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一见鬼畜误终身
第八十四章一见鬼畜误终身
“来了,回来了。”婉苏忙扯了扯云初容的袖口,外人看来便是三个小男人做那扭捏状。
庙祝一头汗,回到前殿后,见袁其商早已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庙祝,我们来解签。”云初容颤抖着声音,急急说道,表情很不自然,想不出要如何收买这庙祝,又或者如何探知其是否已见了邝夫人。
庙祝一抬头,辨认出这三个是女子。若不是袁其商事先提示过,他也不会细看他们的耳垂,从而发现端倪。刚过了一难,又来一险,庙祝又紧张起来,拿过签文刚要说话,只见斜刺里飞来一支签文,砸在自己案子上。
庙祝猛抬头,瞧见袁其商正背剪双手煞有介事地看着自己,目光笑容里带了寒意。
“你这人好生无礼,是我们先来的。”关碧儿回头不满地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便请庙祝一道来解吧。”袁其商咄咄逼人,一身的嚣张之气逼得关碧儿说不出话来。
“算了。”云初容不想多事,轻轻瞪了一眼袁其商,回头小声说:“算姻缘。”
庙祝稳定了下情绪,想起袁其商的嘱咐,又想起要将邝贵不宜娶亲之事张扬出去,便道:“唉,今日老夫刚解了一支签,那邝家公子十年内不宜娶亲,这便看到两支好签。”
“邝家公子十年内不宜娶亲!此话当真!”云初容一时激动,没想到事有凑巧,自己还未想到办法买通庙祝,没想到邝贵果真是个寡命。又或者袁道早便办成了此事,一时有急事才走开的。
云初容正兀自高兴着,那庙祝又开口。“自是真的,邝家公子命里有劫数,十年内是不能破解的,万不可娶亲。你这签文,倒有趣。”
云初容听了愣住,问道:“有何趣?”本是无意抽的签,没想到却有说道。
“芳草萋萋水连洲,绿衣青袖惹碧鸥;只道秋芷随风来,不晓明月已如钩。你今儿便会遇到命里的人,错过了可就一辈子孤独终老。那人生于正月初一子时正,是纯阳之命,切记切记。”庙祝摇头晃脑说道。
三人立时有了兴致,邝贵一事已有了着落,便不再担心,关碧儿忙问道:“这签文,怎么说得通,这两句看不出有这个意思啊!”
庙祝本就是胡诌的,见关碧儿疑惑,便道:“签文千变万化,怎能一成不变,这位公子你生辰八字几何?”
见庙祝问自己,云初容想了想说道:“六月初六丑时正。”
庙祝仍旧敷衍着摆弄手指,忽地眼睛一亮,心里又将这两人的八字测算,不禁一惊,正色道:“确实是天作之合!难得的好亲事。”
“庙祝,也给本少爷算算姻缘,正月初一子时正生人。”袁其商往前一站,低头侧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云初容,说道。
“登徒子!”云初容脸一红,跺了脚牵着两人走开,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袁其商一眼。
袁其商慢慢勾起嘴角,轻轻闭合了一下眼皮,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姐姐,那人定是故意的,他听到庙祝的话,还特特说出来。”这种泡妞方式,在现代有些过时,在此地却很新鲜,婉苏不想云初容被人戏弄,提醒道。
“可我是男子,他怎还这般,想必不是有意的,是真的凑巧是正月初一子时正生人罢了。”云初容不安说道,不知为何,自见了那人,浑身便不自然起来,总想起他的眼神和嘴角。
“若是细心人,是瞧得出来的,我们装扮得也不是很周全。”关碧儿摸摸自己的脸蛋说道。
“就是,那人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你莫理他。”这时代的男人,这种纯属异类,自然很酷但却不适合云初容这种大家闺秀。
“我没事理他作甚,不会的。”云初容说完,又道:“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咱们四处逛逛再回去吧。”
正说着,却见邝贵气势汹汹带了人进了前殿,三人也跟了过去,躲到门后看热闹。
“你个误事的庸人!你满口胡言!老子我好着呢,说什么不宜娶亲!”邝贵满腔怒气,一把掀开了庙祝的案子。
庙祝哪个都惹不起,拿眼求助于一旁的袁其商。毕竟是为自己办事,且怕这庙祝被邝贵吓到而说了真话,袁其商抱着双臂说道:“邝贵,不可对菩萨无礼!”
