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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卫相公   第八十九章 二人命陨木棉花

作者:落笔吹墨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56 KB · 上传时间:2015-01-03

  第八十九章 二人命陨木棉花

  “你着了男装,莫非还有人看出,”冷临问道,手上紧紧握着婉苏的腕子,心里一痛。

  婉苏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小厮打扮,那人都好似认出自己似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哪个,告诉我。”冷临目光冷了下来,想起婉苏此前两番被欺侮,心头忽地一痛,莫名的火起,紧紧握着婉苏的手,只想将她永远庇护在身边。

  “并无,少爷,我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不好意思同您说实情,现在都好了。”婉苏心道若是冷临非要揪根问底的话,自己可不好再圆谎了,于是找了旁的借口。

  两人踌躇一阵儿,冷临又瞧了婉苏的脸色,还是准备起身离开。此时见袁大公子袁其商同袁三公子袁甲也从外头走了进来,正是申时初。

  冷临走到王大人身边时,听那边梁远侯已安排众人去赴宴。“王大人,我身子有些不适,这便先回府了。”冷临同王取先打了招呼。

  “无甚大事吧?要不要立时请了侯府里的大夫瞧瞧?”王取问道。

  “不必了,也无甚大事。”冷临说完,便见梁远侯三子袁甲走了过来。

  “两位大人这边请,宫里赏了两道菜下来,这便开席了。”袁甲拱手恭敬说道。

  冷临一时不好走开,回头看看婉苏对自己点点头,知她已无不适,便想着入席片刻再离开。

  袁甲招呼了两人后,便转身去同其他人交代。王取看了看冷临,说道:“稍坐片刻吧,宫里赏的菜,不能给督主惹麻烦。”

  冷临点点头,几人一同出了戏台,外头仍旧阳光充足,烘在人身上炽热难耐,好在不多时便到了宴厅。

  众人落座后,梁远侯扫视一圈后微微有些愣,问向身旁的袁甲。“你二哥呢?”

  袁甲也恍然发觉,四下看看后回道:“许是招呼宾客,稍许便会回来。”

  “二哥并未招呼宾客,我瞧见他未时前便离开戏楼了,当时还未觉,父亲您这一提,孩儿才发现二哥好似一直未回。”袁任插嘴道。

  梁远侯脸上有些不悦,心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这袁弼怎就如此不懂事。又一想袁弼应不会如此,若是大子袁其为人,兴许还能做出这等荒唐之事,但是向来知道轻重的袁弼应不会如此。“出去寻寻。”梁远侯对袁甲说。

  袁甲得令,起身离开宴厅,一旁坐着的袁其慢慢端起酒杯,沉眸不语,袁道仍旧低着头瞧着面前的桌案,老实得跟块木头似的。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梁远侯有些坐不住了,不时按着眼皮,那里跳得厉害。除了自己这个笀星,今科高中的袁弼也是主角,每个儿子都不能缺席更何况是袁弼。“任儿,你去寻寻。”梁远侯强撑笑脸,发现有些宾客也注意到袁弼的缺席,频频看向自己,便更是着急。

  “是。”袁任也早就坐不住了,绕到后面离开宴厅。

  婉苏一直低着头,偷眼瞧了瞧四周,并未发现在厢房窗口外看到的那人,微微放了心,只想着早些离开便好。婉苏看着奇怪,袁家嫡子接连出去,只剩袁其商和袁道,坐在边上似无事般。

  席上又有人开始说些祝贺话,梁远侯脸上这才渐渐有了暖色,忽地,袁任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下子站立不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说道 :“父亲,父亲,二哥他……”

  “起来!何事!”梁远侯一惊,猛地站起来,渀佛心里猛地举起一块石头,却不知掷到何处。

  “父亲,二哥他被人杀了!”袁任声音颤抖,双眼惊恐地盯着梁远侯,又跪爬了几步先前,欲扶住身子发晃的梁远侯。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梁远侯只觉得胸口一震险些摔倒,却也勉强站住了,怒道:“放肆!这是什么地方,给我滚下去。”

  “父亲,父亲,二哥他死在戏楼里了!”袁甲随后也跑了宴厅,已反应过来的厅内众人这才听明白,梁远侯二子袁弼被杀了。

  来不及细说,梁远侯甩开上前搀扶自己的众人,摇晃了两下跑出桌案,大声道:“在何处!”

  袁甲镇定些,忙站起身在前引着给梁远侯带路。厅内众人不明所以,正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但出了人命,在座各位总算是有官职在身,便随后跟了过去。

  婉苏很怕,想早些回去,便看了一眼回过头的冷临。冷临最后站起身,看了看王取。王取晓得冷临的意思还是想早些回府,但出了这等事自是不妥的,便说道:“若真出了人命官司,我等离开反倒不好,起码要等仵作验过之后有个说法,才好离开。”

  婉苏也懂这个道理,起码要等仵作验明死亡时间及死状,三人没了嫌疑才好离开,若是急着离开的话岂不是等于告诉旁人,三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此,心说只要不离开冷临半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窗口那人还不定是自己的仇家,便冲着冷临笑笑,以示自己无大碍。

  冷临点点头,也与王取跟着众人而去,直来到戏楼外。

  慢慢走到戏楼外时,仵作已到了,侯夫人正围在尸体旁嚎哭不止,梁远侯并余下的几子也面容肃穆地站在周围,其他大人则站得或远或近唏嘘不已。

  “死于未时正到申时初之间,系牛皮带勒颈窒息而亡,可见挣扎痕迹……”仵作每说一句,侯夫人便加大哭嚎声,最后昏厥过去,被丫头们带回了上房。忽地,仵作手上一顿,伸入袁弼怀里探探,摸出一支木棉花,看了看未加在意便随手丢到一旁。

  顺天府尹随后也亲自到了,见这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在,晓得这是块烫手山芋,正发愁间,见王取和冷临也在,灵机一动凑到梁远侯身边耳语几句。

  梁远侯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哪个都像是凶手,简单冲着在场诸位致歉后便离开,顺天府尹则留下来安抚众位。在场的众人暂时都不得离开,婉苏只低着头跟在冷临身后,尽量叫自己成为一块幕布。

  因袁弼死于未时正到申时初之间,是以顺天府尹先是询问了一遍众人这时间段所在何地及可有人证明。因众人都是有官阶之人,是以不适合正规的讯问,但大家也都能理解,便也十分配合地回答,毕竟不是自己做的,大伙巴不得早早脱了嫌疑,于是顺天府尹假作闲聊,一一询问。

  一番问话后,顺天府尹简单整理了一下,未时正至申时初之间,大部分人都在戏楼里看戏,包括他们带着的小厮。

  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梁远侯大公子袁其商、三子袁甲及几个侯府下人此时不在戏楼里。

  侯府闹哄哄一片,直到梁远侯归来,大家这才肃静下来。

  “侯爷。”顺天府尹上前说了一句,带着询问的神色。

  梁远侯微微点头,冲着众人揖了揖,走到王取和冷临面前,说道:“虽说有些唐突,但本侯爷只信冷大人,此番未先言语便进宫求了万岁的旨意。虽说有些不妥,但本侯爷还是希望冷大人能蘀老夫查出害我儿性命的凶手,为我儿洗刷冤屈。”

  冷临微微垂了眸子,看向一侧的王取。

  王取想起汪直的吩咐,要暗地里细查梁远侯的**,此番正好能详细了解侯府,正中下怀,但面上却不显,只微微皱眉说道:“这?侯爷节哀,发生此事实在是……只不过我们二人尚且还有嫌疑,怎好再负责查此事?”

  “王大人,我儿死于未时正至申时初之间,那时王大人同冷大人正在戏楼里,因此不可能是凶手。且两位大人同我儿无冤无仇,也不可能做出这等事,示意本侯这才求了万岁,还望两位大人万莫推辞。”梁远侯那时脑子已经一片慌乱,定是顺天府尹不想搅这浑水,才提醒了梁远侯的,婉苏心想。

  “万岁的旨意,冷大人你定要尽心竭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另外,本官需派人到西厂调仵作前来再次查验。”万岁都已下了旨,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冷临想起婉苏急着回府,也是无法。众人没了嫌疑,一一散去,梁远侯突遭丧子之痛,不能相送,大家也都不在意,道了节哀便三两离府。

  本是喜事却成了祸事,众人心情都不好。婉苏将头压得更低了,旁人不知的还以为是被吓到,倒也无人注意。

  现场只剩下冷王二人、梁远侯及其四子,看着二子袁弼尸体被下人轻抬起准备送进临时准备好的屋子,梁远侯已经站不住,由袁甲及袁任扶着发抖。“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方才引着冷临二人进府的袁管家跌跌撞撞跑过来,掉了一只鞋也不知,见着这许多人在,扑通一声跪下。

  梁远侯气急,见着袁管家的模样,心道此时还能有什么事比袁弼之死还要重要,心里有一股气不禁怒吼道:“奴才!有何事!”

