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沈枫的长子沈辰, 今年十八,长的算是一表人才, 学识也不错,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举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佳婿一枚。
可在林清眼里,这就是个要抢走他闺女的大混蛋,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尤其是在定亲的时候,林清看着跟着沈枫来的沈辰,突然觉得他长的比自己年轻时差多了,不由有些失望,在沈枫沈辰走后, 就拉着妻子王嫣的手,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自己女婿长得不怎么样。
气的王嫣一巴掌拍过去, 直接道:“二郎你干嘛拿你自己和女婿比, 咱闺女长的随你,女婿长的没你好,不正说明咱女儿长的比女婿好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清一听, 顿时觉得有理,心里的不满这才觉得少些, 不过还是有些怏怏不乐。
王嫣知道林清这纯粹是看到女儿要出嫁心里不痛快, 也懒得搭理他,她正忙着给女儿检查嫁妆和传授成亲后的经验。
于是,心情不好, 又闲着没事的林清,除了每天陪陪女儿,剩下的时间就是去管教自己的那群孩子。
一时间,族学孩子的功课瞬间翻倍,族学内一片哀声哉道!
十一月八日 宜:纳彩、订盟、嫁娶
这日一大早,林家就忙碌了起来,或者说其实从昨天晚上,林家就没有几个入睡的。
林清看着喜娘给他的女儿穿上一层层的嫁衣,眼中突然有些涩意,忙偷偷拿袖子擦了擦,等擦完了,林清转头看着旁边的妻子,王嫣的眼也红红的。
等到喜娘给林榕(小花生)梳妆好,过来行礼,按照风俗让林清和王嫣过去说两句。
林清拉着王嫣走过去,王嫣抱着林榕,有些哽咽的说:“去了之后一定要孝顺公婆,千万莫使小性子,要好好的相夫教子。”
林榕看着王嫣,眼圈也红了,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咬着嘴唇轻声说:“娘,女儿记住了。”
王嫣不舍的抱着林榕拍了拍,然后抬头看着林清,示意林清也说两句。
林清轻轻摸摸林榕的头,说:“嫁过去之后,要是那个臭小子敢欺负你,或者谁欺负你,告诉爹,爹直接上门替你做主。”
旁边的人听了一惊,喜娘更是忙说:“林大人,这不和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林清对喜娘一瞪眼,喜娘立刻不敢说话,林清转头对林榕,说:“好闺女,记住,无论你出不出嫁,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爹的掌上明珠,有什么事,爹都会替你顶着,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记住了吗?”
林榕看着她爹,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掉了下来,道:“爹,女儿记住了。”
“好孩子,别哭,哭花了妆就做不成好看的新娘子了。”林清连忙拿过帕子给林榕擦了擦眼,哄道。
林清给林榕擦完泪,又陪着她说了一会话,一直到外面的丫鬟跑进来,喊着“花轿上门了”,林清和王嫣才忙给林榕整整了妆,然后喜娘给盖上盖头,而外面一直忙着招呼亲戚的林桓也跑进来,和林榕说了一会话,等花轿进了前院,林桓才一把背起林榕,对林清和王嫣说:“爹娘,我送姐姐上花轿了!”
林清点点头,实在有些不忍心去看,就对林桓摆摆手,说:“去吧!”
林桓背着林榕一步步走出去了。
王嫣看着林桓背着林榕出去了,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趴在林清的怀里哭了,林清拍了拍她,也觉得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
自从林榕出嫁后,林清和王嫣身边顿时冷清了不少,虽然还有四个小子,可儿子和女儿的感觉毕竟不一样,林清这才明白后世为什么把女儿叫做小棉袄。
好在很快到了过年,按照山省的习俗,出嫁的女儿在年前得亲自送一次年礼,年后得回娘家一次,倒是让林清没隔多久就能看到一次闺女,稍慰了思念之情。
等过完了年,出了正月,到了二月,林清立刻忙了起来,因为他家的一群孩子,都要上考场了。
不但族学的那一群孩子要去,他家的林桓,甚至连林桥林桦也得去。林桥过了年十岁了,正是考县试最好的时候,至于林桦,今年虽然才八岁,可也学了两年,林清就让他去试试,省得他一直收不住自己贪玩的性子。
所以等县试那天,林家弄了七辆马车一起把孩子全都送到县衙的考棚,煞是壮观。
不过也因此引起了许多学子家的议论纷纷,后来甚至连整个沂州府的城区都在议论这件事。
郯王府
郯王看着悠闲坐在院中边喝茶边看院中迎春花的林清,笑着说:“别人都赏梅,赏菊,先生这是赏迎春花么?”
