,靖王表示让她不必担忧,这压根不是大事儿。

  跟宝贝儿子谢少安比起来,在靖王靖王妃的眼里,天大的事也不算的是什么了。

  用过午膳,全家人各自散去,唯有林秀宁继续做靖王府内的看孩子的“老妈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连带着胸口都有些气闷。

  看她不舒服,一向闹腾的谢少安识趣的不来这里吵闹她,而是拉着一干奴才在靖王府内后院的大场地玩蹴鞠。这个蹴鞠游戏,一开始是林秀宁为了给他解闷教他玩的,但别看的谢少安是个痴儿,要是真想学什么,也是学的非常快的。

  一开始每次都是谢少安输,到后面谢少安学会了游戏规则和发、接球的技巧以后,便都是林秀宁输了。小孩好胜心强,每盘必赢,久而久之,林秀宁就不喜欢跟他玩蹴鞠了,除非谢少安耍赖撒娇,死乞白赖的要林秀宁一起来。

  “少夫人,花茶来了。”

  小扇端着托盘过来,将准备好的古铜雕花的茶壶放到桌上,给林秀宁满上一杯。这是林秀宁自创的美容式玫瑰花茶,吩咐小扇等人采摘了晒干做成的,再加入部分气性相调的药材做成的,平日里用茶水沏一下就能喝,多少有些养气血和美容的功效。

  端起茶杯嗅了一嗅,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林秀宁呷了一口,将茶杯放回原位,在躺卧在藤椅上摇着桃扇十分的惬意,时不时看向与奴才玩乐的谢少安,她很享受此刻的安宁。

  “少夫人困了,可以睡一会儿。”

  看出林秀宁昏昏欲睡的,小扇提议道,一旁的小檀看眼色去取披风。

  林秀宁闭目养神,“小扇,你和小檀跟了我多久了?”

  “回少夫人,约有十年了。”

  把送来的披风给林秀宁披上,小扇目不斜视的回答。

  林秀宁睁开了眼睛,郑重道:“竟这么久了,这么多年多亏有你们俩在身边了。不过现在你们一个个年龄都大了,也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我会留意替你们寻看一门好婚事的。要是你们遇到中意的,就告诉我,我为你们做主——”

  “少夫人!”小扇小檀双双唤了一声,齐齐蹲下身。

  其中小檀小声道:“我们不嫁人,小姐,我和小扇姐愿意一直服侍你——”

  “莫说傻话。”

  笑意温和,林秀宁扶两人起身,“哪有一辈子伺候人的,放心吧,肯定是相看好才让你们嫁人的。我可舍不得你们俩受苦!”

  两个丫鬟感动的不行,眼看两人又要说些当牛做马之类的话,林秀宁果断起了身,提出在这场地走一走活动活动,以免被两人的碎碎念淹没。

  主仆三人沿着青绿的场地周围走了一圈,想到这次谢少安在这蹴鞠场玩的时辰不短了,她便想唤他停下来歇一歇,哪知刚在人群中找到背影,就眼睁睁的瞧着人出了意外。

  在传送蹴鞠球的过程中,谢少安夺球过来的一瞬间,不小心和奴才撞到一起摔倒了!这个变故把在场的人吓得不轻,那个把人撞到的奴才魂不附体的跪在地上磕头,一个劲儿的求饶。

  离得远,具体看不清谢少安是怎么倒下的,但是想来青草地摔了一下应该不是多大点事。

  谢少安还“赖”在草地不起来,以为他是故意想要捉弄下人,林秀宁快步上前准备把人拉起来,但走近了她才发现不对劲儿,谢少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眼睛紧闭,后脑勺下的地面逐渐被溢出的鲜血染红,分明是碰伤了脑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之前,摔了一下,人傻了。。。

很久之后,人又摔了一下,大家说,会不会能变正常咩 →_→hhhh



  ☆、第58章 接二连三


  平日里金贵的主子受伤了, 下人们一时间六神无主, 纷纷等看林秀宁的反应。

  “先别动他, 快去找大夫过来!”

  制止一些试图上前的下人, 林秀宁厉声吩咐, 现在不知道谢少安伤的部位如何,她不敢让人随意挪动他的身体。

  吩咐下去,大夫很快就来了,查看谢少安伤势之余让其他人都散开。靖王妃也知道了这件事, 被人搀扶着赶了过来, 老远看到躺在草地上的谢少安, 不仅大惊失色。

  “我的儿啊,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看到大夫给谢少安处理清洗伤口时换下来的被鲜血染红的纱布, 靖王妃忍不住质问起林秀宁起来。

  “对不起,是儿媳没有照看好少安。”

  多说无益, 就算林秀宁想为自己争辩, 靖王妃正在气头上恐怕也听不进去,不如痛快认错。

  “先到一边去。”

  靖王妃拭了拭眼角, 口气严厉:“等会儿看大夫怎么说, 少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秀宁,你可是要给我还有王爷一个交代!”

  训斥过林秀宁, 靖王妃等候在一旁看大夫为谢少安诊治。这会儿场地上的人被疏散了,留下来的都是能在主子跟前说上话的,众人看着大夫的动作, 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引火烧身。

  “恭喜王妃,世子他并无大碍,现在老夫已经把血止住,等到世子醒来,给他多用些补品补补就是了。”

  整理好药箱,大夫起身冲靖王妃拱手道。

  这个好消息让在场的人庆幸不已,可没等松口气,靖王妃又发了话,“来人,把大夫先请到厢房歇息。”吩咐下去后,靖王妃命家丁把谢少安小心着抬走,便盘问起跟谢少安一起蹴鞠的奴才来。

  导致谢少安受伤的是隐藏在草丛里的碎瓷片,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迫害她的孩子,现在谢少安被带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就有十分重大的嫌疑。

  靖王妃把疑问提出来,在场的奴才们纷纷喊冤,林秀宁也想查探清楚这到底是何人做的,因此保持沉默。然而她的沉默在靖王妃眼里看来却是扎眼,对她的态度认为是对自家儿子的漠不关心。

  盘问不出什么,靖王妃索性让人把这些奴才都押下去,交给府内的管家慢慢审。

  至于林秀宁,靖王妃现在是怎么看她都觉得不顺眼,仿佛她才是刻意导致谢少安受伤的始作俑者。

  “你到哪去?”

  林秀宁刚一动,身后就传来靖王妃的追问。

  她转过身,温温顺顺的回答。“回王妃,而且只是想去看看少安,万一少安醒来了,有儿媳在身边也能方便多照看些。”

  “那里不用你——”

  靖王妃一口回绝,察觉口气太重,又放缓了道:“秀宁啊,你有阵子未回娘家省亲了吧?平日里少安总缠着你,让你连回林府看看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少安这种情况没有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不如就趁这个时间,带上礼品回林府去看看你爹娘,也算是我们谢家的一点心意。”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有几分“赶客”的意思,林秀宁非但不是客,还是谢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新娘子。靖王妃选择这个时候这么说,分明是有意让林秀宁离开,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预兆,林秀宁也是措手不及。

  “是,那儿媳就先回林府住上几天。”

  既然靖王妃不惜下了逐客令,林秀宁自然也不会死赖着不走。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谢少安醒来了找不见会闹腾,不过这样也好,旁人哄不住他,靖王妃到时候还是会派人过来请她回去的。

  林秀宁想的没错,但这次仿佛哪里出了岔子,她如今已经回到林府住了两三天,靖王府却是一直没有派人过来,而且没有任何要接她回府的苗头。

  林父林母也奇怪不已,担心女儿在靖王府内以后的生活,他们派出去家丁打探,带回来的消息是,谢世子出了事儿,摔了一跤后把脑子给摔正常了,现在的世子已经如常人无益,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

  这个消息令林家十分震惊,林秀宁等人还没有消化完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家里就有表亲戚的人求上了门,说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请林家帮帮忙。

  说到底,是林秀宁的一位表哥出了事儿。

  这是林秀宁娘亲的同胞妹妹周林氏生的儿子,名字周子明,近两年跟在林老爷的身边做事,在户部谋了一个职位。周家仗着有林老爷这个官亲戚,在都城里越来越无法无天,现在被人抓到非法贩卖土地,和挪用公款吃喝玩乐,人已经进了大牢。

  周林氏捞不出儿子,没办法,就来求到了林老爷的头上。可惜这个时候,来找林老爷就是把火引过来给林府,林老爷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出面捞周子明。

  委婉的表达了意思,林老爷就请人送客。

  周林氏把儿子当成了命根子,一看林老爷的态度,顿时撒泼起来,坐在地上不肯走了,非要求林老爷插手这件事,把周子明给救出来。

  “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舅父都不管你了呀——”周林氏一边哀嚎,一边看林老爷的反应。

  林夫人于心不忍,“老爷,要不你还是去走一趟吧——”

  “荒唐!”林老爷喝了一声,两手背在身后,“我怎么去!这种时候,就得听天由命,子明这个小子,说了多少遍适可而止,适可而止,他呢?一直都不当回事,现在出事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该是他的罪业就受着,别人可帮不了他!”