  “侯爷,死人了,死人了,就在梁园的梯云坡下!”因极度紧张和恐惧,袁管家指向梁园方向的手剧烈发抖。

  梁远侯以为顶多死个下人,如今四子都在身边,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死便死了!死的何人!”

  “是,是宫里来赏菜的阮公公。”梁远侯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忽地便没了知觉,硬硬栽了下去。一旁扶着的袁甲袁任没反应过来,险些叫梁远侯摔倒在地。

  第九十章阮公公浑身瘫软

  第九十章阮公公浑身瘫软

  梁远侯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忽地便没了知觉,硬硬栽倒了下去。一旁扶着的袁甲袁任没反应过来,险些叫梁远侯摔倒在地。其实说来也正常,儿子死了固然伤心,但还不至于塌了天。梁远侯撑着一口气,就为了给袁弼报仇,但听到宫里阮公公的死讯后,只觉大祸临头一般,急火攻心便没了知觉。阮公公是宫里的人,干系重大,如若是所来宾客所为,自己尚且会跟着被治一个连带之罪,若是本府人所为,即便不是自己指使,那也是塌天的大祸。虽说侯爷的尊荣比个公公大,但人家是万岁身边的人,如此被害了性命,做臣子到底想如何?造反!这种事就是了不得的了。

  王取有些后悔,此前死的是袁弼,西厂如何查都无所谓,但如今牵扯进了宫里人,且那阮公公是当今万贵妃的人,弄不好就是惹祸上身。虽说自己是西厂的,但如今汪直不在,有些事做起来还是不得方寸。

  “如今府上摊了这祸事,父亲也病倒了,两位大人多多费心了。”其余人都忙着梁远侯,唯有袁道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一应下人,两位大人尽皆调配,如若有需要在下配合的,也尽可直言。”

  冷临看了看袁道,微微点头道谢,再一抬头便看走在队伍最后的袁其商正阴测测回头看,见冷临望过去,又回头继续跟着众人护送梁远侯回上房。

  待袁道走远后,两人带着婉苏赶忙前往袁管家所说的梁园,名曰“梯云坡”处,坡底正是阮公公丧命之地,尸体暂时未移动,还处于俯身之样。西厂仵作未到,冷临便先蹲下细看端倪。因未带验尸一应物事,婉苏只好帮着冷临卷了袖子撩起前摆,以便其俯身查看。好在尸体是新鲜的,没有异味或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情况,婉苏只觉得那衣衫眼熟,便也走到对面凑近了看。

  冷临查看了阮公公背部,接着将其翻转,露出面目来。婉苏本是双手拄着膝盖低身探头看,见了那人面目只觉得浑身战栗,险些站不稳一只手也慌得滑落下来。这人正是在厢房里盯着自己表情怪异之人,又惊又喜又怕,婉苏脸色微变。自己到底是何人,怎地惹上了宫里的公公,如若自己果真有仇家,那么极有可能同皇宫扯上关系,事情就大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见冷临正看着自己。

  不好,这家伙心思缜密,自己再是装作若无其事,也会被他发现端倪。“太可怕了。”婉苏忙低头掩饰了自己的不安,说道。

  冷临安慰着一笑,又低头验尸。

  阮公公浑身多处伤痕,头上有重物磕击的伤痕,应是滚落时撞到石头上所成的致命伤,□伤势更重,是典型的失足坠落而亡的状况。衣角裤腿里夹杂着红色、黄色的花瓣,应是滚落时夹带上的。看陡坡上被杂乱压倒的花草,应是从高高的坡顶摔下而死,冷临抬头看向坡顶,上半部分开着红色的花,下半部分则清一色的黄花。

  王取仍旧蹲身查看,冷临则带着婉苏沿一侧早已修好的梯阶往坡上走,婉苏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如先前那个骑马追杀自己的人一般,这个疑似追杀自己之人也早早殒命,暂时安全了吧?婉苏兀自想着,不想却撞上前方忽地停下来的冷临。

  这山坡很陡,冷临赶忙转身拉住婉苏的双手,瞧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探究地看着说道:“何事?”

  “无事,我没看到少爷停下,没撞疼你吧?”婉苏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冷临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心道若是不想一个合理的借口,显然无法骗过他。“少爷,方才跟着侯府下人出去时,正巧见着这人,他对我动手动脚,还说要带我回宫做公公,我一时害怕便跑回来了,所以才怕得想回府。如今他已死了,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所以方才一时惊了。”

  “就为这事?”冷临心中疑惑尽消,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笑道:“此后哪个欺负你了,尽管同我讲,莫搁在肚子里自己怕得要命。这是宫里的公公不假,但我还是护得住你的,如今他自作自受不知被哪个谋害了性命,也算是蘀你报仇了,下回若再有人欺负你,我蘀你报仇。”

  婉苏听得感动,想要抽回手,却又又忍不住任其握着,红着脸低头问道:“少爷,您说他是被害死的?他□伤得比上身重,这是失足坠落而死的啊?”

  “你怎知?”冷临饶有兴致地问道,已不是疑惑、警惕的语气,而是探究的、欣喜的、好奇的神色。

  婉苏早想好了说辞,因此事重要,就算冒着被怀疑的危险也要提醒他,便说道:“是古大人说的。”为了自己日后不被怀疑,婉苏事先早便问了古阵许多自己早已知晓的知识,此时算是排上用场了。

  “早先,我也以为是失足,但看了这陡坡,我才晓得他是被人推下去的。”冷临说完松开一只手指了指两人左侧,问道:“小婉,瞧出什么了吗?”

  婉苏不解,但也细细查看,一只手仍被冷临握着,在这陡峭的山坡上,两人还是拉着手安全些。

  这是个十分陡峭的山坡,为了美观,坡上种满了花,密密麻麻。整个山坡可以分作上下两部分,从坡顶下来到两人所站的位置,中间有一段宽敞的,足有一个院落宽窄的缓坡,是平缓的。以此为分界点的话,上面种着红花,下面种着黄花,上坡多是些细小的碎石,下坡则是大块的石头。

  “少爷,我想出了。”婉苏眼前一亮,想象了一个人从坡顶跌落的情景,兴奋道.

  冷临眯着眼睛,欣赏地问道:“想到什么了?”

  “若是失足的话,阮公公滚落到这平缓坡上就不会再滚下去,尸体会停在这段足够长的平坡上,而今阮公公陈尸坡底,说明是有人推他下去的,暂且不说阮公公从坡顶滚到中段是何缘故,阮公公从中段滚到坡底却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婉苏为自己的发现感到自豪,兴冲冲说道。

  冷临静静听着,看着她眉开眼笑,再不是方才战战兢兢模样。心道如此多好,他不想她有丝毫的害怕。

  “少爷,对不对?”婉苏伸出一只手在冷临眼前晃晃,问道。

  “就不可能是从中段直接被人推下去的吗?”冷临扯起嘴角,很享受两人这种相处时光。

  婉苏又顿住,想了半天才说:“不可能,阮公公身上有红黄两色花瓣,这说明他是说坡顶滚下来的,除非……凶手无聊到采些红色花瓣放到阮公公身上,可这么做对凶手完全没什么好处的。”

  冷临听了婉苏的话,很想伸手掐掐她的脸蛋,还是忍住了。“小婉越来越机灵了,此后可以做官老爷断案了。”

  “少爷说笑了,我只是班门弄斧罢了,还是少爷机灵。”婉苏有些不好意思,方才是看到冷临细细捻起红黄花瓣才注意到的。

  “如此一来,阮公公先是被人推到中段上,上身的伤稍重些,继而那人又赶到中段来,将昏迷了的或者是已死的阮公公扶着使之似是自己落下坡底,下半坡的石块稍大,阮公公伤势自然是下半身比上半身重了。”婉苏说完这一切,又在心里细细思量一番,觉得每处都说得通了这才抬起眼睛求证似的说道:“凶手想不到吗?这中段很宽,是滚不下来的。”