“有何不可?”林清笑着说:“梅花是花,菊花是花,迎春花难道就不是花么?”
“哈哈,”郯王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再说迎春花乃春天开的最早的花,寓意冬去春来,不赏岂不可惜。”林清喝着热茶笑着说。
“确实,”郯王笑着说:“不过先生今日居然有空赏花,我本来还以为先生这几日会回老家呢!”
“回老家干嘛?”林清说道。
“这次几位师弟和先生族中的弟子都要考县试,先生不在家照看么?”郯王问道。
林清听了,摇摇头说:“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送上考场,正打算趁这个时间好好歇歇,干嘛回去,再说,该说的前些日子我都耳提面命的强调好几遍了,现在又何必再回去多啰嗦一遍。”
“先生倒是放心,”郯王也拿过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说:“不过我倒听说府城那边,有不少家族在议论这事。”
林清听了,点点头,说:“这个我也听说了,不过是这次林家参加县试的人数比较多,许多家族在背后想看笑话。”
林家家学十年不曾有一个过县试,如今却一下子有这么多族中弟子参加县试,哪怕有他这个进士亲自教,大多数人也是秉着看好戏的态度,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背后说他狂妄自大,觉得自己中了进士,就可以把一个商贾之家,变为书香世家。
当然,这些人也只敢在背后说说,绝对不敢当着林清的面说,谁让他现在不但是进士,还是正五品官员呢。
郯王也只是给林清提个醒,既然他知道了,就笑着说:“不过看先生的样子,倒是稳操胜券!”
林清笑了笑,说:“稳操胜券倒算不上,不过,那些人想看林家一个不中,也难。”
“也对,这次桓师弟也参加,他过县试绝对没问题。”郯王自幼和林桓一起读书,对林桓的学问再了解不过。
林清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笑了笑,说:“可不止如此,族中的那些弟子,说不定也会有惊喜!”
成绩这个东西,向来是用来打脸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更)
林清一直在郯王府悠闲的呆到县试结束, 才告别郯王,回到林家。
结果刚回到林家, 顿时就被刚考完试的林家弟子纷纷围了上来。
“堂叔, 您终于回来了。”林柱急切的说。
林清刚从马车上露出头,看到马车外黑压压的一片,顿时头疼, 说:“你们刚考完,不在家好好歇着,都出来干嘛?”
林柱笑着回答道:“侄子们昨天就考完了,晚上已经歇了一晚了,今天大家本来相约到族学对答案的, 正好听到堂叔回来了,就来迎堂叔。”
“不是不让你们对答案么。”林清说道。
由于有些林杉那个前车之鉴, 林清怕林家过分重视会让孩子们紧张, 所以在考前,特地把各家大人都叫来,特地叮嘱平时怎么样,考试期间就怎么样, 考试期间,禁止提任何关于县试的话。为了让孩子们不紧张, 更是考前特地给孩子们来了两次模拟考, 并且重点提醒禁止县试期间任何人对答案。
“堂叔,您放心,在县试期间我们都忍住了没对任何答案, 是昨天考完了,大家才约在今天对答案的。”林柱忙说道“桓大哥也说来的。”
林清听了,不由笑了,看来这考后忙着对答案,无论什么时代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急啊!
林清正说着,果然看到林桓带着林桥林桦也过来了,林清干脆也不先回家了,直接先带着一群孩子到了族学。
到了族学,林清先让这群孩子默了县试的考题,虽然孩子们考完稍有遗忘,不过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十多个孩子就拼出一份完整的县试考题。
林清接过考题,看了一遍,就开始逐道题给孩子们讲解,并且告诉孩子们考题的出处。
等讲解完,林清也没有当面问考得怎么样,只是嘱咐他们好好订正一下,就起身回去了。
林清回到家里,王嫣正在炕上带着老幺林楠玩,看到林清进来,笑着说:“你这几日倒是会出去躲闲,好多人来找你你都不在。”
“是我那些堂兄弟吧!”林清笑着说,其实他早就想到一县试这些人会坐不住,所以才早早的躲出去。
“不止,几位嫂子弟媳也来过,不过看你不在,坐坐就都走了。”王嫣笑着说。
“他们也就是心里没底,考完了也就没事了。”林清笑着说。
王嫣抱着林楠往林清这里挪了挪,小声问道:“二郎可知道孩子们考的什么样了?”
