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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豪门之嫡女   第177章 大结局

作者:随风清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644 KB · 上传时间:2017-04-15

  第177章 大结局


  有只鬼的棍子就甩到了她的手臂上,那只鬼也没想到会打中人,自个也傻了一下,所幸一般娱乐设备都不会用真材实料,只是用泡沫塑料,打起人倒也不是很疼。

  “言曦……”玉枫走近她一步,这时,整个洞里连微弱的光也消失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言曦掏出手机充当照明,却不想后面有几只青面獠牙的鬼偷偷向她靠近,脸上泛着青光,眼圈黑黑的,煞是吓人,他们的装扮固然是鬼,但实际上他们不是,走起路还是会有声音。

  言曦蓦地转过身去,手机上的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的肤色本身很白,再加上青丝飞扬,十足午夜惊魂中的女鬼模样。

  “鬼啊……”那几只鬼大喊着,被言曦这么一来,吓得够呛的,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言曦愣了半晌,无辜地转过来,面向着玉枫:“我长得有这么恐吓吗?”居然把‘鬼’吓跑,她也挺有本事的是不?

  玉枫低笑:“是那些鬼太不经吓。”捏捏她的小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迷人还差不多,怎么会吓人?”

  “也就你说我好看了。”言曦有点哀怨地说道,本来她对自己还是挺自信的,不过自从见了玉枫之后,她就被大大地打击到了。

  玉枫正想说着什么时,空寂的山洞中响起了脚步声。

  “还有鬼?”言曦无奈地说道,希望这一只不要又被她吓跑了。

  “脚步很轻,还是只女鬼呢。”玉枫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明知道不可能会打伤她的,但是不看他终究不放心。

  两人静下来,听着那脚步声朝着他们越来越近,忽然听到一个女生的尖叫声:“救命啊,鬼啊……”

  原来不是鬼,而是别的游客,只是这声音……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言曦回想着这声音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是有点耳熟。”玉枫的眼神闪了闪,“我先走了。”

  言曦心里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在这个时候,玉枫是绝对不适合出现在人前的,只得点点头:“好,小心点。”

  “你也是。”说罢,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言曦凝视着他的背影,其实看不到,只看到一片黑暗,一个人撞进她的怀中,抱着她尖叫连连:“鬼啊,好可怕的鬼……”

  “凡哥?”她终于听出这声音的主人了,除了莫以凡还有谁。

  怀中的人只顾着被吓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自己的手,怕怕地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的鬼还真是神通广大,连我是谁都知道……你不要附身在我身上啊,我精气不纯的,而且我很倒霉的,如果你附身在我身上,你也一定会很倒霉,所以你千万别附身在我身上,你去附别人……”

  言曦低头闷笑,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跑:“凡哥,你是不是吓傻了,怎么语无伦次的,是我啦,杨言曦。”

  “杨言曦?”莫以凡半晌才回味过来这个名字是她认识的,因为光线太暗,她看不见,只能用手摸摸来人的脸,温热,而且皮肤光滑细腻,是个真人,立刻开心地叫嚷起来:“是人耶,真的是人,杨小曦,真是你啊,太好了……”莫以凡激动得一把抱住她,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言曦把莫以凡带出鬼屋,看着莫以凡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言曦很没义气地笑话她:“想不到我们家凡哥胆子这么小啊。”

  莫以凡捂着胸口,瞪着她:“你个小白狼眼,人家已经这样了,你还笑话哦,我哪胆子小了,我莫以凡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嘛,你不给啊?”

  一想起莫以凡方才的耸样,言曦还是停不下笑:“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才没有,我哪有做什么亏心事,我可是一纯净善良的娃。”

  “你既然怕鬼,好端端地干嘛跑进鬼屋,不会是为了寻刺激吧,还是为了写小说找灵感?”这些日子,她整天顾着跟刘家及司马翼斗法,算来也许没跟莫以凡聊聊,能在这里偶遇,不能不说是缘份。

  “都不是,我是为了躲人。”莫以凡鬼鬼祟祟地四处望了望,拉着杨言曦躲到一堆草丛中,草儿长得极是茂盛,掩盖住她们二人的身躯绰绰有余。

  “躲谁啊?”杨言曦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谁有本事把凡哥逼到了这个地步来。

  莫以凡赶紧把她拉下来,警告道:“你别叫他给发现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能把凡哥吓得进鬼屋,难不成这人比鬼更可怕,杨言曦越发地好奇,转头四处望了望,果然见一个人影在不远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人似的,距离离得有点远,言曦一时看不到那人长得是何等模样?

  “是谁在追你啊,难不成是色狼?”色狼的话,那他就倒霉,敢动她杨言曦的女人,纯粹就是找死。

  “比色狼恐怖。”莫以凡没好气地说道,要是色狼的话,她哪里用得着这么没种,早把人打趴下了,她功夫虽然一般般,好歹也是练过的。

  那道人影似有感觉一样朝着草丛走来,终于,也叫杨言曦看到了那人的容貌,很帅的一个男人,半点没有猥琐的气质,只是这人看着怎么很眼熟的样子?

  大师兄?杨言曦瞪大眼睛,惊吓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现代社会,这人自然也不会是她的大师兄,而是莫以凡的前夫伊澈。

  “怎么是他?你们两个……”言曦指了指越来越近的伊澈,又指了指莫以凡,一副八卦样,莫以凡情路颇为坎坷,身为她的好朋友,她自然是希望莫以凡能够早日寻得自己的幸福,不管那人是伊澈,是方睿辰,抑或是其他什么人。

  “你别乱想啊,哎呀,我待会再跟你解释了,你赶紧转移他的目标。”莫以凡见伊澈离她们越来越近,急得去紧抓着杨言曦的手,心想着,那人是不是多长了一只眼,怎么她们藏得这般隐蔽也叫他发现?

  “那你也得先放开我的手。”极少见莫以凡这样方寸大乱的样子,这个伊澈还当真是她人生中的克星,一物降一物!

  莫以凡立马缩回手。

  言曦捡了颗石子,中指与大拇指弯曲相接,将石子一弹,引起右边的声响,伊澈听到声音,果然中招,转了个方向寻去。

  见伊澈离开,莫以凡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放松地躺在草丛堆里,享受着日光浴,有刚才在鬼屋里的阴暗对比,她发现这阳光真的是太可爱了。

  “从实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莫以凡正想回答,突然停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杨言曦:“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自玉枫去世后,杨小曦一直郁郁寡欢的样子,整个人少了活力,以她此时的心态,如果不是被人硬拉着来的,她断然不会自个出现在这里。

  “我……”死了,这个时候多一个人知道玉枫没死的消息就多一分危险,这事跟莫以凡没有半点关系,她万分不愿意让莫以凡牵涉其中,硬起气来,霸道地说道:“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赶紧给我老实交待,你跟伊澈是怎么一回事,你又招惹到他了?”这对前任夫妻还真是怪,别人离婚,要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要不就再见也是朋友,没像他们这么诡异的。

  “我哪里敢招惹他,还受不够教训吗?他这次是来京里谈生意的,也许是我初一十五的时候没有拜好佛,好死不死居然让我再撞见他,谁知道他抽的是什么风,见着我就追着我跑,我想了老半天,没发觉自己有欠他什么钱啊,当初离婚,我可是净身出户的耶,这不,为了躲开他,才跑到游乐园里来。”伊澈素来知道她最怕鬼,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在他们相亲相爱的那段时间里,无论他再忙,也一定会回家伴她入眠,只是到了后来,她不得不逼着自己适合一个人的屋子,伊澈知晓她怕鬼,这鬼屋自然而然成为她的最佳避难所。

  “这伊澈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他爱的人依然是你,想吃回头草吧?”言曦捅了捅莫以凡的手臂,“说真的,你心里还有没有他,如果他回头,你会不会跟他破镜重圆?”这种戏码不是没有,百度一搜,多的是这种情节。

  莫以凡闻言直大笑:“杨小曦,你开的这是什么玩笑?伊澈那个死性子会回头,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而且他回头,我就要屁颠屁颠接受吗?开玩笑,我不赏他几个大耳刮子,已经是我大慈大悲了。”她没那么大度,无爱就无恨这种话纯粹是骗人玩来着,她当初心里是真怨伊澈的,现在也没打算原谅。

  “那方睿辰呢,你们两个还有联系吗?”言曦关心地问道,她那个时候以为以方睿辰对凡哥这么上心的程度来看,怎么着他也会追到京城里来,谁知竟却无半点消息。

  “有啊。”莫以凡大大方方地说道,兴奋地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米婉生了一个男孩,长得可漂亮来着,真的超像睿辰的,光看照片都觉得迷死人了,粉粉嫩嫩的。”

  言曦对这个神经如此大条的感到极度无语,这可是她前任男朋友和别人生的孩子,她居然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缺心眼的丫头。

  “别总是你问我,该我问你了,你一个人应该不会来游乐园才对,你是跟谁来的?不是楚煜城吧?”别当她那么好糊弄,杨言曦再扯开话题,她也能够给绕回来。

  “楚煜城?你怎么会想到是他?”说起楚煜城,他们已许久没有联系,那日是她太冲动,人皆有私心,楚煜城实在算不得犯了什么大错,如今知晓玉枫没死,她对楚煜城的怨恨自然烟消云散,只是却也舍不下面子去找他,毕竟当初她话说得太绝了。

  “不是他,总不会是那个变态萧扬吧,那天我在酒巴遇到楚煜城,他喝得烂醉,嚷嚷着要来见你,我看他对你也真是上心,醉了都在念叨着你,玉枫已经去了那么久,而你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你要不要考虑跟他发展一下?”莫以凡一改刚才嬉笑的样子,郑重地说道,杨言曦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死,毕竟是封建社会下出来的产物,也许还就真守一辈子的寡。

  “你什么时候见到过楚煜城的,他并没有联系我啊?”言曦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近一两个月,楚天盟那边动静有点大,似乎在找什么人,整个京都几乎被他们翻了一遍,这事莫非跟楚煜城有关?

  “就在一两个月前吧,当时他好像很伤心的样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要来见你,后来他就离开了,我以为他是去找你的。”

  言曦听着,眉头微皱,开始拨打起楚煜城的电话,虽然当时很生气,但到底没打算真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电话还存在她的手机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手机里传来甜美客气的女声,言曦将电话挂断,再次拨过去,可是电话那边依然传来令人讨厌的声音。

  楚煜城身为楚天盟的家主,总不能叫手下成日找不到他,所以他的电话向来是二十四个小时开机的,除非他遇到了什么连他也控制不了的事情,楚天盟在找的人非常有可能就是楚煜城。

  言曦挂掉电话,对着莫以凡说道:“我还有些事情,以后再聊,你现在马上回家,这两天在家里待着,不要出门。”明天京城可能会不大平静,莫以凡与她的关系又是最好的,她怕有人会狗急跳墙,对莫以凡动手,有前车之鉴,还是安全点为上。

  “杨小曦,是不是有什么事?”杨小曦现在可是国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她的话自然不会是无地放矢,十成十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你先别问那么多,以后我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先回去,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派人保护你。”

  莫以凡觉得杨言曦真有点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像个不知世事的单纯女孩儿,张扬而霸气外露,但现在的她越发得稳重,举手投足间皆有一种上位者的风范,真是……帅呆了。

  忍不住拥抱了她一下,莫以凡开始发花痴:“杨小曦,你真是帅呆了,姐越来越崇拜你,干脆我们俩凑成一对,我嫁给你得了!”

  “姐不搞蕾丝边。”言曦无奈道,这个莫以凡永远出人意表,严肃的气氛硬是能被她掰成搞笑的,这也是种本事不是?

  “那你可得好好保护我哦,人家的性命可交在你手上了,亲……”莫以凡肉麻兮兮地说道,故扮小鸟依人状,其实莫以凡比她还高。

  杨言曦不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与莫以凡分手后,她便打了电话去萧扬那,萧扬直接叫她去萧家总部,那可是一华丽丽的贼窝,估计她溜一圈,都能揪出几个江洋大盗出来,她好歹是一堂堂正正的军职人员,肩膀还顶着几个杠杠花花,到时候她是要秉公执法,还是当成没看见?

  光明正大进了萧家大门,她与萧扬交好,大概没几个人不知道,躲躲藏藏倒没必要了。

  萧扬也没当她是外人,连派个人出来接她也没有,萧家明卫暗卫一大堆没一个敢拦,谁敢不要命?

  偌大的武士馆,地面上躺着一大堆人,七零八落的,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哀嚎求饶声,在萧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可以输,但是不能丧失斗志,萧家不会收留废物。

  萧扬身穿简单的衬衫,早说过,他不说话的时候文雅得像高贵的王子,如鹤立鸡群,站在最中央,冷冽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人,但凡他眼睛扫过的人,不管受的伤多重,都挣扎着站起来,失去了家主的重用,他们的存在便没有了意义。

  “萧扬……”言曦出声叫唤道,她自觉自己平时出手也算是狠的了,比起萧扬来却是万万不如。

  或站或躺着的人一听这天籁之音,想着自己总算是解放了,杨小姐一来,他们家主子哪有空继续折磨他们,在他们眼中,杨言曦可以跟大慈大悲的观世音等同的。

  萧扬完全无视躺在地上的人,从他身上跨过去,对着杨言曦无耻地笑道:“来得这么快,就这么想老子啊?”

  “你想找死是吧?”调戏嫂子,这人真是……

  早在杨言曦出现的那一刻,其他人已经自动自发,无声无息地退下,杨小姐是唯一敢对他们家主子这么放肆却还好端端活着的人,他们自然晓知该如何做。

  “好久没动筋骨了,要不来练两手?”一听有架可打,萧扬体内的暴力因子又蠢蠢欲动,跟他手下人打,一点劲都没有,给他练手还差不多,哪有跟杨言曦打那么酣畅淋漓。

  “别疯行不,我找你有正经事,苏言涵在哪?”

  萧扬接过焰递过来的外套穿上,又是一衣冠禽兽的模样。

  “跟我来。”萧扬带着她七转八拐地,来个一处较为阴暗的地方,造仿古代的监牢,但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一个牢房,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去。

  苏言涵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头发凌乱,但是身上却没有半点血迹,找不出她有任何伤口,见有人进来,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一见来人是杨言曦,眼睛仿佛淬了毒一般仇怨地瞪着她,在地上蠕动着,往她这边爬过来。

  言曦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她们并没有生死难解的仇恨,走到今天这一步,又似乎是不可逆转的必然。

  “她是苏言涵,那真正的司马瑜呢?”言曦问向萧扬。

  “死了呗,这女人也够毒蝎心肠的,连条全尸都没给司马瑜留,还整成她的样子,真够恶心的。”萧扬一脸嫌弃道。

  “你对她动了刑?”苏言涵这样子分明是过折磨的,但是在她身上又完全不看出有伤口,不知萧扬是如何做到的。

  “还没呢,先给她热个身,一个小时打断她一根肋骨,一天一夜之后,正好打断了她全身二十四根肋骨,如果她熬得过,老子再帮她重新接上。”萧扬踢开她挣扎着伸过来的手,上次因为他的一念之仁,他放她一条命,她既不好好珍惜,就休得怪他了。

  这还叫热身,那什么才是主题,不得不说,萧扬的变态指数又上升了一个境界。

  “你,抓来她多久了?”苏言涵曾经也不过是一普通的女孩子,走到今日的结局,是否有过后悔?