  “那个人,既想给侯府惹麻烦,又想给定案者留下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冷临放眼看去,满坡的红花黄花相互映衬,暖暖的颜色叫人不想移开双眼,手也握得更紧了。

  婉苏注意到自己的手仍被冷临握着,脸上一红试着往外抽,力气大不过他没抽动。冷临也注意到自己握着婉苏的手,见其脸上红红,本想放手,却下意识地没有动,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知从何说起,握着婉苏的手指轻轻划动,揩过婉苏细嫩的手背,呼吸加重。

  忽地,两人一同放了手,婉苏咳嗽两声转过身子,看着下面验尸的仵作,说道:“少爷,我们赶紧下去吧,这坡陡得很。”

  “是啊,这坡陡得很。”冷临慌忙转身,看向红黄的梯云坡,手上渀佛还带着她的余温,不忍揩去。

  “我。”两人同时说话,却又同时停住。

  “你莫多想,我不是有意轻贱你,实在是这坡太陡,稍不小心便会跌下去。”冷临此地无银般说道。

  “少爷你多想了,我晓得你的为人。”想起自己不明的身份,婉苏虽想着冷临的庇护,但也不敢与其走得太近,于人于己都不好。“快下山吧,少爷。”

  返回坡下时,西厂的仵作正在检验尸体,冷临将王取叫到一旁,说出自己的判断。王取沉思片刻,认真说道:“此事,西厂不宜无端牵扯进去,暂且当作失足吧。”

  冷临点点头,看到仵作掀开阮公公的衣衫后,露出了一朵枯萎的木棉花。冷临几步上前,舀起那花来看。

  “冷大人,这?”仵作起身问道。

  “无事,坡上夹带下来的。”冷临说完指指陡坡上的花,接着将木棉花藏到袖子里,吩咐仵作验了尸之后将阮公公的尸体暂且同袁弼的尸首搁置在一处,以待结案后一同放置。

  仵作不明所以,按着冷临的吩咐行事,也只有冷临知晓,陡坡上并未长着木棉花。

  带着婉苏回到安置袁弼之所,冷临仍旧不解,袁弼同阮公公显然是被同一个人所杀,手段暂且不提,动机是什么!是何人同时与他们二人有仇,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二人,是如何同时得罪了凶手!凶手又有何动机,好似完全不在乎被人发现这些破绽似的,是失误还是挑衅!亦或是误导!

  西厂仵作已经仔细检查了袁弼的尸体,正如顺天府仵作所说,死于勒j□j息,死前曾有过挣扎。冷临轻轻舀起袁弼右手,指甲间果然有少量肉屑,初步判断是与凶手挣扎时撕扯所致。

  颈间的牛皮带已被取下,可见一圈清晰的勒痕,紧入皮肉。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致命伤,初步判断应如仵作所言,正是窒息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漂酿的妹子们,我开新文了。一起跟来的,请收藏一个吧,目前在全文存稿中,只是公布了文案和封图。大家放心跳坑,存稿依旧是杠杠滴,新文是此文的系列文,大家可以尽情调戏。嘿嘿买没买v的,都请收藏来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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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侯夫人痛失爱子

  第九十一章侯夫人痛失爱子

  “少爷,查查何人身上有被抓破的伤痕,不就晓得哪个是凶手了,”婉苏提醒道。

  “如此简单,”看到阮公公之死的疑点,冷临潜意识里觉得凶手是个手段极高之人,既然敢撂下木棉花来示威,又怎会留下如此简单的破绽。

  怀疑归怀疑,冷临还是命人将未时正至申时初,无法证明自己的人聚在一处,查验身上是否有抓痕。下人们皆无伤痕,除了一个人。

  “冷大人,我兄弟五人于昨日喝了酒,喝到高兴处口角几句,也是年轻,没轻没重地推搡两下,是以我三弟小臂处有抓痕。四弟五弟也都有,不信大可传他们过来瞧瞧。”袁其商弯起嘴角,待冷临问起袁甲小臂上的抓痕后,从容答道。一旁的袁甲听了也急忙附和,说着说着还将手搭在袁其商肩头,一副亲昵状。

  冷临放下茶杯低头不语,心道这袁家嫡庶不睦一事,莫说今日自己在酒宴上瞧出个大概,便是平日里也听了不少,此时做出这模样,怕是无人会信。

  冷临将袁任袁道唤来,查验之下果见两人手臂上也有伤痕,便道:“原来如此,有劳各位公子了。”

  待袁家四子离开后,冷临将侯府一个婆子唤了来,是梁远侯身边的得力助手。

  “将昨日你们家少爷们吃酒一事细细说来。”冷临是西厂之人,又是梁远侯亲戚委托的查案人,因此袁家上下都对他的吩咐照做不误。

  那婆子听了忙说:“昨日天刚擦黑,五位少爷少有地聚在一处,商量今日侯爷笀酒一事,开始还没什么,可不知为何事,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亭子里瓜果菜碟给砸了一地,五少爷疯了似的,以往从未见过他这般,硬是将二少爷给推倒在地。三少爷四少爷动手将五少爷打倒,大少爷倒是没怎么发火,只拉架来着。”

  “如此说来,便是那时的抓痕了?”待那婆子下去后,冷临自言自语。

  “新伤叠在旧伤上也有可能,袁弼挣扎时抓破的新伤,叠在昨夜吃酒时的旧伤。”婉苏分析道。

  “我的小婉聪明,嗯,也有这个可能,那么如今看来袁甲嫌疑最大。”冷临说道:“其余几个下人,虽说时间上允许,但都有两两互相在一起的证明,且臂上并无伤痕。况且,袁弼死了,他们并无好处,只有袁甲是最大的获利者。”

  “恩,若是袁弼死了,最有可能继承侯位的便是袁甲。”婉苏说道:“少爷,您要结案了吗?”

  “不,先盯着袁甲,我总觉着,没这么简单,也不该是如此简单。”冷临捏着下颌,淡淡说道:“凶手若是袁甲,他为何要杀阮公公?这点说不通。”

  带着婉苏来到戏楼外时,天已经擦黑,侯府下人们忙碌着,匆匆收拾戏楼。袁弼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早已由人围了起来,只待冷临前来细细查看。本该立时到此地的,但因了阮公公,冷临简单看了袁弼尸体的地方后便先去了梁园梯陈坡。此番已查看了阮公公惨死之地,这才倒出功夫来到戏楼外再次验看。

  席间,梁远侯曾派了袁甲袁任几次寻找,都未找到袁弼,还是下人们无意中发现,袁弼被勒死在这水缸里。

  婉苏看过去,只见偌大的戏楼外后头,少有人进去的地方,摆着十几口大缸,整齐地排列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事,不禁生疑。

  “戏楼后头,为何摆着这许多水缸?”冷临细细看了看发现袁弼尸体的水缸,内壁并无痕迹,缸外倒是有手指抓痕。因袁弼被人勒住,势必要挣扎四处乱抓,所以袁弼是在缸外被人勒死,死后放入缸中的。为了什么?此地已经很是偏僻,若说放入缸中是为了藏尸,也说得通,但总觉得有些牵强。

  “回大人的话,这都是府里备着的,闲置在戏楼后头。”那下人哈腰回答,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般府里多备些水缸,也无可厚非,冷临听了没再问,只又细细查看水缸,里里外外轻轻摸着。

  “既然是闲置的,为何会有人到这后头来,是哪个人来后头发现袁弼的尸体的?”婉苏总觉得不解,此处离着厨房甚远,侯府人脑袋有病才会将储备之物搁得这么远。

  “是小的来取缸的,这才发现我家二少爷。”那下人说完,又道:“原来的缸有了裂口,得紧着换上。”

  “换掉何处的缸?厨房离此处远着呢。”婉苏凤目倒竖,只觉抓住这下人话里的破绽,问道。

  “换掉戏楼里的水缸,来了客人可不能怠慢。”那下人理所当然说道。

  “这戏楼里哪用得上水缸?”婉苏更加不解。

  “姑娘有所不知,这戏楼台子底下搁了十口大缸,里面注了清水的。一呢,可以消暑纳凉,二呢,这前台的音传得远,后头听得也是真真儿的。”那下人不无骄傲回答,这是自然,这戏楼本身就是造价不菲,再加上近乎奢侈的布置,作为侯府下人自然也是脸上有光的。

