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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那个美娇娘 第六十章

作者:空煜锦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277 KB · 上传时间:2017-03-19

第六十章

看得出来,薛宁对于自己的闺房布置的很是用心,各种物品摆放的都很有条理。


江妙伽看在眼里,越看越满意,就像个给儿子相看媳妇的妇人一般在心里将薛宁评价了又评价。


她自己也有些好笑,也许是他们生母早逝的缘故,江妙伽对于大哥的婚事尤其的重视。


“妙伽妹妹?”薛宁看她出神,脸上的表情更是便来换去,心里有些忐忑。


江妙伽回神,笑道:“江姐姐的屋子收拾的可真好。”


薛宁还未说话,薛橙就乐呵呵的接过话去,“我大姐姐,那可是祖母亲自教导长大。就是我们家的掌家权现在也是大姐姐在管呢。”


江妙伽看向薛宁的目光更是惊讶。


一般大家族掌家权一般都是在当家主母手里,不是家里的老太太就是嫡长媳手里,她还是头一次听闻掌家之权在未出阁的姑娘手中的呢。


薛宁见她疑惑,笑道:“若不是母亲身子不好,祖母也不可能将掌家权交给我的。”


她这样说薛橙有些瞥嘴,毕竟就算母亲身子不好,还有二婶在呢,二婶是什么德行的人大家都知道,若不是大姐姐有能力有手段,这些年薛家早就被二婶搬空了。


当然江妙伽也只能猜测到一点,却不好说出来,只笑道:“还是宁姐姐厉害,管着这么一大家子。”


几人正说着话,忽听小丫头来报,说是薛宁几人舅舅家的几个表姐妹突然来了。


薛宁等人面面相觑,本来他们都说好的,不请其他人的,可现在那几个表姐妹居然都来了。


而薛宁又不想放弃在江妙伽跟前刷好感的机会,便打发薛橙二人前去招待。


待二人离去,薛宁这才歉意道:“本来都说不来了的,谁知又来了。”


而且最令她担心的就是她舅舅家的二表妹华筝曾经和江妙伽的二妹江妙仪关系可是好的很。她担心的就是这二表妹会对江妙伽发难。


薛宁蹙眉担忧,可江妙伽对之前的事情却有许多不知,只她听闻薛宁舅舅家的表姐妹来了,还当薛宁担忧自己自卑呢,便安慰道:“宁姐姐,我没事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毕竟她在上京住着今日碰见薛宁是运气,他日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说不得也会碰到许多讨厌自己的人呢。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薛宁还想再和江妙伽多说几句,就听外面传来吵闹声。


“我去看看。”薛宁拧眉,一听声音她便知道是二表妹华筝了,她本来还指望两个妹妹能抵挡一阵,可她忘了薛橙和华筝也是合不来的。


薛宁说话间就到了门口,还未开门,便见一身穿红衣面容精巧的姑娘推门而入,只是眉宇间的桀骜和愤怒掩饰不去。


此女子正是薛宁舅舅家的二表妹华筝。


就见华筝抬眸在屋内扫了一眼,将目光定在江妙伽身上,讽刺一笑:“哟,我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感情宁表姐在招待这破落户呢。”


‘破落户’江妙伽无辜的看着华筝,对于华筝的评价都要气笑了。


可她只朝薛宁笑了笑,打算看看自己看上的这未来大嫂如何行事。


就听薛宁呵斥道:“二表妹快住嘴!来者是客,这里是薛家,岂容得你放肆!”


薛宁的话很是严厉,惊呆了华筝。


在她的眼里薛宁虽然能干,但也仅仅是能干罢了,性子向来都是好的,对自己这些表姐妹更是百依百顺,要不是这样自己母亲也不会看上薛宁,打算替大哥聘她了。


可今日薛宁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当众落了她的面子,让她顿时抬不起头来。


屈辱和委屈涌上心头,眼看着眼泪就要下来。


偏偏她的死对头薛橙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见状嘲讽道:“说别人破落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的人。”


薛家虽然位高,地位显赫,可华家却也只是五品小官罢了。


薛橙这话直接戳在华筝的痛脚上,脸上青红一片,半晌不甘示弱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江妙伽不就是个破落户?前年冬天,江家满门流放,江妙伽还因为不孝被自己父母嫌弃交给陈家,现在像条狗一样的回了上京,不是破落户是什么?”


江妙伽其实不在乎别人说她破落户什么的,毕竟现在双方地位悬殊,可华筝话里话外的带有侮辱性的表达,就让她很不喜了。


本来江妙伽神情还淡淡的,这会则直接拉了下来,“华小姐就高贵了?除却你爹娘给你的这层狗皮,你身上又剩下什么?奴婢生的贱种罢了,也配在这辱骂于我。”


若说曾经的江妙伽习惯忍气吞声,那么在肃州呆了这么久的她则完全不知隐忍为何物。


边城妇人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打起来的也有,说些脏话又如何,狗咬了你,难不成还乐呵呵的将狗放了不成?


江妙伽话一落,就见华筝脸色铁青转而变的通红。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华筝是婢女生的,只是华筝的父亲也就是薛宁的舅舅过分宠爱这才导致华筝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这些人都应该顺着她。


可直到江妙伽当面将这些揭了出来,这些都是她的耻辱,她平日里的傲慢来源于自己的美貌和父亲的额宠爱。


江妙伽算什么,除了脸蛋长的漂亮,现在哪里比的上自己?


华筝的脸更加的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愤怒的。当即破口大叫:“我是奴婢生的又怎么了?总好过你不仁不义不孝!”她觉得终于找到可以攻击江妙伽的地方,冷哼一声道:“明明有本事从肃州回来,却对流放岭南的父母亲人不闻不问,可是大不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我?我若是你早就找根绳子上吊了。亏得妙仪以前那么照顾你,真是不知廉耻,一点姐妹情谊都不顾。”


“住口!”薛宁刚想再次呵斥,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便看到一身穿翠绿色衣衫的姑娘缓步走了过来。


江妙伽认得这姑娘,应该是华家嫡长女华聿,现在应该十六七了,华聿年纪不大,可面上却端庄,饶是被妹妹气着了,走过来的一路也是端庄不落一丝急迫。


江妙伽在心里暗叹了一声: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果然不假。


华筝其实挺害怕自己大姐的,就是父亲也没让她害怕过,只是大姐一教训起人来,总是让她招架不住。可她今日实在是气愤,当下倔强道:“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薛宁皱眉,对华聿道:“表妹,今日我看不用聚下去了,舍妹我们招待不起。”


这是在赶人了。


华聿端庄的面上却有些不悦,沉声道:“表姐,妹妹虽然说的不好听,可说的也是事实,表姐是闺中贵女楷模,怎好与这等女子相交?实在不合身份。”


“难不成和你们姐妹相交就符合身份了?”江妙伽真的要收回之前的想法,还当这华大小姐是明理之人,居然也是这等狗眼看人之人。


江妙伽笑了笑:“我读书不多,可有些道理还是懂的。倒是没听过哪家大家闺秀会如此无理的在公共场合羞辱她人。舍妹说我不顾父母亲人的死活,敢问,当初下旨的是圣上,难不成舍妹是要我抗旨不尊硬将家父家母等人接回不成?况且,我一点都不觉得在别人家里乱闯乱叫甚至指手画脚就附和大家闺秀的做法。若是大小姐和舍妹不懂,可回去多读读女戒,省的到了亲戚家丢人现眼。”


华聿脸上的端庄顿时龟裂,露出怒容,可教养又告诉她不能和这样粗鄙的女子一般见识。


而华筝则气呼呼的质问薛宁:“表姐,你怎么会请这种人来家里,你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我们吗?你不怕姑母怪罪吗?”