  林夫人听着心中不舒服,“那依老爷的意思就是不救了,子明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一进大牢,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出来的,难道老爷就不顾及咱们两家的情分吗?”

  “你…哎呀,真是拎不清…”

  林老爷抬手指着林夫人,无奈又把手放了下去。“多说无益,还是送客吧。来人,把周林氏请出府去!”

  命令下去,下人们听话的把人架出去了,

  林秀宁来到厅堂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再看林夫人正坐在位置上抹泪,她连忙上前追问发生了何事。

  这一问,林夫人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讲了一遍,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林秀宁对周林氏这一家可谓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奉劝林老爷,以后莫要再纵容手下再去做这些事。

  林老爷心中也是忐忑不已,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就偏偏这时候出了差错,要说没人从中作梗说出来都没人信。就不知道那背后人搞了这一出是为了什么,难道说是单单就为了整治周子明?

  猜测不出,林老爷只好作罢,他现在只求自保。

  相安无事过了一天,用过午膳,林秀宁还是准备回靖王府看一看,看看这打探来的传闻是否属实。

  无论如何,谢少安的身体安危是她所关心的。

  不管谢少安是不是变成了正常人,把他们相处的这几年的时光和一同有过的经历给忘了,她都会记得这个一起生活了五年的朋友,希望他一切安好。

  “秀宁啊,这是娘特意让人到街上买的好缎子,你带上回去送给王妃做衣服,也是咱们的一片心意。”

  闺房里,匆匆赶来赶来的林夫人让丫鬟把送来的东西收拾装好,让林秀宁把这些都带着。其实都知道靖王府内一点也不缺这些,林夫人道这是礼数不可缺的,一直以来,每次林秀宁省亲回去,林夫人都会置办东西让林秀宁带走。

  知道这是娘为了自己好,林秀宁应了声答应了,随后请林夫人帮忙挑了件外裙的配色。

  “芙蓉花纹的不错。”

  林夫人点头称赞,林秀宁拿不定主意,“那这件呢?”

  “这件…”

  林夫人来回审视两件衣裙,刚要指出一件,就听见楼下老管家扯着嗓子喊:“夫人小姐,不好啦!老爷出事了——”

  头一回房间内的几人还没听清,第二回林秀宁听的清清楚楚的,母女俩对视一眼,林夫人几步来到窗前:“胡说什么?管家,你再把话说一遍!”

  老管家又重复一遍,顺带的解说了林老爷是为何事被抓了起来。这源头还是周子明引起的,周林氏探监,把林老爷的态度给讲了,周子明见林老爷不捞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就乱咬一通,说这些都是遭到林老爷指使才做的。

  林老爷仗着久居高位,一直贪污户部的油水,自己不好出头,就让他来做这些。事成以后,林老爷拿大头,他占小头,现在事情败露了,林老爷不肯把他弄出去,还想让他当替罪羊,他不甘心就这么认罪被处刑,就全招了实话。

  听完了管家的叙述,林夫人一屁股瘫坐在了窗户旁边的木椅上,半天才喊出声来:“作孽呀!周子明,你这个杀千刀的,自己败了罪名,就拖自己的舅舅下水,你不得好死——”

  这时候林夫人再不说什么救周子明的话了,她恨不得把周子明扒皮食肉。林秀宁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比自家娘镇定许多,立即让管家找人去打点,她想先想办法见到牢里的父亲一面再说。


  ☆、第59章 面目全非


  走在黑暗潮湿的走道, 视线所及之处可见墙壁两侧镶嵌的火把, 林秀宁花费了许多银两和功夫, 终于在这四周都是铜铁横栏的破旧牢房里见到了被捕入狱的林老爷。

  时间有限, 领路的狱卒打开了牢房的门锁以后就退了出去, 把这里的时间就给他们,走时提醒他们有什么话赶紧说,别耽误一会儿来锁门。

  狱卒的脚步声走远了,同行与林秀宁一块来的林夫人快步上前踏过了门槛, “老爷, 你受苦了——”她三两步来到林老爷的身边, 示意丫鬟香儿把带来的包裹放到桌上, “这是妾身特意让人从府内拿来的你平日里换洗的衣物, 还有一些能存放的点心…”

  “夫人有心了。”穿着囚服的林老爷点点头。

  林老爷的样子看起来还是从容的,他现在还不至于向林夫人那么慌张, 因为还有靖王这个靠山, 怎么说他们的女儿都是靖王世子的世子妃,靖王那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宁儿, 你怎么也过来了?这个时候, 你不是应该靖王府内陪着少安吗?”看到随行的人只有林秀宁身边的丫鬟,没见着世子,林老爷觉得十分奇怪。

  这刚好问到点子上, 林秀宁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夫人看看林秀宁,再看看林老爷,摇摇头开口道:“老爷, 你还不知道吧?这个谢家这两天不太对劲儿,听说谢世子恢复了正常了,也能认人了,可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咱们女儿了。老爷,你说这是不是坏预兆呀!”

  “别乱说——”

  林老爷压低声训斥林夫人,“咱们宁儿可是跟少安明媒正娶拜过堂的,这婚事可不是谁想不认就不认,都能撼动的。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什么事都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老夫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林老爷音落,林夫人连连应是。

  等他们讲完,林秀宁便把心中想的和林老爷讲了一遍:现在是周子明死咬着林老爷不放,如果林老爷想脱身,不如想办法让周子明改口,他这边再来个死不认罪,只要京兆狱没证据,那林老爷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个想法父女俩不谋而合,商议后觉得可行,探完监后,林秀宁就抓紧时间让人去办这件事。然后让马夫送林夫人先回去,自己则是在附近的酒楼包下了一个雅间,等待派出去的人带回来消息,因为今天她不止见林老爷,还要去见见周子明,看看能不能满足他的条件以后,让他能听话的改口。

  见到周子明的时辰是在下午,林秀宁对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表哥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这时也不得不忍住反感来与其交涉。然而周子明像是钻进了牛角尖,知道自己犯的是砍头的重罪,无论林秀宁抛出怎样的诱饵,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还大吼大叫,引来狱卒把林秀宁赶走。

  “别推,你别推我们家少夫人!”

  京兆狱大门,小扇努力护着林秀宁,她们被狱卒赶了出来,一路上推推搡搡的,十分无礼。

  “走走走——快走!”狱卒挥手不耐烦道:“再来这里妨碍公务,就把你们都抓起来,还不快滚!”

  “哎?放肆!你知道我们家少夫人是谁吗你!说出来吓死你——”小檀气不过理论:“我们少夫人的夫家可是…”

  “小檀——算了。”

  唤了一声,林秀宁打断小檀的争辩,示意她们离开这。

  见此,两个丫鬟不情不愿的退了回来,一起回到马车上,在马车上小檀还在愤愤不平,咒骂这些狱卒狗眼看人低,像他们这样捞百姓油水又迅速翻脸不认人的,肯定会有报应。

  林秀宁一笑而过,既然让周子明改口这条计划行不通,那就剩下靖王府这条路了。不管怎么说,她拉下身段,脸皮求到靖王头上,对方总得给点反应的。

  “掉头,不回林府了,去靖王府邸。”

  一吩咐后,林秀宁便靠在车厢的厢身上闭目养神,思考一会儿见到谢家的人该怎么反应。谢家一直没派人到林府,现在好了,不用他谢家派人接,她林秀宁有手有脚自己会回去。

  抵达靖王府,林秀宁款款下了马车。

  小檀拎起裙角小跑着上了台阶叩了叩门,告知府内守门人少夫人回来了。不一会儿,谢家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林秀宁看到门槛内伫立着的,前来迎接的是谢家的管家。

  “少夫人,你回来了——”

  管家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跨出门槛来。

  林秀宁表情淡淡的点点头,不发一言的就往谢府走,见状管家想拦下她欲要说些什么,被她一个不善的眼神扫过去,不自不觉噤了声。

  一路来到住处,林秀宁准备推门进去。

  管家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阻止:“少…少夫人,你这段日子没在府里,这院里房间的,也不知道这帮奴才有没有疏忽,不如这样,您先移步花园喝喝茶,老奴让人把这里好好打扫一遍,再请少夫人您回来,您看这样如何?”

  在门前停驻脚步的林秀宁望了管家一眼,再看了一眼楼上,“不用了。我这次回来,是想看看世子的伤如何了,世子在里面吗?在的话,我就直接进去了。”

  “这…”管家吞吞吐吐。

  直觉是有什么事发生,林秀宁不再等管家的答案,猛地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仔细看,却能发现这里的布局稍稍做了改变。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出来,几个穿着翠绿衣服的丫鬟从厅堂,走廊拐角纷纷出来,脸上带着惊讶。看这些个个都是生面孔,还有管家躲闪的目光,压下心中疑惑,林秀宁装作若无其事的上楼。

  上楼后,林秀宁才真正的发现了这里的不同。

  原来属于她和谢少安所住的地方,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之前落落大方的室内陈设完全换了一个模样,主色调换成了少女的水粉色,房间古色古香之余,女儿家闺房的气息更重。还有梳妆台摆放的看起来贵重不菲的首饰,屋内处处精美的家具,这一切都昭示着此地有新主入住了。

  “管家老伯,这是怎么回事?”