林清知道王嫣肯定也是急的,毕竟他家也有三个,就说道:“我没问孩子们,不过今天我去族学给他们对答案,看桓儿和桥儿的表情,应该考的不错,至于桦儿,那孩子还在那偷偷吃点心呢,说不定连县试到底是意味着什么的都不知道,谁知道他考的什么样。”
王嫣听了,倒是松了一口气,说“桦儿今年才八岁,还小。”
“嗯,反正我也只是让他去收收性子,能中最好,不能中也让他先去见识一下县试什么样。”林清说道。
王嫣点点头,倒是很认同林清的观点,又问道:“那族中的弟子呢?”
“应该也有一两个能过的,不过也说不准,等发案吧!”林清说道。
其后几天,林家上下都在等县试成绩,一直到了二月十五发案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林清本来打算派了家里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去看发案,他自己在家听结果,可不想林家的孩子实在太急着想去看结果了,直接一大早都跑林清家里,非要拉着他亲自去。
“你们就算去了,以你们的小身板也挤不上,还不如在家等着。”林清一大早被吵起来,没好气的说。
“可是堂叔,官衙会派识字的衙役在旁边大声唱名,咱去那里等,就可以直接听到,让下人去,还得等下人跑回来,才知道。”林柱说道。
“你差这一点时间,外面这么冷,你想出去喝冷风,堂叔可不想去。”林清断然拒绝,这可是二月的天,虽然中午暖和了一些,可早晨仍然冷的很。
林柱忙跑到林清身边,笑着讨好说:“堂叔不用担心冷,我们昨天就让下人去县衙对面的茶楼订了二楼的雅间,那里面有火盆,堂叔喝着热茶,肯定不会冷的。”
“既然都准备好了,你们想去就直接去,非拉着你堂叔我干嘛,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哪和你们年轻的一样。”林清脚下纹丝不动,坚决不肯在大早晨顶着寒风出门。
“堂叔,”林柱晃了晃林清,说:“侄子们这不是心中没底么。”
“你们都考完了,我去也没用啊!”林清说道。
林柱看着叫不动林清,对他堂叔的懒认识又上了一层,林柱对自己一帮堂弟使了个眼色,一帮堂弟忙围上来,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把林清往外抬。
“你们这群臭小子”林清气的骂了一句,无奈的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换身衣服。”
林柱等人忙把林清放下。
林清咕哝道“翻天了你们!”不过也知道这些孩子确实非想他去,就去内室换了一身衣服,又披了狐裘,这才带着一帮孩子坐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门。
等到了茶楼,刚下马车,林清就看到县衙外面挤满了人,有考试的学子,也有跟着来的亲戚仆人,甚至茶楼的一楼,都做的满满的。
林柱往茶楼一瞅,看到满满的人,有些得意的说:“我就猜到今天人很多,所以提前订了一个最大的雅间。”
“你有先见之明。”林清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他二叔家的大堂兄素来是个老实人,也不知怎么养出这么古灵精怪的孩子。
林桓下了马车,又把两个弟弟抱下来,看了看周围,对林清说:“爹,外面人多,咱带的孩子也多,还是先去里面吧!”
林清点点头,说:“走,进去吧!”
小二本来看到林清一行人下车,就已经在门外恭候,不过林清在说话,不好上前,看到林清要进来,忙过来,说:“林大人,您快请。”
林清点点头,扔给他一个银豆,和气的说:“让你刚才一直在外面等着,赏你的。”
“多谢大人。”小二接住,说道。
林清带着一群孩子刚进了门,大堂中不少知道他的就忙跪下给他行礼,剩下不知道的,听到他是朝廷官员也忙跟着行礼。
林清赶忙叫大家起来,安抚了两句,然后就跟着小二匆匆的上二楼,边上楼边小声对身后的孩子,说:“现在知道你堂叔为什么不想出门了吧!”