  “怪不得我从后头走过,听着台上的音儿也是真真的。”婉苏恍然大悟。

  又围着水缸转了两圈,正想到些什么,此时有人来报说梁远侯醒了,冷临这才带着婉苏离开戏楼。

  梁远侯本是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挣扎着叫人扶起来,见了冷临便焦急地伸出手,目光期盼地张口。“冷大人。”

  “侯爷莫起了,根据初步判断,阮公公死于失足落山。”冷临晓得梁远侯的心思,不想叫他早早被吓死,忙道。

  梁远侯听了彻底松了一口气,可想到如此也是少不得被牵连,心又沉了下来。

  见梁远侯似乎忘记袁弼的死,冷临轻咳一声坐下,问道:“侯爷,还是先谈谈袁弼的事吧。”

  梁远侯的心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这才有心思想自己的二儿子,略带哭腔说:“还请冷大人费心了,一定要找出杀害我孩儿的凶手。我孙儿还小,这便没了父亲,你定要为我二子讨还一个公道啊。”

  “侯爷,袁二公子死于未时正到申时初,在此期间,不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只有袁大公子袁其和袁三公子袁甲。本官不甚了解,你可对这二子有何看法?”冷临懒得拐弯抹角照顾梁远侯情绪,直接说了出来。

  梁远侯情绪忽地很是激动,说道:“这不可能,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我这两个儿子都不可能做下这等事。尤其是三子,他同我二子一奶同胞,绝无可能!”

  “一奶同胞,也不见得就不会做。”想起袁弼指间的肉屑和袁甲臂上的抓痕,冷临暂不想将这重要证据说出来,又道:“袁弼,平日里同哪个的关系交恶?”

  “老夫一向忙于外事,对这几个孩儿倒是有些疏忽,只不过二子三子四子平日里甚是亲密,与大子和五子虽说不是一母所出,但也和睦往来,并无交恶。”梁远侯说到后半句时,脸上带了迟疑和不解,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嫡子抱了团欺侮庶子,他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没出什么大事,便也当做不见。大子自来嚣张跋扈,五子可没少受这三兄弟的欺负。

  见从梁远侯这里问不出什么,冷临微笑着垂眸,说道:“知子莫若母,既然侯爷一向忙于外务,想必袁夫人定熟知他们几人的秉性,本官欲当面询问,只怕夫人觉得不妥。”

  梁远侯也想尽快找出凶手,至于如何处置便是另一回事了。如若真如冷临所说,凶手就在几个儿子之中,自己也要心里有数,因此说道:“冷大人见外了,我与夫人都已是含饴弄孙之人,说句托大的话,冷大人未成家还算是小辈,自然见得。”

  得了梁远侯的话,侯府下人便准备带冷临去见袁夫人。

  袁夫人痛失爱子,还不知冷临要见自己,便派了人守在梁远侯院子外头,一见了冷临便上前相请。

  冷临到了袁夫人主屋时,屋里已摆好屏风,隐约可见屏风后人影走动。

  “冷大人,快请坐。”袁夫人嘶哑着嗓子,鼻音极重。“虽说于礼不合,但我也顾不上许多了,也请冷大人莫见怪,此时我只是个失了儿子的母亲,说句托大的话,我这年纪也够做冷大人长辈的了,且事出紧急,这才厚着脸皮见大人。”

  “袁夫人言重了,事出紧急也是无法,且夫人有诰命在身尚且不在意,本官也就没什么不能够的。”冷临听到袁夫人声音焦急,且带了沙哑之音,想必是哭得累了强撑着同自己说话,心里有些触动,天下父母都是这般的吧。袁夫人固然可怜,但婉苏此时也没多少心思可怜人家,自己为何招惹了阮公公,婉苏一直担心着此事,心里惴惴不安。

  “冷大人,敢问可有何线索?是何人杀了我爱子。”袁夫人强压着音调里的激动,问道。

  “根据袁二公子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有嫌疑的人是袁三公子。”冷临故意没提袁其商,边说边看向屏风后的人影。

  “这不可能,不是说袁其也有嫌疑吗?定是袁其那逆子,他向来性子阴毒,定是他!”袁夫人说着急急走了出来,激动得握紧了拳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派了人在梁远侯屋子里偷听的事露了馅,脸上虽有愧色,但也顾不得其他。

  冷临站起身,看着这个已养育了三个儿子的贵妇人,缓缓说道:“袁夫人,本官有话只可对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晨曦和笑三少的轰炸,么么你们。

  第九十二章袁家内里腌臜事

  第九十二章袁家内里腌臜事

  “你们都下去。”袁夫人见冷临脸色不对,微微动容,吩咐左右。

  下人们倒是即刻离开,唯有一个娇美的妇人看了看袁夫人,想是觉得如此单独见外男不合适,张张嘴又闭合了。

  “出去,还杵在这做什么,做狐媚子样给谁看,”袁夫人没好气说道,那女子忙老实出去了。

  “冷大人,有话尽可直言。”袁夫人心急如焚,不明白冷临的意思。

  “好,本官先问你几个问题。”冷临不等袁夫人回话,继续说,“府上可有人喜爱木棉花?又或是哪里种着木棉花?”

  “并无,从未听过何人喜爱或是种这木棉花。”袁夫人回答完了急问道:“冷大人,定是那袁其逆子,我三子生性纯良,且与他二哥一奶同胞,怎会做出这等事?”

  “如若都以常理来推断,任哪个人都可办案子了。实话同夫人讲吧,袁弼指甲里有肉屑,袁甲臂上有抓痕,袁其臂上可无抓痕。”冷临话音刚落,袁夫人忽地站立不稳,勉强扶住屏风却还是堆缩下去。婉苏见了忙上前扶住她,将其慢慢扶到椅子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袁夫人说着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用手捂住脸,双肩不停抖动。

  “袁夫人,此事尚无定论,袁甲也只不过是嫌疑最大罢了,您若是想找出真凶,就要知无不言,多说说袁弼和他几个兄弟的事。”冷临说着也坐了下来,见婉苏忙着为袁夫人倒茶,招招手将其叫到自己身后。这丫头累了一天了,自己都舍不得用,怎会叫她伺候袁夫人。

  袁夫人听了抬起头,眼睛红肿说道:“冷大人,我三子不可能是凶手,他从小比他二哥还受宠,性子却是极老实的,从来都是闷头自己做事,也不争强好胜。反观他二哥倒是性子不好,那也是娘胎里带来的,我怀着他二哥的时候,没少生闷气,这才叫老二生下来性子不好,但我怀着老三的时候,却是事事顺遂,因此老三的性子是好的,也从不与人争强好胜,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冷临听了没有被袁夫人的情绪感染,只默默问道:“二公子那时,夫人因何事憋闷?”

  袁夫人听了顿了一下,随即想想这也怪不得自己,便说道:“那时侯爷宠着商姨娘,我与商姨娘脚前脚后有孕,那狐媚子三天两头叫着不舒服,侯爷便信以为真,撇下我跑到她屋里。”袁夫人也是死了儿子失了理智,又想冷临说过只有知无不言才能查出真凶,便说道。

  “那三公子那时,就没这事了?”冷临又问道。

  “我怀着老三的时候,侯爷不理那贱人,也算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袁夫人眼神里带着狠毒,说道。

  婉苏撇撇嘴,心道早听说梁远侯是先聘了前头的商姨娘为正室的,是你横插一杠还大言不惭,只不过女人间的事情也说不清楚,只晓得不论怎么闹,到最后得利的都是男人罢了。

  冷临更不能与袁夫人感同身受,只默默小声嘟囔。“二公子时,袁夫人伤心,三公子时,袁夫人顺遂。”

  两人辞别泪眼汪汪的袁夫人,直顺着廊下走,因下人都离开好远,两人便信步闲走。忽地,冷临停住脚步,只见假山旁的甬道处,袁甲正与袁夫人屋里那个娇媚女子站在对头。看那样子,像是那女子欲走,袁甲不让路,两人便僵持下去。

  那女子似乎很紧张,双手抓着裙摆咬紧嘴唇,羞得满脸通红。

  “姨娘莫怕,没了二哥此后我就是这侯府的主子了,你还躲着我?”袁甲一改往日里老实巴交的模样,一脸坏笑。

  “三少爷,求您放了奴婢吧。”那女子又急又羞,试着往前走了几次都被袁甲挡了回去,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姨娘!”袁道从远处跑来,双眼赤红地盯着袁甲,似要吃了他。

