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探病
玉枫慢慢地转过身,两片薄薄唇片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不、放!”
“玉主席,上面吩咐下来,我们也是没办法。”杨博渊为难道,在辈份上,因为杨言曦的关系,他是他的长辈,但在公司上,他是他的顶头上司,这是无可否认,就是他素来傲慢了些,也不敢倚老卖老,“方才在路上,倾雪打过电话给我,小曦已经清醒过来,既然小曦没事,那伊藤寒是不是……”伊藤寒在他的管辖区域内伤人,他当然也是气愤不已,但为大局着想,他不放人又能怎么样呢?
听到杨言曦清醒,玉枫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欣喜,看向整条大腿染着血的伊藤寒,脸上依然冰冷,言曦没死并不能掩没他的所作所为,那几条无辜丧生的生命又该找谁讨?
“把人带走。”玉枫对着自己身后的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说道,他原本是想偱正规途径处理这件事,不过看来国家还是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如此软弱,也难怪被人轻视欺负,若是换作别的事,他大可以不管,但是伊藤寒犯到他头上,他就不能不管。
两个军人很麻木地拖起狼狈的伊藤寒根本不去管他的伤势,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而且只听玉枫的命令。
“玉主席……”他不会是想把人带走吧,杨博渊忍不住想拦住他,“下午刘上将就要来了,到时候……”没有人叫他交什么出去。但凡在华夏国当官,上面没人那是绝对走不了多远的,刘家对杨博渊算是有知遇之恩,所以他其实算是刘系一派的,而在京城,玉家跟刘家明争暗斗得厉害,他的侄女却要嫁给玉枫,他的位置不免尴尬起来。
玉枫一听‘刘上将’三个字,直接冷下脸走人,他抓到的人凭什么交给刘承国,刘家跟玉家的恩怨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想要人,他就得给吗?开玩笑,要人不是不行,有本事自己过来抢。
还有杨博渊他最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玉枫若成了杨博渊的侄女婿,刘承国还有可能会信任他吗?
杨博渊是何等人精,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说实话,他并不希望杨言曦嫁给玉枫,有一个位高重权的女婿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在古代,凡是有点傲气的,都不希望娶进一位公主进家门供着。但他顶多是叔叔而已,又不是她父亲,她的终身大事轮不到他来作主,何况就算是杨博文这位亲生父亲大概也阻止不了玉枫吧。
难怪杨博文最近说话如此硬气,合着原来是靠上了靠山。
他不愿意靠裙带关系上位,更不愿意靠着倾雪和杨博文的女儿,那会让他觉得很耻辱,但他也明白,一旦杨言曦嫁给玉枫,杨家就等于挂上了‘玉’字的标签,他想拆也拆不下来,就算他愿意仍站在刘家阵营里也一定会遭到排挤,所以他没有再拦着玉枫,任由玉枫把人带走,这些事论不到他来管,也怪不到他头上去。
玉枫说狠当真是狠得紧,把伊藤寒带走却不给他治腿伤,就这么让他一直流着血,却又不让他死去,存心就是想废掉他那一条腿。
伊藤寒不怕死,但怕残废,要他如一个废人那般,但还不如杀了他了事,可玉枫看得他很严,他根本没有机会逃脱,这种求助无门的无力感是不是就是当初杨言曦的感觉?伊藤寒觉得好笑,为了给杨言曦报仇,他连以牙还牙这么‘可笑’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呵,报应还来得挺快的。
玉枫飞到医院时,言曦已经清醒过来,精神状态不错,洛倾雪他们一行人正围在她身边,洛倾雪给她削苹果吃,莫以凡讲着冷到不行的笑话。
“有一天绿豆自杀从5楼跳下来,流了很多血,变成了红豆;变红豆之后一直流脓,又变成了黄豆;伤口结了疤,最后成了黑豆,哈哈……好不好啊?”莫以凡一个人笑得兴起,结果她笑了半天,愣是没人赏脸,一个个表情僵硬地看着她,要笑不笑的样子。
“不好笑吗?”莫以凡心有戚戚地说道,唉,她天生就不是讲笑话的料。