邝贵这才注意到袁其商,愣了一下又想同梁远侯的嫡子们交好,没必要怕这个庶子,便道:“怎么着!袁大少爷连这事都要管!”
“你说得对,这事我管定了!”袁其商比邝贵还嚣张,边说边走向前。
邝贵一见这架势,生怕又打起来,虽说有嫡子们撑腰,但若是闹到梁远侯那里,自己这个外人还是会遭埋怨的。
“袁其,这事是你做的?找个庙祝来坏我名声!”邝贵问道。
“我叫袁其商!邝贵,你也不想想,若不是要与关家小姐定亲,你能遭那大祸?还不是因你命里有劫数,庙祝说得对。”袁其商坏笑着说道。
见人越聚越多,邝贵不想自己的事宣扬出去,便忍下气带人走开。
“你瞧,我就说这人有问题,云姐姐,我们赶紧走。”婉苏说着,便拉着两人往外走。
“姑娘家家的,此后莫要随意出门!”三人刚走几步,便听身后那人说道。
“你这人好生奇怪,关你何事!”云初容不服气说道。
“此前不关我事,今儿起便关我事了,一年内,我来娶你。”袁其商上前一步,直视着云初容,丝毫不让。
云初容脸一红,抬手便要打,却被其牢牢钳住。婉苏和关碧儿见状,忙上前帮忙,袁其商却说:“不想闹得众人皆知你们是女儿身,便放手好好说话。”
云初容还未遇到过这般强悍之人,看着如毒蛇般的袁其商,浑身战栗,抽出手拉着婉苏和关碧儿不禁后退。
袁其商头束暗金发冠,身着结绞麒麟纹劲服,腰配万字不断头绶带,脚踩厚底高靴,呈鹰立狼顾之势,如洪水猛兽又似罂粟毒蝎。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暗黑的眸子里深不可测,整个人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三人罩在暗影里,只盯着云初容低低说道:“在梁远侯府里,我叫袁其,在外头我叫袁其商。今儿我替你摆平了邝贵,此后若再有麻烦,只管派人到侯府来信找我,旁人管不了你的事。”
云初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不服气地用力呼气,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婉苏不想惹事,便拉着两人离开。
三人离了大殿,没有立时下山,来到后院想瞧看邝夫人和云夫人是否已经离开,谁想却有些转晕了,见古色古香的墙雕,便细细瞧看。
婉苏和关碧儿倒还无事,只是云初容有些心不在焉,想着邝贵质问那位公子是否是他做的手脚,心里便惴惴的。想到不太可能是他做的,一来两人并不相识,二来自己托了袁道,旁人也没理由出手帮忙。但邝贵却那般说,也不知是何缘故。
“初容,你琢磨什么呢?邝家想必不会再惦记你了,你还有什么心事。”关碧儿见云初容兀自发愣,便问道。
婉苏瞧云初容的表情,猜到是想那袁其商,心里惦记着冷临,便将话岔开说道:“咱们回去吧,这后院也没什么好瞧的,早些下山,关姐姐你的下人还等在庙门呢。”
关碧儿也有些乏,便同意了,三人正要往外走,便听后面一排厢房里有一声沉闷的惨叫声。婉苏一惊,心里惴惴的,便顺手拿起一旁的棍子,见一个小和尚推门而出。小和尚看到三人,脸色一变便走了过来,婉苏忙拉着两人往外跑,
云初容和关碧儿吓得心跳到嗓子眼儿,跟着拿了棍子往外跑,正在此时,便见一队锦衣卫蜂拥而来,瞧见三人战战兢兢的神色,带头那人大喝道:“站住!鬼鬼祟祟何事!”
小姑娘家哪见过这阵仗,关碧儿忙拉着云初容和婉苏躲到一旁,惊恐看着众人。
婉苏倒是镇定,但也不敢抬头,说道:“里头有动静,还有人惨叫声,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抓住他们,他们杀了慧明大师!”那小和尚一路跑过来,看到锦衣卫后愣了一下,忙道。
带头那人生了两撇小胡子,见状忙叫人控制住了三人,惊讶道:“慧明大师死了!”