  推开窗,林秀宁眺望远处的景色头也不回的问。

  管家吞吞吐吐,到了这份上终于说了实话,“回少夫人,是表小姐来了,要在谢府小住一段时日。她很喜欢这座院子,而世子爷在别处养伤,您又回了林府,王妃就准许她先在这里住着…”

  听到这,林秀宁一些弄懂的,没弄懂的全明白了。

  怪不得谢家一直没有接她回来,原来是早有自己的打算呢。

  “世子在哪里?我要见谢世子——”

  压住胸口凝聚的火气,林秀宁平静的询问。

  管家额际已经发了汗,听到问话,连拿出帕子拭汗的手都停了,“这…这,老奴也不清楚…”

  “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自己去寻!”

  丢下这句话,林秀宁冷冷扫了管家转身下楼,小扇小檀立即跟上,留下管家心急如焚。

  “快!快去通知王妃,就说少夫人回来了!”

  眼看着人走远了,管家火急火燎的下楼,吩咐其他的奴才去告知靖王妃此事。

  另一边,林秀宁出了院子,一路沿着府内的道路来到了后院门口。谢府内的花园就建在这里,场地很大,而在谢府的后院的后山上,有一片广阔的竹林,要是想的不错,这两个地方,她应该能找到谢少安。

  “少安哥哥,我跳舞给你看吧?”

  还未走近竹林内的凉亭,林秀宁就听到前面被风儿吹来的若有若无的娇娇女声。

  转过竖立的高大石碑处,她看到了端坐在凉亭内石凳上的谢少安,在他的身边有个活泼俏丽的少女,有说有笑的在给他沏茶。这少女就是谢家靖王妃表亲的女儿,名字唤作郑宜爱。

  多日不见,谢少安看起来清减了些。

  仅仅一眼,林秀宁就知道他的人变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周身的气质温和而又沉稳,然而还蕴含着一股令人发自内心的胆怯,是以前的谢少安身上从来没有过的。

  短暂的打量了对方几眼,林秀宁还是决定上前,这种时候,不是犹犹豫豫的时候,必须果断!

  “秀宁,站住——”

  刚一迈步,身后就传来靖王妃的唤声,林秀宁转过身看到靖王妃脸色不虞的被人搀扶着走过来。

  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林秀宁低眉顺眼的给对方行了个礼:“儿媳拜见王妃。”靖王妃扫了她一眼,又上前一步观望了不远处的谢少安和郑宜爱,侧过脸道:“你都看到了?也罢,你随老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忍不住抱一抱我的女主…



  ☆、第60章 谢府交涉


  

  一路穿过花园, 经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前,靖王妃领着林秀宁在此停下了脚步。

  两人进去后,留下人在外面把守,没靖王妃的允许,外人进不来。

  “秀宁, 你坐下来说话。”

  进到厅内, 见林秀宁还是拘谨的站着, 端坐在堂中的靖王妃招呼她。欠身行了行礼, 林秀宁漫步来到一旁,“王妃, 你是有什么话想跟儿媳说是吗?”

  “当然。”靖王妃概不隐瞒, 缓声道:“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刚才宜爱在陪着少安, 他们两个从小就感情不错,可惜少安生了病, 宜爱又定了亲, 我们谢、郑两家便都心照不宣不提了陈年旧诺。如今宜爱的婚事出了问题退了亲, 少安的病也好了, 老身想, 是不是该把宜爱这个好姑娘给娶进谢府来——”

  “娶郑小姐?”林秀宁惊讶的抬首, 接着忐忑道:“可是儿媳一点也没过这个消息呀。王妃, 这件事少安知情吗?他答应娶郑小姐了?”

  “秀宁啊, 你先不要着急。听老身把话说完。”

  靖王妃抬手手心朝下压了压,示意林秀宁稍安勿躁:“这件事由老身来做主就够了。老身知道这些年一直是你陪着少安,是我们谢家的大恩人, 我们谢家应当一辈子来供养你报大恩大德的。不过你也知道,咱们两家当初结亲,是在少安生病的基础上,说到底,两家还是门不当户不对,如今少安已经病好了,老生不想再委屈我的儿子——”

  说到这,靖王妃难得正眼瞧了瞧林秀宁的反应。

  “靖王府的世子,自然是要娶个身份地位旗鼓相当的正妻,而你的身份…”靖王妃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掩唇,欲语还休。

  林秀宁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我懂了。所以王妃的意思,是想让我与少安和离,然后让少安迎娶郑姑娘吗?”

  “不不,你想错了。”靖王妃连忙摇头,“老身的意思是,你还是可以留在靖王府,但这正妻的位置…老身希望你能明白事理一些,不要让我和老爷为这些事情为难…”

  这未免也欺人太甚了,林秀宁在心里暗道靖王妃打的全盘太精,简直是把人当成了傻子欺负。看来是这几年她在谢府修身养性的太好了,以至于靖王妃才觉得她林家人软弱可欺。

  “王妃,关于这个事儿,儿媳想一想再做决定。在这之前,你能让我想见见少安,行吗?”

  细声细语的请求,林秀宁想见到谢少安弄清楚他的态度再说,靖王靖王妃一向疼爱世子,假如谢少安不同意娶郑宜爱,那这这桩婚事就不用放在心上。

  她也能趁机求谢少安,想办法把林老爷救出来。

  对于林秀宁的要求,靖王妃觉得为难,不过还是点点头道:“这…秀宁啊,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让人去看看,宜爱这丫头和少安说完话没。”

  竹林里,谢少安不自觉手就接过了郑宜爱递来的茶水,看到他没有拒绝,郑宜爱面上更为欢喜,接着便来到不远处的空地停下,摆好姿势后跳起舞来,为谢少安能够旧病清醒过来庆祝。

  谢少安未曾拒绝,看着不远处的郑宜爱,他的的记忆回荡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这个身影陪伴了他五年,这五年里,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点点滴滴走马灯一样的在脑海里打转,让他难以恢复病前的状态。

  突感胸口上不起气,谢少安不禁捂住了胸口,一手扶住了石桌的边沿支撑。郑宜爱看到他不对劲儿,慌张的奔了过来,“少安哥哥,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啊——”

  “我…我没事,不用担心。”

  喝了口茶水感觉缓和不少,谢少安摇头否认身体的异状,郑宜爱还想追问,这时候竹林出口附近来了人。

  人是靖王妃身边的,说是少夫人回来了,要跟谢少安见上一面。这个消息让谢少安措手不及,病好以后,突然之间多了许多年的记忆,以前不认识的女人成了自己的枕边人,他真是难以接受。

  他原想等自己理清楚了对林秀宁的感情再做决定,对方这么快找上门,这让他一时间迟疑不定,不知该不该答应相见。

  “少安哥哥,不如我陪你一起去见她吧?”

  一旁的郑宜爱开口提议,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趁机让林秀宁明白自己在谢家的地位。

  “不用了。”无需多想,谢少安便坚定的拒绝了,“这几日都没见到你表嫂,她肯定是十分担心于我。宜爱,表哥就不陪你了,你在这里继续玩耍吧,累了便回去歇着。”

  音落,谢少安潇洒的起身,做了个手势示意来传信儿的人带路。一炷香的时辰后,在院落内等待的林秀宁终于见到了多日不见的谢少安。

  “你们都退下——”

  靖王妃一声令下,所有人应了一声退下去。

  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儿子,靖王妃和蔼道:“好了,现在人已经过来了,秀宁你有什么想对少安说的,就尽管说好了。老身就不在这里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了,有什么话你们两个慢慢说。”

  把剩下的空间留给林秀宁和谢少安,靖王妃由着丫鬟把她虚扶出了门。靖王妃领着人走了,方才还热闹的的厅内一时间就剩下了谢少安与林秀宁两人,空气平静中多了一丝难言的尴尬。

  “…世子爷,听说你的病大好了,现在可还有哪里不适吗?”没话找话,林秀宁主动与其打起了招呼。

  并也识趣的不会像以前那样亲密的唤“少安”二字。

  谢少安听着这句问候,心中觉得有一丝刺耳,不过他自己明白这是何因,怕是谢家没有让人去接林秀宁,林秀宁受了怠慢,连带着开始疏远他。

  “大夫说,已无大碍。”

  不曾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显露,谢少安沉声回答。

  看出林秀宁似乎欲言又止,他便主动询问道:“看你好似有什么话要说,若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言。”

  “世子爷,我这次匆忙回谢府,还真是有一件事要求谢家帮忙。”咬咬牙,林秀宁干脆对谢少安和盘托出,“我知道我爹错了,但他罪不至死,你能不能帮帮我,把我爹救出来,我一定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的——”

  “你先别着急,容我理一理思路。”

  安慰林秀宁稍安勿躁,谢少安思索着该如何做才行,他的“病”刚好,对现在的时局还不了解,心中只有个浅薄的印象,不可盲目出头。

  林秀宁等待他的答复,心中十分紧张。

  但看谢少安的反应,因为他是为难不愿意,想到靖王妃之前讲的要谢少安迎娶郑宜爱进府的话,她不禁脱口而出:“少安,我知道你以前和朕小姐感情好,王妃也说了,想让你过阵子迎娶郑小姐回府。不过那样,我在谢家的身份也会很尴尬,不如这样,我答应让位给郑小姐,你就救救我爹好不好…”

  “你说什么?”