  萧扬想了一下:“大概八个小时左右,你不会是还念着跟她一点血缘关系,想要老子放了她吧?”他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心慈手软的人,杨言曦最好不要做这种让他鄙视的人。

  杨言曦懒得再去理会他,在苏言涵面前蹲下,其实她们的容貌真有几分相似,可惜她并不是真正的杨言曦,这所谓的血缘实际凉薄得很,苏言涵哪怕再惨,也激不起她的半丝怜悯。

  “你冒充司马瑜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伊藤寒指使你的?他藏在哪里?这断骨的滋味不好受吧,如果你不想再受苦的话,你最好老实说,萧扬的变态手段,你该比我清楚。”

  萧扬听了直觉想反驳,他哪变态了?哼,大人不跟她这个小女子计较。

  苏言涵一听萧扬两个字果然害怕地抖了抖,李建强的死状到现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她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样,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将她惊醒,每每让她胆战心惊,当初若不是她聪明装疯,早就惨死在萧扬手中。

  她想要报仇,这仇恨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只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积集,在扶桑国那段日子,哪怕在伊藤寒手下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无法磨蚀她的仇恨半分,正巧不巧遇到出国散的司马瑜,她主动毛遂自荐,回到国来,可恨的是她还来不及对付杨言曦,便被他们识破,到现在她仍然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出的差错。

  当初她既然可以从萧扬逃出一次,她也始终坚信着自己一定可以逃出第二次,再不济伊藤寒也会救她的,只要她坚持住,熬得住酷刑,这么多苦难她都熬过来了,没有理由这次熬不过。

  苏言涵硬着气不说话。

  这严刑烤打的活言曦还真是没经验,将目光投向萧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留着给萧扬做吧。

  萧扬平生没有什么爱好,这种事却是他最乐意的:“给老子拔去她十根指头的指甲。”

  十指连心,这该有多疼啊,惨绝人寰的容嬷嬷折磨紫薇用的夹棍都比不上这个的千分之一痛。

  苏言涵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全都冰冻了一样,脸上的血色褪尽,苍白无力得可怕,手指屈蜷起来,紧紧地攥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杨言曦,大叫道:“杨言曦,杨言曦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妹妹,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既然知道害怕,就老实说,伊藤寒藏在哪里,楚煜城失踪是不是与你们有关?”说她心狠手辣也好,怎么说都也,在她心里,一百个苏言涵也比不上一个楚煜城,当初苏言涵故意挑拨离间,绝对不是无缘无故,除了想斩去她的左膀右臂,更多的目的应该是楚煜城。

  “楚煜城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失踪了,关我什么事?”苏言涵依然不肯松口。

  杨言曦摇摇头,站起身,苏言涵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她给她机会的,既然她不知道珍惜,就休得怪她见死不救了。

  “她交给你搞定了,看能不能从她嘴巴里撬出楚煜城的消息?”她有种直觉,这事跟伊藤寒脱不了干系,与伊藤寒相处过一段日子,她对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现如今他倍爱扶桑天皇冷落,更是迫切地做些什么表现自己,也许他会打上那块晶片的主意。

  “放心,就算是死人,老子也能让她张开嘴巴。”萧扬阴森森地说道,本来还看在杨言曦的面上,他还没敢下重手,这回就不必客气了,嘿嘿……

  苏言涵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这回她怕是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国会现场上凝聚着诡异的气氛,所有人都是颤颤兢兢的,看似百年如一日的国会,大家却也都感觉得出来,今天的气氛特别地压抑,司马翼坐在正中央,脸色很不好看,距离开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但是刘承国没有出现,刘启煌也没有出现,司马家的派系和刘家各坐在一边,泾渭分明,起初动作不大,看不出来,大家保持友好往来的姿态,到了两虎一争的时候,也就懒得去伪装了。

  全场最淡定的当然杨言曦莫属,其实她是无聊了,等了半个小时连个屁都不放,她坐着都像打磕睡了,要动手就早点动手,搞得高深莫测做什么?还想载入史册不成?

  “刘主席怎么还没到?”沉默了半天,司马翼沉着声问道,其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刘承国自以为他可以斗得倒一个玉家,就可以扳倒他司马翼吗?可笑!

  刘承国的秘书立刻站起来,脸上不见一丝局促:“刘主席现在正赶来,请主席稍等片刻。”

  司马翼见他的态度不由得有些生气:“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刘主席难道连这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萨丹反政府武装劫持了我国29名工人,事态何等严重,多等一分钟,他们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这个责任是刘主席担,还是你担?”

  秘书倒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事情前三天就发生了,如果司马主席这么着急上火,早该有动作,总不会只发表了警告声明,既然三天都没事,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杨言曦坐在一边,无聊地直打哈欠,主角还没有上场,这前奏没啥看头,她今天就打算当个看客,能不出手自然是皆大欢喜。

  这样的掐架不是第一次发生,司马翼生气的是现在是连一个小小的秘书长都敢跟他呛声,刘承国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轻易动兵你以为就是好事吗?”司马翼呵斥道,毕竟是久居上位,话出来依然十分具有威严,如君临天下的王者,震慑群雄,一句开会,便让那秘书长乖乖坐下。

  刘承国来得很及时,说不准就是掐着时间来了,他堂而皇之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半点迟到的自觉,像个主人家一样地说道:“开会吧。”他不觉得鸠占鹊巢,反正这个位子早晚换人不是,他提前上任一下有什么不对。

  司马翼忍住气,刘承国是有军权,是有嚣张的资本,却也不见得他什么也没有准备,他能挤掉那么多人,从激烈的竞争中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有他的手段,刘承国今日一切依靠的不过是祖辈余萌,不然以他不怎么出色的才干何德何能坐得今日高位?

  “今日会议什么都可以放一边,但是有件事,希望刘主席我们一个好的解释。”司马翼丢出一大叠文件,他的助理自动自发将资料发下去,每人人手一份。

  言曦兴致缺缺地翻了几天,觉得没啥看头,这东西还是她‘孝敬’司马翼老人家的,自己已经看了不下三遍,实在没有再翻看一遍的意义。

  所有人看到文件里的内容时,皆是脸色变了变,将目光移到刘承国身上,连他自己派系的人也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内部斗争是一回事,但是通番卖国却是很多人不能接受的,他们不愿意后人指着他们的脊梁骨骂他们汉奸。

  刘承国倒是老神在在,不见他有丝毫的惶乱,他早知道司马翼有他的把柄在手,如果不是知道司马翼一直在寻他的罪证,他也不会这么急着下手,毕竟还有很多事没准备好,他原本打算将玉家一锅端,铲除得干干净净,不给他们留下任何有可能春风吹又生的机会,然后好集中火力对付司马翼,才能确保万无一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是司马翼逼着他动手的。

  “我不觉得我要解释些什么,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假的,我和扶桑国的首相确实交好,但是这纯属私交,于国无碍,现在越来越国际化,历史也告诉我们,不能固步自封,我们应该主动与世界接轨,交几个外国友人不算得过份吗?司马主席……”

  “结交外国友人自然不算过份,我也十分推崇,但是,刘主席,你户口无缘无故多出一亿美金,又是怎么回事,麻烦你跟我们大家说个明白一下。”就算不能治他个通番卖国的罪名,贪污受贿这罪名他总逃不过去,一亿美金足够让他枪毙一百次。

  “一亿美金?数目真是大啊,司马主席为了陷害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是我的户头是不是真有这么多钱,不是你司马主席说了算的。”

  “既然司马主席和刘主席各执一词,我建议派一个大家都认可的人亲自去银行查个明白,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刘启煌建议道。

  刘承国接口道:“可以,我的钱一向都是存放在京行,想查尽管去查个明白,我刘承国一生光明磊明,不怕小人在后面动手脚。”

  司马翼直觉觉得不妥,建议是刘启煌提出来的,他自然是帮着自家人,但是他提出刘承国户头不干不净,若是自己说不查,岂不是自打嘴巴,查刘承国户口的事他做得极其隐蔽,而且事出紧急,刘承国不可能这么快将钱转移,这样想着,心略略放宽。

  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当然要找中间派系的人才可以,才公平,杨言曦自然成了不二人选,但是杨言曦资历太浅,难免惹人非议,便多加了一个元老级的人物,算是德高望重,纪委书记,以公正无私闻名于世。

  杨言曦总算不必当个壁花,顺便出去透透气,不得不说,里面的气氛确实叫人难受,出来了真不想再踏进去。

  纪委书记一向嫉恶如恶,又是事关国家军委主席这样一个对国家举足轻重,说不定就是动摇国本的事,他当然不敢有丝毫马虎,速速跑到央行,出示了自己的证见,很快查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端端的一个国会变成了讨伐大会,政府多次申明严打贪污,纠出一个市长就已经是举国震惊了,再来是省长那更是了不得的大事,而且一条线连下来,绝非是一两个人的事,搞不好就是官场大清洗,要是连国家军委主席也贪污了,这就不仅仅是贪污的问题,而是可以上升到国丑去了。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很多人希望自己可以充当隐形,参与其中不是他们的光荣,而是随时会灭顶之遭,惯过了安逸的日子,谁也不愿再动刀动枪,而今天二虎相争,不是一方独占鳌头,便是两败俱伤,有先见之明的人早在玉家退场的时候,便预料到会今日这一幕,但谁也不知道会来得这么多。

  这也许华夏国平静三十几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动荡,这次会是由谁来主持大局,他们想不出来,有谁能够压得住司马翼和刘承国,他们已是华夏国最位高权重的人物,谁能越得过他们头上去?

  言曦和纪委书记很快赶回来,宣布结果,当然也顺便带回了证据,纪委常干这事,做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言曦也就在一旁学习的份。

  纪委书记面色凝重,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说话。

  言曦只得自个站出来,宣布他们所查到的结果,天知道她多想只当个看客,虽然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不管结果怎么样,总得有一个需要她出来收拾。

  “我们在刘主席的户口上查到有人民币五十万……”言曦缓缓开口。

  司马翼闻言脸色一僵。

  刘承国却悠然地笑了,他的户头里确实曾经真真实实出现过一亿美元,但那也不过他故意虚晃的一招,他老早就偷偷把钱转走了,谁会那么白痴存那么多钱在本国,怕别人不发现吗?一旦查出是司马翼故意陷害他的,司马翼先前拿出的那些证据自然就不足采信了,反而会置他自己于不利局面,他再拿出司马翼的罪证,就算没有,他也能弄成有,好好运作一番,何愁不能将司马翼拉下台。

  “但是,”言曦突然话锋一转,又将众人的心高高地提起来,“在一个月前确实有一笔钱存入刘主席的户头,款数正好如司马主席所说的一亿美金,由扶桑国那边汇入进来,但在昨夜之前,那笔钱又被分散为无数笔小资金转入其他户口。”

  刘承国猛的站起来,指着杨言曦:“你……”他不可置信,震惊是他唯一的表情,他一切都做得干干净净,他们怎么可能查得到?“杨言曦,是你?”刘承国似有所觉悟。

  言曦淡淡一笑:“刘主席就算信不过我,也应该相信李书记吧,我们只是以证据说话。”她悠悠然坐下,跟刘承国的爆跳如雷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得上纪委书记的人,他的人品自然大家都信得过,刘承国又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大家看向刘承国的眼神顿时变了。

  司马翼这时总算放下心来,虽则当初是他主动找杨言曦合作,但始终不大信任她,所幸杨言曦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心中欣喜,表面的功夫却是不得不做的,一脸正气凛然地道:“来,把刘承国押下去,交由监察部调查,一经查实,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暂时免去现职一切职务。”

  刘启煌心道不好,闻言想拉住刘承国发飙,自己的父亲,他当然了解,现在还不置于做到那一步,只是调查而已,他有的是方法可以遮掩,把有的变成没的。

  但是来不及了,刘启煌的速度始终不及自己的父亲快,也拦不住他,刘承国他已经没有任何闲情逸致陪着司马翼耗,他一刻也等不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冤枉我了吗?”刘承国突然从腰间掏出枪来,他也不是没脑子,如果等他卸了职,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这个时候不反击,要等何时?

  刘承国的枪一掏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个个惊得站起来,跑到一边去,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打到他们这里,他们多冤啊。

  “刘承国,你想做什么?”司马翼也不见得有多怒,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在国会上是明令禁止带枪的,就是刘承国身为军委主席也不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条罪他是怎么也撇不清了。

  刘承国冷声一笑,将枪举起,往天花板开了一枪,吓得众人一声尖叫。

  瞬间会场上涌进来一大票身着正经八百军装的人,一个个手上都拿着先进军火装备,黑黑的洞口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司马翼,你可以做初一,就休要怪我做十五,今日要不是你逼人太甚,这样诬陷我,我何至于做到这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断然是不可能会承认自己卖国及贪污等行为,后世史书可以描写他国会夺权的‘英勇事迹’,但不能将卖国贼,贪污犯的名头印烙在他的身上。

  事已至此,刘启煌虽然有些不赞同父亲的冲动,但也不得不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杨言曦,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设好里的陷阱里,而这个非常有可能是一个叫杨言曦的女人,在场里所有人,他通通都过滤了一遍,他有自信确保不会有任何差错,但唯独一个人杨言曦,他始终无法掌控得了,看似臣服于他刘家,却实则桀骜不驯,想过派人暗杀她,一了百了,免除后患,但每次的结果都是铩羽而归,只会损失他的精英良将。

  “司马翼执政以来,从无业绩,天灾人祸频繁,各省各区纷纷闹起独立,却毫无作为,造成多宗命案发生,这样一个气量狭小,打压同僚,毫无才干能力的人实在不足以担任这个一国元首的位置,我提议重新另选国家主席。”刘承国说的那个叫做慷慨陈词,“特殊时期,投票麻烦了,直接这样吧,如果同意司马翼留任的就站在左边,如果不支持,就请站到右边,现在开始……”

  有人没敢动,有人不屑动,这样是叫他们选吗?分明是强迫,能站在这里的人,又岂是用‘富贵’就能形容的,可以说是全国最有权势地位的人差不多都聚集于此了,他们的一句话有可能就关系着全国十几亿人民的衣食住行,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命令,习惯了别人的服从,何曾想过也会有这一天?