那小和尚跑过来,累得喘着粗气说道:“就是他们三人,就用手里的棍子敲死了慧明大师!”
“你血口喷人!”关碧儿一惊,将手里的棍子扔到地上,大吼道。
“求大人给我师傅做主啊,就在北边厢房里,我师父死得惨啊!”那小和尚悲戚哭道。
关碧儿性子急,还要矢口争辩,却被婉苏捏了捏袖口。
“将人给我带进去!”赵千户早已派了人进去搜看,待到来人回来禀报说慧明大师确实已死后,这才皱着眉头进了后院。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见赵千户愁眉不展,一个锦衣卫番子上前来问道。
“死都死了,指挥使大人定会恼火,撬开这三人的口,他们既然能对自己人下毒手灭口,想必也能从他们身上问出点什么。”赵千户烦躁地说道。
“赵大人,后头有人求见。”另个番子进了屋子,悄声禀报。“说是梁远侯家的,晓得后院发生之事。”
第八十五章初显身手救众美
第八十五章初显身手救众美
赵千户愣了愣,心道梁远侯是与此事有关,但能如此迅速寻来,莫非也派了人暗地里监视这慧明和尚!
袁其商进了屋子,赵千户一看认得此人,哈哈笑道:“原来是袁大公子,怎有兴致到这法觉寺来,莫非还做了善男信女不成!”
“赵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路过,恰好到后院来接朋友,不想却听说他们被大人您当做了嫌犯。”梁远侯同锦衣卫指挥使万通算是点头之交,日常碰面也会寒暄一二,此番又要找同一个人,因此赵千户倒也会给袁其商些面子。
“袁大公子说笑了,这三个是杀人凶嫌,怎会是您朋友。”赵千户虽不想得罪梁远侯,但也不能因此便误了万通的大事。
“赵大人,不瞒您说,这三人是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会是凶嫌。”袁其商凑近了赵千户,轻声说道。
赵千户愣道:“果真是女子?”回想抓捕三人之时,模样语气倒真的似女子,又想着袁其商平素虽不羁些,但却未听过好这口,不禁生疑。
“我府里的丫头,带出来逛逛庙会,因此才着了男装。”袁其商又道。
听了袁其商的话,赵千户说道:“这?她们三人手持木棍,有人证实看到她们用木棍将慧明大师击死!”
“有人亲眼看到?如此说来,当时在场的可就不止她们三人了。”袁其商说道。
当时便觉蹊跷,赵千户已将四人都锁到屋子里,于是说道:“正是,是这法觉寺的小僧,亲眼看到的,莫非你怀疑是这僧人?”
“都有嫌疑,所以要看慧明大师的死状,才能判断。”袁其商说道。
赵千户说道:“正是,我已派人唤了仵作前来,待验看之后才是。”
“如此,在下在此等候,不耽误赵大人办案吧?”袁其商问道。
“自是无妨,袁公子请便。左右令尊也要找这慧明大师,待会儿若是问出些什么,我们就不必再派人到府上同知老侯爷了。”赵千户心道袁其商在此正和他意,免得梁远侯怀疑锦衣卫这边问出了事情却不告知他。
袁其商听了一愣,心下了然,定是自己父亲同万指挥使有些事情不为人知,也不说破,只等着仵作验尸。
两人寒暄,皆耐着性子等待验尸结果。赵千户也将方才的经过细细讲与袁其商听。
“大人,仵作已验毕,死了不到一炷香功夫,死者后脑部有轻微碰伤,应是硬物重击所致,胸口有一处死后伤,乃匕首刺伤所致。一应嫌犯也已带到,还请大人明示。”赵千户听了这番子的禀报,回头看看袁其商。
“赵大人,在下想看慧明大师的尸体。”袁其商微微皱眉,因听得赵千户说过,慧明大师是被棍子击中头部而死,不禁担心。
“好,那袁大公子请。”赵千户也想叫袁其商跟着去瞧瞧,最好叫其看着自己的手下进行搜查,也免得梁远侯以为锦衣卫这边搜到什么证据而隐匿下。
袁其商跟着赵千户来到慧明大师所在的屋子,云初容三人也被带了进来。只见赤-裸的尸体早已被置于木板上,想必仵作已经检视了一番。
不看尸格,袁其商上前细细查看,只见确如仵作所说,死者头部有硬物击打之伤,胸口有一处匕首刺伤,肉色干白并无血色。
“死者,应死于这刀伤。”用手指轻触慧明和尚的刀口处,袁其商说道。
仵作自是专业的,因此赵千户听了也不信,只看了看仵作。