  听到林秀宁的提议,谢少安视线猛地落在林秀宁的身上,正眼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不明白谢少安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换脸’了,林秀宁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帮我救我爹,我让位给郑小姐…”

  “不可能!”

  谢少安不假思索的回绝了林秀宁的提议,表情一时变得复杂:“林秀宁,你回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的?”

  他还以为林秀宁会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派人去林家接她回来,哪知对方就没提这件事,还说让他去娶郑宜爱。

  林秀宁更是不解了,她不懂为什么在谢少安的投来视线里,她会察觉到对方好似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一般。不过奇了怪了,不仁不义想过河拆桥的是谢家,她还没有多大反应,谢少安怎么倒先愤怒起来了?

  “世子爷,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眼珠转了转,林秀宁大着胆子试探性的追问。

  谢少安沉默不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浑身冷冰冰的气息使她有种错觉见到了几年前的萧宴一般。

  心中很清楚这两人不可能一样,林秀宁硬着头皮往下说:“其实我离开谢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王妃说的对,我们谢、林两家本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若是你没病,你们谢家也不可能娶回一个小官之女作为正妻。现在你已经好了,王妃想为你张罗一门新的婚事也是情有可原——”

  “住口!”谢少安忍不住斥了一声。

  起身一步步来到她的跟前,他一字一句道:“林秀宁,你如此巧如舌簧,就是为了离开谢家是吗?你是自己想离开,才能这么宽容大度的,讲出要让位给宜爱表妹的这些话——”

作者有话要说:  能看出咩,女主没动真感情,世子以为他也没有,但他先生气了,说明了一切╮(╯_╰)╭


  ☆、第61章 牢房会面


  对于谢少安的质问, 林秀宁感到莫名其妙。

  她虽说动过离开谢家的念头,那也是在前几年初嫁入谢家,在柳诗诗入宫后有想过。因为柳诗诗既然已经入了宫,她也嫁过了人,对方应该不会再不依不饶的追着她迫害她。

  不过, 随着在谢家的时间久了, 每天和孩童一样的谢少安朝夕相处, 林秀宁已经把放在心上的人埋进了心底, 只想着好好照顾谢少安,就从来没想过会离开谢家了。

  现在对方先不仁还要倒打一耙, 这让林秀宁一时觉得委屈的很。“我发誓我没有这个意思, 少安, 你应该看看谢家都做了什么。”

  忍不住提醒对方,林秀宁收拾好情绪道:“现在这种情况, 继续纠缠下去, 只会浪费时间。少安, 你要知道王妃希望你能和宜爱在一起的, 而我, 今日能站在这里, 是因为有求与你——”

  “退下!”

  谢少安似乎不想再跟她继续对话下去, 猛地一拳抵在桌面上, 深吸一口气道:“来人,把少夫人请回住处,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

  “少安,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秀宁急了,她是来找谢少安帮忙的,可不是这时候让他自己给软禁在靖王府内的。

  谢少安像是没听见一般,非常沉住气的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处理,送少夫人先回去休息。”

  “是…”闻讯而来的小厮匆匆带人跑进来,待到听清楚谢少安的吩咐后,面有为难之色:“少爷,这…这似乎不太方便…”

  “什么?把话数清楚。”

  示意前来带有林秀宁的奴才先把她放开,谢少安语气冰冷的追问。

  小厮赶紧把林秀宁原来的住处已经被靖王妃安排给郑宜爱搬进去住的这件事讲给他听,谢少安惊诧不已:“还有这回事,我从来没听娘提起过——”

  他吩咐小厮先把林秀宁送到自己现在养伤的去处,然后便去找了靖王妃,他要问问自己的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靖王妃似乎早就有预料到谢少安回来,对于他的不满和他希望能和自己谈一谈的请求视而不见,她只当做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发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脾气。

  “少安,宜爱她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哪里配不上你?”

  靖王妃对谢少安苦口婆心,“咱们谢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从前是你病了,才让林家占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这几年你可以随处看看瞧瞧,林家人背靠着我们谢家,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那又如何?”谢少安提高了些许音量,“外面都知道,林秀宁是儿子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既然有事,咱们谢家帮衬林家也是自然的。娘,宜爱表妹很好,但是不适合儿子,你还是别再给儿子张罗这件事了。”

  “你…唉!”

  靖王妃恨铁不成钢,现在她十分后悔,怎么当初就任由谢少安的性子,把他看中的人给娶回来了谢家。

  如今儿子已经好了,又是诸位千金贵女极力心仪的对象,她多想儿子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进门,那样的儿子谢少安生出来的孩子,才配称作为谢家的子孙。

  “还有,娘,让宜爱从我们原来的住处迁出来,到别的院子去住,那里不是她该住的地方。”

  留下这句话,谢少安头也不回的离去。

  靖王妃唤了两声都没能把人留下,追了两步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关键处,她扶着走廊下圆柱的五指因为怒火而不断收紧。

  谢少安是把林秀宁所说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的,当晚便换了着装,亲自去了一趟京兆狱,探望牢房中林老爷。林老爷一直知道有靖王这个靠山,但完全没想到,来探望自己的竟然是以前那个“傻女婿”。

  ‘傻女婿’看起来一点也不傻了,谢少安变得讲话井井有条,思路清晰,他还宽慰林老爷不要太过担心,不久之后,就能让林老爷平平安安的从这里出去。

  林老爷心里乐开了花,起先他还担心,这女婿恢复了神智,会不会把他的女儿给忘了,现在看这跑前跑后的,看来也是十分上心的。

  这要是不把他女儿放在心上,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一种解释,就是恢复了神智的谢少安还惦记着她的女儿,这下好了,本来两人就有了几年的感情基础,现在女婿正常了,她的女儿就还是个享福的命。

  林老爷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在谢少安离去的时候,笑容爽朗的送别对方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从这个鬼地方离去了。

  然而,在谢少安离去后,京兆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萧宴手下的人抓捕、押解的一伙杀人不眨眼的马匪,带往来的正是这京兆狱里面的牢房,不日便会审判,而萧宴这次前来,只是过来视察一番。

  林老爷就是在这时候看到风光无限的萧宴的,隔着牢房的铁栅栏,他口渴下来给自己倒碗水,抬头的一瞬看到栅栏外萧宴身形笔直的从这里经过,这熟悉的侧脸让林老爷脑海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努力回想,他猛地一个激灵,就想起来了刚才从这里走过去的男子,就是几年一位故友的儿子。

  担心是自己看错了,林老爷几步来到栅栏前,小心的探出脑袋想把人看清楚,只见萧宴沿着走廊尽头走了一圈,仿佛在查视着什么,接着朝着原路返回。

  一看不妙,林老爷连忙回到稻草席上面对着墙壁躺下。对于萧宴的名头,他不是一点没有耳闻,虽然担惊受怕,一直刻意错开跟对方的会面倒也相安无事,更何况,他不想让萧宴在这大牢里认出自己,还是在自身这么落魄的时候。

  身后牢房栅栏的门锁传来了响动,林老爷依旧躺着没动,闭上眼睛装作毫无察觉。

  铁栅栏打开后,狱卒退下,留下白泽在门口看守。

  萧宴抬步迈了进去,选择了一块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脏乱的地方下脚,“林伯父,别来无恙。您不回头好好看看侄儿吗?”

  时间五年,再次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林老爷心神一震,自知无法继续装作不认识对方,于是翻身坐起。

  “不敢当。”

  林老爷稳住身体,盘坐在土炕上:“说到‘侄儿’,‘伯父’之类,那已是陈年旧事了,就不必再提了吧。嚣张点也是今非昔比,地位显赫,却屈尊降贵,来这牢里探望我一个糟老头子,真让老头子十分感动啊——”

  林老爷一番话不卑不亢,话里有话。

  他无意与萧家再攀什么旧交情,更担忧萧宴这时候出来,会公报私仇。就几年前,他做主对萧宴一家做过的事情来说,萧宴更想做的大概是报复他当年的一举一动,让自己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

  其实只要萧宴动动手指,想要叫他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方法多的是。林老爷心思活络,他认为萧宴不会选择这种方法,而且萧宴若真的对自己不利,定会顾及自己的女儿。

  活了大半辈子,林老爷相信自己的眼光。

  “林伯父这样讲,倒是有些伤侄儿的心了。”

  轻缓的笑了一笑,萧宴在牢房内灰查查的方桌前入座,并招呼林老爷也一同来到桌前坐下。

  “既然如此,那侄儿就开门见山了。”

  没有太多兜圈子的耐心,萧宴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周子明畏罪自杀了。伯父,他死了,敢问您有几分把握走出这京兆狱?”

  “什么?萧宴,你说周子明死了!”