薛宁撇嘴,淡淡道:“是表妹出言不逊在先,妙伽妹妹回击很正常,难不成任由你们姐妹欺负就好了?况且这是我家,我请谁来恐怕还轮不到表妹指手画脚的。”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薛橙也很是高兴,嚷嚷道:“那可不,今日可是我的生辰,我想请谁就请谁,我今日还说了,往后不管请谁都不会请你的。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去吧。”


相比于薛宁的还算好脾气,薛橙说话可是一点颜面都不给了。


华筝和华聿脸上都很难看,华筝还想争辩,却被华聿拉住,“我们走。”


华聿似乎又恢复了端庄大气,拉着还不服气的华筝走之前还深深的看了江妙伽一眼。


江妙伽咧嘴朝她无辜一笑,用口型说道:“走好。”


华聿脸一黑,大步拉着妹妹离去。


61.第六十一章


华家姐妹一走,薛橙立马高兴起来, “讨厌鬼终于走了。妙伽姐姐,你可别生气,他们姐妹最讨人厌了。”她自来与华筝不合,看不惯华筝明明是个庶女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要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她恐怕能直接将人赶出门去。


一旁薛宁也颇为不好意思的看着江妙伽, “是啊, 二表妹以前和你家江妙仪关系交好, 今日我们也没料到她们姐妹会在没有请帖的情况下就闯了进来。”


姐妹俩都很担心,虽然现在的江家远远不能和薛家相比,可现在的情况是薛家女迫切想嫁进江家,而江家现在的当家人还没有要来娶薛宁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作为薛家姻亲的华家姑娘却跑来搅局, 这也怪不得一向好性子的薛宁上火愤怒了。


江妙伽当然明白,而且惹了她的是华筝和华聿姐妹俩,跟薛宁姐妹是没有关系的。可到了现在, 她也不想呆下去了, 将带来的礼物送了出去, 便要告辞离去。


薛宁再三挽留,面上露出急色,差点失了平日的温婉和平和。


江妙伽看她急切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笑道:“薛姐姐,真的没关系,只是我儿子还太小,我若出来太久,他定然哭闹的。改天我下帖子请你到家中做客可好?”华家是华家,薛家是薛家,她还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姑娘呢。


薛宁松了口气眼睛顿时一亮,接着又有些羞涩,但还是开心的点头应了,只要没恼了她做事不周就好。


薛宁和薛橙一路赔笑将江妙伽送出角门,看着她坐上马车离去,这才长舒一口气,薛橙咬牙切齿道,“都是该死的华筝,坏了姐姐的好事!”下次再来非得直接赶出去才行。


薛宁脸上笑容落下来,眉头紧皱,回身道:“哼,仗着舅舅疼爱不知天高地厚,早晚有她吃苦的时候。”以前看在母亲的份上对她们姐妹多有照顾和忍让,却不想她们却来坏她的事,看来以后也没必要给她们面子了。


“坏了,她们会不会去找母亲告状?”薛橙正走着,突然拉住薛宁的胳膊焦急问道。薛橙不比薛宁和薛青自小听话懂事,她从小就跳脱,时常遭到华氏教训,所以这会儿突然害怕起来。


薛宁无奈的看她一眼,道:“今日这事又不是你我二人的错,怕什么?”


薛橙一怔,是呀,她怕什么,又不是她挑起的事端。顿时不怕了,欢快的追了上去。


且说华家姐妹离开薛宁的院子,却没直接离去,而去跑去华氏那里哭诉,哭诉表姐的外向,哭诉嫡亲表姐妹当众给她们难堪。


华氏紧绷着脸,额头一突一突的。


自家女儿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自家女儿的心事当娘亲的也了解,当然,她也是看不上现在的江家的,可谁让自家女儿铁了心的要嫁给那江沉呢?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要支持女儿,华氏便站在女儿这边,自然容不得他人指手画脚。


即便是嫡亲侄女,也不能与亲生女儿相比。


虽然平日华氏很是喜欢亲弟弟家的侄女,可当侄女哭着来说自家女儿欺负了她们,让她替她们做主的时候。


华氏不高兴了。


华氏皱着眉,看着哭的委屈的华筝和虽然哭着还不时拿眼角瞅她的华聿,突然觉得烦躁。


“既然在薛家受了委屈,那以后,就不要常来了。”华氏用手撑着额头,表情淡淡的。


“姑母!”华筝和华聿同时惊叫了一声。


“姑母,您居然也向着那江妙伽吗?江妙伽只管自己日子过的舒坦,丝毫不顾父母死活,也不管嫡亲姐妹过的如何,这样的人姑母也要护着吗?”华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向来疼爱自己的姑母。


而华聿则微微皱眉,也震惊于华氏的话中。她小心翼翼的瞥着姑母的眼神,突然盈盈下拜,“今日是聿儿的错,不该在姑母家里给客人难看,我们姐妹今日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给姑母和表姐道歉。”说着就要去拉华筝。


华聿看的明白,姑母肯定是认可了江家,才会有如此的决定。而她和母亲想将薛宁娶回家不同,她喜欢薛家大表哥薛华,她想嫁进薛家!


她有些后悔,今日就不该为了庶妹得罪薛宁,她应该帮着薛宁嫁进江家才对,这样母亲才会放弃薛宁嫁进华家的事情,而她就有机会嫁进薛家!


可这会儿懊悔可能有些晚了,她只能寄希望于姑母不是真的生气,待过些天再上门道歉,哭几声就能过去。


然而华筝却不依不挠,“姑母,您当真如此狠心,赶我们姐妹出去吗?我们是嫡亲的姑侄啊!还比不上一个破落户的江家吗?”


华氏本就头疼,被华筝一闹,更加难受,又听她如此说江家,顿时大怒,“住口!给我出去。”


江家现在是很破落,可薛宁偏偏非江沉不嫁,现在连自己亲侄女都一再提醒她江家现在情况如何不好,她自然愤怒。


华氏跟前的嬷嬷见她动怒了,赶紧上前去拉华筝:“表小姐,夫人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华筝挣脱不开,被嬷嬷给拉了出去。华聿跟着,一步一回头的出了门,然后在门口处道:“姑母别生气,聿儿知道错了,姑母千万保重身子。”


那嬷嬷不为所动,挡在门口,眼看着姐妹俩走了。


她转身进屋,就听华氏喃喃自语道:“这都什么事啊....”


而江妙伽辞别薛家姐妹,上了马车脸就拉了下来。沈思阮在外面赶车,很是奇怪,“不是说至少得吃了宴席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江妙伽叹了口气道:“没事,回去再说。”


今日不是休沐日,江沉去衙门了,家里只有沈大娘看着孩子在屋前廊下闲逛。见到他们回来也是惊讶的询问。


江妙伽不想让他们担心,便道:“没什么事,只是担心念念就回来了。”


转头突然想起,对沈思阮道:“念念也五个多月了,是不是该起个大名了?”


沈思阮一怔,他来上京也有段日子了,整日过的开心,却忘记给孩子取名字了。


可他还没说话,沈大娘就将话接了过去,“就他那点墨水还起名字呢,我看让亲家兄长起个肯定就好。”


沈思阮急了,“可我是孩子的爹啊,怎么就不能我取名字了?”