仵作见袁其商这般说,上前道:“《洗冤录》里有云,凡生前刃伤,即有血渍,其所伤处有血色,四畔创口多血花鲜色。若死后用刃割伤处,肉色即干白,更无血花。袁大公子,这死者肉色干白,应是死后伤。”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处刀伤之所以看起来是死后伤,概因凶手行凶时备了热水,边刺进慧明大师心口处边往刀刃上浇灌热水,伤口便呈死后伤状。如你细心些,便会发现伤口处已被热水烫坏,而死者之所以被剥了个精光,也是因为要掩饰衣衫被水浸湿的真相。”袁其商说着四处瞧看,指着头顶一处略有异样的瓦片说:“根据赵大人所说,出来指证三人的小和尚应无时间处理热水,快找人去屋顶查看,处理热水的人应还未走远。”
赵大人听了忙吩咐人细细搜看整个后院,却也不死心问道:“这慧明大师就老实等着人将刀插进他心口?定会挣扎的,怎尸体不见半分痕迹?”
“想必服了什么药,还需细查。”袁其商说完,早已进行第二轮验看的仵作似有所发现。
“大人,死者服用过迷药。”仵作赶忙答道。
“大人,屋顶有碎瓦片,像是有人快速奔跑踩碎所致。”一个番子进来禀报。
“将那小和尚拘起来,好生看守。”赵千户忙吩咐。
见这姓袁的三言两语便找出破绽,解除了三人的嫌疑,婉苏不禁另眼相看,心道不知这人同冷临相比能耐几何。
袁其商与赵千户闲聊几句,这才告辞出来。
婉苏三人跟着袁其商离开后院,赵千户也带了小和尚回去审讯。
“回去吧,此后莫随意出门。”袁其商对着三人说道,却只看着云初容,面无表情。
婉苏走了一日,到了傍晚时分还不见回转,冷临便派了人去关家接迎。派的人刚走,便见前去学堂接小豆子的冷老二匆匆返回,来到书房说道:“少爷,表少爷叫陆先生留在学堂里头了,说是得当家人去了才叫走人。”
冷临有些迟疑,平日里都是冷老二负责接送小豆子的,婉苏则偶尔去见见陆先生,自己还从未做过这为人父母该做之事。
看着冷老二无奈的表情,婉苏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冷临只好出门上了马车,一直来到学堂。
冷临坐在大堂里头,有些不适应,好在陆秉烛很快便出来了,还带着鼻青脸肿的小豆子。“冷大人,叫您跑一趟,是在下的不是了。”
冷临没说话,只站起身微微点点头,瞧了眼后头一脸委屈的小豆子,不明所以。
“敏欢他,今日与同窗有了口角,继而……虽说是孩童间的玩闹,但却伤了人。”冷临对陆秉烛有恩,但此番事闹大了,他也不好偏袒哪一方,何况陆秉烛本就不是这种人。
冷临还未说话,便听门口传来吵闹声,抬眼便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护着一个脸上带了伤的七八岁男童进来,一见冷临便气势汹汹地说:“敢打我们家小少爷,你可知我家老爷是何人!”
“就是这个孽种!没有爹娘教养的!”那七八岁男孩生得肚子滚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直指小豆子。
冷临微微皱起眉头,瞧见小豆子紧咬嘴唇的样子很是可怜,心里一软招招手。小豆子十分意外,本来进了屋子不见婉苏,只有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少爷,便觉得没了倚靠,此番见其招呼自己过去,愣了愣撒欢地跑过去,牵起冷临的手。
冷临低头看看小豆子额头的瘀伤,气结于胸,又不能出手打对方的孩子,只慢慢抬头说道:“他有爹娘,他也有人教养,我是他表哥。”
那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冷临,发作前也曾询问过旁人,只道小豆子是古阵的远亲,且极少关心小豆子。虽说对方是锦衣卫的,但总不会为了个不甚关心的远亲而得罪自家的老爷,便放心大胆为小少爷讨公道,回府见了老爷也好交代。“我们老爷是礼部的,这是我们家九少爷,这事儿跟我们老爷说去吧,我可管不得。”
那管家本以为冷临会惧怕,说完后趾高气昂地看对方表情,没想到冷临却面无表情,只冷冷道:“那我表弟的伤,又待如何?”