林柱等一群孩子正觉得非常有面子,听到林清说的,有些不解的问:“被人家跪不好么?多荣耀!”
林清转过头,对一众孩子,淡淡的说:“记住,荣耀是靠自己赚出来的,不是让别人跪出来的!”
后面的孩子一时面面相觑。
林清带着孩子们上了二楼,二楼都是雅间,这个茶楼本就是为了对面的县衙开的,能上二楼大多是一些官吏和有功名的读书人,见到林清倒不用跪,不过大多还是过来和林清打个招呼,林清和他们客套几句,就带着孩子们进了雅间。
进了雅间,林清立刻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点点头,随手把狐裘解下来,放到旁边的架子上,然后对小二说:“上壶好茶,再弄些点心,要有热的红豆沙,给每人来一碗。”
“是,”小二忙点头,又问道:“不知瓜子蜜饯大人可要。”
林清虽然爱吃点心,但唯独对蜜饯这种腻的不喜欢,对瓜子也无爱,不过想到许多孩子爱吃,还是点点头,说:“上两盘瓜子,一盘蜜饯,给这些孩子打发时间。”
由于林清要的都是茶楼常备的,所以很快小二就把林清要的东西端上来了。
林清舀着红豆沙吃了一口,发现还不错,就点点头让小二下去了,等吃完,看了看天色,快到发案的时间了,对林桓说:“把窗户打开,这窗户正对着对面的县衙,下面衙役一念榜,上面听的正好清楚。”
林柱也在旁边点头,说:“对对,桓大哥,我特意订这个屋就是因为它对着县衙。”
林桓把窗户打开,孩子们立刻一窝蜂的从窗户往外看。
林清也过去瞅了瞅,果然要发案的地方已经挤满了人,看样子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然,没等一刻钟的时间吗,县衙中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然后几个穿着红色喜庆衣服的衙役,抬着一个大圆案出来。
人们立刻纷纷避让,不过头还是使劲的往前伸,想要提前看看。
等衙役把圆案贴到县衙的墙上,一个衙役就开始站在前面,开始唱名,当然名字一般是从后往前念。
衙役大声念道:
“第五十名,府城林家,林桦!”
屋里的林家子弟立刻转头看着林清旁边的林桦,连林清都转过头,诧异的看着他的三儿子,他儿子居然这么好运,正好踩着线进去了。
林桦正抱着一个蜜饯啃蜜饯,林清平日怕他吃坏了牙,不许他多吃,看到众人看过来,尤其是林清看过来,林桦忙把手中的蜜饯藏在身后,大眼睛看着林清,说:“爹爹,我就吃了一个。”
林清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你前几日的县试过了。”
林桦还是记得前几天他考了一次试,也知道今天出结果,虽然考前他爹给他强调过这次一定要认真考,不过他觉得除了换了个地方,人多点,和他平时在家里做功课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想到那天有很多人,林桦和所有孩子一样,还是很在意自己考第几的,就期待的问林清:“爹爹,我考了第几啊?”
还没等林清回答,林桓就笑着摸摸他,说:“你考了最后一名,正好过了。”
林桦听了最后一名,愣愣的看了看他哥,眼中突然开始掉金豆豆,然后哇的一声趴在林清怀里哭了。边在林清怀里打滚,边哭道:
“我不要考倒数第一,呜呜,我不要考倒数第一,呜呜。”
众人:……
林清扶额,突然觉得心好累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二更)
林清忙抱着林桦哄道:“不是倒数第一, 不是倒数第一,是第五十。桦儿得了第五十。”
“不是倒数第一?”林桦从林清怀里抬起头, 看着他爹, 眼里的金豆豆还没停,哭着说:“呜呜,五十?我以前在家里都是前三的, 呜呜”
林清听了嘴角抽了抽,在家里第三,他家除了老幺那个刚断奶的,就他们三个读书,前三,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好不好!