沈庭浩搓搓了手臂,阴阳怪气地说道:“好冷啊。”他不喜欢莫以凡,更不希望她嫁给他哥,他哥事业有成,英俊帅气,有什么理由娶一个二婚的女人,他妈妈不会同意,他也不乐意接受,哥哥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女人,连带的,他也就不喜欢莫以凡这个人,何况他觉得莫以凡并不是那么喜欢他哥哥,也许就是冲着他的财产来的。
“好啊,有本事你来说。”他对她看不顺眼,她又何尝看他顺眼了,一个小屁孩,拽得跟什么似的,不就是一只会败家、游手好闲的的纨绔子弟么,在她面前得瑟什么呀?要不是看在他是杨小曦表弟的面上,她老早就把他踢出武馆了。
沈庭浩气结,叫他打游戏还行,叫他讲笑话,哼,开玩笑!指了指在一旁看好戏的查乐乐,完全一副小霸王的模样:“你来说。”
查乐乐瞪大洋娃娃似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翘一翘的,可爱极了,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为毛?”
沈庭浩爱理不理地丢给她一个白眼:“因为你本身就是个笑话。”
“噗……”言曦忍不住笑了声,莫以凡的冷笑话没笑点,沈庭浩和查乐乐的斗嘴反倒是逗得她发笑,这对冤家。
“可恶,死猴子,你才是笑话呢。”查乐乐嘟着嘴,眼睛里冒着火,一转身,又是一副可怜得不行的模样,挽住身边莫然的手,惨兮兮地说道:“莫然,你看他欺负我。”
莫然无奈一笑,很怀疑这两个人的年纪,还告状,叫人无语,这种桥段他早八百年前就不用了,所以说,这种幼齿真的不适合他了。
沈庭浩看着那只挽着莫然的手,眼睛里气得冒火,整只手横穿了过去,硬把她的手拉出来,气恼道:“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像什么,胖娃娃,你是女孩子耶,有点矜持行不行?”
“要你管?”查乐乐一点都不给面子,白了他一眼:“那你拉着我的手干嘛?”说罢,像是在躲避瘟疫似的,甩开沈庭浩,她的功夫要沈庭浩好得多,她要真死摆脱他,其实很容易,这也是为什么沈庭浩会奋发向上,努力学武的原因,他的目标不在乎能打赢谁,只要能制住查乐乐就行了。
“臭娃娃,谁愿意牵你的手,少自作多情。”沈庭浩根本不屑一顾,当他希罕呢,不就是不小心牵到她那只猪手吗,该是他去消毒才对。
“哼,懒得理你。美女师傅,你怎么会有个这么讨人厌的弟弟,当年在医院不会是抱错吧?”查乐乐咚咚地跑到言曦身边,天马行空地开始想象。
言曦笑,“说不定哦。”
洛倾雪也展颜一笑:“当初庭浩出生的时候,隔壁确实有人在生孩子,说不定抱错真有可能。”
“啊?”查乐乐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听到这个内幕,自己反倒被吓到了,一惊一乍地嚷道:“沈庭浩真不是他妈生的?”
沈庭浩一听,整块脸都黑了,吼道:“你才不是你妈生的。”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
言曦真觉得查乐乐可爱到爆了,看着她的娃娃脸真想伸出手在她脸上好好蹂躏一翻,笑道:“我妈唬你的呢。”
查乐乐跺跺脚,哀怨地拉长了音:“阿姨……”怎么每个人都欺负她,她好可怜啊。
看着查乐乐皱着一张脸,五官差点都挤到一块去了,众人更是笑得乐不可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玉枫就这么倚在门看着,场面很温馨,很详和,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笑颜,嘴角微微上扬,看她的笑容,他的心情也是极好的,就希望一直这么看下去,燥乱的心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平静。
似有心灵感应般,言曦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玉枫,朝着他扬起了笑容,虽然第一眼醒来时看到的人不是他有些难过,但她向来不拘小节惯了,在此刻见着他也是很开心的。
玉枫收敛了笑容,不动声色地走进来,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可言曦却分明意外地感觉到他此时的阴郁。
他怎么了?她醒来,他不开心吗?