沈大娘切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拉倒吧,小时候让你去学堂,好歹上了几年学,就死活不肯去了。我看还是让孩子舅舅取比较好。”


沈思阮郁闷,可怜巴巴的去看自家娘子,企图得到支持。可显然江妙伽也觉得让大哥给取名字比较靠谱,便不动声色,装作去逗念念,更让沈思阮急的难受。


傍晚江沉回来,便接到沈思阮幽怨的眼神,他本来还以为是沈思阮知道了东大营的事,没想到一问之下居然是为了孩子的名字的事情。


江沉笑了笑:“既然妹夫想取,便先想想吧,对了,去东大营的事已经办妥,再过个十来天你就可以去了。趁着这几天你就想想名字。只是到了日子你若还想不出好名字,那就别怪我越俎代庖了。”


沈思阮一听赶紧点头答应,心想还有十多天的功夫呢,靠着他二十一世纪经验的脑子怎么还想不出个高大上的名字来。


可事实证明他这自带了二十一世纪经验的脑子就是想不出高大上的名字来。


这十多天他绞尽脑汁想了不少在二十一世纪牛逼哄哄的名字,什么霆锋,什么一帆,再到建华,他自以为很好,那可都是明星的名字啊,但都被一家人一一反驳。


沈思阮闷闷不乐,上辈子他是小混混,长的又丑,名字也不好听。这辈子倒是都不错,有机会给儿子取名字了又取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字。


“唉,取个名字怎么就这么难呢?”沈思阮蹲在树下,头顶的知了吱吱叫个不停,让他的心更加的烦躁。


江妙伽抱着儿子出来,看他样子,好笑道:“不就是个名字吗,让大哥取就是了。”


沈思阮撇撇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江沉知道后很淡定的甩给他一张纸,上面写了不少的备选名字,“你们选一个吧。”


沈思阮接过来一看,有十多个名字。


江妙伽也靠过来看,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还不错。”


沈思阮皱眉想了想,“那就这个吧。”


于是五个多月的念念在这年夏天有了名字,就叫沈初夏。


没什么含义,只是江沉随便写上去的,却被这对夫妻选中了。


在念念的名字定下来几天后,他爹沈思阮被打包扔进了上京东大营,从此过上非人的生活.....


62.第六十二章


东大营和其他三大营共同拱卫上京安全,而东大营在四大营中最为突出,不为别的,单是将士的训练程度,就在四大营中首屈一指。


江妙伽神色复杂的将沈思阮的行李打包好, 然后送他出门, 看着他骑马绝尘而去,这才抱着儿子叹了口气。


前几天沈思阮兴冲冲的带回一支发簪, 做工精妙,一看便知是珍宝阁的手艺,她很惊讶沈思阮哪里来的银子买这样贵重的首饰,一番询问,沈思阮这才笑嘻嘻的将他带来的宝石拿了出来。


说这是他出使被抓之时临走顺带偷来的,一些换了粮食的种子, 一些他则藏了起来。那日在珍宝阁,看掌柜的和气, 便取出来换了些银两。


“居然敢藏私房钱。”江妙伽故意带着怨气埋怨。


沈思阮则笑嘻嘻的将换来的一千两银子拿出来, 全部交给她,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我也没料到这宝石居然这样值钱。”说着又掏出一颗宝石递给江妙伽, “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江妙伽接过来那颗蓝色的宝石,在太阳的光照下灼灼生辉。


江妙伽将银票捡出一张一百两的交给他,“给,留着做私房吧。”


沈思阮也不客气,接过来塞进袖子,笑的得意,“给念念买好吃的。”


江妙伽站在门口,想着沈思阮临走前的兴奋劲,心里却很复杂,但愿他到了那里依然能保持这份兴奋劲。


东大营管理严格,虽说营中不少上京勋贵子弟,然而却一旬回来一次,和当官的上朝一个制度。


马上六个月的念念在江妙伽怀里咿咿呀呀唱着大戏,丝毫不知大人之间的这些事。


沈思阮走后,江妙伽一下子又闲了下来,闲着没事她又开始琢磨说服大哥去薛家提亲的事。


据她观察,江沉对薛宁绝对有请,要不然自从那日她和江沉摊牌后,江沉这么久都很低沉,有时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那日从薛家回来,刚到家便收到薛家送来的赔礼,更加说明薛家其实很看重江沉的。


江妙伽找了一日提前下了帖子,让青桃亲自走了一趟,请薛宁姐妹过来玩耍。


薛宁第一次上江家门,很是激动,到了约定的日子早早的起床打扮妥当,拉着妹妹直奔江家。


沈大娘事先得了江妙伽的嘱咐,心里清楚,自然乐得帮忙。


江妙伽亲自迎了出去,身后奶娘抱着念念,咿咿呀呀的也像是再迎客。


薛宁一眼看到念念,惊奇的笑道:“这就是你的孩子吧,长的真好。”


念念似乎知道是在说他,咿咿呀呀的叫的更加欢快。


江妙伽笑着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那边薛橙早就好奇的去逗念念了。而薛青则比较文静,只安静的跟在薛橙身边,看着她逗孩子。


进了屋,青桃上了茶水,隔间薛橙姐妹在和念念玩,江妙伽则道:“早说要请姐姐到家里来,可因我夫君当时要去东大营所以忙碌了几日,这才耽搁了。”


其实不忙碌,只是沈思阮自认为自己要离家十多日颇为不舍,那些天夜夜成狼,江妙伽累的实在没精力招待客人罢了。


薛宁不在意的笑,脸上挂着羡慕,“真羡慕你们夫妻的感情。”


虽然之前为江妙伽嫁了个军户感到可惜,可现在看来对方乐在其中,夫妻感情很好,反倒是自己,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


江妙伽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点点头赞同道:“其实只要夫妻感情好,即使没有银子过的困难也是乐在其中的。再者说我们当初是流放之人,以我当初的处境夫君不嫌弃我已经让我很开心了。”她顿了顿,眉头轻皱,“只是我已经嫁人,儿子也有了,现在就操心哥哥的婚事了....”


她说的明显,薛宁心里一怔,然后接着欣喜,这是江妙伽主动对自己提起呀,虽然只是个小姑子,可这小姑子对江沉实在重要,让她不得不放下身段讨好。


“你看我今年都十八了,不一样没成亲。我爹娘倒是不在意男方家庭如何,但只求我能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君罢了。”薛宁悠悠的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像江大哥这般的人物,定有许多姑娘喜欢吧?”


江妙伽抿唇一笑:“这我倒不知,只是我哥哥这两年过的也不好,他独自一人在上京,承担的压力实在是太重了。那日华家姐妹说的话,想必不只是说我,恐怕哥哥听到的更多,我还好刚来上京又鲜少出门,哥哥就不一样了,整日去衙门遇见的那些人还不知如何说他。所以今年哥哥也不小了,却一直未能成亲。我猜测着是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吧。”


这些话她其实在心里憋了许久了,这样的话她与沈思阮说过可沈思阮觉得这根本不是事,只要人想开了,根本不必在意。而沈大娘,她却觉得说了可能也得不到实际的安慰,便一直闷在心里。


今日薛宁来了,她半试探半诉苦的将话说了出来,她只盼着薛宁与大哥能够修成正果,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罢了。


果然,薛宁听完这话很是震动。她想过无数个江沉不愿上薛家提亲的理由,却从未想过居然他会自卑。


在她的眼里江沉是很完美的男人,除了现在家里家境不好,自身的才华和风仪那绝对在上京数的着的。


江家尚未败落之前,不少闺阁女子心仪江沉。


当初的探花郎,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就是家世也很是不错,是当时上京女子选夫的首选。