林清头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想着该如果给他解释这县试和自己家的考试不一样, 就见林桓端起旁边的蜜饯, 放到林桦面前,哄道:“不哭了,大哥给你吃蜜饯。”
林桦看到眼前的蜜饯,顿时眼睛一亮, 也不哭了,赶忙眼巴巴的瞅着林清, 等林清点点头后, 林桦立刻拿起蜜饯开心的啃了起来。
林清:……
其实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县试可能还没一盘蜜饯重要!
林清心中正吐槽,就听到旁边的林柱突然跳起来, 兴奋的说:“哈哈,我中了,我中了,第三十九名!”
然后林柱立刻从旁边跑到林清身边,说:“先生我中了!”
林清其实早就知道他八成能考上,毕竟自从对了答案后,这小子就上蹿下跳的,一看就是考的不错,林清笑着拍拍他头,说:“不错!”
“先生,那个?”林柱眼发亮的看着林清。
“说话算数,回去送你二百亩田”林清笑着说。
“哈哈,我有地喽!”林柱兴奋的一蹦。
旁边的堂兄弟也立刻围了过来,恭喜他,顺便起哄着让他请客。
林柱大手一挥,说:“今晚我请客,醉香楼,大家都去。”
然后转头问林清,说:“堂叔,您去吗?”
林清摆摆手,说:“你们小孩子去乐呵,我跟着去干什么,不过记得多带些仆人,注意安全。”
林柱听说林清不去,虽然有些失落,不过想到晚上的庆功宴,还是很开心的和弟弟堂兄弟一起讨论了起来。
林清看着一群孩子商量晚上怎么宰林柱,笑了笑,还是年轻啊,才这么有活力!
就在这时,林清突然听到一个腼腆的声音,说:“先生,我也中了!”
屋里顿时一静,林柱转过头一看,惊讶的说:“椿哥儿,你也中了!”
椿哥儿很惊喜的使劲点点头,忙起身走到林清面前,开心的说:“先生,我中了,二十七名。”
林清也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不错,不错,回去也送你一份。”
椿哥儿腼腆的笑了笑,说:“谢谢堂叔。”
然后回去自己的位子,旁边的堂兄弟立刻围了上去,大家都对林椿能中了感到非常惊讶,纷纷围着他问他怎么考的,一时间热闹非凡。
林桓看着大家都惊讶林椿的成绩,但他爹好像却没什么意外,就小声问道:“爹对椿哥儿中好像并不意外?”
林清点点头:“椿哥儿因为当年你堂嫂早产,所以身子一直不大好,再加上性子腼腆,所以平日在族学并不显眼,不过上几次我查功课就看出来,这孩子其实是族学中功课最扎实的。所以他中并不奇怪。”
林清还有一点没说,就是椿哥儿的奶奶是他三婶蔡氏,有他三婶亲自启蒙,林椿的基础怎么会差。所以娶妻娶贤,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
林清一边和林桓说话,一边分心听着下面的唱名,都到了第十五,还没听到林桥的名字,林清皱皱眉,林桥和林桦两个孩子一起考,如果林桦中了,林桥却不中,只怕对孩子是一种打击。等一直听到第九个,林清才终于听到了林桥的名字,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林柱林椿等也惊讶的看着林桥,林柱更是说:“桥堂弟好厉害,居然是前十!不愧是堂叔的儿子。”
一群孩子也纷纷对林桥进行恭喜,不过大多只是惊讶他考进前十,对他中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林桦八岁都能吊尾中了,在他们眼里林桥还大两岁,自然肯定能中。
弄得林桥也委屈的扑在林清的怀里,说:“就因为我是爹爹的儿子,堂哥们的表情一点都不惊喜!”
林清听了顿时笑了,戳戳他的鼻子,说:“这说明大家都知道你很厉害!”
林桥嘟嘟嘴,显得很不高兴。
林清拍拍他,接着听,等听到最后,终于听到下面高声喊:
“本次案首,府城,林家,林桓!”
林桓听了,手中的折扇一顿,转头看着林清。
林清笑着点点头,说:“还不错!”
“爹爹你也不多夸儿子两句。”林桓嬉皮笑脸的说。
林清听了,笑着说:“你今年都十六了,和一帮小孩子一起考再考不过,爹会手痒的想揍你的。”
“爹,我是你亲生的么!”林桓听了说道。
“哈哈”林清笑道:“你没听说过爱之深责之切么!”