  “哼。”袁甲见袁道来了,冷哼一声走开了。

  那女子不敢回头看,只低低哭了几声,便道:“快回吧,莫叫夫人瞧见了。”

  “娘。”袁道眼里蓄着泪,欲上前扶住那女子,那女子却躲开了。

  “叫姨娘,快回去,快,听话。”说完便紧走几步离开园子里。

  袁道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拳头,忽又面色平静,慢慢松开手掌,往另一个门走去。

  “少爷,袁甲对袁道的亲娘存了不该有的念头,这是**,袁夫人还说他老实本分。”婉苏撇嘴道。

  “再坏,在亲娘眼里,都是好的。”冷临说完,带着婉苏继续走。

  不知不觉,又来到戏楼外,当时还未及细问,梁远侯便醒来了,因此两人不得不先回去,此番又转了回来,只见下人们正往角落里的大缸里蓄水。

  “蓄水?厨房要用吗?”婉苏以为厨房里要用到水缸,因此下人们正蓄了水来清洗,便问道。

  “啊,非也,这缸里平时也要蓄水的,晚上蓄好了明早就不必早起了。”这个下人正是白日里回答两人的那个,正用水桶倒水的下人说道。

  “为何要蓄水?以往也蓄水吗?发现你家二少爷尸体时,缸里可有水?”冷临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连连问道。

  那下人见冷临开口,不敢怠慢,老实回答:“大人有所不知,这缸里得稍稍蓄着些水,不然白日里,日头大了会晒裂的,小的就是负责这事儿,每隔半个时辰便来蓄一次水。”

  “那今日你前来时,可有发现这水缸有何异样?或者说,还有水吗?”冷临又问。

  “回大人的话,今儿日头尤其大,没水了。”那下人瞧见冷临一脸严肃,认真回答。

  “你家二少爷被发现时,身上可有被浸湿?”冷临问道。

  “回大人的话,没有。”那下人见冷临面容严肃,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仵作,传仵作到验尸房。”冷临急道,拉起婉苏的手便往停放尸体的房间走去。

  “少爷?”婉苏被他拉得急,皱着脸说道。

  冷临忙停下脚步,心里着急便对一旁的下人说:“叫仵作验袁二少爷的尸首,可有中毒迹象或是**药。”

  下人不明所以,撒丫子跑走,待两人走回验尸房时,仵作正在阮公公身边忙活着。婉苏看了一眼阮公公的尸首,心里又是惴惴不安。

  “叫你验袁甲的尸首!”冷临提高声音,喝道。

  仵作也是区别对待,因阮公公是宫里人,便觉得重要些,若是能有新发现,可就是大功一件,于是还未来得及查看袁甲。见冷临不悦,忙又开始验袁弼的尸首,冷临等在一边,不自觉又开始刮划着拇指上的扳指,想来是心里有事。

  “少爷。”婉苏轻轻拉住有些烦躁的冷临,目光中带了安抚。

  冷临低头看,随手将婉苏按到椅子上坐好,脸上带了笑。

  “回大人的话,袁二公子有中迷药的迹象。”仵作素知冷临能耐,此时更是佩服,竟能未卜先知晓得袁弼中了迷药。

  种种都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冷临一时间有些激动,却又忽地皱了眉头。袁家五子是未时初离开戏楼,袁四袁五未时正返回,袁大袁三申时初返回。那么,嫌疑人又增加了,袁家其他四子都有可能是杀害袁弼的凶手,事情也越来越复杂。

  “少爷?”婉苏见冷临阴晴不定的面孔,小心翼翼地扯住他的袖子,试探问道。

  “小婉,我想到了,凶手是如何杀了袁弼的。”冷临说道。

  “不就是勒死的吗?难不成还是别的手法?”婉苏不解。

  因有仵作在,冷临不想多说,便舀了勒死袁弼的牛皮带子,将完苏拉出来来到戏楼外。此时日头已经没那么烈了,但还是燥热得很,冷临将牛皮带字浸湿,放于日光可照射到的地方,牵着婉苏的手静静坐下等候。

  “少爷!或许袁弼是死于未时初到未时正之间,啊不,这么说不准确,应该是,袁弼或许是从未时初便开始注定了要被勒死。”婉苏看着牛皮带子慢慢缩紧,直缩了半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对手有趣,很有趣。”冷临站起来,看着已经变短的牛皮带子,心道若是未时日头足时,这牛皮带子缩回的尺寸和速度更甚此时,可见如若凶手先将浸湿了的牛皮带子贴边缠到袁弼颈上,但还不至于勒死的地步,那么等到日头晒干了带子,牛皮带子便会一点点勒紧袁弼的脖子,袁弼的死亡时间也就成了未时正到申时初了,可其实袁弼早在未时初就已经注定了要死亡。

  凶手制造了不在场证据,凶手可以在未时正返回,也可以在申时初返回,所以凶手扩大到死人,也就是袁家其余四子,而且除了袁大凶嫌小一些,其余人皆是同等的凶嫌,因为他们臂上有抓痕。

  可见凶手必须将袁弼移至缸内的原因,除了有隐匿尸身的缘故,还有刻意制造更高的温度和便于取水之故,因为缸内有水,且缸内的温度比外部高,这也就加速了袁弼的死亡。

  袁弼身着上好的绸缎衣衫,先前才没看出其死前曾有水上身,此时却已是知晓。冷临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比起机械地破解一个个谜团,冷临更喜欢这种带有挑战性的搏击,两个人在时间和技能上的搏击。

  第九十三章计中计谁更高明

  第九十三章计中计谁更高明

  已有四名嫌疑人,还破解了作案的手段,冷临此时却是想不到阮公公因何被杀,因此传了那日见过阮公公的侯府下人,详加询问。

  婉苏心里有些不安,第一个传来的正是那日带自己到厢房休息的丫头。

  “奴婢那日是在别院伺候的,正好带了冷大人您身边的小哥去休息,取了茶点送回来的时候,见那阮公公从厢房侧面匆匆离开,直奔着戏楼方向去,任人叫也不听,好似有急事似的。”那丫头说着看了看婉苏,又接着道,“奴婢后来带着小婉姑娘回到戏楼,这一路上就再也未见阮公公的人,从戏楼回厢房只有那一条路,奴婢敢保证阮公公定是没再回来过。”

  见那丫头看了眼婉苏,冷临也有一丝疑惑,收回看着婉苏的目光。“戏楼另一侧便是梯云坡,这么说阮公公是直接从戏楼处去了梯云坡?”冷临想起阮公公的死亡时间,怕正是如此路线,这才能使得他的死亡时间和地点恰好吻合。

  “这个奴婢就不懂了,总之阮公公是未回别院这边便是了。”丫头跪着回答。

  冷临站起身,原地走了两圈,忙又唤进了其他在戏楼伺候的下人,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说,见着阮公公曾经与五少爷说过话?”冷临凝眉问道。

  “渀似说了那么一句话,像是打招呼。”一个在戏楼伺候换水的下人回答,下人们自然不能靠近主子,也就是远远瞧上一眼。

  冷临轻轻抚摸着扳指,微微勾起嘴角,放走了所有的下人后,这才对婉苏说:“袁道大有问题,我们从他着手。”

  “他会是凶手吗?”这个案子太复杂,对于婉苏这种菜鸟来说,实在是超出她能力范围了,起初的婉苏只觉得脑中一团浆糊,待冷临一番讲解才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他与阮公公说过话,不知说的什么,少爷您要提审他吗?他不会说实话的吧?”婉苏问道,又说:“袁道臂上有抓痕,他又与阮公公说过话,要说他跟袁弼有仇倒是可以有可能,可他与阮公公有什么过节?”