  不可置信,林老爷猛地一击桌面,“不可能!周子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畏罪自杀?我是最了解子明的为人,他生性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他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杀的——”

  “侄儿讲的,都是实话。”

  萧宴一派的不疾不徐,“若周子明没死,侄儿为何要大费周章来欺瞒伯父。伯父,如此你有何打算?”

  被问及痛处,林老爷回答不出,他倒是想搬出靖王府这个靠山,就怕讲了以后刺激到眼前这个煞星。

  很快林老爷就联想到周子明的死不会这么简单的畏罪自杀,再看萧宴周身凝聚的杀气以及尽然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老夫明白了。萧宴,你这是逼着老夫在向你低头啊?”

  揣测出对方的目的,林老爷十分痛心疾首,“或许,是老夫讲错了,你不是在逼老夫,你是想逼宁儿——”

  “伯父果然睿智。”

  被说中了,萧宴毫不吝啬的赞叹。

  林老爷已经想明白了萧宴的用意,不过他们家和谢家可是正正当当的结了姻缘的亲家。萧宴做的这一切,想要达到目的,都要通过谢家这一层,但这一条,林老爷就知道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

  “伯父,宁妹她一直以来最听您的话了。”

  莫名其妙的提了一句,萧宴又道:“当初是您嫌弃侄儿无权无势,怕林家被我们萧家拖累,不过也是情有可原。如今侄儿的地位您也都知晓了,不如这样,您做主,让宁妹与谢世子和离可好?”

  “荒唐!萧宴,这么多年,你竟然还肖想老夫的女儿——莫不疯了不成!”

  对于萧宴的话,林老爷十分震惊,“你可不要忘了,宁儿现在嫁的可是靖王府的世子。她已经是世子妃了,你想做什么,难道说想让老夫的女儿,以后成为一个让世人唾骂的女子?”

  “伯父的话严重了。”

  萧宴主动给林老爷斟了一杯茶,似乎胸有成竹:“侄儿当然不想。所以,这一切都还需伯父您的配合——”

作者有话要说:  

萧宴:七夕快到了,一定把媳妇追到手!~


  ☆、第62章 身陷囹圄


  

  萧宴的话不乏有要挟的意思, 林老爷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接着又把茶碗放回了桌面。

  清了清喉咙开口拒绝:“萧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老爷的头脑还很清醒,他现在可是没听到女儿那边是什么意思,再说谢家又不是随随便便能得罪的小老百姓, 靖王是当今皇上的皇叔, 那可是皇亲国戚。

  萧宴对于林老爷的不配合一点也不奇怪, 只不过现在谁也无法阻止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脚步。

  “伯父的意思是, 是不肯站在侄儿这边了?”

  “那还用说!”林老爷态度十分坚决,“现在宁儿还是靖王府的人, 哪里轮到我这个糟老头子来管她, 做她的主?萧宴, 过去的是伯父做的过了,伯父这就给你赔礼道歉…可是宁儿那, 你就识趣一些, 莫要再执迷不悟了可好?”

  “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萧宴蓦地从方桌前起身, 连带着一甩衣袖道:“伯父, 你保重。萧宴有时间, 再来探望你——”

  “站住!萧宴, 你干嘛去?老夫警告你, 你不要乱来…”

  林老爷中气十足的吼声回荡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 萧宴走出牢房走道拐角的时候还能听到一点传递过来余音。

  对于林老爷的阻止萧宴是不放在心上的,出了牢房以后,立即有人来禀告打探得来的消息。得知林秀宁回府后就被谢少安扣留了下来,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回府。”沉默了一会儿,萧宴开口吩咐。

  马夫不敢怠慢,连忙哈腰应下,驾马带人离去。

  靖王府里,林秀宁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肯见。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谢少安会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连她自由出入府邸的权利也剥夺掉。这次刻意的闹脾气,就是向谢少安表达自己的抗议,希望他能赶快改变决定,把自己放出门。

  “你们都让开,让表嫂出来见我!”

  院落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声,被惊动,在楼上内室的林秀宁悄悄地来到了窗前。——只见小楼的院子门口,郑宜爱领着丫鬟来了,现在正盛气凌人的支使把守在门口的家丁都让开。

  这里的家丁奉谢少安的命令守在这里谁都不让进,但这次偏偏来闯的,是在靖王妃身边最受宠的外甥女,他们面带难色,纷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的迟疑在郑宜爱看来就是故意下她的面子,跟她作对,她呵斥众人一声,就要硬闯进门。

  “宜爱表妹,你们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声使在场人的动作戛然而止,郑宜爱甩开拦住他的家丁,抬首望二楼:“表嫂,听说你被表哥软禁在这里,我就来看看你,没想到这帮奴才眼都瞎了,连我都不认识,非不让我进去…”

  “是…是世子爷吩咐说,说谁都不能进…”

  有家丁大着胆子争辩,讲话因为紧张变得结巴,被郑宜爱用警告的眼神瞪过去,顿时噤声不言。

  明白了事情始末,林秀宁冲楼下扬声道:“你们就让表小姐和她的丫鬟上来吧,如果有什么事,不关你们的事儿,让我来跟世子爷说。”

  “这…”左边的家丁迟疑。

  郑宜爱一看机会来了,眼疾手快的快步进了院门内。

  “这什么这?表嫂都已经发话了,你们两个居然还在这里这这那那的,真是榆木脑袋!好了,你们就还在这里守着吧!”呵斥了几个家丁一番,郑宜爱领着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一路来到二楼。

  林秀宁走出寝室的房门,就见小扇小檀两个丫鬟担忧的眼神,她们俩担心这位表小姐是来找麻烦的,这时候世子爷又不在,很容易吃亏。

  给了两个丫鬟一个安抚的眼神,林秀宁款款拉开了房门,亲切的招呼:“宜爱,你来了,快到表嫂身边来——”

  “表嫂——”

  郑宜爱拖长了尾音撒娇,眼里漾起星星泪光:“你要为我做主啊,帮我求求表哥,不要让我从馨兰苑里搬出来,我是真的喜欢馨兰苑…”

  “怎么回事,你先别哭,先和我说说——”

  大概猜出了对方的来意,林秀宁示意她先别急,慢慢把话讲清楚。

  郑宜爱假意用手帕擦拭眼睛,然后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她说谢少安突然让她搬出林秀宁的住处了,明明住进去的时候,靖王妃都是同意的,她以为林秀宁也是同意了的。

  结果没想到,这才住了没几天,谢少安就让人把她撵出来了,她的面子全没有了。

  郑宜爱这次来找林秀宁,就是想让她发句话的,因为少安表哥是因为顾及林秀宁,才下了命令让她搬走,那如果她来征得林秀宁的同意了,就算少安表哥有异议,肯定也只能任由她在馨兰苑里面住了。

  “…呃,宜爱表妹,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个乃是夫君的命令,我也不好违背。不如这样,等到少安回来了,我让他给你选一处更大更漂亮的院落怎么样?”

  假意装作为难的样子,林秀宁试探性的提议。

  这件事她对谢少安的做法觉得很开心,郑宜爱只是跟靖王府沾亲带故,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反客为主,就不能怪别人打她的脸了,都是自找的。

  “我不要…表嫂,你就帮我跟表哥求求情吧?姨母说了,少安表哥一向最听你的了…”

  郑宜爱不依不饶,林秀宁被她缠的怕了。

  她想告诉对方麻溜的走的远远的,又担心这个“小公主”跑到靖王妃跟前去告状,现在就和靖王妃对着来,对于自己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好好,宜爱,我答应,会帮你说服少安的。”

  无奈之下,林秀宁姑且答应对方的哀求,不等郑宜爱开心欢呼,她又道:“不过,你得先答应帮我一个忙。你帮了我,我就向少安提议让你搬回馨兰苑住,不然,我承诺过的,也都不算数了——”

  一听搬回馨兰苑有望,郑宜爱一下就变得十分的兴奋,一口答应下来,会帮林秀宁的忙。

  林秀宁趁机提出,让她掩护自己偷偷的出去靖王府,她要去看望父亲。这个要求让郑宜爱觉得为难,但为了能搬到历来是世子妃住的馨兰苑里面去住,郑宜爱一咬牙答应了下来,同意掩护林秀宁出府。

  有了郑宜爱的帮助,林秀宁出来靖王府的过程就顺利许多,她只需要和郑宜爱身边的丫鬟互换了衣物,再在郑宜爱故意找家丁麻烦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时候,注意遮挡面容快步走出院门即可。

  顺利的走出院落到拐角处,脱身的两人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这时的林秀宁用面纱蒙着脸,基本没人没看清她的面容,之后两人一同出府。

  “好了,我就帮你到这了!表嫂,要是事情败露了,你可不要把我供出来——”

  在街角的饮茶处,郑宜爱后怕的拍着胸口提醒林秀宁。淡淡的的笑了笑,林秀宁点头:“放心吧,不会把你供出来的。这样,我们约好,两个时辰后赶来在这里会面,你掩护我回靖王府。”

  “好,就这么说定了!”