她比较幸运,因为一场意外和江沉得以相识,那时候她明明觉得江沉对她是有情的,可还没等两家做出反应,江家就被迅速的抄家流放。


再然后,江沉因为太子的保全独自在上京,两人的婚事就再也无人提及。


若不是她坚持不嫁,恐怕俩人早就断了缘分。


只是这样的坚持还能多久呢,所以她着急了。


她不顾女子的体面和羞涩,大胆的和江妙伽搭上线,就是为了嫁进江家。


此刻听闻江妙伽的话,心里的感触是很深的,感触之外又觉得心疼,心疼那个风姿卓绝的男子一人扛着这么大的压力。


不觉中薛宁泪流满面,江妙伽忙不迭的拿帕子给她擦泪,“宁姐姐,别哭了。”


薛宁哭的抽抽噎噎,引来了薛橙姐妹,都担忧的看着她。


薛宁擦干眼泪对俩妹妹道:“你们去陪念念玩吧,我和妙伽说会儿话。”


薛橙和薛青担忧的看着她,可她一再坚持,俩人也只能应了去了隔间。


薛宁笑道:“是我失态了。”


她许久没有这般哭过了,就是当初知道江家流放自己和江沉可能无望后都没有这么哭过。


只是哭过后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两人又说了些别的事情,直到中午在江家吃了午饭这才告辞。


才出了花厅,却见江沉大步走了过来。


江沉看到薛宁明显一顿,而薛宁则眼前一亮,接着羞涩的低下头去。


“哥哥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早?”她有些好笑,因为她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江沉今日薛宁来家里,却也间接的和墨竹透露了一下,以墨竹的聪明,她不信墨竹会不告诉江沉。


看来大哥这会儿回来是为了薛宁呀。


江沉注意到妹妹揶揄的眼神,面色不由尴尬,他目光扫过薛宁,却发现她眼眶通红,似乎哭过,他瞅瞅妹妹,见妹妹笑的没心没肺,顿时皱眉。


可这会儿不是下衙时辰,他回来自然要有理由,“今日无事,便早些回来了。薛姑娘来了,竟是不知,惊扰姑娘,还望恕罪。”


薛橙捂着嘴偷偷和薛青说话,吃吃笑着,让江沉更是红了脸。


薛宁也很脸红,可这和能与江沉见面来说就不值得一提了,她偷偷去看江沉,却发现对方也看着她,俩人目光一触,飞速离开,她的心此刻都咚咚跳个不停。


“没事,好些日子没见着妙伽妹妹了,过来看看,这就要走了。”


“哦。”江沉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舍。


薛宁点了点头,示意俩妹妹跟上,便往外走去。


江妙伽笑嘻嘻的给哥哥做鬼脸,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送走薛家姐妹三个,江妙伽心情愉快的回转,却见江沉还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不由乐了,“哥哥,你若是喜欢薛姐姐,就去提亲啊。我可听说华家有意聘薛姐姐呢。只是....唉.....若是所托非人,那薛姐姐一生可就悲苦了。”


江沉脊背一僵,面无血色。


63.第六十三章


江妙伽吓唬了自家亲大哥一番,便偷笑着抱着儿子走了, 留下江沉站在太阳底下出着冷汗。


这一晚江妙伽欢快的睡了一晚,而江沉则彻夜未眠。


到了第二日一早江沉顶着黑眼圈忽然出现在江妙伽面前,严肃的对她道:“帮哥哥准备提亲的礼品, 我、我过两日休沐日去薛家提亲!”


江沉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定下来的,说的时候郑重其事,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看江妙伽,可现在江家就只有兄妹二人在上京,沈大娘虽然是长辈可上京的习俗又不懂, 所以这事只能江妙伽来办。


“大哥可想好了?万一薛家拒绝呢?”江妙伽心里已经偷着乐了,可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再加把火, 务必让大哥坚定决心。


江沉抿着唇, 坚定道:“想好了,你去准备吧,礼品丰厚一些。”说完不等江妙伽再开口, 疾步离开。


江妙伽站在原地咧嘴笑, 心想:大哥终于开窍了。


没一会儿, 墨竹带了三百两银票过来, 说是让她准备提亲礼品。墨竹颇为兴奋道:“我就知道少爷和薛姑娘是天生一对,果不其然,少爷总算下定决心了!”


江妙伽似笑非笑的看着墨竹,“原来你知道?”


墨竹定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讪笑着扭头就跑,“小姐,等你出门叫我一声,我去帮忙。”


江妙伽回去和沈大娘说了这事,沈大娘也颇为高兴,“那咱们也得表示表示,只是咱们家实在没多少银子,唉。”


“没事,我这里还有些,夫君回来也带了些回来,足够了。”江妙伽笑,自从成亲后沈思阮赚的银子沈大娘一文不要,全都让交给江妙伽保管,所以至于沈思阮此次回来带了多少银子沈大娘也无所知。


不过沈大娘也不在意,只点头道:“你放心去就是,念念我看着。”


江妙伽蹲下逗了会儿穿着小短裤戴着小肚兜咿咿呀呀唱大戏的念念便带着青桃出门去了。


薛家是大门大户,而江家现在实在比不上,所以在提亲礼品上不只要尽量往贵重里办,还得表现出十足的诚意来才是。


江妙伽忙碌了两日才堪堪将礼品备齐,而到第二日便是休沐日了。


江妙伽到书房找江沉,“大哥,你可找好了提亲之人?”


江沉看了妹妹一眼,点头道:“嗯,找好了,明日你就知道了。”


这是不打算告诉她了。


江妙伽看了大哥一眼,觉得大哥是在报复她吓唬他的事情了。可她也理亏,只能气哼哼的走了。


第二日是休沐日,去了东大营没几天的沈思阮也得以解脱风尘仆仆的骑着马有气无力的回来了。


江妙伽被沈思阮的惨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只见马匹上的沈思阮一身邋遢,胡子也没刮,双眼凹陷,两目无神,活像逃难过来的一样。


沈思阮从马上下来,将缰绳扔给门房,幽怨的看了一眼江沉,然后委屈的走到江妙伽跟前。


一股怪味从沈思阮身上散发过来,江妙伽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等她顿住就见沈思阮瘪着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江沉急着出门,只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便让墨竹带上礼品上了马车走了,江妙伽不顾怪味,赶紧接过他手中的包袱拉着他往屋里走,“你这是逃难去了吗?”说着又喊青桃让她去准备热水。


沈思阮累的狠,捋了捋成搓的头发,恨恨道:“大舅兄可真疼爱我这妹夫!那东大营可不就和难民营一样,什么勋贵子弟,什么世家子弟,全他娘的跟饿狼一样,训练起来不要命,吃起饭来像打仗,舅兄实在疼我!”


江妙伽看他愤愤的,却不像生气的样子,便知可以忍耐,甚至满意。


说话间隔间的热水准备好了,沈思阮三下五除二脱去身上的衣裳便进去然后跳进水桶。


江妙伽怕他洗不干净,又让青桃准备了一桶,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沈思阮又要水了。


“你再等等,水马上就好。”江妙伽在内室喊道。


那边青桃让小厮将水提了进去,沈思阮换了水,嚷嚷道:“娘子,过来给为夫搓搓背。”


江妙伽本来不愿意,可想到这几天他也吃了苦,便不忍心,挽挽袖子过去了。


沈思阮躺在浴桶上,微微闭着眼睛,江妙伽靠近,刚撩起布巾,便被人伸手抓住。江妙伽轻喝:“你干什么!”