  他们是傲气的,不愿意折损了自己的尊贵,当中也有不少人是军人出身,军人向来比常人多出一份铁骨,被人这样用枪指着,心里不可以愤怒,可恨的是他们进场的时候已经自动把枪支交给警卫员保管,也没有带上一兵一卒,这么多把枪,他们就是会飞,只怕也会被打成马蜂窝。

  刘启煌冷眼扫视过众人,阴冷的气息瞬间外放:“请各位尽早做抉择,一分钟时间,若一分钟之后,谁没做选择的,我便只当他是弃权,奉劝各位一句,要站好队,要是一个不小心站错了,那可就是遗憾终身、祸延子孙的事。”

  如果说刘承国方才的话还有让他们选的余地,那么刘启煌就是彻彻底底的威胁了,在场之中,刘启煌的年龄其实算是小的,这里多的是他的叔伯长辈,他也一贯以有礼谦让的形象出现,没想到一个人可以翻脸翻得这么快,不少人心里有些心寒和胆惧,刘启煌的杀伤力远比他父亲大得大,刘承国靠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身匪气,刘启煌却真正是有勇有谋。

  原本就是刘系的人自然喜滋滋地站回到自己的阵营去,现在谁胜谁负不是很明显了吗,他们很庆幸自己站对了队伍。

  这样一走,竟有了三分之一的人数之多,另外还有几个持着观望心态的人,脚步左移右移了一会,还是站在了原地上,却也有不少人坚定地站着,冷眼看着刘承国父子。

  “妈的,”刚烈如舒正明,从来就是一个横的主,在玉玄他们那一辈打仗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将,很受那些前辈的赏识,坐到这个位置,也是靠着自己一枪一弹打出来,与刘承国这种依然父辈余萌是不一样的,对刘承国的有些行事作风很不满,“刘承国,你他妈有本事的就现在一枪毙了老子。”

  刘承国的枪立即抵在舒正明的头上,拿着枪敲了敲他的头,带着小人得志的样子:“舒正明,你再横啊,今天我就把话撂这里的,你服那是最好,若不服,今日你就别想踏出这里。”舒正明跟他有点过节,原因也不过是小儿女之间的事,舒瑶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她也是当得上,刘启星向来好色风流,死缠烂打地追着舒瑶,还央着自己的父亲去舒家求亲,结果被舒正明拒绝得十分难堪,虽然是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但是翻起旧账来,刘承国依然恨得牙痒痒,堂堂刘家二公子难道还配不上他家女儿?

  舒正明还真不怕死,冷笑道:“你尽管开枪,我倒想看看,你就算坐在了国家主席的位子上,能坐多久?”在场之中,有不少人手里也有军队的,除非刘承国今天把他们一个个给治服,或是灭了,否则早晚会发动起兵变,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以武力制人总归不是不得人心。

  刘承国手指微屈,搭在扣板机上,他今天敢发动兵变,就一切都已经想好了,他不怕他们不从,了不得就是一场政治大清洗,他有的是时间办法让一切稳定下来,舒正明既然不肯服从他,那么,就只能是一个下场。

  舒正明脸上没有任何惧色,他只觉得不甘,身为一个军人,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这么一个小人手上。

  在刘承国的手扣板机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杨言曦突然顺手抄起来一支笔,往刘承国手腕处飞去,预料之中的枪声响起,却没能打中舒正明的脑袋。

  刘承国惨叫一声,枪自手中脱落,而那支笔竟还好生生地插在他的手腕上,血汩汩地流出来,瞬间染得他的手一片血淋淋的。

  所有人如临大敌,把枪口全都指向杨言曦,黑黑的一大片,看起来确实有点恐怖,而杨言曦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似的,如此杀伤力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她却闲适自在得如同站在自己家里一样。

  舒正明回头去看她,这是他第一次拿正眼去看杨言曦,两个人虽然说算是在同一个区的,但却无任何交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避之无及的时候,却唯独她敢出手相救,若不是她,现在自己这条命大概就交待在这里了,瞧这出手的狠劲,倒是半点巾帼不过须眉,要是搁在打仗的时候绝对是个人才。

  舒正明在这边感叹人才,刘启煌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只见他眯起双眼,一字一字地叫道:“杨言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以为这个女人是识时务的。

  言曦微微一笑,有着本属她这个年纪该有纯真笑容:“救人啊,刘副主席不至于眼瞎到看不出吧?”

  “你果然心怀二心,与司马翼合谋,既然你不识好歹,本主席今天就第一个拿你开刀。”身为人子,若见了父亲被人这样扎上一刀而还手,那他太孬种了,杨言曦就是他第一拿来立威的人,刘启煌的眼睛可毒着呢,站着不动的那堆人里有大半是玉家的人,早该知道他们不是真心诚服,幸好他并没有完全信任她,不然今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凡事别说得太满,谁拿谁开刀还不一定呢?”言曦冷笑道,举起手拍了拍。

  众人又是一惊,都清楚这是暗号,合着大家伙都是有准备的,今天场上要是不见血,肯定没个了结。

  刘启煌倒是气定神闲地站着,看着杨言曦像是在看表演的小丑一样,嗤笑道:“杨言曦,你当我就这么好骗,依着玉家和我们刘家的关系,你以为我就没防着你,你以为龙组会听从你的命令,景钰再怎么说也是姓刘的,你认为他最后会帮谁?”他冷眼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我没有多少耐性,我现在数三声,如果还没站在右边来,我就当你们做了选择,一……”

  站着不动的几个人互相望了望,终究将脚步迈向了右边,在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骨气算得了什么,命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刘启煌的数数,越来越多的人走向他的阵营,包括司马翼的人,大半已经倒戈,看得司马翼又急又怒,连玉系的几个人也随着大流而去,言曦却只是冷眼看着。

  “三……”刘启煌终于缓慢地念着数字,不出所料的,杨言曦、司马翼、舒正明这些人一个个动也没动半步,他的心里是欣赏这些人,只是他的立场让他只能斩尽杀绝,最后看了杨言曦一眼,刘启煌阴冷地命令道:“开枪……”

  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数十把枪竟突然转了个方向,指着刘家父子及其党羽。

  “你们疯了?”刘承国惊道,明明已是胜利在望,他甚至还不及发笑,怎么就风云突变?能叫他儿子选中,担此重任的,自然全是他们的心腹,决计是不可能会背叛的。

  持枪的警卫中的一个人突然掀掉自己压得低低的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稚嫩,充满着朝气的脸,竟是许久未曾露面的程思承。

  接着,其他警卫也一个个摘掉军帽,自然全都是当初那群让所有大人都为之头痛的混小子,谁能想到这群混小子今日居然能站在这里,以这样的姿态,当中不少也是他们的父辈,在感到骄傲自豪的同时,却也不少感到汗颜心虚,他们惧怕死亡,选择了服从,今后在儿子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我说过,凡事别说的太满,刘主席。”言曦拿过程思承手里的枪,对准着刘启煌,其实人的性命很脆弱,只要一枪,人就没了。

  “这么些废柴你也可以拿来用,杨言曦,你确实有一套,但是,就凭这几个人你以为做些什么,政府大楼早已被我们的人团团围住,你以为你们走得出去吗?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种无谓之争,蚍蜉憾树,不自量力。”

  言曦被他这样说,也不急不恼,对着司马翼说道:“主席,你没什么补充的吗?”

  司马翼也是一副胜利在握的样子:“那就看看他刘承国的人厉害,还是我司马翼的号召力高。”刘承国有准备,难道他就没有,傻傻等着别人打到他面前来吗?

  司马翼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枪声,爆炸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似乎整间大楼都被震了一震,震得众人一片心惊胆战,光听这声音,就知道外面打得有多激烈。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干急?本都是国人,同在队里受训,今天他们的枪对准的不是外来侵犯者,而是自己人,为的就是站在这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权利之争,根本不会顾及他们性命的人。言曦想着,心里不觉有些凄凉,但这却不是她能阻止的,刘承国和司马翼带来的都是他们的亲兵,根本不会听她的话,哪怕她再长篇大论,说得再有道理,有些人却始终坚持他们的信仰,她所能做的,只是减少更多的死亡。

  刘启煌冷笑:“你果然是有准备,你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让我们看看究竟鹿死谁手吧。”他并不是很清楚司马翼手里有多少人马,这一仗是胜是败,他的心里也是悬着的,但在表面上他是决计不能表现出来的。

  “你在我手上,胜负还是悬念吗,只要你们父子一死,群龙无首,你说外面那些人会听谁的?杨言曦,杀了他!”司马翼命令道。

  “你敢?”刘启煌瞪向杨言曦,这话问得有点没底气,他知道杨言曦还真的敢。

  “想试试吗?”她微笑道,气定神闲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她一直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只要有她在,哪怕她不说话,只是站着,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发光体,占据着绝对的领导权。

  “杨言曦,你要敢动手,我就先把司马翼给杀了。”谁也没想到一只手已经废了的刘承国竟会随手带着两把枪,用左手执之,对准着司马翼的胸膛,朝着杨言曦大吼:“把枪扔了,还有你的手下,叫他们把枪全扔了,不然我就杀了他。”

  杨言曦耸耸肩:“无所谓,想杀就尽管杀吧,他又跟我没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杨言曦这番跟刘承国作对,难道不是为了替司马翼保住这个位置,而且她既肯救舒正明,没理由却对司马主席见死不救吧?

  司马翼再也按捺不住,他没想到杨言曦居然会过河拆桥:“杨教官,你……”

  “哼,杨言曦,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动手吗?”

  “动啊,我还怕你没胆子动手呢,如果你动手,我会替全国百姓感谢你杀了卖国奸贼,待你死后,我一定为你竖个丰碑。”

  众人一惊,纷纷交头接耳,杨言曦是不可能会无地放矢,可是怎么会说司马翼是卖国贼呢,若说是刘承国,他们会更相信一些。

  “杨言曦,你在说什么,还不赶紧救我,我们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司马翼心中惊悸,他瞒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发现,杨言曦她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谁跟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可没兴趣当汉奸。”言曦话音方落,主席台处正中央的大屏幕突然自动启动,闪了几下,司马翼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之中,同时出现的人竟是黎国的首相,两人举止言谈中之中十分熟稔亲昵。

  两人在说话,但可能是因为设备的问题,并不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画面也有一些断层,一看就知道是无意中不小心偷拍到的,画面再一转,突然转到了一个研究室中,十几个身穿大白袍的科学家正专心致志地摆弄手上的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画面中的背景是国家科学院中重点实验室。

  正当科学家们专心研制的时候,有人闯进来,拿着枪就是一阵扫射,可怜的科学家们一辈子心都扑在研究科技上边去,平时也没练点武术防身,根本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不消几秒,全场便躺平了,而那个进来行凶的人,赫然就是****头子也就是楚煜城的父亲楚横。

  一个****头子能堂而皇之进入科学院行凶杀人,并且全身而退,想当然尔,政府里必然是有人,而且那人的位置绝对不低,全国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屈指可数,再联想方才见到的画面,答案仿佛就昭然若揭了。

  众人一阵喧哗,整个研究室里的科学全死了这事当然瞒不住,但是他们所知道的消息是那些科学家在研究化学物质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全都中毒死亡,司马翼对此表现得十分伤心,还开了个悼亡会追悼他们,全国降半旗,默哀3分钟,届时汽车、火车、舰船鸣笛,防空警报鸣响,当然多少人深受感动,为司马翼的悲天悯人,却不想真相竟是这般丑陋。

  司马翼一个脚软,险些就站不住了,那块晶片失踪了那么久,任他上天下地都找寻不着,竟不知何时落在了杨言曦的手里,她更是直接在国会在用大屏幕把它播放出来,完了,一切都完了。

  刘家父子也有些傻,局面居然急转直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顾着看屏幕的人们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的枪声早已经停下了。

  别人没有听见,听力异于常人的杨言曦却有所感觉,对着司马翼说道:“司马翼,证据确凿,你还妄想不认吗?”

  司马翼认了他就傻了:“黎国首相曾经在我出国外访时救过我一命,众所周知,我感谢他有什么值得好诧异的,这两人画面一看就知道是剪接的,你就将他们联想在一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何居心?楚横枪杀众科学家,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清楚,全国追辑楚横,将其捉拿归案。”

  “这说词听着这么这般耳熟啊,哦,我想起来了,方才刘承国刘主席的说词跟你的可是大同小异,可是我怎么记得,司马主席您可是十分嗤之以鼻的,怎么换到您这里,却能这般理直气壮呢?”言曦眼波流转,十分俏皮可爱的模样,“司马翼,如果你不想更难堪的话,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和楚横之间的勾当,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司马翼一直和楚横有金钱往来,他利用楚横帮他洗黑钱,楚横既可从中取得好处,又可以搭上他这条线,在国内做什么都方便得了多,二人自然一拍既合,狼狈为奸。

  “杨言曦,你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你说这么几句话,大家就会信你吗?我向来严打****势力,怎么可能会跟楚横那个****头子有来往,倒是你,听说你跟萧扬、楚煜城二人皆关系匪浅,我也可以说是你从中搭线,楚横是玉枫派的。”

  简直胡说八道,那些科学家死的时候,她还不认识玉枫和楚煜城,她怎么可能从中搭线?再说了,玉枫就算想狠下杀手,他直接叫萧扬不就不得了,用得着大费周折透过她,又透过楚煜城去找楚横?生怕别人不知道吗?没点脑子!

  “堂堂一国元首,做到你这么卑鄙的程度,也算绝了,我问你何德何能坐上这个位置?我如何能相信你能为人民办实事,在场的各人信吗?”言曦字字铿锵有力,有力拔千钧之重,句句震在众人的心头上,这等气魄,试问在场之中,有几人能如何?在场众男子,尤其是军人出身的无不汗颜万分。

  司马翼看着众人的脸色,心知杨言曦在这一仗中已是风采毕现,折服不少人,包括以前看她不顺眼的那些顽固老头子,而自己的威望却是直线下线,这些人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心里怕是已有八成相信了。

  “我知道了,杨言曦,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你故意挑起我和刘家的矛盾,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好渔翁得利,真正想夺权的人是你。”司马翼总算反应过来了,其实他也是靠猜测的,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刘承国脸色一凝,亦闪现着愤怒之色,联想起之前的一切,杨言曦投诚得诡异,他和司马翼之间的战争爆发得太快,一切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一样,他一直陷在迷雾之中,挣扎不出来,如今司马翼一句话可谓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合着他们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却是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叫他怎么能甘心?

  “刘承国,你别犯傻,这杨言曦居心叵测,就等着我们互相残杀,她好坐收渔翁之利,你还拿着枪对着我做什么?唯今,是我们应该联起手来,将这个把京都搞得鸡犬不宁的祸害绳之于法。”

  刘承国定了定神,发觉司马翼的话十分有道理,他们的人在外面斗得你死我活,杨言曦却兵不血刃就稳占上风,幕后的黑后是谁已经足够清楚了,他们内斗,只会便宜了杨言曦,待这件事过后,他和司马翼的恩怨再解决不迟。

  众人都被他们三人搞晕了,到底谁跟谁一派,谁斗谁啊,他们怎么看着,觉得比看戏还晕呢?

  “司马翼,你这副嘴脸,真应该叫外面的人看看,他们尊敬,爱民的主席是怎样的虚伪,怎样无耻?”言曦的枪移了个位置,转而对准司马翼,“司马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些科学家是不是你派楚横杀的?”