玉枫跟其他人熟稔地打着招呼,唯独漏了一个杨言曦,搞得杨言曦刚抬起来,想牵他的手孤零零停留在半空中,好不尴尬,奇怪的是大家却都仿佛没有看到似的。
“玉枫你来了?来,快坐,这丫头一醒来就嚷着找你,连我这个妈都丢到一边去了,现在还没嫁就这样,哪天嫁了眼里可不还就一个老公……”洛倾雪扬着优雅大方的笑容,眼中却有着逗弄女儿的诡光。
杨言曦被她这么一说,果然闹了个红脸,她本来就脸皮薄,嗔道:“妈,你说什么,我哪有这样。”
“好,没有就没有,玉枫,你好好照顾,我先回家帮她拿些东西过来。”洛倾雪笑笑地站起身来,给玉枫腾地。
“好,妈,路上小心点。”玉枫说得顺口极了。
洛倾雪一愣,随即眼眶有些热,到这一刻,她才真真感觉她的女儿长大了,真的要嫁人了,嫁给眼前这个俊雅如仙的男子。不得不说,她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如果女儿能嫁给他,她也可以放心了。
其他人也十分识相地闪人,整间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言曦因为那句‘妈’羞得直接把头藏在被窝里,羞死人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大剌剌地就叫妈的,她可都还没嫁呢,想到莫以凡暧昧的笑容,她就觉得有火似在脸上烧一样。邪恶的莫以凡肯定又想歪了。
驼鸟的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被子被某个恶霸强制性地给拉开。
“疼……”玉枫那一下铁沙掌真不是盖,打的是真疼。
“知道疼了?救人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跳楼的时候就是一女超人不是?”玉枫脸上是真的挂着笑容,很美的那种笑,言曦却不知为何仿佛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她心里慎得慌,很想叫他不要再笑了。
“呵呵……那不一样嘛。”只好低声下气外加撒娇卖乖了,女人战胜男人的必胜绝技。
但显然这次玉枫没那么好对付,依然很‘温柔’地笑着,逼得言曦自动弃械投降,举着双手:“好了好了,我承认我错了。”其实心里压根就没这么觉得。
玉枫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像教训不听话的女儿似:“知道错了,若有下次呢……”他知道这种情况他们以后可能会面临很多,他不能让她每次都傻傻挡在别人面前,他宁可牺牲别人。
“我一定跑得远远的,跑得最快!”言曦顺口就给接下了,事实上肯定不是,若是莫以凡或是其他好友陷入危险,她也一定义无返顾。
应得这么快,肯定有鬼!玉枫也不拆穿她,明知道她不可能会见死不救,可他仍是想要一个保证,至于保证在救人的时候不要只顾着救别人,也要顾着一下自己,顾着他的……承受能力。
玉枫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俏鼻,眼里充满宠溺而无奈。
言曦嘻嘻地笑,笑得甜美,她就知道玉枫吃软不吃硬,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
因常时间保持同样的动作,言曦有些不舒服,想伸展一下手脚,调整姿势,玉枫却突然紧张地固定好她的身子,不让她动。
“怎么了?”言曦眨眨眼睛,满脸疑惑,她一醒来就被洛倾雪扶坐起来,固定这个位置,到现在都没动上一动,像她这么好动的人怎么可能坐得住?
“没什么,你想干什么?”玉枫脸色僵硬了一下,恢复如常。
“我只是想调整一下姿势而已,干嘛这么紧张?”言曦没心没肺地说道。
“我帮你。”玉枫忙去扶着她。
言曦拍开他的手,好笑道:“干嘛啊,我又不是废人,难道连坐都不坐不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