沈思阮睁开眼,黝黑的脸上满是挑逗,“调戏自家娘子啊。”


江妙伽还待说话,便被沈思阮一拉然后噗通进了浴桶。


浴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在里面甚是拥挤。江妙伽身上全湿了,还溅了一脸的水,抬手便去打沈思阮,而沈思阮也不躲,扔她捶打,然后伸手去解江妙伽身上的衣服。


江妙伽注意到他的意图,一下子更加气恼,“你这人,青天白日的就不学好!快放开我。”


沈思阮素了好几日,早就想娘子想的紧,这种时候干柴烈火的,傻子才放开。


他不说话,江妙伽又挣脱不开,顿时更加来气。


可再生气,江妙伽身上湿透的衣服也被脱了下来被沈思阮扔到外面地上,身上挂着的红肚兜也沾了水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


沈思阮看的两眼喷火,嗷呜一声便朝着他日思夜想的小馒头咬去,江妙伽不是未经□□的小姑娘,自从生了儿子身子更加敏感,被他一咬,浑身酥软,再也不能动弹。


沈思阮得意,在水里将江妙伽吃了干干净净,等两人平息下来,江妙伽软软的靠在他胸前,心里还是恼火:“你这人,就是个无赖。”


沈思阮笑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就是无赖,怎么了?无赖也有亲自家娘子的权利啊。”他凑到江妙伽耳边,轻声道,“再说,刚才娘子明明也很舒坦来着。”


“沈思阮!”江妙伽顿时满脸通红,大怒的吼叫出声。


沈思阮伸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笑道:“水要凉了,得出来了。”说着便光着身子站起来抬腿迈了出去。


江妙伽看他如此不避讳,羞的眼都不敢睁了。两人成亲也一年多了,可办那事都是夜里,谁也看不见谁,她一闭眼也就不知道了,可现在是大白天,这男人就这般的出去....


“娘子?”沈思阮探身,将人从水里捞出来,扯过松江布便将人整个包了起来,“为夫伺候娘子。”


浴桶里的水洒了大半儿,地上湿漉漉的,沈思阮趿拉着鞋子也不穿衣服,抱着江妙伽便往内室而去。


青桃带着小厮进来打扫,看着桶里浑浊的液体,又想到之前听的的声音,顿时红了脸。


而江妙伽羞恼的被沈思阮抱进内室,以为可以休息一会儿就起来了,可那个看上去明明累的狠的男人却又一次将她压在榻上。


男人饥饿了就成狼吗?


这是江妙伽睡过去之前最后的念头。


而另一边江沉带着礼品和翰林院刘大学士一路忐忑的到了薛家。也是凑巧,薛尚书今日未出门会友,于是江沉和刘大学士很轻松的见到了薛尚书。


薛尚书四十来岁,保养的很好,人也很精神,先是和刘大学士寒暄了片刻,对江沉是一个眼神都没给。


对江沉,薛尚书的态度是很复杂的。早先也一直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才华,甚至江家出事后他也没有看不起他,甚至想着只要他敢来提亲,他就敢答应。


可事实证明,江沉还是太年轻了,居然退缩了,一直到现在才来提亲。


而且据他所知,应该也是自家女儿主动出击和对方妹妹出力后才敢来提亲的额。


薛尚书知道女儿的态度,可想到这人轻而易举的将闺女娶走,又有些不悦,想着怎么也得多刁难一番才能答应。


刘大学士虽然官职比薛尚书低,但翰林院清贵,他又素有清名,两人倒也聊的来。只是薛尚书今日打定主意让江沉吃些苦头,便东拉西扯,就是不给刘大学士机会说出口。


江沉心里着急,加上天气炎热,脸上便出现汗水。


刘大学士看在眼里,便寻了机会提了出来。


半刻钟后,江沉和刘大学士被送出学府,手里尚提着来时用心准备的礼品。


出了门,江沉强颜欢笑道:“学生今日多谢老师了。”


刘大学士不在意摆手,“不碍事,薛尚书不是不讲理之人,咱们下次再来就是了。”


两人分别,江沉坐了马车回家,自然遭到询问。


可江妙伽看江沉脸色便有了猜测,晚上单独找江沉,打算给他鼓鼓劲。


可谁知江沉连口都没让她开,便道:“下次休沐日,接着去。”


刘备请诸葛亮尚且三顾,他江沉娶妻,多去几次又有何妨。


可事与愿违,江沉接连去提亲三次,皆被薛尚书拒绝。


64.第六十四章


江妙伽也有些奇怪, 因为据她所知, 薛宁是十分乐意嫁给自家哥哥的。当日去薛家,看薛家祖母和华氏的态度, 也不难看出她们对于这门婚事也是赞成的。


所以她有些想不明白, 为何单单哥哥去薛家提亲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薛尚书的拒绝。


此刻江妙伽就抱着儿子坐在江沉的对面, 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许久,江沉都一直维持着淡淡的神色,看不出失望, 也看不出喜怒。


“哥, 该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薛姐姐的事吧?”江妙伽只是开玩笑, 自己哥哥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吗。


果然江沉立马抬头瞪了她一眼,可正玩的开心的念念见舅舅突然瞪眼,有些害怕,小嘴一瘪, 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江沉哭笑不得, 将念念抱过来轻声哄着, 半晌等念念终于重新开心的咯咯笑, 这才对江妙伽道:“薛尚书不过是考验我罢了。”


这些江沉想了许久才想明白的。若是薛尚书真的不同意这门婚事, 恐怕这几次上门早就找借口出门会友,而不是专门在家等着他与刘大学士上门了。


还好他有个好老师,刘大学士三次都颇为镇定和有耐心,还劝他一定要挺住,否则媳妇就会打水漂。


江妙伽狐疑的看着他,“哥哥可是有了主意?”


江沉一笑,笑的江妙伽有些发毛。


办法江沉早就有了,当然不是他这正人君子想的,是他的好妹夫沈思阮上次回来的时候帮他想的。


沈思阮过了那段痛不欲生的开头,后面渐渐习惯,甚至觉得东大营挺好,让他学到不少本领,于是在从妻子那里得知大舅子的苦恼之后,毫不吝啬的去支招了。


毕竟他有两辈子的经验,又顺利娶了媳妇,怎么也比整天一脸正经八百的江沉强些。


沈思阮当时是这么对江沉说的:“大舅子,女怕嫁错郎,这女人找婆家可不比男人娶媳妇,当然也不是说娶媳妇就容易。只说这薛家很是宠爱薛家小姐,若是不宠爱,也不可能任由她十八高龄还待字闺中。薛尚书疼闺女,自然想给闺女找个好夫君,大舅子是很好,可薛尚书还是要检验一番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有些得意的说道:“这做了父亲的男人啊,跟没成亲的可是不一样的,恨不得将自家闺女嫁给最优秀的男人,即便是最优秀的男人,甚至这做父亲的都不放心,所以呀,大舅子还得好好讨好未来岳丈才行。”


江沉眼神微眯,问道:“如何讨好?”


沈思阮嘿嘿一笑:“你问对人了,大舅子我跟你说,当初我追我媳妇可是千辛万苦,费心劳力。你若是能拿出我当初的三分热度也就差不多了。”说完突然见对面江沉眼睛微眯,似笑非笑,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讪笑:“你家妹子太优秀,我不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可不行啊。”


江沉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可心里却将话听进去了。他看了看眼前晒的黝黑,笑的灿烂的男人,想到妹妹若不是遇到这个男人指不定要受多少苦,对这男人的不满这才消了些。


不过讨好岳父大人,和讨好妹子不同,还真得像这男人讨教才是。


沈思阮甚是得意,开始传授经验:“大舅子,讨好岳父一定要真诚,一定要有毅力。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要死缠烂打,而且一定要脸皮厚。比如说你岳父大人每日上朝,那你就去接他上下班啊,他骑马你牵绳,他渴了你递上水。要殷勤周道哇。”


江沉脸色一黑,让他厚着脸皮去牵马还行,但是端茶倒水的....