  “不是。”司马翼斩钉截铁地说道。

  ‘砰’的一声,司马翼的腿上开了个窟窿,而杨言曦的脸色却丝毫不变,一片冷凝,凛冽的脸上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如果司马翼妄想她不敢下手,那他就想错了。

  众人目光全部齐齐移向杨言曦,没有人想到她真的敢朝国家主席枪开枪,而且如此坚决,半分不手软,有些人的目光是谴责的,温和些的则是一脸不赞同,严刑逼供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司马翼一只脚站不稳,半跪在地,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去扶他,谁叫如今局面是由杨言曦掌控的,谁又能想到,昔日他们看不起的一群废柴如今却操控着他们的生死,尤其是……当中居然有他们的孩子,气死了,回去一定好好整治他们。

  “司马翼,你到底认是不认?你也不用觉得委屈,也别说我仗势欺人,我要听的只是一句话,但凡你有一句假话,我下一枪对准的就是你的胸膛,知道我的枪法是谁教的吗,就算不是百发百中,让你命丧当场却也是不难的。”

  没人敢去质疑杨言曦的话,谁都知道杨言曦的枪法是萧扬教的,那个从小把枪当玩具的变态,枪法已经出神入神到了诡异的地步,而杨言曦却有青出于蓝的趋势,即便这颗子弹要打中他背后的穴道怕对她来说,却也是不难的,她徒手吸子弹,可见已不是能变态二字能形容的。

  再次响起了枪声,有些人都不敢去看肯定已经淌在血泊中的司马翼,有些人胆子却大得很,定定地看着杨言曦的一举一动,只见她气定神闲地站着,手中持枪,威风凛凛,像是一副美到了极至的画,而她身上散发着的血腥和杀气却是那么明显,让人为之胆惧,让那些也是从军队出来的司令、参谋长也为之心神一震,她像是罗刹,偏又没有那股邪气,满满的只有一身正气。

  精致的手枪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灵性一样,只见她手腕一转,身形不动,一枪击中了欲偷偷跑出去通风报信的人的脑袋,从左脑到右脑,长驱直入,子弹穿透而过,溅不出一滴血迹。

  武侠小说传说中的一剑封喉,所追求的就是这迅速之快,以达到不见血的目的,不想却在这个时候却让他们有幸见之,杨言曦甚至连转身也不曾。

  司马翼本是单腿跪着的,见着这一幕,竟吓得他双腿全都跪下了。

  “不肯说么?”言曦淡淡地说着,仿佛方才杀人那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司马翼看着她开始握住板机,一下子心神大乱,有些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了:“别杀我,是我,是我让楚横杀了那些科学家。”躲逃现时的危险是人的本能,往后的事他管不了这么多,能拖一时是一时。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言曦露出舒心的微笑,这种人就是不给点颜色不行:“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我约了黎国首相秘密会谈,以为科学室的人成天不踏出大门一步,便选择了在那个地方,谁知竟会被一个科学家听了去,我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穿着大白袍的身影,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全部秘密处决。”司马翼闭上眼睛,到了如今,他已经不指望还能好端端坐他的国家主席,能留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众人一片哗然,原本有些对着司马翼同情瞬间消失无踪,这样草菅人命的人别说当一国主席,判他一百次死刑也是不够的,那些科学家可都是于国有贡献的,在如今科技时代,技术有多重要,他却把全国最顶尖的精英全杀了,可不就是拿着国家的命运开玩笑吗?

  言曦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已经知道后续的发展,那个科学家将一切录了下来,存在那张晶片中,楚煜城的一个手下徐哲正是那个科学家的助理的弟弟,所以那张晶片才会辗转来到她的手中,本来这件事跟她什么关系的,却偏因着这张晶片让她牵涉其中,更因为它而认识了玉枫,上天的安排有时候就是如此巧妙。

  至于司马翼为何会跟黎国首相来往,甚至不惜杀人灭口,其实原因也简单,司马翼的真正身份是黎国首相的私生子,而真正的司马翼早在二十年前已经意外身亡,不过关于这一点就不必说出来了,怕会造成人心动荡。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再次被打开,众人只觉得心已经不堪负重,这画面也未免太戏剧化了吧,先是军委主席涉嫌通敌,贪污,造反,吓得他们一个个心惊胆战的,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得杨言曦指证他们的国家主席司马翼是个大汉奸,还拿出他枪射十几个科学家的罪证,逼迫他认罪,他们的脑子现在还晕乎乎,白蒙蒙的一片,现在来的又是哪尊大神啊?不会又来个大逆转,指证真正的‘坏人’是杨言曦吧?

  众人望去,只见两个穿着着黑色西装的人打开大门,动作迅速有致,一看就知部队中的精英,然后一张带着邪魅不羁的脸噙着一丝淡淡的坏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众人不禁将疑惑的目光移向舒正明身上,谁都知道,舒正明家的大公子放荡不羁,成日流浪于风月场所,不务正业,从不踏足政界这一块,舒正明没少为此大发脾气,今天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这阵势,这气度,跟他们印象中的浪子似乎有些不同。

  别说旁人一片云里云雾,就是舒正明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哪知道儿子为什么好端端跑这里来?

  舒非墨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坏笑:“别误会啊,我纯粹是来看戏,打个酱油的。”说罢,脚步稍移,退后一步。

  一张倾世绝俗的脸便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挺拔的身躯带着傲视群雄的威严,无与伦比的尊贵气质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变得暗淡无光,他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却没有勇气敢与他对视,好像一个不染纤尘的天神,多看他一眼,都怕亵渎了他。

  只见他缓缓地走进场,周身散发着儒雅清逸和温和的气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小看于他,他是内敛的,像是一只隐忍不发的猎豹,优雅贵气,但一旦触怒了他,他必将将其狠狠撕裂,骨血不存。

  他,玉枫!

  众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腿吓得直抖,竟是已死去多时的玉枫,青天白日的,莫不是鬼魂?那尸首大家可都是见过的,玉家也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他们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个个到场,亲去祭奠,如果他却站在这里,还不够吓人么?

  “玉枫?”刘启煌喃喃念道,竟不知道往后倒退了一步,从小到大,玉枫就是他生活中的阴影,都是生活在一个大院的,免不得被长辈们拿来比较,他虽然比玉枫年长将近十岁,可是他却依然处处不如玉枫,后来,玉枫坐上了副主席的位置,而他却还只是个上将,自己终于当上了军委副主席也是在没有他的前提下,这年龄非但不能成为他的优势,反而让他更不堪。

  玉枫却连眼也不描他一眼,温柔的眼神只停留在杨言曦身上,还好,她没受伤,他多怕自己晚来一步,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搞定了?”言曦问,半点没有方才的强势,就像一个贤慧的妻子在询问丈夫吃饱了没有?

  “嗯。”玉枫点点头。

  言曦朝着他甜甜地笑,装模作样地行了个行礼:“顺利完成任务!”

  玉枫淡淡一笑,伸头揉揉她的发,本是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国家大事,她倒是当着玩。

  一个中年男子自玉枫身后走了出来,眼中带着浓浓的悲愤和失望,言曦认识他,他是步兵师的师长卫乾,司马翼手下的人,再往玉枫身后望去,并没有其他人出现,也就是说方才战役中是司马翼中人的赢了。

  她故意质问司马翼罪行,逼着他承认,若换在平时,她靠严刑逼供,就算司马翼承认,也只会被说是屈打成招,卫乾等人未必会信服她,只有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才更具有可信度,司马翼的贪生怕死,卫乾已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已是对他失望万分,再听得他承认罪行,所言所述具有合情合理,这才深信不已,所以这尺度必须掌握得极好。

  “主席,枉我们兄弟对你忠心不二,听你的话以为是镇压叛乱,没想到你却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你知不和道外面我们牺牲了多少兄弟,死了多少人,而我们的枪居然是用来对付自己人,司马翼,你太叫我们失望了,你不配坐主席这个位置,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听从你的命令以。”卫乾悲愤地说道,如今不是玉枫的治制,他差点就变成了华夏国的千古罪人。

  司马翼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瘫软在地上,他连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呵,斗了一辈子,居然输在一个小丫头手上,真是可笑!

  卫乾转过头来,对玉枫恭敬地说道:“玉主席,我这带着兄弟们离开,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请玉主席放心。”

  “嗯,好好安抚他们,尽快把受伤的兄弟们送去医治,另外,在这次事件中不幸的身亡,对他们的家人多加安抚。”

  “是。”卫乾听着眼中隐隐闪着泪花,他们参军为的是保家卫国,今天做的却是有损国家利益的事,心中已是惭愧,他身为一师之长,领导着这场战役,就是把他送去军事法庭,他也不敢有丝毫不愤,而玉副主席却不怪罪于他,还对他如此好言相待,考虑着其他弟兄的安危,真是不知比司马翼好出多少,而他却听从司马翼的话,方才在外面还拿枪指着玉枫,死活不肯相信玉枫的话,幸好没有铸成大错。

  军人是铁血的,有时却也是感性得很。

  卫乾带着队部里的人离开,一场兵变终是落下了帷幕,有牺牲不可避免,他们努力地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外面的人是撤走了,但是里面的故事却还没完。

  在看到出现的人只有卫乾时,刘启煌知道已经大势已去。也罢,成王败寇,赢之,他幸,败之,他命。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玉枫身后居然站着刘景钰,难怪他的人会败得这么快,本来照他估计他的人应该和司马翼的差不多,会打上好一阵子,看来是刘景钰从中作梗,能这么快结束战役,除了身手可媲美特工的龙组,放眼华夏国再无这样一支队伍。

  刘启煌看得开,刘承国却无法看得开,他一生苦心钻营,为的是什么,为的还不是得到权利的最高峰,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可以赢了,他怎么能甘心,这输的代价太惨重了,刘家从此落败,他的子孙将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而他就算可以免于一生,下半辈子也将必须在监牢里度过,对于风光了半辈子的他来说那是生不如死。

  他跟司马翼斗得你死我活,最终受益的却是玉枫一家人,他刘家的宿敌啊!心中怎一个‘悔’字了得,当初他就应该斩尽杀绝的,他宁可在场任何一个人当国家主席,也不想让玉家人这么称心如意,趁着玉枫顾着司马翼那边,他朝着玉枫的方向开了一枪,迅速很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杨言曦一个利眼扫过去,右手张开,手指微屈,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子弹竟飘浮在半空中,停留在她的掌心不到10厘米的距离,再见她的手一挥,子弹从玉枫的脸颊间飞过,玉枫却连眼睛眨也不眨,柔柔的眼神看着杨言曦,将目中无人的境界发挥到至高点。

  子弹嵌入墙中,入墙三分。

  而刘承国早在开枪的那一刻,程思承几人已经朝着他开枪了,敢向他们的师公开枪,简直找死!

  刘启煌在第一时间扑了过去,替自己父亲挡下了十几颗子弹,背部已是满满的血。

  “儿子……”刘承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刘启煌,连去扶都忘记,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浮现的是刘启煌多少夜里不眠不休地学习,只为了达到他的期许,他灌输他的思想,一定超越玉家人,从此他便以打败玉枫的宗旨,他从来就是一个最听话的孩子,但他却不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他最疼爱的孩子是那个最不听话,最爱闹事的刘启星,只因刘启星长得最像他死去的妻子。

  抱住刘启煌的身体,他第一次尝到了悔恨的滋味,他不后悔今天的事,他后悔的是在刚才千钧一刻的时候没有推开他,他后悔的是今天的事他就不应该让儿子参与。

  刘启煌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半句话来,一张开口就是满嘴的血。

  “什么都别说,爸爸送你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医生,医生……”刘承国狂喊,明知道身中这么多枪,是不可能救得回来的,但他依然不死心地吼着,叫着,不管他以前的行为有多么令人不耻,到了这一刻他却也只是一个面临着儿子死亡却无能为力的可怜父亲。

  杨言曦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依刘承国的行为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会让你觉得惋惜,但是纵使他再不好,却是一个好父亲,倘若能救,她不会见死不救的,刘启煌即使有错,自有法律去治裁,但刘启煌此刻已是油尽灯枯,纵然华陀在世,也无力回天。

  玉枫握住她的手,他从来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见惯了生离死别,这一幕对他来说真的算不得触动,今天的事不见血是没办法完结的,刘承国太固执了。

  刘启煌嘴巴张了又闭,似乎在念着‘爸爸’两个字,他一生肩负了光大刘家的荣耀,刘家的荣辱重于他的生命,他自己本身不见得有多热衷于权力,但是为了成全父亲的心愿,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做齐了,如今他倒是觉得解脱了。

  闭上了眼睛,手自刘承国的手中滑落,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败在玉枫和杨言曦手里,他并不算得窝囊。

  “启煌……儿子……”刘承国大声地叫喊,却无论如何都叫不回他了,眼泪自脸上滑出,他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半生以来他站在权力的最高峰,看不到民间嫉苦,体会不到痛彻心扉的滋味,他麻木地看着多少家庭因他的一句话,甚至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支离破碎,而无动于衷,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才真真切切到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他忘了自己有多少没落过泪。

  “伯父……”毕竟是亲人,刘景钰做不到无动于衷,只觉得心中百味陈杂,他毅然地站在玉家这边,于国于民,他是英雄了,但是于刘家,他是家族的罪人,刘家人不会原谅他,就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见得会体谅他。

  “滚开,你给我滚!”刘承国怒目圆瞠,猩红的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用力地推开刘景钰,狠戾地骂道:“刘景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玉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样忘恩负义,早知道养你让你反咬我一口,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

  “伯父,至今你还执迷不悟,你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启煌已经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这样还不够吗,你还不清醒吗?”他也想过昧着良心,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无论谁胜谁败,他两不相帮,可他终究受不住良心的谴责,身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国家走向衰败。

  “我没错,我没有做错,你问问,在场之中哪个敢胆指天发誓不曾做过半点贪脏枉法的事,哪个清清白白,没有运用过自己的权力取得利益,你,”刘承国指着舒正明,“你自诩刚直无私,你同样不是纵然儿子胡作非为,背后包庇,还有你,”他手指一移指着另外一个人,“你的小舅子承包政府大楼的装潢工程不是靠你背后支持,他能拿到?从中捞了多少油水,你就没半点好处没拿吗?”