  有惊无险,没被人发现,郑宜爱爽快的答应下来。

  此后,两人分道扬镳,林秀宁朝着自己要去的地方出发。

  这次从靖王府内出来,在有限的时间内,林秀宁想去回林家看看娘亲,还有去大牢探望林老爷。至于对于以后能不能在靖王府内立足,这些只需顺其自然即可,她目前只求家人能平平安安。

  独自一人沿着小巷往外走,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和车轱辘的声儿,林秀宁下意识的往路边挪了脚步,想要避开这从后面驶来的马车,继续赶路。

  令人没想到的是,从后面赶上来的马车被马夫用了技巧,呈现出倾斜的样子就这么停在了林秀宁的前面,刚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疑惑不已,林秀宁抬首望向马车的正当中。

  只见青蓝色的车帘服顺的垂下来,将外面的人的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到里面坐了何人。

  “林小姐,我家将军有请——”

  车帘被人掀开,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白泽做了个请的手势,意在请林秀宁上去马车。

  看这张熟悉的面孔,林秀宁立即想到这马车内的坐的是何人了,白泽是萧宴的属下。天知道她有多后悔这时候跑出来,现在跟萧宴见面,无疑是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让开,我要离开这了,我家中还有老人等我回去——”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林秀宁用衣衫遮住脸,准备从马车的另一侧冲出“包围”。

  “宁妹,上来——”

  擦肩而过的一瞬,车厢内传来了萧宴低沉的唤声。

  林秀宁脚步一顿,心中不知怎的就多了一抹犹豫不决,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跟萧宴扯上什么关系,否则让外人知道,定会轩然大波的。

  想到这,她咬了咬唇继续迈步。

  下一秒,林秀宁觉得背后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某个部分随之一麻,她的肢体便不听使唤了。

  -2-

  四肢动不了,加上口不能言,林秀宁只能呆着原地,听着身后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走近,然后把她提起,交付到了马车之上的人的手里。

  萧宴接过她的动作很轻,将人细致的理顺的衣服和秀发托抱在在怀中,他吩咐了一声,示意白泽等人可以出发了。

  就这样,林秀宁不得不保持着怪异姿势动弹不得躺在萧宴的怀里,只能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线条优美的下巴,企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让对方注意到她的不适,赶紧解开她的穴道。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一直未发一言的萧宴低下头注视着怀中人,他审视着林秀宁的容颜,眸子里藏匿的情绪深不可测。

  林秀宁眨了眨眼睛,心里把萧宴已经骂了一百遍。

  “在想什么?”

  似乎自言自语,萧宴突然出声把人吓了一跳,

  知道萧宴这是在和自己说话,林秀宁眨巴眼睛眨巴的更厉害了。仿佛此刻才想起女子被点了穴道,萧宴抬手在林秀宁肩头靠近颈项的部位一点,给对方解穴。

  重获自由,林秀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爬起来要给萧宴一巴掌。男人早有防备,早在她扬手的一刻,就迅速的将对方擒住,并且顺势一带,将人拖进怀中。

  “混蛋,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挣了几下没挣脱,林秀宁不再白费力气,换成气呼呼的责问对方。而萧宴则是揽住她,一边挑帘望向马车外,避重就轻:“马上就到了。”

  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结果,林秀宁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马车停了下来。

  察觉到了目的地,林秀宁立即起身坐起,这次萧宴未曾约束她的动作,而是任由她下了马车。

  呈现在林秀宁眼前的,是一座用竹子建成的小院,小院的外围围着篱笆,周围是绿草如茵的平坡草地。这是广阔的林中山涧中其中一角,萧宴把她带来这里,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萧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如果你还是上次那个无理取闹的要求,我的答案也只有一个,绝不可能——”

  先发制人,林秀宁抢先开口断绝他的念头。

  听到这,萧宴并没有作出过激的反应,而是就近摘了一朵攀生在长在篱笆墙上的小花,插|进林秀宁秀发右上角的发髻处。

  女子灵动的眼眸随着萧宴手的方向转动,为了避免触怒对方的雷区,林秀宁忍住了躲避的冲动,任由男人把花给她戴上。

  固定好花朵的位置,萧宴收回手背在身后,这才开口说了话,“答案,是好是坏对于我来说无所谓。我只想知道的是,这是否是你发自内心的真心之言?”

  “当然。”林秀宁硬着头皮肯定。

  其实她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若是所料不错,在不久以后,她在靖王府的日子可能就会变得很难过,究其原因,就是靖王妃一心想给谢少安找个门当户对的正妻。

  虽然不知道谢少安心中作何想法,林秀宁却知道,这恐怕是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因为一开始,她就拿谢少安当成了多了个调皮的弟弟看待,现在纵使谢少安恢复了心智,她的心思没在他的身上,自然也不想耽误他。

  至于萧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林秀宁只知道这样的私下会面是不对的,萧宴越是这样的穷追不舍,就会越让她对谢少安感到愧疚。何况林老爷还在大牢里面,她完全没心思谈情说爱,只想着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听到林秀宁的答案,萧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连带着林秀宁也跟着十分的紧张,五年未见,她对现在的萧宴完全猜不透心思了,一直担心生怕对方会不顾后果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也就是说,无论我怎么恳求你,你都不会答应到我的身边来?”面无表情的陈述这句话,萧宴的语气则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林秀宁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对方。

  “萧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要去看望爹娘,要是回去晚了,就麻烦了。你赶快送我回去吧…”

  小声的解释了一句自己现在的处境,林秀宁岔开不答萧宴的前一个问题。萧宴却容不得她逃避,“你不回答,是默认了,还是难以抉择?在我看来更偏向后者——”

  “不要胡言乱语了,我让你送我回去!”

  心里面很混乱,林秀宁忍不住用吼声来宣泄不安。

  看她的样子,萧宴好像反而占了上风,“既然难以抉择,就由我来替你决定。林秀宁,你记住,我不会逼迫你什么,只是我想做的,你也干涉不了。我会等着你来主动找我——”

  没头没脑的讲完这些话,萧宴居然大度的肯放林秀宁离开了。看看天色,已经离和郑宜爱约定的在街角汇合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她顾不得斟酌对方的话中有话,连忙请求萧宴把她送回林家。

  回到林家,林秀宁顺利的见到了林夫人。

  因为林老爷的事儿,林夫人这阵子都没怎么休息好,精神比起以前大为不济,人也消瘦不少。林秀宁看在眼里格外心疼,宽慰对方靖王府已经答应救人,肯定能让林老爷完好无损的从牢内出来,她服侍林夫人去内室睡上一觉。

  待到林夫人睡熟,林秀宁命丫鬟在这里守着,随后出府去了京兆狱。她这次去依然是带了一些衣物和吃食,还带足了打点狱卒的银两,以确保林老爷在牢里不会受到太大的苦楚。

  来到京兆狱门口,林秀宁照例打点守门的狱卒,恳求他们通融一下,放自己进牢房内探亲。

  哪知,就在她讲出要探监的人名号以后,方才还收了她的银两承诺没问题的狱卒像是拿了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把银两还给了林秀宁,告诉她这里人已经被提走审问关押了,目前已经不再京兆狱里面。

  这个消息让人始料未及,林秀宁还想再打探些消息,但无论她怎么追问,那两个狱卒都不肯多说了,还让她带上东西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他们上工。

  无奈之下,林秀宁只好拎着包袱离开了这,因为马上要赶回靖王府内,这些吃穿的东西都不能带回去,她就把这些分给了在街头乞讨的孩童乞丐们,之后带着疑问赶回靖王府。

  来到与郑宜爱约定的地方,林秀宁等待和郑宜爱汇合。

  然而等来的却是靖王府内的带人来管家,管家一声令下,其他人就把林秀宁抓了起来,一路捆搡起来带回了靖王府内。

  林秀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偷跑出来的事情败露了,可这个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直到回到府内她才发现,这里另有一场狂风暴雨在等着她——在她住的寝房里面,被人发现了木偶人,这被人用绣花针扎着木偶人的后面,还用血写着靖王妃的生辰八字。

  这在靖王府内掀起了轩然大波,靖王妃怒不可遏,让人绑了林秀宁回来审问,并聚集了府内女眷和下人过来,让她们统统跪守在厅外。

  被人推搡着走近厅堂内,林秀宁看到了高高坐在交椅上的靖王妃,以及在她的身旁寸步不离伺候的郑宜爱。厅堂的地面中心,丢着的正是所谓的从林秀宁的住处床底下搜出来的东西,让人百口莫辩。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靖王妃气的不轻,她万万没想到林秀宁这么恶毒,竟然做木偶人来诅咒她。要不是宜爱好心帮林秀宁出府,让自己的丫鬟留在了林秀宁住处掩人耳目,还真发现不了这些东西。

  “王妃,儿媳是被冤枉的!肯定是有人陷害儿媳——”

  强装镇定,林秀宁为自己喊冤,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她也不能认。是她小瞧了郑宜爱,想利用郑宜爱出府,结果对方棋高一着,设计她在背后做木偶诅咒王妃。

  “这么多年来,儿媳一直在府内本本分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再说了,如果真是儿媳做的,儿媳怎么会这么蠢,把这种东西放在随便就能被人发现的地方!王妃,我是冤枉的——”

  “你冤枉?”