额.....也勉强能做到吧。


至于死缠烂打,厚脸皮,这样的事也就沈思阮这等不要脸皮的人能做到了,他可是饱读诗书的正人君子,是清贵的翰林,如何能够做到。


所以当妹妹有疑问的时候,他虽然答的坚定,可真的做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在一个休沐日之后,江沉早早的等在薛家门前,薛尚书打着呵欠出来,小厮牵着马,便看到一身官服的江沉站在门前,恭敬的接过马绳,腰微微弯着,请薛尚书上马。


薛尚书的一口哈欠就憋回了肚子里,瞬间便明白了这江沉打的主意。


能四十多岁做到尚书这个位置,薛尚书自然是成了精的,他有意刁难江沉,自然不会心软。


于是上朝的路上各位朝中大臣便看到了这副场景。


只这一幕不算稀奇,到了下朝的时候,各位大人又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翰林院江沉亲自牵着马等在宫外,看见薛尚书出来,更是殷勤的递上热水和点心。


一时间,江沉讨好薛尚书的事传遍了京城。江妙伽直到下午才知道,还是青桃出门买东西听到的。


江妙伽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哥哥娶媳妇可真是困难重重,她现在只希望薛尚书能快点被打动,否则哥哥有的苦吃。


这年头上朝半夜就起,江沉为了讨好岳父大人自然起的更早,殷勤的侍奉完薛尚书,江沉还要去翰林院,不过几日,江妙伽便发现哥哥变得憔悴了,也瘦了许多。


这期间,沈思阮回来了一次,听说了这事,更是哈哈大笑:“就该如此。”


然后沈思阮又跑去支招:“大舅子啊,你光讨好岳父还不行,还得讨好薛姑娘啊,比如买点首饰托人送进去,或者买点吃的啥的送去,都是一点心意嘛。”


江沉想,反正这些天自己面子里子都没了,也不在乎这点了。


当初第一天他还觉得不好意思,甚至到了翰林院同僚都拿这事打趣他,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可慢慢的自己习惯了,竟然觉得就该如此。


而他的老师刘大学士则捋着胡子笑呵呵的夸奖他:“孺子可教也。”更是让他坚定了继续下去的决心。


于是薛宁在害羞了一段时间后在收到江沉的礼物后更加害羞了。


薛橙和薛青没少打趣她,她的那些好姐妹也纷纷上门,问她如何认识了如此痴情的男人。


薛宁面上害羞,心里却跟抹了蜜是的,自己躲在闺房的时候偷偷的乐。


因为外面讨论的人太多,薛宁这段日子都不好意思出门了,连管家的事都交给了薛橙姐妹二人。


薛家上下除了二房太太说几句酸话之外,其他人都对江沉的诚意感到很满意。只是想到薛尚书似乎还没妥协,众人又一阵唉声叹气。


要薛家祖母和华氏说,江家这次的诚意也算是可以了。上京那么大,高门贵族,世家勋贵多的是,不管是穷些的小官还是富裕的大官,能做到江沉这样的也没有了。


薛家祖母和华氏私下里劝了薛尚书几回,都被薛尚书挡了回去。


薛尚书道:“闺女是自家的好,也得让对方知道的好。”


他这话颇有意味,还是薛家祖母比较精明,猜透了其中的意思,暗地里告诉了薛宁。


薛宁一喜,然后便去求薛尚书。薛尚书乐呵呵的看着闺女,越看越好,越看越觉得便宜江沉了。


可闺女已经来求了,薛尚书便道:“若是再来提亲,便勉强应了吧。”


薛宁当天便让薛橙以她的名义下了帖子,约江妙伽八月十四那日一起去郊外的庄子赏月。


而另一边,江妙伽也是着急,大哥这一献殷勤就是一个多月,瘦了不少憔悴不少,可薛家心安理得受着的时候一点同意的意思都没有。


江妙伽不免有些心急,又有些埋怨。


正着急着,忽然接到薛家的请帖,请她带儿子八月十四那日郊外赏月。


江妙伽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机会,因为自从江沉到薛家提亲后,两家避嫌没再接触。后来江沉的提亲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两家更是消停了下来。


再后来江沉厚着脸皮讨好岳父,薛宁脸皮薄不好意思邀请江妙伽,而江妙伽也有些尴尬两家的情况。


两人居然再没见过面。


这下有了理由,江妙伽觉得这次一定得把握好机会让薛宁说服薛尚书不可。


殊不知薛宁比她更急,已经得到了薛尚书的首肯,她此次邀请也是给江妙伽透个底,让江家再去提亲罢了。


果然到了八月十四,江妙伽抱着儿子带上奶娘满怀信心的去了约定的地方,与薛家姐妹一起去郊外的庄子游玩赏月。


一番客套和叙旧,薛橙很有眼色的接过念念,抱着念念去一边玩去了。薛宁脸色羞红,半晌支支吾吾道:“爹爹说江大哥这些日子着实辛苦,若是有空,可请刘大学士一起到节后休沐日去家里做客喝酒。”


江妙伽闻言,顿时大喜。


这是同意婚事的意思呀!


大哥,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65.第六十五章


得知薛家允婚的消息, 江妙伽恨不得马上带着儿子打包回家告诉大哥这个好消息。


可薛宁面皮薄,非得拉着这娘俩晚上一起赏月,等明日再一起回城。


而造成的结果就是,作为未嫁姑娘的薛宁含羞的招待了未来的小姑子, 而江妙伽则心情急迫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与薛家姐妹在庄子上赏月。


好在十四的月亮也圆的很,又有美酒佳肴, 好歹挨过了这一晚。


第二日天一亮, 江妙伽早早的起床收拾好儿子, 催促着用了早饭, 连薛家姐妹都等不及等便赶着马车回城了。


谁知她们太早,到了城门口城门都没开,直等了许久,薛家姐妹都到了这才开了城门。


薛宁见夫家人如此重视她, 心里自然甜蜜, 而薛橙姐妹也为姐姐高兴。


两方人只稍微停顿便各回各家, 商量两家的婚事。


八月十五中秋节, 朝廷放假一天。江妙伽回家的时候江沉已经起来了, 沈思阮也早早的回来了。


只一到家没见到媳妇和儿子, 听沈大娘说是出去赏月了, 心里委屈的很。待看到江妙伽一脸兴奋的抱着儿子回来了,这才高兴起来。


江妙伽笑眯眯的将薛宁的话说了,就见一向喜怒不表现在脸上的江沉脸上也露出舒心的笑容,然后就站起来道:“今日就去提亲。”


江妙伽拦都拦不住,便看到江沉一阵风似的出了门,江妙伽哭笑不得,只能叫来墨竹将之前准备的礼品给送了去。


而好不容易休息一日和千里迢迢回家团聚的儿子欢快欢快的刘大学士,就见江沉一脸兴奋的进来,“老师,薛家允婚了,咱们到薛家提亲去。”


刘大学士哭笑不得,“今日八月十五,哪家不是团聚,干嘛非得今日去提亲?”