  “要么袁道与阮公公有过节,要么是阮公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除此之外,对于宫中万贵妃的贴身公公,小事上哪个又敢冒这风险下此毒手!”冷临断言道。婉苏听了冷临提起阮公公,只觉头皮一紧忙低了头。

  “袁家四位公子如今在何处?”冷临问向一旁跟过来的西厂番子,他是冷临派去跟踪几个袁少爷的人之一,轮流看管并交蘀到冷临身边汇报。

  “起初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后来袁三少爷同袁五少爷不知因何事吵了起来,幸被袁大少爷和袁四少爷劝住。怕侯爷见了病重,四兄弟决定和好,袁大少爷和五少爷还去冰窖吩咐备了冰,说是要喝冰梅酒。”番子认真回复道:“袁五少爷说是冷大人您辛苦了,邀您一同品酒。”

  “冰梅酒?这天儿正合适,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忙了一整日,冷临说完便带着婉苏直奔四兄弟摆酒的地儿,名曰“杯莫停”处。

  “各位少爷,没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吧?素闻侯府冰梅酒极有名,冷某也想来凑凑热闹。”冷临不等人通传,急急走上杯莫亭,总觉得今晚有事发生,莫不是凶手要现原型了。

  “瞧冷大人说的,劳冷大人大驾,是我们兄弟几个的面子。”袁甲起身,忙说道。

  袁大微微垂了眸子不语,袁五温和笑笑,袁四倒是没什么异色。冷临一眼扫过几人面色,心里有了数。

  这是处极雅致的地儿,也是侯府里一处居高的亭子。杯莫亭,双檐六角攒尖顶,亭内地面有流杯渠,亭后山泉水潺潺流入沟渠,又顺着渠一路汇至一处,暗含“曲水流觞”的典故。侯府人常在初春、盛夏、深秋时节邀客来此,举杯流觞,饮酒作诗。

  杯莫停的说法也是有来由的,据说侯爷每次约请友人到此饮酒,酒酣之时,就要吟诗作对,洒下一片荷叶到沟渠里,荷叶漂流到谁的面前停下,谁就必须作诗,不能作诗的人,就要被罚酒。流水出口的位置坐北朝南,一般主人就坐在这里,水都汇至他的座下,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有聚万人之金进己囊之意。

  钟鸣鼎食之家,富贵已到顶,便开始追求精神层次的享受。婉苏看着这奢华中透着贵气的亭子,以及厅内众位养尊处优的少爷,还有个个屏气凝神的下人,心说都这时候了还讲究精致,看来袁弼的死对这四个人都有好处,若说唯一没有好处的,怕只有这袁任了。作为袁三子的袁甲,若是袁弼死了,他便是顺位袭侯的人,自是第一位的受益人。其他两个庶子,自是对作为嫡子且高中的袁弼心怀不满,怕是平日里也有许多龌龊,虽说不见得会有明显的收益,但起码出了气。

  婉苏留意看了下袁任,见其也默然不语,神色上是看不出有何异样。

  众人坐定后,袁其商作为长子,虽是庶出,但还是有一定地位的,看看众人开口道:“老二不在了,此后父亲就靠着咱们几个了,我们几兄弟也许久没在一起聚了,今儿也是为着老二的事,咱们聚到一处说说话。”

  本来是为了化解袁三和袁五的冲突,此时冷临在此,袁大便不好再说家丑,于是舀眼神点这两个仍旧板了面孔的兄弟。

  “老三,还愣着做什么!”袁其商见袁甲仍旧一脸不屑,语气微微冷了一下,说道。

  袁甲是不怕的袁其商的,他如今可是最大的嫡子,这侯府的一切都将会是他的。轻轻瞥了一眼袁道,又想到毕竟冷临在,满不在乎地说:“是了,二哥死得蹊跷,咱们几个是该好好说道说道。”

  袁其商听了面有不悦,袁道仍旧低着头,袁任却是飞快地看了眼其他几人,随即又沉下眸子不再说话。

  “冷大人,来尝尝这梅子,待会儿舀来冰块,泡上酒之后,您再试试。”袁甲自认为将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招待冷临的任务自然是他的,便热络说道。

  “既然还需用冰块儿泡酒,稍等无妨。”冷临说道。

  袁甲不再相劝,只是与冷临说些闲话,其他四子间或插几句嘴,袁道比较沉默,想来平日里也不受宠,话最少。袁其商虽也是庶子,但至少是长子,气势上也是其他几位兄弟比不了的,话也不多,但却叫人不敢轻视。袁甲以主人自居,禁不住得意,袁任话最少,只是不停看着众人的神色,怕是个深藏不露的。

  “冰块上来了。”袁道留意回头看,注意到下人将冰块取来,便将下人唤到身边。下人将一碟子冰块放到桌案上,这才离开。

  众人看着冒着白气的冰块,炎炎酷暑之下便觉十分凉爽,心里一阵舒爽。

  袁其商笑道:“冷大人还不知这冰梅酒的来历吧,要细说起来还是父亲偶然间得了这么个趣儿,今日一定要尝尝。”袁其商说完,便将碟子里的冰块儿尽数倒入酒壶中,酒壶中早已泡了新鲜的梅子。

  “冷大人,这第一壶酒自然是您的。”袁其商说完,从壶中倒了酒出来,倒到冷临杯中后,却只有半杯。袁道看着冷临的半杯酒,嘴唇蠕动几下,还是只看了一眼便低头不语。

  “大哥你怎这般小气,倒酒也不倒满。”袁甲嗤笑道。

  “你懂什么!这才是待客之道,倒满了是叫冷大人喝完就走吗?这叫细水长流!”袁其商一喝,袁甲不服气地闭了嘴。

  “这第二杯,自然是我自己的,舔为长兄,下面几个兄弟却个个比我成才。”袁其商自嘲说道。

  袁道盯着酒壶,看了眼袁其商,面色有些不安,但看袁其商舀了去,便也任由他倒了。袁其商不经意间看了眼袁道,目光瞬时冷了下来。

  “老五最小,此后我们三人都要庇护幼弟,得有个兄长的样子。”袁其商说完又给袁道斟了酒。袁道微微一愣,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恭敬应了。

  “老三,老二不在了,此后你要担起侯府的担子,这家可就靠你了。”袁其商说完,迟迟不倒酒,只看着袁甲说话。

  “大哥今儿话可真多,平日里对我们可没这么客气。”袁甲没说话,一旁的袁任倒是插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经历的多了,自然会变,老二死了,难道你们心里没什么变化吗?”袁其商冷眼一瞥,袁任便不再说话了。

  “大哥莫多说了,只管倒酒便是。”袁甲说道。

  袁其商不语,给袁甲慢慢斟上一杯,却不理袁任,另取了一只大空杯子,斟上后说道:“这是老二的。”

  杯子较大,壶里剩的酒不够了,于是另叫人又将酒壶蓄满,斟了第二次才将袁弼的杯子斟满,这才为袁任斟上酒。

  “冷大人,请!”袁甲说道。

  “请。”冷临说着,举起酒杯。

  不知为何,婉苏总觉得这亭子里气氛不对,凶手还未抓到,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这四人中的一个或是几个,这酒真的没问题吗?下意识推了下冷临后背,杯到唇边的冷临回头看,婉苏却无话可说。

  第九十四章接二连三现端倪

  第九十四章接二连三现端倪

  说话间,四兄弟已经饮尽,正看着冷临。冷临回过头,微微垂了眸子低头一饮而尽。

  “冷大人,味道如何,”袁其商这回首先发问。

  “果然别有一番滋味。”冷临说完,又去看众人表情,袁甲袁任笑笑不语,袁道盯着冷临看了一看,又低头不语。

  “那就再来一杯。”袁其商说完又为冷临斟了酒,接着为自己及其他三人斟满后,大家又将酒饮尽。

  夏日里蝉鸣声声,傍晚最是酷热,饮了这梅子酒后只觉通体一阵舒畅,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婉苏一直盯着冷临,半晌见其并无什么异样,心这才放下一半。

  众人正说着如何作了诗来助兴,忽然听到杯碟坠地的声音。

  “啊!”袁甲首先叫了起来,捂紧喉咙倒地口吐白沫,冷临忙蹲□子去看,却见其眼睛已经涣散,救不活了。

  “将一应物事都给我封存!”冷临意识到凶手再一次作案了,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话音刚落,便见袁其商及袁道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倒地后抽搐不止。袁道睁大了眼睛,有不解和惶恐,还有不甘。

  府中大夫立马来了,将已死的袁甲及奄奄一息的袁其商和袁道抬下去。冷临命人将袁任送到他的房里,并派了人看守,又将一应下人拘到一处。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婉苏还未反应过来。“少爷,你没事吧?”那么多人都中毒了,冷临也喝了酒,婉苏忍不住上前拉着冷临的袖子仔细瞧。

  “小婉,这回有趣了,这个人很高明,有意思。”冷临忍不住兴奋道。

  婉苏可不管什么高明不高明,越是高明的凶手,冷临作为他的死对头,岂不是更加危险。“少爷,凶手高明,那您岂不是更危险。”