  靖王妃此刻听不进任何辩解,“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动机来害老身?你不记得,老身可清清楚楚的记得。一定是你见老身想为我儿娶宜爱进门,心中记恨我老婆子,才会相处这样歹毒的招数来对付老身——秀宁啊,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我没有,王妃,请你一定要明鉴!”

  努力否认,林秀宁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忽然想到一个人,她急迫道:“少安——少安在哪里?我要见少安!他知道是儿媳肯定是被诬陷的,王妃,请你把少安请过来,他一定会给儿媳作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奉上,么么哒各位~

ps:剧情需要,女主的智商这章要掉线一下(●—●)


  ☆、第63章 请求和离


  听林秀宁提到谢少安, 靖王妃脑子冷静了些。

  之前恢复了神智的谢少安对待林秀宁的种种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儿子在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接近林秀宁,但有些事情是掩饰不住的,恐怕她这个儿子还真是对林秀宁动了真情。

  现在林秀宁做出这种事,无论是不是诬陷, 这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时机, 她刚好有借口在儿子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前就把这个苗头掐掉。

  “少安, 你还有脸提少安?”

  靖王妃起身, 被郑宜爱搀扶着来到厅堂中央。

  “上次就是在你看护下,才导致了我儿子受了重伤。好在老天保佑, 让我儿阴差阳错的恢复了神智, 可是少安在府里养病的这些时日, 你身为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却全然不顾他的安危回了娘家, 一住就是这么多天。你说, 你对你的夫婿这么不伤心, 现在哪有脸提少安, 让他给你作证?”

  林秀宁被靖王妃的言论震惊了, 颠倒黑白大抵就是如此。明明是谢少安出事后, 靖王妃下了逐客令把她遣送回娘家, 期间还传话不要她多做挂心, 她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就遵从了王妃的意思,未想到现在倒成了她的不是。

  “王妃,对夫君少安, 儿媳确定自己是问心无愧。”

  跪直了身子,林秀宁一字一句道:“少安受伤了,我也很自责,心痛。但是为了找出动手脚的背后人,儿媳按照你的意思避嫌回了林家,期间也一直有差人回来打探少安的情况。一直未归府,那是因为儿媳家里出了事走不开,并不是对少安漠不关心。”

  “少在那里狡辩了。”郑宜爱抢在靖王妃前面开口,一脸的居高临下:“你要是对表哥情真意切,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守着表哥。说什么家里出事,全都是借口吧——”

  “宜爱说的有道理。”

  靖王妃对郑宜爱的话很赞同,认定了林秀宁扎木偶人诅咒她,“多说无益。现在就来说说怎么解决这件事吧!你现在把少安当做救命稻草,也好,老身倒要看看,是你林秀宁在少安的心里重要,还是我这个娘在少安的心里重要——来人,请世子过来!”

  “不用了!”

  走廊外传来一道润泽的男声,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身常服的谢少安匆匆而来。

  “孩儿已经过来了,无需再派人去请。”

  踏进门槛内,谢少安长身玉立打量厅堂内众人,在看到林秀宁跪在地面以后,他上前两人扶起。

  “少安!” “表哥——”

  靖王妃与郑宜爱异口同声唤了一声,想要阻止谢少安的动作,而谢少安则是熟视无睹,把人扶起交于小扇小檀二人扶到椅上坐下后,这才转向了靖王妃等人。

  “此事孩儿已经听说了。娘,这不可能是林秀宁做的,她根本就没这个动机,你忘了吗?这几年秀宁是怎么对待您的,现在仅凭从孩儿的住处搜出一个破烂木偶,就给您的儿媳定罪是她干的,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妻子,谢少安夹在中间也是十分为难。他很确信这件事不会是林秀宁做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母亲的怒火,冷静下来再仔细查出真正的幕后人。

  “少安,看来你是要护着这个歹毒的女人了——”

  靖王妃因为谢少安没站到自己这边感到痛心疾首,都说儿大不由娘,可她绝不会让一个歹毒的女人给自己的儿子做妻子。

  “既然你执意要护着这个女人,那娘也不说什么了。那就公事公办,这府里有人想谋杀你,还有诅咒我这个老婆子,林秀宁是嫌疑是最大的,那老身就豁出这个脸面去,把人送于官府后慢慢盘查。老身相信,官府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娘,这万万不可——”

  谢少安急忙阻止,那大牢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岂是林秀宁一个女子能待的地方。如果林秀宁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有何不可?”靖王妃不依不饶,“虽说家丑不可外扬,老身这也是为了早日找到那背后藏着的凶手。林秀宁已经说了,她问心无愧,问心无愧怎么会怕去大牢?儿啊,你还是别犯傻了,就让娘来好好的处置她!”

  “不行!”谢少安一口回绝,“儿子是不会让秀宁去官府的,那里不该是她待的地方。”

  “表哥说的也有道理,姨母,以我看,就别送表嫂去官府了吧,这事情闹大了,靖王府的面子也会没了的。”

  抓住时机,略有些心虚的郑宜爱开口建议。

  她还不能跟着起哄,让靖王妃宋林秀宁去官府,否则真要查出什么来,后者她动手脚的事抖落出去,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谢少安与郑宜爱难得在一个事情上站到一条线上,郑宜爱这么说,靖王妃不仅有些惊讶。而谢少安也对郑宜爱正眼相看了一瞬,郑宜爱注意到了,心中不禁窃喜不已。

  这一切的变化林秀宁都看在眼里,今天这件事肯定是没法善了,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吃一堑长一智,靖王妃的过河拆桥,还有郑宜爱使得让她栽跟头的手段,她一定都好好记着,另会找机会还回去。

  “好,可以不送官府。”

  靖王妃自有一番打算,“老身也可以不追究林秀宁的一切过错。可是,少安,娘要你答应为娘一件事情,今天这件事才算掀过去——”

  “真的?”谢少安大喜过望,“娘,你尽管说出来,孩儿都会答应你。”

  “娘要你答应,休了林秀宁,之后娶宜爱进门——”

  “什么?”谢少安惊讶极了,他没想不到靖王妃打的竟然是这样的算盘。

  这阵子他虽然冷落林秀宁,那是因为他还没能理清楚自身的感情,现在他刚刚能确定自己对林秀宁是非常在意的,靖王妃却要他休妻,无疑是晴天霹雳。

  “娘,这个儿子做不到!”

  转头望向林秀宁,谢少安语气十分坚定道。

  靖王妃就知道他的儿子会不答应,不过她现在手里捏的把柄由不得他不答应。“你不答应,那为娘就只好公事公办,对这个女人先行动用家法,再送进官府请人盘查了!”

  靖王妃的话铿锵有力,谢少安知道她一定会言出必行。这二选一的结果,哪一个都不是谢少安想要的,面对靖王妃的步步紧逼,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秀宁是从头到尾看完了靖王妃手段的人,这时候她也不得不对靖王妃称赞一声,赞对方手段高明。从前智商如同孩童的时候,谢少安就是个孝子,现在恢复神智,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且不论谢少安是否会愚孝,今天摆在他面前的都是一道棘手的难题。

  所以无论谢少安作出什么决定,她都理解。

  或者说,她可以主动做些什么,化解谢少安的为难,也让自己从这个不受待见的靖王府内解脱出来。

  “王妃,我有话要说。”

  这次,林秀宁不再自称儿媳了。

  靖王妃转过头望向她,“你想说什么?如果是想为自己求情,那还是免了。老身心意已决,绝无可能更改。”

  “王妃,你误会了。”

  林秀宁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是为自己求情,因为我原本就是被诬陷的,又何必心虚?王妃说要少安休了我,才肯放过我不去官府,还真是煞费苦心——我林秀宁可以在这里明确的告诉大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坐牢我也是不怕的——”

  讲到这,靖王妃脸色不虞起来。

  郑宜爱面带着急之色,她担心林秀宁会宁愿选择进牢房也不要被休,那后面要查出点什么就麻烦了。

  听到林秀宁这么讲,谢少安的心是狂喜的,因为自己在意的人,宁愿受苦也不愿意离开他。不过片刻后他就冷静下来,他在想对策,不想让林秀宁受这种苦。

  然而林秀宁的话还没讲完。

  “以上是我想说的。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我却不能去坐牢,因为我林家出事儿了,我的娘亲,她也需要我,林家也一样。”

  环顾四周,林秀宁将视线锁定在谢少安的面容上,“所以,我不能去坐牢,在牢里漫长的等待别人还我一个清白。如今这种情形,我再在府内待下去也只会惹王妃生厌,不如就按照王妃的意思,我和少安分开。”

  这一番话正称靖王妃和郑宜爱的心意,对视一眼,她们彼此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欣喜。

  只有谢少安似乎没听清这一切,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几步来到林秀宁的身旁,他钳住女子一只手腕令她起身:“林秀宁,你这些话是何意?你是说,你要跟我和离?”