林桓听了很无语,感觉自己被爹爹严重忽视了,不过看到围过来和他道贺的堂弟们,立刻被治愈了,和他们热火朝天的商讨今天晚上去醉香楼怎么庆贺了。
林清看着屋里热热闹闹的孩子,点点头,虽然没中的孩子有些失落,不过看到其他人有中的,想必这些孩子也不会再对县试畏之如虎。
屋里的孩子正在那叽叽喳喳的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屋里的说话声顿时一顿。
林清正喝着茶,听到声音,淡淡的问:“哪位?”
“在下城南薛家薛蒙,特来恭喜林大人。”外面传来恭敬的声音。
林清听了,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刚才在二楼给他打招呼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好像别人都称呼他为薛秀才,就放下茶杯,说:“薛秀才,请进。”
薛秀才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进来,进来对林清行礼,说:“学生见过大人,听闻大人此次族中弟子多有中着,特来恭贺。”
“薛秀才客气。”林清点点头,示意薛秀才坐下。
薛秀才坐下,就把自己的儿子从身后拉出来,说:“这是犬子,薛云。”
然后对薛云说:“还不快见过林大人。”
薛云这孩子倒是听话懂事,立刻给林清磕了个头。
林清赶忙让林桓把他扶起来,从袖子中掏了个扇坠送他,笑着对薛秀才夸奖道:“令郎倒是乖巧懂事。”
薛云忙说:“林大人谬赞,犬子一向顽劣,让大人见笑了。”
林清知道这是人家谦虚,就笑着说:“不知薛秀才所来何事?”
“在下听闻林大人带族中弟子参加县试,居然一次中了五人,特来道贺。”薛秀才说道。
林清笑着摆摆手,说:“哪里哪里,他们自己去考的,我可没带他们考。”
薛秀才恭维道:“大人谦逊了,现在外面谁不传,林家族中弟子参加县试,县试取五十名,林家不单独占五名,更是揽下案首。这都是林大人教导有方。”
林清听了笑道:“外面瞎传罢了,我不过平日指导他们一下,哪里就算的上教导有方。”
薛秀才摇摇头,说:“令公子最小的这个才八岁,就能榜上有名,可见林大人教导的好。”
林清看着在一旁正吃的满脸黏糊糊的林桦,心里叹了一口气,能把他这个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玩的宝贝儿子教会,他确实挺有才的!
薛秀才和林清恭维了几句,就把话题转到自己的孩子上,林清这才知道薛秀才为什么登门拜访,因为他儿子这次县试又没中,并且已经考了三次了,薛秀才情急之下,就想上他这来取取经。
林清看着他也为孩子如此着急,同为父亲,就有些于心不忍,就拉过孩子,问了问功课,发现孩子学习方法确实有些小毛病,就指点了几句。
薛秀才听了,茅塞顿开,顿时大喜,忙对林清连连道谢。
林清原来当老师的时候,给家长天天聊学习方法聊习惯了,也没在意,就和薛秀才又客套几句,然后就让林桓把他们父子送出了。
等说完了,林清看时间不早了,就带着一帮孩子又浩浩荡荡回去了。
林清回去后,知道孩子们想乐呵,就给孩子们放了两天假,让他们松快松快,然后叮嘱他们两天后回族学接着上课,毕竟考上的还有后面的考试,而考不上的还得接着考。
林清给学生放了家,自己也清闲了,郯王府这几日也没事,他也不急着去,就在家打算睡两天懒觉。
结果睡懒觉的第一天,王嫣就匆匆抱着一沓拜帖进来了。
林清睁开眼,看着一沓拜帖,有些奇怪的问:“这是有什么好日子么?这么多人请客?”
“二郎你还睡!”王嫣把拜帖递给林清,说:“哪是什么好日子,昨儿发案,咱族中不是中了五人么,林家族学十多年都未出一个,夫君你一教就出了五个,桓儿还是案首,你又是郯王太傅,外面都传二郎你极会教导弟子,而且你指导了薛家的孩子,薛家孩子的父亲对你感激不已,逢人就说你好话,这不,凡是和咱家能搭上边的,都送来帖子,希望带着孩子来拜访一下你。”
林清:……
他到底吃饱了撑的嘴贱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