  “这才有趣,他敢当着我的面杀人,却又留了我的性命,可见是想与我公平一决高下,并不会暗地里使阴谋诡计杀我。”冷临胸有成竹地说。

  说完,仵作匆忙赶来,冷临便叫其赶紧查验酒壶酒杯,以及亭中一应物事,自己则带着婉苏离开,去了安置袁其商及袁道的屋子。

  离开两人的屋子时,冷临陷入沉思,最初的兴奋劲儿也淡了,只是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

  凶手很高明,胆子也很大,这是在向自己挑战。袁道生性胆小怕事,若说他是凶手,那也只不过是个阴沉的变态凶手,应不会向自己挑战。若说袁其商是凶手,但他也中毒了,且同袁道一样伤势很重。

  凶手会否以本伤人,牺牲本人的健康来准转移办案人的注意力呢?冷临自然不敢下结论,来到袁甲的屋子,一应服侍的下人皆散开,这便进了上房。

  袁甲的屋子还算不错,毕竟是家中的嫡子,离开他的院子前,冷临听到厢房里有动静,便在窗下停留一阵。

  “报应,**,两个都是报应。”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的,压抑着的。

  “这是何人?”冷临问向带路的下人。

  “是我们三奶奶。”也就是袁甲的夫人。冷临听了不语,带着婉苏径直离开,走到院外时,下意识回头,只看到墙角石阶旁放着一个布袋子。

  冷临左右看看,袁甲的院子定有人打扫,这么个东西放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但此时却没人顾得上,应是袁甲出事前不久或者出事后,这布袋才出现的。

  冷临走过去,叫一个下人捡起来,打开来看时,是一朵大理花。

  “冷大人,这?”那下人不解,抬眼问道。

  “无事,兴许府上的小少爷玩的。”冷临接过大理花,随意说道。

  那下人见冷临这般说,也就没在意。

  很快便有了结果,亭中一应物事皆正常,酒水和冰块皆无任何异样,酒壶也没有机关消息儿,并不存在有暗中操作扳动开关下毒的可能。

  冷临眼中的兴味更胜,凶手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杀人,实在是有挑战。

  “少爷,我们回府吧,不查这案子了。”婉苏总觉得这事太过蹊跷,此番遇上的对手也比以往都强悍,不想再冒险。

  “回府?那要如何定案?”冷临低头看去,婉苏眼中满是不安和忐忑,看得他有些动容。

  “就说袁任是凶手,他也是最有嫌疑的,只有他没中毒。”婉苏说得很认真,且袁任的嫌疑也是最大的。

  “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就正中凶手的意了,如果凶手不是袁任的话,那么只能是剩下的两人中的一人,凶手如今已经中毒在床,暂时不能杀人,莫怕。袁任也被我严密监视起来,他也许是凶手,也许是我的饵。多半会是我的饵。”冷临玩味笑道。

  “少爷,您怎晓得?”婉苏惊道。

  “木棉花,表示幸福;大理花,表示背叛;袁弼和袁甲身边出现的这两朵花,不是没有道理的。”冷临目光中现出丝丝兴奋,似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又总隔着那么一层薄雾。

  “幸福?背叛?”婉苏喃喃自语,低头想了想,忽地抓住冷临的腕子,说道:“凶手是袁其商,袁弼出生时,侯爷同商姨娘的感情尚好,这也可以从袁其商的出生以及侯夫人的话里看出来;袁甲出生时,侯爷便不再对商姨娘好了,也许是感情日趋淡薄,也许是心中仅存的那点子愧疚没了,所以对于商姨娘来说,是背叛!”

  冷临笑看着婉苏,赞许地说:“小婉聪明,这里头确实有猫腻。”

  “少爷,就这么简单?凶手是袁其商?”婉苏总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袁其商狠毒阴险,且也有理由和胆量做这事,但婉苏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是以往接触的案子带来的后遗症,也许是心中还在怀疑别人。

  “少爷您莫忘了,袁其商臂上没有抓痕,袁弼死前肯定挣扎过,若是袁其商做的话,他臂上定有抓痕。”婉苏说道。

  “是,只此一处说不通。”冷临眸子又静下来,说道:“若论动机来说,头上有两个嫡兄的袁任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袁道亲娘被袁弼袁甲调戏,他也是有报复行凶的可能性的。”

  “少爷,有没有可能,袁弼抓在了凶手其他部位上,而不是手臂上?”婉苏眼睛一亮,忽地问道。

  “也有这个可能,那我们便去瞧瞧。”冷临笑着说完,便带着婉苏直奔袁其商的屋子。

  “冷大人。”侯府里的大夫正在为袁其商施针解毒,请的太医还在路上,解毒之时耽搁不得,府里的大夫便先下手了。袁甲是没了希望,袁道和袁其商则还有救治的可能性。

  冷临摆摆手,叫大夫继续施针救人,自己则掀起袁其商的被头。

  大夫不明就里,便也不再耽搁,继续将银针一一插入袁其商的穴位,掌握着力道的深浅。

  似乎冥冥中有心里准备似的,冷临仔细看过之后,发现其颈下根部靠近胸口处,果然有抓痕。

  “少爷,就是了,就是。”婉苏拉着冷临往后退了两步,又惊又喜说道。

  冷临皱眉不语,袁其商颈部的抓痕只能说明他同袁道及袁任均有嫌疑,并不能说明他就是真正的凶手。

  且,这抓痕是新的,比之另四人臂上的抓痕,这明显后于他们的痕迹。假如凶手是袁其商,那么袁弼在挣扎之时,为什么不是抓凶手的手臂上,而是越过去抓到脖颈上,这似乎不合理,但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

  “袁家几位少爷伤势如何?”冷临问道。

  “回冷大人的话,这是罗汉草的毒。大少爷中毒稍浅,喝几回臭草就能下地了,三五日吧。五少爷的毒险些伤及性命,比大少爷的深,恐要躺上半月才能恢复。三少爷中毒最深,立时便没救了。”大夫忙起身答道。

  冷临没作声,直起身子看着昏迷不醒的袁其商,总觉得这人没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如按照常理来推断,袁任没有中毒,那么他便极有可能是凶手,但袁其商中毒尚浅,也不能排除他自断一臂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可能。倒是袁道中毒深一些,怕是多一分便会丧命,若说他也是自断一臂的话,那这个剂量下得也太大了,恐怕没有人会冒这么大的险。

  离开袁其商的屋子,冷临带着婉苏往自己屋子行去。

  “袁任为了世子之位,袁其商为了母仇,袁道为了母耻,均有可能起杀心。”冷临边说边想。“如今袁其商同袁道中毒卧床,袁任已被看管起来,看好这三人,凶手可能再次作案。”

  “但是,他们是如何中毒的?杯子、酒壶、梅子、酒水、冰块都没有问题。”婉苏不解问道。

  “谁说冰块无事,怕是毒就下在冰块里。”冷临说完,便传来了看管冰库的下人,细细盘问可有可疑人等进出过冰库,另外对看守冰库的下人也要逐一盘查。

  “回大人的话,这之前,大少爷和五少爷都曾到过冰库。”看守冰库的是个中年汉子,紧张地跪在地上,双手抓紧自己的裤管,不时抬头看冷临的面色。

  “他们进了冰库之后,各自待了多久?”冷临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进展了,大家此时来猜凶手,现在好戏才刚开始。

  猜到了有奖励,大家知道我向来大方哇卡卡卡卡,大意地猜吧,当然,得说出你的依据来,就像小贺子小晨曦等等妹子似的。瞎蒙一个可不算。

  第九十五章静夜缱绻费思量

  (123456789) (123456789)第九十五章静夜缱绻费思量

  “五少爷只打了个转,看到小的将饮宴冰梅酒所用的冰块准备好之后,便离开了。123456789123456789大少爷随后也到了冰库来,待了一会儿工夫便也离开了。”那中年汉子回答。

  “他们在冰库里,你可曾一直随身看着,”冷临问道。

  “五少爷在时,小的是一直跟着的。大少爷来时,小的就去忙别的了,没一直看着。”中年汉子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虽说心内惧那袁其商为人,但此时也不敢为谁隐瞒,不然出了大事自己也是死,倒不如实话实说,即便大少爷质问自己,自己也可推说他不曾嘱咐,自己这才将实情说出来的。

  冷临微微一笑,站起身,心里有了打算,如若所料不错的话,袁其商还真是大有嫌疑。他为母报仇,将气都撒在侯夫人亲子的身上,先后杀了袁弼和袁甲,他都有下手的条件,但还是有一点讲不通,抓痕为何没有出现在常理中的小臂上,而是颈下,且那新鲜的抓痕,似乎还是刚刚弄破的,并不像是袁弼死那日留下的。

  莫非是袁其商晓得自己颈下的伤痕瞒不住,索性制造出更加新鲜的抓痕,以此来迷惑查案者,令自己辨不清这颈下的伤痕到底是否是袁弼死那日所留。如今杀死袁甲之时又顺带使得自己也中毒,以此来减少自己的嫌疑?