  林秀宁被拖着不得不站起来,面对谢少安因为怒气而变得猩红的双眼并没有丝毫的惧意。因为这里已经没什么能让她留恋的了,她不要再被束缚在靖王府内受气。

  挣脱谢少安的钳制,她面上的表情平静绵远:“少安,对不起,我们和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仙女们记得来捧场噢(* ̄3 ̄)╭??小花花砸你们


  ☆、第64章 离开谢家


  林秀宁绝情的话语, 像是利箭一般将人钉在地上。

  被这消息刺激到的谢少安注视空荡荡的手间,所有的情绪一下上涌到胸口,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靖王妃看出不对劲儿,挥开身旁的丫鬟上前拉住他,“安儿, 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你别吓为娘!”

  “我没事。”摇摇头, 谢少安推开她的追扶。

  短暂的时间内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谢少安能看出林秀宁提出和离不是仅仅嘴上说说而已,她是真心要离开靖王府内。谢少安不想要这个结果, 只是不论怎么看, 两人和离, 要比他单方面的去休妻对林秀宁好上许多。

  因为在这个朝代里,被休弃的女子注定是抬不起头过日子的, 人们对和离的女子则是多了一分宽容, 亦可再嫁, 一般以后以后的日子还尚可能过。

  “少安, 你还犹豫什么?这个女人怕是早就打算了, 就等着这个机会离开靖王府, 你就如她的愿, 让她走吧!从此以后别让她再在我们府门前晃悠!”

  不满的催促谢少安拿主意, 靖王妃的态度显而易见,她十分乐意自己的儿子和林秀宁和离。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郑宜爱的开心流于表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

  “若是世子爷无异议, 那秀宁就先告退了。”

  冲谢少安行了一礼,林秀宁冷冷道:“我会收拾东西走人,至于和离书,还请世子爷写好以后劳人送过来,不要耽误秀宁回林家。”

  留下这番话,林秀宁领着丫鬟退下去。

  这时候靖王妃也顾不得她有没有施礼了,待人退下后,她摒退下人,只留下她、谢少安、郑宜爱三人在这厅堂里面。

  厅堂正中放了一方方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等物,是靖王妃差人快速拿过来的。使了个眼色让郑宜爱去磨墨,靖王妃走到背对她的面相门口眺望的谢少安身旁,劝告他将和离书写下。

  “安儿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

  “娘,请你们先出去,孩儿心里很乱,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打断靖王妃的催促,谢少安回过头。

  他对她们如此的迫不及待反感,侧过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示意靖王妃与郑宜爱都先离开这。

  看到谢少安这样的反应,郑宜爱下意识的望向靖王妃,后者明白今天已经逼迫自己的儿子太多了,这时该留给他独处的时间让他想想清楚,便不再多言了。

  “也好,少安你好好想一想,和离书是一定要给林家的,不要让林秀宁等的太久。”

  临走前不忘提醒儿子要做什么,靖王妃同郑宜爱一起出了厅堂,将这里的空间都留给谢少安一人。

  竹苑里面,林秀宁已经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要带走的东西很简单,有以前谢少安还没恢复神智时,亲手做的送给她一个手工的礼物。至于那些在靖王府内置办的衣物和首饰,她也不稀罕带走,还有林家带来的陪嫁,这些她都不会计较。

  眼看远处的天色晚霞渐落,置身在窗前眺望远方的林秀宁唤小扇过来,“你去看一看,和离书差人送过来没有。”

  “是。”小扇应下,匆匆离去。

  不过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以为是小扇回来了,林秀宁转过身,“这么快?是谁送过来的…”进门来的是谢少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脸色蕴起一抹浅笑:“原来是世子爷,失礼了,我还以为是小扇。”

  看到林秀宁面上浅浅的笑容,谢少安的心情很是复杂,这女人还能笑的出来,当真是铁石心肠吗?

  而且和离对一个女子的声誉多少也会造成一定影响,难道她就真的不在乎?

  “你竟然还笑的出来——”

  忍不住责怪对方一声,谢少安将手中和离书放到了桌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从来没把我,当成是你真正的夫君来看?”

  “世子爷严重了,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收起浅笑,林秀宁款步走来,抽走了信封示意小扇小心收放起来。

  看着她连贯流畅的动作,谢少安胸口莫名凝结了一团怒火,袖下的大手不自觉握拳,“你们都下去,我要和世子妃单独说会儿话。”

  小扇小檀行了一礼退下,只剩下两人的房间内安静无比。名义上已经成了陌生人的两人此刻再坐在一起,莫名中空气里就多了几分尴尬,低下头,心里微有些忐忑的林秀宁搭在桌面的葱白手指,不自觉的蹂|躏铺在桌面上的绣着古韵花纹的桌布。

  谢少安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看出对方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他的心里好受不少。

  “我过来,不光是给你和离书,还要对你宣告一件事。”

  斟酌用语,谢少安伸出手覆住林秀宁放在桌面的手背,被他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林秀宁条件反射的想把手抽走,因为对方的力气而作罢。

  “世子爷请讲,只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咬咬唇,林秀宁小声的抗议。

  谢少安自然不可能放开,“不放。宁儿,你嫁给我的这几年,是谢家委屈了你。我已经想通了,这纸和离书的契机如此凑巧,也许就是老天再给我谢少安一个重新拥有娇妻的机会,这不是要你我从此分开,而是昭示着,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世子爷,您说的,我有些听不懂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急促的起身,林秀宁挣脱谢少安抓住她的手离开。刚迈一步,谢少安的声音随之追来,“我知道你在逃避我——林秀宁,之前没有及时去林府接你回来,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你我和离,是我该承受的结果。我想告诉你的是,和离后,我会按照自己的方法追你回来谢府,希望你到时不要对我太绝情,可以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番话完全是发自肺腑,谢少安如今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决定为之努力。写下和离书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决意在和离后来重新虏获佳人的芳心,因为他有这个信心,让林秀宁倾心于他。

  “多谢世子爷抬爱。时辰到了,秀宁该走了。”

  转过身冲对方笑了笑,林秀宁打开房门走出去,她想没有答案也许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以谢少安的聪颖,一定明白,她的沉默代表着拒绝。

  一阵风吹来,吹的半开的房门不住的开合,背对着窗口的谢少安伫立在原地看女子的身影渐渐远去,逐渐被渐晚的天色淹没了面容,将一切情绪掩藏在阴影之下。

  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出了竹苑,穿过两座中院来到大门,林秀宁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之感。

  只是谢家的管家早已经得知了世子妃和世子和离,在某人的支使下,在大门口要求盘查林秀宁走时带走的行李。小扇小檀二人都气坏了,要跟对方理论,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就一个包袱还要看,还真当人人都稀罕他们靖王府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林秀宁安抚过两个丫鬟,让她们打开包袱给对方查看一下,查到对方老脸都挂不住,觉得没意思了主动请她们收起来。这一关总算是过了,漫不经心的扫过在场人的面容,把他们的长相牢牢记在心里,林秀宁同丫鬟们一块出府。

  府外,以青砖铺成的广阔走道上,在靖王府大门的台阶前不远处停着一辆样式古朴而华贵的马车。

  马车来的时候,靖王府内来来往往的奴才仆人都注意到了,纷纷议论这是哪家的大人,又来拜访他们靖王了。可马车停下后,里面的人一直没什么动静,连窗帘都未掀起过,仿佛是在这里等人。

  这个奇怪的现象让众人更加疑惑了,时不时就聚在门口指指点点。刚刚踏出谢府门槛的林秀宁和两个丫鬟也注意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意,主仆三人准备徒步走到街头,再雇辆马车坐上回林府。

  就在这时,停在原地许久的马车居然动了。

  许是收到马车主人的旨意,马夫很快就把马儿赶了过来,恰恰就停在林秀宁等人的右前方位置,像是刻意就在等她们出来一般,

  马夫身旁的男人下了马,来到林秀宁跟前抱拳:“林小姐,主子来让属下护送你回林府。”认出这正是萧晏平日里半步不离左右的下属白泽,林秀宁极是无语,哪有刚取了和离书,这边就有异姓的男人派人过来车接护送的,真是由不得人不多想。

  “我这里不需要,麻烦你回去转告你的主子,我林秀宁不接受他的施舍。”

  无需细想,林秀宁果断拒绝被护送。

  而前方伫立的白泽身形纹丝不动,拱手重复道:“主子说了,一定要让属下护送林小姐回家。请林小姐不要让属下为难。”

  这举动是要耗到底了?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担心再僵持下去就成了这条街道的焦点,林秀宁心情不快的瞪了白泽一眼,认命的走向马车车厢的车门处。

  踩着竹凳上去,林秀宁掀帘进了马车。

  天色已黑,马车里也是黑漆漆的,嘟囔一声“怎么不点烛火”,她转过身,一手抓着车门稳住身子,准备招呼小扇小檀都上来。

  只是刚唤出一个音儿,她就被一股力量锁住腰身捞了过去,跌坐在身后人的怀中。惊慌转头的一瞬,林秀宁鼻间闻到了一股熟悉而幽淡的清香,顿时僵住了身子放弃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  

谢世子:一时的放手,是为了以后可以再次拥有。*^o^*

萧宴:2333,你没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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