  刘承国一个个指着,说得大家哑口无言,他说的确实也是实话,水至清则无鱼,人处在这个世上,谁能真正做到两袖清风,遗世独立,谁能够抵住金钱的诱惑,一次做了,便再也脱不得身,只能继续沉沦,大家你贪我贪大家贪,几乎已经是一种定律了。就算不爱钱不爱名,但人的心天生是长偏的,再正直的人遇到自家的事难免都会偏私些。

  “还有你,玉枫,你又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杀人放火的事你做的还少吗,你双手沾的血腥比我何止多上千倍万倍,如果我该死,你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玉枫让他骂着,不见一丝怒气,没什么好生气的,刘承国的话有他的道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还不给人家咆哮的机会。

  终于等到骂完了,骂到没有一丝力气,抱着儿子的尸头痛哭时,玉枫才道:“把刘承国和司马翼及他们的党翼都带下去,仔细看管。”

  刘承国和司马翼都被带了下去,玉枫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让各位受惊,今日国会也不再适宜进行下去,各位先请回去吧。”

  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他发号施令并不会叫人心有不满,反倒觉得理应如此,刘家倒了,司马家也倒了,如今在坐的也确实要数玉枫的位置最高,虽然是过期的,但大家对他的话却是心悦诚服的,他与他的媳妇儿可是一下子就除了华夏国两大毒瘤,这功绩值得在史书好好记上一笔了。

  只是大家对他死而复生的事还是十分不解,纷纷慰问,玉枫好一通解释,才将他们劝走。

  “这下终于清静。”玉枫整个人都放松了,方才在外面面对着千军万马,他不觉得怎么,但是面对这些叔伯长辈的慰问,他却直想躲得远远的。

  张开双臂,他将言曦整个人抱在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言曦揽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终于雨过天晴,他们以后终于可以不用过着偷偷摸摸,明明是一对好生生的恋人,却搞得像偷情一样。

  “不对!”杨言曦突然抬起头来。

  “怎么了?”玉枫依然没有被吓倒,接杨言曦按回自己的怀里,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却偏又宠溺地纵容着。

  “真的不对!”言曦又将头抬起来,“楚煜城还失踪着呢,而且伊藤寒也没找着,他躲在国内,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居安思危,我们不能……”她防着刘承国,防着司马翼,但最应该防着的人还是伊藤寒,毕竟吃过他的亏,不得不对他多加几分重视。

  玉枫打断了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小小年纪就这么罗嗦,道理一套一套,老了可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你想着别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清澈的眼里带着一丝孩子气,还有一丝委曲的可怜。

  又来妖孽了!现在她已经明明知道他是假装的了,却偏还是心软得像一滩水似的,这辈子她就注定败在这个男人手上了。

  “她想我是应该的。”耳边传来一道清亮悦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

  言曦脸上闪现着惊喜,自玉枫的怀抱里挣脱开里,果然见着那张邪魅,俊美的脸,噙着惯有的坏笑,无限俊逸风流。

  “楚煜城,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没事,我以为你被伊藤寒捉了去。”看到楚煜城,她的心总算是安下来了。

  “你担心我?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担心我的。”楚煜城喜滋滋地说道,故意挑衅地看着玉枫。

  玉枫不是没感觉那道挑衅的视线,只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人都是他的,他犯得着跟楚煜城置气吗?对于手下败将,他乐意扮演仁慈的角色。

  “是啦是啦,你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你不到,你手下的人也快找疯了。”

  “也没去哪,就到处走走。”其实是被某人伤透了心,忧郁地跑去流浪,是真的流浪,一分钱都没带呢,堂堂海上霸主差点沦落到去当乞丐的地步。

  “对不起啊,那天我的话太重了。”言曦诚恳地道歉。

  “没事,是我不对,幸好玉枫没事,不然我也不知道拿什么面来见你。”玉枫是他的情敌,但是如今他却必须庆幸着玉枫平安无事,否则他便连跟她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吧?”

  “当然,只要你不生我气就好。”言曦微微笑道,失而复得的爱情、友情,她真觉得人生圆满了。

  “那,既然我们和解了,总该来个拥抱表示一下吧。”楚煜城也不等言曦有所表示,张开双手,将她抱住,他都被三振出局,还不给他抱一下,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么?

  一秒,两秒,三秒!

  玉枫不露痕迹地言曦搂过来,玉枫到底是玉枫,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而且是龇牙必报的那种,他不介意狠狠地打击这些敢觊觎他老婆的人,只听得他低沉有如大提琴划过般好听的声音道:“既然是言曦的朋友,我们结婚那天,希望你能来。”

  楚煜城脸色一僵,恨不得用眼神杀死玉枫,好你个玉枫,够狠的,专打蛇七寸,怎么不干脆在扶桑国死了得了,免得出来祸害世人。

  “一定到。”楚煜城伸手与他交握,两人的眼神相互厮杀,手中也各自使劲,云淡风清的表面下早已战得如火如荼,其中有多大劲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言曦无奈一笑,轻轻拉开二人的手,真当她瞎的没看见吗?二人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萧家刑事堂里,伊藤寒端坐在床上,其实也算不得是床,只是由几块简陋的木板随便搭建起来,人坐在上头,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可能会倒似的。

  伊藤寒身体完好,只是脸色苍白憔悴了些,可见没受过刑,不过进了萧家,早晚得去一层皮。

  伊藤寒突然睁开了眼睛,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少了以往的锐气,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耳钻发出幽蓝的光芒:“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见到里面的景况,言曦并不觉得奇怪,依着萧扬有报必报的性格,就是没仇,他看着不顺眼,都要将人好好整治一番,何况是跟他颇有恩怨的伊藤寒。

  抓到伊藤寒的经过并没有太多的惊心动魄,苏言涵总归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那些个刑罚,她忍得了一种,却决计受不了那十八般刑罚,每一种都能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还不等萧扬试验到一半,苏言涵便松了嘴,将伊藤寒所藏的据点说了出来。

  伊藤寒不再是当初那个受尽天皇宠爱的未来皇储,天皇对他基本是采用放羊吃草的态度,而他原本还可以依靠的忍者暗卫也被他弟弟抢了去,身边能用上的人少之又少,自己又是个瘸子,玉枫和萧扬过去的时候,胜负根本没有过多的悬念。

  “杨言曦,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重情重义了,我知道你是曾经真心待我的,所以你一定会来看我这最后一面。”伊藤寒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水杯,但是杯子离他所坐的地方有点远,他的手够不到,除非他是用爬着过去的,但是身为皇子的尊严,他不允许自己像一条狗一样,任人践踏,他知道萧扬是故意的,萧扬不用任何肉体上的刑罚折磨他,而是想用精神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言曦帮他拿过杯子,递到他手上:“你为什么还要回到华夏国,在扶桑国,你至少可以保证性命无忧,玉枫和萧扬不见得会去冒险杀你。”

  伊藤寒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仰头狠狠地灌了整整一口,虽然悲愤,但语气却是平静的:“我不甘心,我本来可以美好的人生,都是因为你们而毁掉,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腿,我现在依然是国内最尊贵的皇子,而不是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废人。”

  “你恨玉枫,恨萧扬,恨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我们从来没有得罪过你,是你自己犯上我们,那块晶片本来就不属于你们扶桑国,是你自己心怀不正,才会有此下场,若不是你将我绑了去,差点让我废掉双脚,枫又何至少非废了你这双腿不可,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你怨天尤人,难道就能自己的心灵得到救赎吗?”言曦的语气同样平静,伊藤寒坐在这里,寂寥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初见时的他,同样忧郁无助,可怜得惹人怜惜,当时他装病人,装残废,如今他倒是真真坐上了轮椅,再也站不起来,这一切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各位其主,我为自己国家荣辱兴衰,我做错了吗?”伊藤寒摇摇头,“我没有错,是玉枫毁了我的人生,就是杀他一百次也不足以泄我心中之恨,可惜天没长眼,他居然没死,命可真硬,早知道,当初在抓到他的时候就该一枪了结了他。”他的眼中闪现着恨意,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了,非人力所能改变,但是他对杨言曦并没有恨意,再来到华夏国,他根本没想过要对付杨言曦,他只是想拿到了那块晶片,重拾父亲对他的信任而已,可惜这是注定不可能的,玉枫和萧扬不可能会放过他。

  “我很感谢你当时没有那样做,虽然你是想更加折磨他,但我依然他还活着,知不知道在以为你真的杀死了玉枫的时候,我真的是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她坦言当时自己的心境,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恨。

  “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死在我手上,你一定会上天下地想办法替他报仇,至死不休,玉枫这辈子就是太幸运,幸运到叫人看了眼红,连喜欢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是深深爱着他……”伊藤寒似在感触地说道,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复面无表情的脸,“这次玉枫是不可能再放过我了,我很清楚,我父亲也不会向华夏国有任何妥协,念在我们相交一场,在死之前,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高傲如伊藤寒,居然用了‘求’字,她很想知道,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还有什么事值得他放不下。

  “你说说看。”

  “苏言涵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是逼着她做的,她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也根本伤害不了你们,我想请你放了她,毕竟你们还有血缘之亲。”他压根就没想过去求萧扬,萧扬冷血冷情,杨言曦是女子,骨子里多了一份感性,他更明白杨言曦在玉枫和萧扬面前的分量,她说一句顶得上别人的千言万语。

  “不行。”她断然拒绝,“苏言涵勾结你,等同于叛国,而且她还杀了司马瑜,就算不执行枪毙,她也得把牢底坐穿。”

  杨言曦的拒绝,伊藤寒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诧异,幽幽然道:“我虽然不再时皇位继承人,但我的父亲始终天皇,若我死在华夏国,我父亲绝不会罢休,用不着我提醒你吧,你们国家现在国内动荡,一个国家主席、一个军委主席还有连带他们的党羽纷纷下台,华夏国现在元气大伤,最需要就是休养生息,你们一定不希望打仗吧,如果我死在华夏境内,就等于给了我父亲一个攻打你们的借口。”

  “你想如何?”

  “我可以死,写一封遗书,当成我自杀也行,怎样都行,我要保苏言涵一命。”不是他不想保自己的命,而是他太清楚,玉枫绝不会放他回国,他了解自己的个性,玉枫也了解,以他的个性,只要他不死,他早晚有一天会卷土重来,而玉枫和萧扬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的。

  言曦有些动容,不得不说伊藤寒的条件很具有诱惑力,一个苏言涵无伤大雅,却能为他们解决不少麻烦。

  “苏言涵出卖你,你不恨她吗?为什么还愿意救她?”

  “反正难逃一死,我也想试着做一做好心,说不定到了阎王殿里他还能给我减刑。”伊藤寒自嘲一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苏言涵毕竟陪他度过人生最悲惨的日子,临了临了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好,我答应你。”言曦走出了萧家,她知道这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不是没有伤感,却更多的是释然。

  她让人送去纸笔,第二天便接到伊藤寒自杀的消息,用的是他们扶桑国专有的武士刀,切腹,在扶桑国是死亡的最高形式,玉枫派人秘密将尸首送回扶桑国,伊藤寒的家中,并附上一封遗书,自断腿以来,伊藤寒一直表现得阴晴不定,十足愤世嫉俗的模样,他受不住这个打击,自杀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言曦想让萧扬放了苏言涵,萧扬却告诉她,苏言涵疯了!

  “疯了?”言曦有些不相信,“这回是真疯还是假疯?”不能怪她怀疑,毕竟苏言涵是有前科的。

  “我管她真疯还是假疯,总之,进了我萧家大牢,她难道还想妄想出去?”上次就是被她给骗了,让她出去闹得天翻地覆,同样的错误他要是再犯一次,那他还是萧扬吗?

  “可是我答应伊藤寒,他已经信守诚诺,我不能毁约。”江湖中人最讲究的便是信义二字。

  萧扬一副闲闲的欠扁样,咬着一颗红通通的大苹果,口齿不清地道:“你答应了,我可没答应,再说,伊藤寒人已经死了,你守不守信他又不知道,平时又不见你这么听话。”萧扬从来就不知信义为何物,一切只凭心情而定,所以他活得潇洒,人世间的一切道德伦常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做人不能这么不讲信义,知不知道什么叫死者为大,总之,你放了苏言涵。”

  “你说放就放啊,那老子不是很没面子,不放。”萧扬嚣张地扔掉苹果核,将它丢到大厅中的一个古董花瓶。

  玉枫一走进门来就看到萧扬这不雅的一幕,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拿到垃圾桶去扔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乱丢垃圾,要是花瓶里面发霉长虫,爬得满屋子都是,想想就恶心,这绝对是有洁癖的玉枫不能容忍的。

  萧扬会听他的就怪了,反正这又不是他家,长虫就长虫,关他鸟事。

  玉枫不客气踢了踢他的脚:“不想人管着,回自己家待着去,萧家那么大,还摆不下一个你。”自己有家不待,整天混他家里来,私人空间懂不懂,二人世界懂不懂,令人厌恶的电灯泡。

  萧扬装死人,他啥都没听见。

  “在玩什么呢?”玉玄抱着本日历出来,“我瞧了几个好日子,下个月初七,还有三个月的十五都是绝好的日子,宜嫁宜娶,你们来看看,哪个适合?”玉枫回来后,他的病便好了大半,现在都可以下床了,闲着没事帮着他们操持一下婚礼事宜,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这些,还是得靠着他们这些老人,他现在就盼着这两个赶紧结婚,他就等着抱孙子,含饴弄孙。

  玉枫和言曦围了过去。

  言曦毕竟是女儿家,对人生大事难免感到羞涩:“爷爷作主就好。”在她那个时代也向来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这婚姻之事没见过哪家人问新娘子的。

  “下个月本来是不错,但是时间会不会太紧了些,我们玉家难得办一次喜事,必须风风光光才行,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了你。”玉玄慈爱地看着二人,大病一场之后,玉玄人改变了许多,褪去了固执的伪装,他现在整个就是慈祥的老人,玉枫也不再处处跟他跟着干,祖孙俩的感情逐渐趋于正常化。

  装死人的萧扬马上兴致勃勃地爬起来,插嘴道:“就是,又不是赶着去投胎,枫哥,我劝你还是多再想一想,真要娶这个丑八怪,没听过婚姻是坟墓啊,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吃你苹果去。”玉枫砸了颗苹果过去,也不管他吐不吐核了,转过头来对着玉玄说道:“我觉得下个月就挺好的,时间上不是问题。”

  玉玄心里暗自偷笑,表面还是装得一本正经:“你说行那就行,你们蜜月地点选好了没?”

  “我跟言曦商量过,我们想去希腊爱琴海,爱琴海上的明珠,柏拉图笔下的自由之地。”玉枫牵着言曦的手,那****问着她想去哪里,所念的地方,言曦却是一片茫然,想到她在杨家的情况,玉枫不禁对她更加怜爱了几分。

  玉玄点点头:“希腊是不错,不过这个季节去马尔代夫更好一些。”搞得他这个老人家者想去旅游一番。

  “去非洲东部,那里战乱频繁,枪林弹雨,一定让你们玩得过瘾。”萧扬双眼放光,不怀好意地说道。

  可惜压根就没人理他,纯粹是来捣乱的娃!

  “干脆来个全球旅行吧,爱去玩去哪,无论是人间天堂的塞舌尔群岛,还是水上城市的威尼斯,不管是马尔代夫还是希腊,通通玩上一遍,不用担心时间多久,老头子给你们看着家,重要的是你们给我造人成功就行了。”玉玄笑得那种叫做奸诈啊。

  为老不尊!玉枫很想说道。

  却偏有人听不懂:“造人?造什么人啊?”

  玉枫轻咳了一下,他的小妻子可以再单纯一点。眼睛不禁朝着她的腹部扫去,搞不好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玉枫或是小言曦了。

  萧扬却是不客气地爆笑道:“丑八怪,你装什么纯呢,你别告诉我,你和玉枫连一垒二垒三垒本垒都没做过。”他才不信,玉枫哪有那么纯情?