被他这么一提醒,江沉蓦然醒悟过来,他不好意思的傻笑:“学生给忘了。”


而后面墨竹气喘吁吁的提着礼品赶来了,刘大学士见对方礼品都带来了,便笑道:“罢了,老夫就与你走一趟。”


江沉立马欢喜,开心的道谢。倒是刘大学士的儿子,幽怨道:“子选,你可真不地道,我一家老小大老远回来与父亲团聚,居然被你截了胡。”


江沉尴尬讪笑,摸摸头,早就没了翩翩佳公子的风姿,“师兄,等中午便将老师还回来。”


刘家人无法,将师徒二人送出门去。


刘大学士和江沉一路赶去薛家,薛家人看到上门的刘大学士和江沉,脸上神色也是变幻莫测。


薛尚书上朝要早起,好不容易睡个安生觉就这么被江沉毁了,顿时大怒:“不见,也不看看今日什么日子。”


还是薛夫人华氏出门说了好话将二人请了进来。


二人也很尴尬,赶着团圆日上门提亲,刘大学士虚与委蛇的与薛尚书说了半晌,终于将提亲的话说了出来。


薛尚书脸色很难看,黑的吓人,本还想再拿乔一番刁难江沉,便被华氏瞪了一眼,偃旗息鼓。


后面为了几家人的中秋节,薛家人这次轻松的便应了婚事,因为江家现在没有长辈,便由刘大学士和薛尚书交换了两家的庚帖。而刘大学士又顺杆爬的和薛尚书敲定了下定的日子。


江沉和刘大学士被薛家人神色莫名的送出薛家,刘大学士道:“既然已经定了日子,回去便好好准备,老夫先回家和家人过节了。”


江沉顿时面露尴尬,恭敬的将人送回家,这才赶着马车回了江家。


江家,江妙伽已经和沈大娘收拾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只等江沉回来便开席了。


热热闹闹的过完八月十五,江妙伽便开始着手准备给薛家的聘礼。


江沉是翰林,而且还是穷翰林,之前走了一趟西北花不不少银子,而这几天又陷入即将成亲的喜悦当中,直到准备聘礼的时候才发现家产缺少。


这年头,男方下的聘礼越多,越表示对女方的重视,可江沉划拉一番家底,发现能拿出来的也不过二百两银子。


江沉苦笑,二百两银子如何够娶薛尚书家的千金!


江妙伽和沈思阮合计了一番,便将自己手里的一千两银子拿了出来,江沉惊讶:“你们哪来那么多银子?”


江妙伽知道不能隐瞒,只能将沈思阮的一番说辞说了。


江沉自然不肯接受,“我娶妻,哪能用你们的银子,胡闹!”


江妙伽无语,“那你打算拿二百两银子娶薛姐姐?拿这么点聘礼,你让薛姐姐颜面何存?再者说了,当初哥哥去肃州帮我们消了军户籍也花费不少,我们拿出这些银子也是应当的。”


“那是哥哥应该做的。”江沉皱着眉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江妙伽撇撇嘴,只能收了江沉递来的二百两银子。


江沉道:“咱家什么情况薛家都清楚,他们不会介意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打着鼓。既然娶妻自然想将最好的给妻子,可他能力有限,只能拿出这么点银子出来,而且等办酒席的时候说不得还得想法子筹银子。


而江妙伽则面上答应了,转头置办聘礼的时候却将一千两银子算了进去。而在下聘前一日,太子忽然着人送来一千两银子。


江沉接了,转头交给了江妙伽。


到了下聘这日,江沉带着装有聘金的红封,带上聘礼,和刘大学士去了薛家。


薛家本以为江家的聘金不会太高,不会超过一千两,谁知等薛家看到红封中的两千两银子,薛家人还算满意。毕竟薛尚书的嫡长女出嫁,聘礼就是一万两银子也使得。


但他们也知道江家困难,恐怕拿出这两千两银子也是掏空了家底。于是薛家对于江沉这个女婿很是满意。


可当江沉得知聘金是两千两银子时,便知道其中有一千两是妹妹出的了。


等江沉从薛家回来,脸色很不好,将江妙伽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并说那银两算是他借的,等日后有了银子再还给她。


江妙伽浑不在意,便问婚期。


最后才知薛宁虽然年纪不小,可薛家却不想那么快嫁闺女,最后婚期定在了明年二月。


还有几个月的功夫,薛家要备嫁,江家要准备迎娶之事,江妙伽一下子忙了起来。


一转眼到了九月底,沈思阮也要参加武举考试了。


武举考试与文人考举人的严格不同,武举只要有人作保,便可参加。


而且比试只要一天时间,决出胜负即可。


为了应对那日的比试,沈思阮接连一个月未回来,就连江沉下聘也是请了假回来,当天又回去的。


武举那日沈思阮精神抖擞的去了,江妙伽和沈大娘则颇为忐忑的等在家里。


尤其是沈大娘,一整天都念念叨叨,生怕沈思阮考不好。


江妙伽还算淡定,抱着儿子出去玩了一圈回来看沈大娘去烧香拜佛了,顿时哭笑不得。


当然她也能理解。沈思阮之前是军户,虽然也能参加武举,可总归不能和在上京这边能比。在上京江沉现在也有一点点人脉,尤其是个薛家联姻后人脉更是拓宽不少,这对于江家以后的发展,乃至沈思阮的发展都是极有好处的。


到了下午,江沉和沈思阮回来了,江沉定亲后,又恢复了淡定的翩翩公子模样,而沈思阮则一脸喜气。


江妙伽不用多问应该是通过了。


沈大娘却关心则乱,急忙问道:“如何?”


沈思阮咧嘴一笑:“自然是过了,还是第五名。娘,等儿子明年给考个武状元回来。”


沈大娘乐的合不拢嘴,连忙点头,一个劲的说好。


一家人喜气洋洋的围在一起喝了酒庆祝了一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江妙伽本以为沈思阮不用再去东大营了,谁知他却道:“武状元还没考回来,我还得继续去。不过在家待两天再去。”说着看向江妙伽的眼睛不怀好意。


江妙伽一下子红了脸,心里直骂他心怀鬼胎。


小别胜新欢,沈大娘体贴的将念念抱走了,将空间留给小夫妻俩。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沈思阮刚考上武举,在兴头上,加上年轻力壮,几下便弄的江妙伽软成了水。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素了一个多月的男人每天都恨不得挂在媳妇身上,惹来江妙伽幽怨不已。


沈思阮走后,天气变的冷了,到了十月底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鹅毛大雪只一日一夜间便铺满大地。


而就在此时,沉寂了许久的上京突然响起低沉的钟声。


当了三十多年皇帝的仁德帝驾崩了!


就因为老皇帝的驾崩,江家发生了许多的变故,让人应接不暇!


66.第六十六章


老皇帝的驾崩,让上京城所有的官宦之家甚至勋贵之家都措手不及。老皇帝虽然年纪大了, 但身体一直挺好, 这次突然驾崩据说很是突然,连太子都慌了神。


好在太子也接近三十了,做事沉稳, 在大臣的帮助下很快稳定了人心。


接下来的日子,江沉变得格外忙碌,作为太子的拥护者,他虽位卑言轻, 但仍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


几天后, 新皇登基, 封赏文武百官, 并下旨大赦天下, 全国守国丧一百天, 期间取消一切娱乐活动, 不能嫁娶。


对于老皇帝的驾崩, 新皇帝的登基,对江家来说最大的影响除了江沉升官为正四品外, 最大的影响便是之前流放岭南的江家人也在大赦之列。


江沉作为江家长子, 既然得知了这一消息,便不能置之不理,就算与父亲继母关系再不好,他也只能派人前去岭南接回江家一家老小。


江妙伽最近很不开心,一想到几个月之后又要看到继母苗氏令人恶心的嘴脸,她就高兴不起来。


她和沈思阮商量了一下,打算在上京买栋宅子,搬出去住。可一想到自己搬出去之后就留下哥哥单独面对苗氏等人,她又心下不忍。


江沉猜出她的想法,将她叫了去,道:“本来我也想着给你们买个宅子搬过去的,正好你们这段时间有空,就赶紧找人打听,不拘大小,只合适便可。银子你们不必担心,太子前些日子给了我一些,先拿去买宅子。”


江妙伽有些担忧:“可,大哥,若是继母她们对你.....我不放心....”