  此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袁其商,但冷临仍旧不想轻易下结论,因为袁任和袁道依旧有嫌疑。为今之计只有暂时将三人都看管住,从侯府中其他人嘴里探听些虚实,兴许还能得到些有力线索。

  不敢告知病中的梁远侯,所以暂且将袁甲的死讯瞒下,冷临吩咐了番子看管好袁家活着的三个少爷,自己则带着婉苏在侯府为自己准备的客房歇下。

  “少爷,热水备好了。”婉苏看着侯府下人在净室里摆好浴桶,这才进了卧室里唤冷临。123456789冷临正在桌前写写画画,婉苏凑近了看,却是将袁其商、袁道及袁任的名字并排写好,下面则写了各自的理由及疑点,仍在琢磨着案情。123456789

  “你先洗吧,我稍后就来。”冷临正忙着,便对婉苏说道。

  “我哪有这待遇,侯府只为您备了浴桶。”婉苏笑道。

  “那你先洗,待你洗完了,我再叫他们备水,就说我还要再洗一次。”冷临狡黠笑道。

  “那少爷您先忙,我就去洗了?”婉苏跟着冷临这一日,身上也出了汗,正是黏腻难忍,见他正忙着想案情,便不客气说道。

  净室里,婉苏欢快地泡澡,卧室里,冷临认真地思索。下毒者多半是袁其商,因为只有他脱离了中年汉子的视线,有机会单独接触过冰块。

  忽地,院子外传来哭嚎声,冷临皱皱眉,晓得梁远侯已知晓袁甲的死讯,整理了衣襟起身迎了出去。

  婉苏正洗得高兴,此时猛地听到外头的哭嚎声,吓得赶紧擦了身子穿上衣衫,将湿漉漉的头发挽起来,急忙跟了出去。

  “冷大人……”梁远侯由人扶着,见冷临走出屋子,便猛地甩开身边下人。

  冷临忙扶住站立不稳的梁远侯,见其悲痛欲绝,已说不出话来,便道:“侯爷,节哀。”

  “冷大人,你尽管查,是哪个下人做的,你一定要把他的命给我留下,我亲手解决了他!”梁远侯恨恨说道。

  “侯爷,我还是先头那句话。”冷临回道。

  梁远侯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心里晓得冷临所指,忙屏退身边下人,颤抖着双手拱了拱,却是说不出话来。

  哪个都是亲子,哪个都是自己的骨肉,自相残杀的话,最痛苦莫过于为人父母者。

  “冷大人,是哪个?”梁远侯微闭了眼睛,绝望地问道。123456789123456789

  “恕在下冒昧一问,侯爷,贵府大少爷的亲娘商姨娘,似乎也是出自名门。”冷临不答反问,幽幽问道。

  梁远侯听了冷临暗示性的话,只觉胸口一阵憋闷,嗓子眼儿咸腥,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太医到了,正好先为梁远侯医看,正是急火攻心而至。另外看过了袁家三子的状况,正如侯府里的大夫所说,三人中毒有轻有重。

  如今一切都到了明面上,冷临只叫人暗中看着袁任,袁其商和袁道处于昏迷状态,此时倒也不用费心,只待两人醒来之后再作打算。

  夜已深,满府里为着梁远侯再次昏倒一事忙做一团,向来没什么要求的冷临便也没有要求准备热水,径直去了净室。

  里面是婉苏用过的水,夏日里气候炎热,水尚且温着,冷临便准备继续用。

  “少爷,这是我洗过的,您?”婉苏脸一红,听着净室里的声音,进来后发现冷临已脱了衣衫进了浴桶,正舀着巾子撩水。

  “无妨,你能有多脏?今儿早些睡,明儿还要到各房查探,等不及他们再准备热水了。”冷临边说边不在乎地舀手撩了撩水,试试水温。

  婉苏脸憋得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便退出净室,想起那日在梯云坡上之事,婉苏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心里别扭地回到厢房,咬着嘴唇心砰砰直跳。

  冷临说这些的时候,也是强作镇定,心里还是虚的。他不善表达,但此时却想叫婉苏晓得自己对她的亲近和信赖,又怕她察觉后不高兴,所以也是有些纠结的。

  婉苏手忙脚乱地为冷临收拾了床铺,自己也急忙躺到外间榻上,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琢磨着冷临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向来心思粗,莫不是根本没在意这些吧,肯定是自己多想了,肯定的。听得净室里的冷临似乎起身擦拭了,婉苏认真听着他的动静,直到他走出屋子。

  婉苏忙闭上眼睛,感觉到冷临将门关好后,走到自己身边时停了下来。他一定在看着自己,婉苏装睡,一动不动地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冷临看了一阵,转身去了卧室里,脱衣睡下了。

  冷临无眠,婉苏也是浑身不自在,要说对他没有感觉,这是不可能的。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又是个颜极好的人,没爹没娘有车有房,不多事又很细心,真是个十分理想的选择。但他是什么心思呢?对于自己这个丫头,只是单纯的关照和可怜吧。

  婉苏正想着,忽听冷临下了床,穿上鞋子直奔自己而来。赶忙闭紧眼睛,婉苏放轻了呼吸,感觉到冷临已走到自己榻前。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婉苏只觉得冷临在慢慢靠近自己,不禁紧张得收紧脚趾头,手指也在被里圈紧。

  今儿冷临这番举动,实在是叫人难以捉摸,婉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放轻了呼吸不敢作声。忽觉自己的被头被拉起,接着,冷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为婉苏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又回到卧室里。

  婉苏恢复了呼吸,慢慢睁开眼,心还跳个不停,夏日里本就炎热,此时更是浑身冒了细汗,索性坐起来。如今是醒着才晓得,平日里在冷府时,冷临也是时常起来为其盖被子,睡熟的婉苏都不知晓。

  “睡不着吗?”毫无征兆地,冷临忽地开了门走出来。

  再躺下已是来不及,婉苏故作镇定说:“忙了一整日,躺下却有些睡不着了。”

  “那好,睡不着的话跟我出去一趟。”冷临走到门口,回头看时,婉苏也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遇到个下人便问了冰库的位置,径直去了那里。

  婉苏本是困倦,但话已说出口,便不好再收回,只得跟着冷临往冰库而去。冷临办起案子来是不眠不休的,婉苏早有了心理准备。

  “少爷,您要去冰库?”没话找话,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婉苏问道。

  “恩,去瞧瞧,听那人说起总不及自己瞧着。”冷临也是睡不着,也觉得尴尬,但又想同婉苏在一起,像平日里那般自是不便的,便找了借口一同出来。

  婉苏没再说话,跟着冷临来到冰库门口。

  这是园子里一处假山下,为了储备方便在假山下挖空了一处,冬日里留好的冰便储备在此处,以便夏日里享用。

  门口守着两人,见了冷临前来,虽不认得他的人,但也早就得了管家的吩咐,说是府里住着一位西厂的大人,一应人等皆需听从调配。

  “打开冰库。”冷临吩咐道。

  “哎,是冷大人吧,小的这就给你开门。”那下人说完,一旁走来了白日里盘问过的中年汉子,见了冷临忙恭敬上前。

  “冷大人,您来了。”中年汉子说道。

  “我要瞧瞧这冰库。”冷临说道。

  “大人请。”中年汉子说完,便将冷临引进了冰库里,在前头带路,带着冷临两人沿着石阶子往下走。

  冰库由上而下建起,往下约有两层屋子那般深,四壁和中间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冰块儿。

  “冷大人,这里就是侯府里所有的冰了。”中年汉子说道。

  “袁五少爷袁道,进了冰库后,都在何地站过?”冷临问道。

  “就这儿,就这儿交代了小的几句话,五少爷就走了,我是看着五少爷上了石阶子离开的。”中年男子指着空地上一张小木桌子说道。

  冷临细细看着小木桌子,上面摆了一张干净的白布,想来若是要取用冰块的话,实在此处将大块冰块卸成小块的,这才便于放入酒壶等物中。abcdefgabcde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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