  “萧扬!”玉枫沉声警告,邪恶的萧扬可别教坏了他家言曦。

  “什么垒?”她还真的听不懂啊,回去百度一下。

  “别管他,我们继续说我们的。”玉枫将言曦的注意力重新移回到蜜月旅行上面来,有空再收拾萧扬。

  萧扬哀怨地在角落画圈圈,他很认真地在提建议好不好?呃,让他想一想了,该送他们结婚礼物好呢,总归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过顺心如意了。

  萧扬嘴巴里嚷嚷着绝不放苏言涵,到头上,还是慑于玉枫夫妻俩的淫威,答应放人,但是萧扬毕竟是萧扬,早就说过诚信这回事在他眼里就是一浮云,他可以容忍苏言涵一次,却决计不会放过她第二次,不过答应了杨言曦的事,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于是,第二天苏言涵在萧家大牢撞墙身亡!

  杨言曦替她办了身后事,火烧了苏言涵的尸体,将她骨灰送回到t市给苏芯月。

  终于迎来了二人的婚礼。

  这一天,玉枫显得特别精神抖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再是疏离得客套的官方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俊逸若仙,更具有迷惑世人的魅力,直叫满城少女的心跌落了一片片,京都最有价值的钻石黄金单身汉结婚了,她们连点念想也没有了,能不心碎吗?

  因为司马翼和刘承国纷纷下马,放眼整个中央,一时还真找不到可以支撑大局的人,所以玉枫只有暂任国家主席之职,而杨言曦则暂任军委主席之职,这两个人的结合注定了举世瞩目,不单全国直播,乃至世界各地,二人便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自古传下来的规矩,新郎新娘结婚的前一天是不能见面,杨言曦自然不能从玉家出嫁,只得从莫以凡的公寓出发,结婚的前一天根本没有给她睡的时候,就开始化妆,化妆队伍庞大得吓人,请来了各界最顶级的化妆师,一个个像蜜蜂一样围着杨言曦转,弄得她眼冒金星。

  如今现代人结婚一般是以香车去迎婚的,而玉枫一出场,却吓得众人惊叫连连,引起无数围观者,百匹白色骏马齐齐亮相,宛中古时候王子迎娶公主的阵仗,玉枫坐在最前面宝马上,俊逸的外表,白色的西装加上这高大的白马,几乎叫人产生这是从画中出来的人物的错觉,世间俗人怎能生得这般风华绝代,不染纤尘?

  白马王子,什么是白马王子,这就是了,原来白马王子并不是只有在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人物,玉枫的亮相简直满足上至八十岁老奶奶下至八岁小女孩心中最美的梦想,有几个激动点的初中小女生甚至兴奋到晕过去了,无数议论声传来,纷纷羡慕着待嫁新娘的好福气,这样的手笔,这样的心思,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玉枫见到言曦,二人相视一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一路走来,他们走得不容易!

  虽然和言曦拍过婚纱照,但是看到她一身白色婚纱从楼梯口走出来,他仍忍不住惊艳了一把,眼神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一般,再也移不开,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粉,透着光,美得眩目!

  特地为她量身打造的婚纱,由名家设计,将她绝佳的身材最完美地展露出来,当真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微微露肩的设计,看起来优雅大方,却不过分外露,只是显露出两条修长的锁骨,用真正的玫瑰鲜花搭桥而成的肩膀贴着她的肩头,走过之处,皆带过一阵芬芳,不说镶在婚纱中的钻石有多昂贵,光是这鲜花的保存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一头如墨的秀发此刻已被高高盘起,只留下几缕搭在纤细的脖子处,调皮地跳动着,她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本是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加上这精心的修饰,更是美得动人,一双柳叶眉,宛若远山,美眸清澈,晶璨如晨星,面若桃瓣,唇色朱樱一点,端庄典雅里又隐隐约约透着些许妩媚,风致嫣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令她好似花中仙子一般。

  玉枫上前一步,言曦含笑将手搭在他手上,二人站在一起,美得如同壁画,让人切切实实体会到何谓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玉枫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微微灼热,仿佛生怕他一个眨眼,人就没了,她实在是美得太不真实,美得让他舍不得将视线稍移一分一寸。

  言曦羞涩地微微垂下了眼,又忍不住将长长的睫毛往上掀了掀,看他。

  玉枫牵着她就要走,结果言曦却是不走,他只得停下来,用眼神询问。

  “我还没穿鞋,怎么出去?”

  玉枫低头一看,言曦脚上果然只穿了一只鞋,纯白的颜色,与她的这身婚纱配合得天衣无缝,高跟裹脚的设计,镶着的钻石错落有致,闪耀着纯净的晶莹,不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却胜于水晶鞋百倍。

  莫以凡从旁边跳出来,笑嘻嘻地说道:“新郎倌,这可是规矩哦,另外一只鞋可得你找出来,才能把新娘子给接走,标志着从现在开始,新娘与新郎共同走下半生的道路,共同走向幸福的生活。”

  玉枫第一次结婚当然不懂还有这规矩,虽然急着把******带回家,但结婚是大事,玉枫又尤为重视,纵使平时桀骜,这时也不得不乖乖听话行事。

  “兄弟们,动手开始找啊,不帮老大把新娘娶回家,以后谁都不准回家抱老婆。”秦子言吆喝道,呼朋唤友地开始翻找起来,这屋子就这么大,他们就不信还找不出来。

  众人四处翻找起来,可惜就这么个小屋子,任他们翻了个底朝天,竟找不出另外一只鞋来。

  “喂,鞋到底藏哪了?”秦子言实在找得没法,开口询问陪伴新娘的几个姐妹。

  “无可奉告,这当然得靠你们自个去找了,找着了你们才能接新娘走哦。”安以陵笑得意,因为莫以凡曾经嫁过人,不适合当伴娘,言曦又没有什么女性朋友,在京都里认识的人唯有一个安以陵,她便被拉着过来了。

  “就不能给点提示?”小四好言求道,商量着能不能打个折。

  “不成不成,必须得你们去找,新郎倌,想去娶我表姐可没那么容易哦。”说话的人名为方柔,前面说过的方睿辰的妹妹,同是杨言曦的大学宿友,这次得知杨言曦结婚,特地从国外飞回来的。

  “你们这群女人,巴不得别人不能结婚是不是?”秦子言瞪着为首的方柔,被她们弄得很无力,女人啊女人,怎么娶个老婆也这么麻烦?

  众女才不管这些男人的抱怨,她们今天的任务本来就是要为难他们的。

  “表姐夫,你今天要是找不出来,这娇滴滴的美人儿你可就带不走喽。”

  却见玉枫视线在屋子里扫一圈,像雷达一样,径自往厨房走去,没有丝毫犹豫地打开冰箱,果然见一只闪亮闪亮的鞋子周围围绕着层层‘云雾’。

  “靠,谁那么绝啊,居然把鞋子藏在冰箱里,到底是哪个变态想得馊主意,真是服了她。”众男恍然大悟,一片哀怨声,这藏的位置确实也变态了点,当然了,能找出来的人则是更加变态。

  玉枫拿出鞋子,握在手中,感觉有些冷,便用手捂了捂,将寒气散去。

  在言曦旁边停下,他按着她在椅子上坐上,突然单膝地跪地,抬起言曦的脚。

  她诧异,低下头看他,众人也被他这举动弄得云里云雾。

  他回视,宛如浸在泉水里的黑色玛瑙石的双眼,水光潋潋,透着醉人的魅惑。

  他轻轻的捧住了她没穿鞋子的脚,露出圆润的玉足,轻轻地套在她的脚上,他是如此自然便蹲在了她的身下,宛如最忠诚的仆人侍奉他的女王,替她穿鞋。

  高贵如他,此生只为一个女人弯腰屈膝!

  众人都看傻了,他们没眼花吧,试问天下间的男子有几人愿意为妻子穿鞋,他们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众女子羡慕极了,而众男子却心里哀嚎着,完了,他们英明神武的老大啊,怎叫变成了老婆奴,而且有玉枫这个玉珠在前,叫他们以后怎么找老婆?

  扶着言曦起来,他轻轻扶着她的脸:“你今天真可美。”

  她不禁又羞又甜,脸庞都要可以与落霞媲美了。

  “你今天……也很美啊。”她脑抽地也用了个‘美’字,极少见玉枫穿西装,可他同样把西装穿得出彩,集优雅、高贵于一身。

  众人差点笑喷,玉枫却不以为意,他也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美丽的字眼了。

  玉枫弯腰,猛地将她抱起来,唯美的公主抱,看得众女又是一阵心池荡澜,得夫如何,此生何求?

  俊男美女齐齐亮相,引来无数惊艳的目光,整条街的窗户全部打开,探出一个又一个脑袋瓜,街道挤满了人群,另还有警卫维持秩序。

  鞭炮声噼里啪响来,仿佛整个天地都热闹起来,天地同乐,万民同庆,红色的礼花,鞭炮的余渣,随风飘散起,一片红的世界,营造出一种极致的喜庆,看得人心跟着欢喜起来。

  玉枫将她抱上马,后面的百匹跟着缓缓而行,一路上铺着长长的红地毯,绵延数十里,古代女子出嫁的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那却也是十分奢华顶级的迎亲仪式了,而她如此阵仗,已可媲美皇帝嫁女。

  空中飞机鸣笛,七架喷气式飞机同时起飞,以同样精确的速度飞行并行,喷气发动机在工作时,从前端吸入大量的空气,燃烧后形成的冷凝云,在天际翱翔,划下七道痕迹,赤橙黄绿青蓝紫,划出一道长不见底的彩虹,美得叫人叹为观止。

  言曦看得目不转睛,好美好美!这一切,玉枫并没有事先告诉她,只为给她一个惊喜。

  而她还不知道的是此刻码头上百艘翔艇齐发,与陆地上,天空上的表演相得益彰。

  玉枫将她置于自己的怀里,一路慢悠悠骑来,终于来到他们的举行婚礼的地点,不是千篇一律的教堂,而是一块广袤的草地,盛开着的百花,草地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红地毯上面铺着了一层鲜花,随风飘动,红地毯的一尽头,是一个巨大而奇特的洁白圆形讲台,牧师站在那里,后背景一幅大红绸,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爱心,爱心周边围了一圈美丽的鲜艳的红花,而两边是各一个大大的喜字,红地毯的另一尽头是一个白色水晶纱装饰的鲜花拱门,红地毯两旁是一张张以白色纱帐装饰着的椅子,里头已经坐着满满的人,有男女双方各自的亲朋好友。

  洛倾雪、杨博文,杨博渊,方睿辰,米婉,甚至伊澈全部到齐,为杨言曦献上祝福。

  洛倾雪眼中泛着泪花,她的宝贝女儿终于也长大了,要嫁人了!

  杨博文心中感觉更是复杂晦涩,养大的女儿就要是别人家的了,心中当然不舍,更多的却是悔恨,悔恨自己以前对她的关爱太少,一直以为他都以为言曦是洛倾雪和他弟弟生的孽种,所以表面上对她极好,心里的疙瘩却怎么也抹不去,直到那一次与洛倾雪开诚布公,他才知道倾雪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们的婚姻,言曦确实是她为他生的女儿,自觉愧对倾雪母女,所以当洛倾雪提出离婚时,他纵使千般不舍,也只能答应。

  杨博渊则目光停留在洛倾雪身上,他们如今都是自由之身了,虽然晚了二十多年,但他们毕竟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方睿辰和伊澈并不坐在一起,但是视线所到的地点却都是一样的,新娘的姐妹团里的某人。

  莫以凡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两道火辣辣的目光,灼得她背后都快生出两个洞来,让她恨不得将二人踢回到t市里去,一个偕妻带女,一个婚事即将,一个两个就不能安份点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男人都有这通病不成?

  米婉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女婴,眼中一片晦涩,纵使她为他生了孩子又如何,方睿辰的眼中依然没有半点她的影子。

  空中的表演依然还在继续,两个极大的热汽球坐着各自坐着两个人在半空中飘着,来来回回,手中拉着一张巨大的画面,正是玉枫和杨言曦的结婚照,用布制成,举国闻名的国画大师为新婚夫妇绘制。

  热汽球上坐着的那两个人正是不愿意当伴郎的楚煜城和萧扬,前者是因为‘爱人嫁人,新郎不是我’,后者是纯属是因为他觉得做陪伴太瞎了,不想被人当成猴子,玉枫想当猴子他不拦着,但别把他拉上。

  “杨言曦女士,你是否愿意嫁与玉枫先生,成为他的妻子,从此爱他、尊敬他、忠诚于他,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都不离不弃,从至不渝?”牧师开始誓词。

  言曦转过头,与他相视,深深地看着他,从此这个男人便是她的丈夫,一生相守的人,在这一刻,站在那么多人面前,站在全国民众面前,她没有一丝不安,眼中只有她眼前的这一个人,只有满满的安心与幸福。

  玉枫含笑地看着她,一切情意尽在不言中。

  久久不见她回答,下面的人一个个紧张得手握成拳,有些甚至蠢蠢欲动,好似随时会冲上替她回答,这样的丈夫,她要敢说不嫁,估计全国女性同胞一个一口水就能把她淹死。

  “我愿意。”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言曦坚定地说道。

  “玉枫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杨言曦女士为妻子,成为她的丈夫,从此爱她、尊敬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都不离不弃,此至不渝,你愿意吗?”牧师觉得自己的问话纯属白问,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意几乎都可以腻死他了。

  “我愿意!”玉枫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铿锵有力。

  “现在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递了上来,一款造型十分奇特的戒指,由舒瑶亲自设计,外观看起来高雅大方,里道却是十足繁乱复杂,一经带上,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拔不下来的,只有两只戒指扣在一起,互为钥匙,也就是说只有对方才能为你拿下戒指,喻意:非你不可,唯卿而已!

  舒瑶早在没离开之走便已经设计好,交给自己的哥哥保管,她知道玉枫和杨言曦一定会终成眷属的。

  舒非墨见着这对戒指喜爱十分,要不是自己不能给安以陵一个名分,他一定给戒指私扣下来,他期盼着,如果有一天他能顺利摆脱婚姻的牢笼,娶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一定让舒瑶给他设计给更加独一无二的戒指。

  天空中,飞行表演队员一个个跳出舱,点燃烟幕弹,并以每秒50米的速度自由落体下坠,在这个过程中,队员们将引燃绑在各自腿上的10枚礼花弹,80枚礼花弹在空中开花,瞬间将整个天空照亮,洋洋洒洒地落到了新人与宾客身上。

  与此同时,戒指戴上彼此的手指,玉枫、言曦二人相视一笑,没有夸张的激吻,唯有心灵的契合,他们坚信,能牵着对方的手走到生命的最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全文完)


情到深处无怨尤(一)


看着好姐妹一个个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莫以凡在为好姐妹们感到开心之余,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凄然,大学宿舍四个人,方雨瞳在国外找个了个洋鬼子男朋友,另外一个踏入娱乐圈大红大紫,如今也是嫁入豪门,杨言曦就更不用说了,挑了个最尊贵最完美的男人,想想自己,是这一群人中最早结婚的,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却始终是一个人。

莫以凡是孤女,她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自有记忆,她就是生活在孤儿院里,小时候不懂事,总想着,也许父母是有什么苦衷才会不要她的,也许哪一天就会来找她,所以不愿意离开孤儿院,看着其他小朋友一个个被大人领养,她不是没有过羡慕,却依然执著地等着。

很多人都说她固执,因为固执,她在成长过程中没少受过苦,在院里没少被人欺负,这些她都不觉得难过,让她难过的是一天等过一天,她的父母终究没有回来找她,终于有一天,她不再等了,她开始踏上了自己人生的旅途,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空阔,她应该努力地活得精彩,没人爱她,她便只有自己爱自己,加倍地爱。

她这辈子觉得最骄傲幸福的是就是在大学认识了杨言曦这个好姐妹,虽然那个时候的杨小曦胆小怕生,很多事情实则是得靠她护着,但杨小曦却是对她最好的人,而她这一生最不幸的事也是在这大学,因为在那里她也认识了一个人,一个注定与她一生纠缠不休的人,伊澈。

杨言曦的婚礼极尽奢华,大抵是所有女孩子心目中最美的梦吧,只是她和玉枫的洞房可就没那么温馨美妙了,毕竟太幸福了,太容易惹人眼红,大家伙能不卯足了劲闹洞房吧,这样的机会是可一不可再。

萧扬和楚煜城闹得尤其凶狠,是否夹杂私怨,大家心知肚明即可,莫以凡也是其中玩得起劲的一个,杨言曦结婚,显然她比杨言曦更加兴奋。

从婚宴上走出来,所有人不是喝得烂醉,便是三三两两结伴回去,唯有她,繁华落尽,喧嚣依然,可从来都不属于她,也没有人会去注意到她去哪里?