江沉一笑:“怕什么,她们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难不成还能对我指手画脚不成?也不想想,今后她们要跟着我过日子,靠我养活,还想对我指手画脚,你觉得你哥哥是吃素的?”


江妙伽抿唇笑了笑,点头道:“这倒是,再说了,薛姐姐马上就进门了,薛姐姐自然能应付苗氏。”


她顿了顿,又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买宅子的银子可不能让大哥出,我们还有些银两。”


“你可知上京房屋价格如何?”江沉似笑非笑,想起自己下聘时妹妹添上的一千两银子,声音变得更温和,“不过是宅子,哥哥还能为你置办的起的,就当是给你补上出嫁的嫁妆了。”


江妙伽还想拒绝,可想到大哥的性格,便默认了。


既然放下心事,江妙伽便和沈大娘一起在江家附近查看宅院。上京房屋价格高,而江家所在处有些偏僻,价格倒也算合适。


过了几天宅子便定了下来,是个一进的小院,花了三百多两银子,找了个好日子,沈家四口便将东西搬了过去。


考虑到江家只有江沉一人居住,而江家人暂时又回不来,便让江沉暂时也住在沈家,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了。


因着在国丧当中,这个年过的很是安静,全上京没有一处燃放鞭炮,就连昔日热闹的街道也安静了下来。


腊月初八,沈初夏满周岁,若是老皇帝未驾崩,江沉定然会宴请宾客,为外甥办个周岁宴,但眼下也只能一家人围在一起热闹一下了,未过门的舅母薛宁还让人送来了周岁礼,以示对沈初夏的喜爱。


转眼过了年,天气还冷着。去接江家人的仆人通过驿站传了消息回来,倒是江长封于流放当年便得病没了,最小的江茂也得病没了,只剩下苗氏与江妙仪姐妹,还有十岁的江宇。而江妙仪也在去年春天嫁给当地的一户人家,听闻大赦天下,吵闹不休的与夫家和离了。


也就是说能跟着江家仆人回来的,就是苗氏、江妙仪江妙仙姐妹,还有江宇四人。


一家人听闻这个消息,心里都不好受,虽然江长封活着的时候对她们兄妹二人甚为苛待,甚至伙同苗氏气死了自己的母亲,可江长封毕竟是他们的父亲。就连他身死兄妹二人都不知晓。


按照道理来讲,江沉是要守孝的,但太子自来和江沉关系不错,直接下旨夺情,让他们不必守孝。


岭南路途遥远,又加上冬日路上难行,苗氏母子几人到达上京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中旬。


即便对苗氏再不喜,江妙伽还是去江宅见了苗氏等人。


苗氏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只这两年多的功夫居然老了许多,鬓角更是添了许多白发。脸虽然还是那张脸,却多了些刻薄和凌厉。


江妙伽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倒是江妙仪笑着过来拉她手:“大姐姐这两年看来日子过的不错。”


江妙伽瞥了她一眼,却见江妙仪居然一身姑娘家的打扮,身上虽然穿的普通,却一身风尘的样子,再看眉宇间,眉形已散,显然不是姑娘家了,再结合之前得到的消息,便知这江妙仪不甘在岭南过苦日子,想到上京靠着大哥再找个婆家了。


而江妙仙已经十一岁了,江妙伽从来都知道这个最小的妹妹最是聪慧,现在也是不例外。见大姐姐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神怯怯的看着她,道:“大姐姐,这两年妹妹好想你.....”


江妙仪眼珠子转了转依然像以前那样讨厌,笑道:“可不是,我们一家人到了岭南受了可不少苦,比不得大姐姐跟着姑母去了肃州。姑母自来疼爱大姐姐,这日子想必也好过的多。现在真的看到大姐姐,也放下心了。大姐姐不知道,在岭南这两年父亲母亲时刻牵挂着大姐姐,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大姐姐。可惜父亲不在了,若是父亲知道大姐姐去年就回了京城,日子过的又好,想必也是安心的。”


江妙仪说她蠢又似乎不甘心和江妙伽和解。一通话说出来,看似是一家人对江妙伽担心不已,实则是指责江妙伽兄妹只顾自己享乐完全忘了生身父母。


而江妙伽听了这话,只觉得讽刺。当日她被苗氏等人嫌弃,被视为累赘般抛给了陈家,现在居然说什么牵挂于她。真若牵挂于她又何必当初将她抛给陈家。


现在她倒是庆幸当日被抛给陈家,否则她又如何碰见沈思阮又如何能早日回到上京与大哥团聚。


江妙伽冷笑道:“妹妹红口白牙说的好不自在,先不说当日我是被父亲母亲嫌弃作为累赘抛给陈家的,就说当初流放是陛下的旨意。现在妹妹指责哥哥与我未能顾及你们,可我们能抗旨不成?”


“那姐姐如何从肃州回来的?”江妙仪维持的笑容落下,飞快的接上。


江妙伽眯眯眼,实在不想搭理这个妹妹,“我夫君为国出力,现在已是军中正六品校尉,有何不妥?”


老皇帝的驾崩,并未将今年的春闱搁置,春闱过后便是武人考试,沈思阮不负众望取得第三名探花。加上李百户自肃州而来,向新皇禀告了之前出使所带来粮食的产量,新皇大喜,封了李百户为千户,而李百户所说的沈思阮又在上京,新皇便接见了沈思阮。再加上他听闻这沈思阮是江沉妹婿,便封了他为正六品校尉。


江妙仪一听顿时惊讶,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她面色顿时难堪,心里将江妙伽记恨又嫉妒的要死。明明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却突然在流放前变得强势,非但如此,在她为了母亲和弟弟妹妹委身那癞子时,对方居然嫁给了军户而且成了官太太。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刚见面就争个什么长短。”苗氏许是这两年吃够了苦头,现在说起话来和当年那个江夫人千差万别,她皱眉看了一眼江妙伽和江妙仪,继续道,“嫁了人又如何,照样都是姐妹,一家子人,哪里用得着攀比和炫耀。”


江妙伽心中暗笑,没想到自己刚一见继母和继妹,就和她们对上了。


而不巧的是江沉正好出去有事,只留下江妙伽和沈大娘招待她们。沈大娘看着苗氏等人着对江妙伽如此态度,心里暗自不喜,甚至埋怨上了她们。


在她的眼里,再没有比江妙伽更好的媳妇了,可就是自己疼都疼不过来的媳妇娘家的母亲和姐妹竟是如此的人。


苗氏瞄了沈大娘一眼,颇为不在意,她对江妙仙道:“瞧我,刚到家倒是怠慢了客人,妙仙还不去给亲家母倒茶,没的怠慢了。”


江妙仙盈盈的福了福身子便去倒茶了,看的沈大娘一直撇嘴。


江妙伽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待会儿母亲带着念念先回去,我来对付她们。”


沈大娘担忧的看她一眼,见她毫不担心,便点了点头。


这时江沉和沈思阮从门外进来,沈思阮自从地封校尉,便在军中任职,此时从营里回来,身上尚穿着一身薄甲。再加上他相貌本就不凡,如此进来倒是得了众人的目光。


江妙仪看到二人,先是从江沉身上略过,不经意扫过沈思阮身上时,眼睛一亮,不自觉开口:“这位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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