一阵清风吹来,让她的醉意稍稍清醒了,她本来的酒量就不怎么样,而且酒品还不好,方才替杨言曦挡了些,如今这会已有些醉了。

方睿辰就这么直直站在她的面前,风采依旧,一如当初的清俊,她却感受到他有些不一样了,应该怎么说呢,更加成熟了,也更加稳定了,不再那么锐利,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不少,当了父亲的人就是不一样。

“好久不见。”她平静地跟他打招呼,她知道这种台词很俗,可是她想不出有什么好说,其实她脑子还有点晕,就不知道怎么看到方睿辰一下子被吓醒了。

“好久不见,”方睿辰从善如流,“一下子跑到了京城,连通知也不通知一下,就这么急着避开我?”

转过身子,莫以凡望着喷水池,水喷得极高,而且布满彩色的灯,在夜光中显得更漂亮了,玉枫为了这场婚事可是下足了本钱,一点也瑕疵都不放过,这里本来就是有喷池的,只是喷得不够高,也不够壮观,他就硬把它拆了重建,真是财大气粗啊。

“那时小曦出了点事,玉枫让我来陪伴她,来得匆忙,没跟你说一声,是我不对,但是我也必须得承认,我确实是存着避开你的心思,不过现在也不错啊,你就别那么计较嘛,你跟米婉应该快结婚了吧,孩子长得可真可爱,你怎么都没抱来给我瞧瞧?”她转回身,抱怨道,一片坦然神色。

“那是我和别人生的孩子,你就一点不介意吗,莫以凡,其实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吗?”方睿辰自嘲道,在她与他在一起那段日子,他不是没有感觉她的心不在焉,但他宁愿选择自欺欺人,以为持之以恒就能打动她,后来他才知道一个女人的心一旦认定了很难更改,尤其是莫以凡这样一根筋直到底的女人。

莫以凡嘴角边上的微笑僵硬了下,有点心虚,她得承认,方睿辰说的是对的。

“睿辰,我曾经试过努力喜欢你……”

“但是你就是无法爱上我,我真的想不通我是哪里比不上伊澈?”方睿辰勾起嘴角,眼中带着苦涩,“我知道这辈子我和你是再无可能,但我想知道如果没有米婉这件事,你会不会有一天会爱上我?”

“未来的事,我不知道。”如果没有米婉,也许有一天她真会被方睿辰感动,嫁给他,也许她会躲得更远,但是假设性的东西不具备任何意义。

方睿辰突然想起有那么一天,他陪着莫以凡看电视,当时莫以凡看的戏叫什么名字,他不记得,但是他记得里面有一句,让他印象很深刻,是一个叫如妃的女人说的,天下憾事,往往离不开去慨叹“如果”呢两个字,如果……

“睿辰……”米婉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怯怯地叫着,也不敢靠近,甚至连目光都不敢与莫以凡对视,认真算起来,她也算不得是第三者,在她和方睿辰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莫以凡的存在。

方睿辰回头瞥了一眼,脸上闪现着不悦,他是打她了,还是骂她了,成天摆着这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看着就叫人火大,人一旦生了厌,便怎么样都看不顺眼,方睿辰说到底心里是有些迁怒于米婉。

“她在叫你,赶紧去吧。”莫以凡笑了笑说道。

“我刚见你也喝了不少酒,我先送你回家。”方睿辰话音刚落,孩子的哭声震天动地传来,他的眉间不禁一皱。

米婉见孩子哭得凄凉,一边轻拍着孩子的背哄着,一边小声地催促着方睿辰。

方睿辰本欲去拉着莫以凡的手就这么迟疑了一下,莫以凡却是淡淡一笑,带着一些俏皮:“赶紧去吧,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在这里都不安全,那国内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我不会有事的,走吧走吧。”

方睿辰犹豫了一下,却听着孩子的哭声越发地凄厉,眉头皱得更紧,便只能道:“那你回去小心点,如果不行,就叫警卫员送你回去。”

她急忙点头,要再说下去,恐怕不只小孩子哭,小孩的母亲也该哭了。

莫以凡看着方睿辰大步迈着,不半一分钟就到了米婉身边,自然而然抱过小宝宝,动作十分熟悉,又偏过头,似乎在询问米婉些什么,只见米婉低低地应着,怜爱地摸了摸小孩子的脸,一家三口渐走渐远,也许连方睿辰也不曾发现他们有多么像一家人。

有了孩子,方睿辰和米婉这一生就有了斩不断的联系,也许他现在不爱米婉,但他是爱孩子无疑,总有一天他会为了孩子退让,生活不是戏剧,没有人会为了不可知的未来不顾一切,大多数人终究会向生活妥协。她正是看得极为通透,所以在知道米婉的存在时,她才会以最绝决的姿态抽身而退,她的爱情从来都是一塌糊涂,何苦弄得更为复杂。

看着那一家子渐走渐远的身影,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涌上一股悲凉,到最后,她还是一个人,似乎连上天都要遗弃她呢,她的人生就是一华丽丽的悲具,给人当女配用的。

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玉枫和杨言曦的婚宴是在自己家里摆的,酒席还没撤下,桌面上多的是酒,而且瓶瓶都是好酒,她突然就有了想大醉一场的冲动,本来是用杯子喝的,喝着喝着,就觉得不过瘾,干脆一整瓶拿起来喝,其实她酒量不错,但也禁不起她这么折腾,尤其是这酒的后劲极大,很快就醉眼朦胧,趴在桌子上。

伊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悄无声息,眸光复杂地看着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莫以凡,他看着她与别的男人依依不舍,情深而无奈地分手,他看着她为别的男人买醉,如同悲情的女主角。

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只听见嘴巴嘟囔了几句,像赶蚊子一样地挥了挥手,嘴嘏咂巴咂巴下,又重新睡过去。

伊澈失笑,这么多年了,年纪倒是见长,迷糊的小性子却是一点也没变,手穿过她的手臂,放在她的腰部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双腿,轻易地将她抱起,是很轻,抱起来身上似乎都没几两肉,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没有他在旁边督促着,一定又是顾着看小说和写小说,三餐不定时。

莫以凡似有被惊动的模样,眼皮重得张不开,却还是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随后又将攀住了伊澈的脖子,似乎是因为闻到到熟悉的气息,习惯性地依赖。

出门的时候,有警卫过来询查,确保了伊澈不是危险分子之后便放行,伊澈将睡得昏沉沉送回了她的公寓,有心去查,当然不难查出莫以凡的下落,只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纸离婚书签下,从此路归路,桥归桥,连仅剩的一点微薄的联系也斩断了。

低头看了下怀里乖顺如小猫咪的莫以凡,心里有些小小的诧异,莫以凡素来酒品不咋滴,一喝醉就会耍酒疯,他当初没少受迫害,这番乖巧的模样倒是极少见。

他知道莫以凡是一个人住的,所以连按电铃的程序都直接省了,一只手扶着,一只手去搬摆门口的盆栽,莫以凡向来马虎惯了,经常忘记带钥匙,好几次都把自己锁在门外,后来她学聪明了,喜欢在家门口摆上两盆盆栽,照她的话来说是既可以观赏又能辟邪,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藏钥匙。

莫以凡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水灵灵的眼睛似乎蒙上一层水雾似的,要睁不睁的样子,看了伊澈好一会,似乎没认出来他是谁,又将视线移到他手上的钥匙,抓着伊澈的衣襟,呵呵地傻笑:“呵,你是谁啊你,为什么……知道我的钥匙藏哪……是不是小偷,是不是小偷?”

这人也怪,若是小偷,怎么会好生生跟她讲话,扶着她,不杀人灭口已算不错,真不知她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知晓跟她说,她也是听不懂的,伊澈径自去开门,莫以凡却突然伸出手,拍开他的手,护着门,不让他进,嘴里还念叨着:“小偷……不能进……不能进……”到底没有醉得不醒人事,还知道捍卫自家领土。

伊澈无语问苍天,只得哄着她:“小凡,乖啊,我不是小偷,我是送你回家的,让我开门好不好?”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她那点小性子,他已早摸得透透的。

莫以凡还真就松开了手,打了个酒嗝,一嘴的酒气就这么喷洒在他的脸上,身上软趴趴地往下掉。

他的手紧了紧,不让她掉下来,本来以他男子的优势制服‘弱小’的莫以凡当然不成问题,但是酒鬼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想她的。

莫以凡又不安分起来,去捏伊澈的脸,蹂躏道,傻傻地说道:“小偷……好眼熟……感觉……你谁呀你谁呀……”莫以凡一旦寻根究底起来绝对是不依不饶的,尤其是在醉中,闹起来更加不可收拾,她贼贼地笑着:“说嘛说嘛……给你糖吃……”

“你说我是谁?”伊澈声音低沉,望着莫以凡的眼复杂难懂,似温柔又似苦涩,离着她的脸的距离是那般近。

莫以凡摇头晃脑的,根本没听懂伊澈的话。

伊澈无奈一笑,他是傻了不成,跟一个喝醉的人说什么呢?明知道她听不懂。终于把小醉猫给治服了,伊澈开门,将她放到了床上。

环视她住的屋子,小小的,一览无遗,整个屋子加起来还没有他们以前的卧室大,但很整齐,十足符合莫以凡的合格,因为东西少得可怜,所以连凌乱的空间都没有。

打开冰箱,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满满的一袋袋方便面,不由得叹了一声,还是不会照顾自己的丫头!

他扶着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只觉得她温软如棉,全身似没有一丝重量,慢慢将杯子凑到她嘴边……

莫以凡倒也自觉,骨碌骨碌地一下将水喝完,而她好似还未尽兴,伸出舌头舔了又舔自己的唇瓣。

他只觉得脑中哄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尽往脑子里冲,她对他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毕竟是曾经那么亲密的爱人,他了解她的身体更甚于她本人。

低头,往她的唇瓣压下去,却在离她的唇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下,突然鄙视起自己来,趁人之危从来就不是他的作派。

坐直起身来,自嘲一笑,当初既然放弃得如此轻易,现在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回头,错了,便错到底吧,辜负了一个女孩子,没道理再辜负另外一个。

帮莫以凡掖了掖被角,他站起身,欲走。

这时,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却拉住他的衣角,他转头,瞧见了床上的人紧闭上着的眼睛泛出晶莹的水珠,他的心顿时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重重地撕扯着他的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也只有她,才能触及到的地方。

“别走……别抛下我一个人……”她嘤嘤啼哭道,父母不要她了,把她丢在冷冷清清的孤儿院门口,伊澈也不要她了,坚决地跟她说离婚,所以人都不要她了,她永远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晚上一个人守着空阔的屋子,冷清得让她害怕……

终是不忍,又坐了下去,所握着她的手,手指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黏黏湿湿的,他却觉得像是有了热度一样,灼得他手指很疼。

似感觉到他的怜惜,莫以凡睁开了迷蒙的眼睛,盈盈水目像被湖水清洗过一样,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到他的心里去。

“澈……”她低吟道,缠绵婉转,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就是这样叫着他,或娇,或嗔,或怒,他喜欢听从她嘴里念着他的名字,似乎能将他的名字赋予了另一层含义,缠绵得动人。

“看清楚,我是谁?”他执著地想要知道此刻在她的眼中,是否有着另外一个男人?

“澈……”

一个字便能叫他兵败如山倒,他扶住她的脸,在她的脆弱里缓慢却坚定地吻上她的唇,温柔至极的吮吻比狂风暴雨式的霸道更能撩拨人心。

莫以凡忘了有多久没在这个男人怀里醒过来,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她记不清了。

她的手搁在他的胸前,她的脚搭在他的腿上,另一只抵着他的小腹,她的睡相向来不好,以前不知被他念叨过多少遍,还有几次将他踢下床。

不用掀开被子也知道,此刻他们二人肯定是身无寸缕,一定是昨晚的气氛太美,昨晚的他太温柔,昨晚的她太脆弱,所以昨晚的纠缠很激烈,激烈的后果是全身酸痛,头脑发胀的最后结果是她跟最不可以有关系的男人发生了不该有关系。

------题外话------

凡哥的故事啊,不知大家喜不喜欢?


情到深处无怨尤(二)


默默地穿上衣服,莫以凡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偷,不敢惊动伊澈,以最快的速度穿起衣服,蹑手蹑脚地跑了。

她觉得自己可不就是一小偷吗,偷了人家的男人,不管以前的他们是如何亲密,如今他却也是挂在别的女人的名头上,她是个坏女人,昨晚的事她并非全然不知道的,酒到了后半夜其实便醒了,喝醉的时候可以迷糊,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借酒壮胆,到了酒醒反倒变了,只好继续装睡。

在这样倍感孤独的夜中她只是需要一份温暖!

但也仅止这一次,她也只允许自己放纵这一次,既然错了就应该早些扼杀在摇篮之中。

躲进了浴室,她不想与他面对面,已离婚的夫妻却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不是很奇怪吗?

将自己丢在满是水的浴缸之中,任由水漫过自己的身躯,包括整张脸,感受着那张窒息的感觉,前尘往事却是越发地清晰起来。

她是怎么认识的伊澈呢?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仿佛不应该有所交集。

那个时候她才刚上大一,正是新鲜人一枚,同时也是师姐师兄们欺压的好对象,在同乡师姐的软磨硬泡之下,她偏又是个讲义气的,乖乖替师姐代课。

大学跟高中很不一样,教室都是不固定的,教授们也不像高中时老师一样对学生那么上课,一般除了几个特别突出出众的,没认识几个学生,因上莫以凡来代课一点压力都没有,看着讲台上口水横飞的老教授,她坐在最不起眼的黄金位置,偷偷看起小说来。

正看得最入神的时候,旁边的人捅了她一下。

莫以凡茫然地抬起头,却见到全教室的师兄师姐全盯着她看,当时她还没像现在这么厚脸皮,当下就尴尬起来了,自己班上的人当然认识了,很显然她是个外来生物。

“同学,请你回答一下三根支柱指的是什么?”老教授其实就是随便一指,刚好她就是那个倒霉鬼。

莫以凡一头雾水,直叹倒霉,这么多人不点怎么偏偏就点到了她了呢?她又不是学金融的。

她欲哭无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结果竟回答道:“擎天柱……圆柱……柱……子。”越说越没底气,像蚊子一样哼哼。

整个教室静默一秒后,哄堂大笑,连老教授也抬起头来看,嘴角边上可疑地抖了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样?

莫以凡恨不得把自己当成鸵鸟一样缩起来,最好是隐形了,丢人呐!

“三根支柱指的是货币、信用和金融机构,这是支撑整个金融学大厦的三个基本范畴。”这是莫以凡第一次见的伊澈,当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声音很好听,长得很好看,浑身散发着一种贵族的气质,站在人群中更显得出众。

大家以为是英雄救美,不,如果莫以凡美若天仙,那也许有可能会发生,可惜她长得顶多只能算清秀,伊大帅哥年少轻狂,怎么懂得怜香惜玉?

“连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这位同学不是我们班的吧?”伊澈转着笔,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莫以凡本是怀抱着的感激之情,结果伊澈一句话瞬间让她的感激烟消云散,化为咬牙切齿,是不是他们班的,他难道不知道吗?没人性,居然揭穿她,不晓得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伊澈与她对视,眼中带着狭促的笑意。

“老师,伊同学是开玩笑,这位同学是我们班的。”说话的是坐伊澈旁边的一个男子,长得虽不如伊澈那般好看得像精心雕刻出来的人物,但也是五官俊美,一表人才。此君名为顾长青,才华横溢,功课体育样样行,一身儒雅气质,堂堂学生会会长,人气在整个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倒追的女生只多不少。

顾长青向来是老师们的宠儿,有他作保,教授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他,而且他做大学老师这么多年,学生玩的花样,玩来玩去不就那几样,他也懒得去寻根究底,这事就这么揭过去。

莫以凡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代课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下课后,莫以凡径自走到顾长青的座位旁,由衷地说道:“谢谢你啊,师兄,还好有你,不然我就惨了。”

顾长青从座位上站起来:“又是朱晓云让你替她代课,你这个小丫头就是太好说话了,现在的师妹也就你最好欺负。”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师姐是真的有事,反正我也有空。”

“原来是师妹,咱学生会公正严明的会长大人这算不算是询私?”伊澈斜斜地侧坐着,要笑不笑的样子,尽是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

莫以凡横了他一眼,长了一张惊艳的脸又怎么样,成绩好,家世好又怎么样,欠扁的样子照样惹人讨厌,她可是很记仇的。

顾长青有点无奈地发笑:“你伊澈师兄只是跟你闹着玩,他没恶意。”他有些想不通,这伊澈平时待谁都一个样,不算冷漠,但也决计不会无端去找人麻烦,怎么偏对才第一次见面的小学妹较真起来?

“开个玩笑,师妹不会这么说不得笑吧。”伊澈扔掉手中的笔,站起来,莫以凡当时就在想,一个人普普通通的动作怎么就能做得这么潇洒?难怪全校女生把他当成偶像那样崇拜,果然有资本。

“方才算我不对,师兄请你请饭,算是赔罪?”他双眼熠熠生辉,清澈的眸中事带着点点星光。

莫以凡撇了瞥嘴,不大情愿地说道:“多谢伊澈师兄好意,赔罪就不用了,我待会还有课。”

“那晚上……”

“下午晚上我都有课。”她直接打断他的话,伊澈身上纨绔子弟的作派太重,她直觉不想跟他扯上关系,转而对着顾长青道:“长青师兄,我先走了。”瞧都没瞧上伊澈一眼。

顾长青点点头,目送莫以凡出教室,而后,胳膊一拐,捅了好友一下:“说说,是不是对我们清纯可爱的小师妹有什么不良企图?”

伊澈笑,“你觉得我对你的小师妹能有什么企图,她有比冷大校花美吗?”

“没!”顾长青很诚实地回答。

“有沐笙才气逼人吗?”

“没!”

“有沈晓婉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吗?”

“没……”顾长青底气不足道,以上所举之人皆是拜倒在伊大帅哥西装裤下的女孩,而伊澈连眼角都没瞄过去一眼,成日与他厮混在一起,校园论坛风靡的一帖子就是他俩二人纯美之恋。

“这不就得了。”结案陈词,在顾长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盖棺定论,搭上顾长青的肩膀:“走,踢球去。”

莫以凡回到宿舍,有点郁闷地打开电脑,不小心就点开了校园论坛,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伊澈二字,一打开,满满的页面都全是他的丰功伟迹,什么散手冠军,诗词比赛冠军,年级第一奖学金得主……包罗万象,好似叫得上名号的都有他的份,成为全校女生最理想的男朋友人选,当仁不让地当选校园王子之位,远超第二名的顾长青高达一千票之多。

她不禁暗暗咂舌,这男人也太全能了吧,不过长得这么祸水,能力又强,跟他在一起的女人除非同样出色,否则那压力是相当的大。

刚想把页面关掉,同宿舍的方雨瞳突然从一边冒出来:“哇哇,偷偷看帅哥,小妮子春心动了,哟,这不是我们学校校草伊澈吗?啥时对上眼的?咱顾师哥可怎么办才好?”

“什么顾师哥,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拍开方雨瞳的爪子,顺手把网页给关了。

“少装傻了,没事就抱着顾长青送你的《飞鸟集》看个没完没了,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是干嘛呀?”方雨瞳暧昧地说着,哪个少女不怀春,顾长青那样的极品,凡哥对他动心也相当有可能的。

“我喜欢泰戈尔不行啊,叫你想像力别那么丰富了,别打扰我,走开走开。”莫以凡急巴巴地开始赶人。

“别介呀,恼羞成怒了,呵呵,跟你说真的,下星期,班里组织去春游,去不去?”

“不去。”连考虑一秒的时间也不必。

“为什么不去,班里多难得才组织一次活动,大家一起去多热闹啊,杨小曦和程柔可都去,我们宿舍就你一个人哦,而且班长还邀请了大二大三的几个师兄师姐,你的顾师兄也有份去哦。”方雨瞳丢下一个大饵,莫以凡素来藏不住秘密,心思好猜得很。

莫以凡心一动,想想还是道:“我还是不去,我要兼职,要去个小学生家里家教呢,你们去就好。”她的生活费、学费都得靠自己赚,她成绩一般般,平时班里活动也不积极,奖学金自然没她的份,虽然平日里写点小说,赚赚稿费可以贴补一下,但旅游这事对她依然是属于高消费行列的,一般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平日里她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使,这出去趟,她不仅要花钱,而且失去了赚钱的机会,这可是双重损失啊。

“兼职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做,大家一起玩的机会可不多,一起去凤凰山看日落,多美啊,你也不想大学四年连点美好记忆都不留吧。”方雨瞳可怜兮兮地说道,誓要把莫以凡也一同拐过去。

莫以凡正想说什么,同宿舍还在补眠睡美容觉的程柔有些窝火地掀起被子,不满地说道:“大清早的要说话不会再别处去说,非得在这边扰人清梦。”

莫以凡望望外面的天,不客气地说道:“程大小姐,我都上了两节课回来了,还大清早呢。”

程柔骨碌一声爬起来,开始洗脸刷牙,洗奶面、清洁霜、面膜、发乳之类,平日里光是出个门都要费好一两个小时,不过她也确实长得漂亮,一进校门便把上一届的校花挤下台,追求者有如过江之鲫,她的美与杨小曦不同,杨小曦是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而她是多了几分人工的精致,更加明艳动人。

“去嘛去嘛,凡哥,我的好凡哥,我最帅气迷人的凡哥……”方雨瞳还在那边撒娇,她是千金小姐出身的,从来被人娇养出来的,免不得娇气了些。

程柔贴上面膜,轻蔑地笑道:“雨瞳,你家有钱当然不知道别人家的难处,出来旅游一趟要花费多少钱,你没算过吧,也是,你也不需要为这方面担心,但是以凡可不同,去一趟,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你何苦逼人家呢,要不然,你替她出钱?”

“出钱就出钱,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方雨瞳有些生气地嘟着嘴,瞪向程柔,说得她好像是以钱压人似的,天知道她才没有这个想法呢。

莫以凡倒是大大方方:“我是穷啊,这个我承认,但是穷不犯法吧,我一不杀人放火,二不奸淫掳掠,每一分钱我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赚回来的,想来总是比依仗着家里有些小钱的寄生虫高尚得多吧。”她是谁啊她,莫以凡耶,七岁就在孤儿院称雄称霸的大姐头,哪是这么好欺负的。

她们宿舍算是千金小姐级别的,当然除她以外,杨言曦是杨氏集团的继承人,身价是不必说的,方雨瞳是她的表妹,亲哥又在家族企业中担任重要职位,身份也是矜贵,程柔虽不如前两位那么显赫,家世却也不错的,但就是看不得莫以凡那副穷酸样,偏杨言曦和方雨瞳还对她好得要命,处处捧着她,程柔不愿意自降身份,低了自己的格调,与宿舍其他三人的关系便冷淡了下来,觉得自己处处被排挤,对着莫以凡说话时,便有了些刻薄。

莫以凡别的不行,口才倒是不错,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打骂不还手的小媳妇儿,一句话就把程柔噎住。

“你了不起,我就慢慢看你怎么高尚下去,哼。”程柔气得甩袖而去。

莫以凡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她也想与人交好,共创社会和谐呀,但这个程柔好像跟她八辈子有仇似的,从第一次见面就跟她不对盘,不过在多数情况下,被气得跳脚的一般不是她。

一转头,却见方雨瞳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莫以凡被她吓了一跳,忙问:“喂,你干嘛,不是我不去个凤凰山,你就要学孟姜女哭倒长城吧?”

方雨瞳的纤纤玉指指着她,泪眼婆娑地控拆道:“你说我是寄生虫?”

莫以凡狂晕!这小妮子……

最终,莫以凡在方雨瞳和杨小曦的柔情攻势下还是决定跟着大流一起去班游,正如方雨瞳所言,大学四年总得留下些回忆才是,不去,可惜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也是莫以凡倒霉,出行前一天,她熬夜写了论文,结果早上爬不起来,硬生生错过了班里租来的大巴。

莫以凡欲哭无泪地看着寂静的马路,别说辆车了,连半个人影也不见,她那个捶足顿胸啊,不晓得能不能把钱要回来?这班长也没人性了点,临走前也不点点人数的。

身后响起了喇叭声,一辆红色跑车嚣张地弯弯斜斜地开过来,见着莫以凡也不停,直直地往她这边冲过来,临近她脚边这才险险停下来,把她一顿好吓,学校旁边的路道向来是不允许开快车,更别说飙车,这人倒是极嚣张。

伊澈从车上下来,一身出行的运动装,阳光明媚,脸上还带着微微笑意。

“他们都走了,我载你去吧。”伊澈靠在跑车上,手指轻敲着车身,带笑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蛊惑。

“你也去?”早听闻有几个师兄师姐也会去,却不想有伊澈的份,他不是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吗?

“不欢迎吗?快上车吧,再不上车就追不上他们了。”伊澈十分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莫以凡跟他走了几步,随口问道:“你怎么没跟大队一起走?”总不能是为了等她吧,她自觉他们没这么好交情。

伊澈看了眼她警惕的小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担心我把你卖了?放心,我对做人贩子没兴趣,而且……”他似笑非笑地扫视了莫以凡全身上下,轻飘飘地道:“卖了估计也没几个钱。”

“你……”莫以凡冷哼了一下,一股脑钻进车子里,她倒不是怕伊澈把她卖了,就是卖了她,估计还不如他这辆车的一个轮子,就是觉得伊澈看她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伊澈得逞一般地偷偷勾着唇,也上了车,发动引擎,笑道:“真生气了?师妹这么开不起玩笑?”

“没生气,谁敢生伊大公子的气,不怕被全校女生的吐沫星子给淹死啊。”莫以凡回给他一个假笑,她这人记仇。

伊澈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开着车,眼睛瞄了眼后视镜,看到后座上那个坐得一本正经,有些拘束的女孩,不禁玩心大起:“我说小师妹,我们也有几面之缘了,突然发现你好像从来叫我一声师兄,这跟你顾师哥可是区别对待了,不是这么厚此薄彼吧。”

“哪能啊,伊师兄,整个校园谁不知道伊大才子,我是怕高攀了您。”莫以凡玩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谁没分个亲疏远近的,顾长青是她的同乡师兄,她初初入学的时候便是由顾长青接待,这份情谊当然不是伊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兄能比得上的。

“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做师兄的应该爱护师妹啊,小凡,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不介意。”她隐隐觉得伊澈莫名其妙,好似故意与她亲近似的,她扪心自问,自己身上应该没啥让他看得上眼吧。

伊澈见她并没有多大说话的欲望,似乎很累的模样,便也住了嘴,第一次主动跟女孩子搭讪,就遇此冷遇,不能不是说挫败万分啊。

莫以凡确实很累,她昨晚赶论文赶到快三点,早上不到八点就起床,能爬起来就不错,伊澈的车子温暖又舒适,她一沾上软绵绵的沙发,周公就不断向她伸长,碍于跟眼前的人还不是很熟,莫以凡不敢让自己睡下去,挣扎了半晌,在小小的空间溢出轻音乐的时候,她还是抵抗不住睡神召唤,幸福地入睡了。

伊澈透着后视镜看着她睡着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小野猫睡觉的时候还是相当温驯的。

其实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并不是在课堂,而是在校门口的小巷里。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傍晚的时候,杨家大小姐杨言曦落了单,被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看上,拉着她作陪,那个时候的杨言曦远不是如今的模样,怯懦地直哭,他正好路过,靠在路边看好戏,不过并没有打算英雄救美,杨家与伊家宿怨极深,他就是看看戏不算犯法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莫以凡出现了,像一个英勇的骑士保护她的公主,他第一次见女孩子打架原来也可以这么帅气,这么英姿飒爽,颠覆了他以往对女孩子的认知,他以往认识的女孩子不是自恃身份,娇气矜贵,就是像个花痴一样追着他跑,这么率性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身上也没有那种小太妹的气息,反而有一种很纯净的气质。

莫以凡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杨言曦,带着她走的时候,瞧见了伊澈,误以为他也是不良分子,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痛得他差点不顾形象地跳脚,而人家却施施然地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一次被人这样打,他能不记忆犹新吗?不过这小丫头显然是已经不记得他这号人物了,伊澈摸摸自己光滑如昔的脸,想着自己是不是真长得那么像路人甲?第一次发现他这张脸这么没存在感。

呵,有趣的小丫头!

------题外话------

前面有个地方写错了,杨言曦的表妹叫方雨瞳,不是叫方柔,在这里纠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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