那管家愣住,见冷临话里带着硬,不觉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哪家的?”
“这是西厂的冷大人。”陆秉烛也看不惯万首辅家下的为人,且那万家小少爷素来是个刺头,不是惹东便是惹西,于是说道:“本就是同窗间的玩闹,不是什么大事,读书人讲究的就是同窗亲睦,想必两位大人都不是计较之人。”
那管家愣了愣,没想到对方是西厂的,心里发虚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哼!冷大人是吧,小的记着了。”说完便带着万家小少爷离开,不时回头。
冷临也未多说,辞了陆秉烛便带着小豆子离开,走到学堂门口时,见着几个正上马车准备回府的小少爷。那几个都是七八岁上下的年纪,正是人嫌狗都厌的岁数,见着小豆子便做起鬼脸,怪声怪气地叫着“野种、杂种”之类的恶语。
冷临猛地回头,只盯着这几个在家里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看,不发一言。那几个小少爷一愣,不知为何心里生了惧意,便钻进马车不说话了。
冷临惧怕三四岁的孩子,对那些大些的且没有教养的,则是厌烦了。
“你打了他?”瞧见小豆子不似以往般令人头疼,只老实地坐在车里撅嘴生闷气,冷临问道。
“谁叫他们骂我!”小豆子心里还有气。
“你打得过?”冷临又问。
“打不过也得打。”小豆子十分有骨气。
“少爷,他们怎那么怕你,那个管家很凶呢!”小豆子问道。
“因为我是西厂的。”冷临回答。
第八十六章欲擒故纵乃上策
第八十六章欲擒故纵乃上策
“那我长大了也要进西厂,我看哪个再欺负我。”小豆子下了决心。
“你还是做个普通人吧。”冷临想了想,顺着轿帘看向窗外。
冷临忽地觉得这小豆子不似以往般令人难以忍受了,也许是因为进了学堂学了道理的缘故。
刚回到冷府门口,便见李妈妈急急守在大门处,一见冷临便说:“少爷,方才人来说,小婉姑娘被拘在法觉寺了,说是因个人命官司。”
冷临带着小豆子赶到法觉寺时,正巧遇到婉苏三人下了山。
小豆子担心婉苏,忙冲上去牵住她的手,细细打量道:“姐姐,我好惦念你啊。”
冷临带着小豆子赶到法觉寺时,正巧遇到婉苏三人下了山,小豆子担心婉苏,忙冲上去牵住她的手,细细打量道:“姐姐,姐姐。”
婉苏见小豆子脸上带了黑土的模样,一瞧便是挨打了,惊道:“哪个打你了!”说着下意识瞥了眼冷临,心道他是不喜小孩子近身,但也不至于出手打一个几岁的孩子吧!
小豆子听了婉苏的话,本还是很刚强的,不知怎地鼻子一酸,挤出两滴眼泪,趴到她的肩头轻轻呜呜不停。婉苏心里更生疑,又抬眼看了看冷临,惹得身后的关碧儿和云初容也诧异地偷看冷临。到底不好见外男,冷临认得关碧儿,对方虽着了男装,但他也不能装傻,来不及解释便匆匆回身上了自家马车。
“这位就是冷大人?”云初容瞧了瞧小豆子可怜兮兮的样,不敢置信地问道。
关碧儿呆呆点点头,想不起来上车,只皱着眉头看向婉苏。
婉苏尴尬笑道:“我家少爷不会的,只不过脾气不好。”婉苏说到此也没了主意,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小豆子又委屈地不说话。
“小豆子,莫哭了,赶明儿哥哥我送你皮鞭子,练好了就不怕了,哪个都不敢欺负你。”云初容很是喜欢这孩子,蹲□子说道。
“谢谢姐姐。”小豆子很不给面子地揭穿了云初容的话,偏偏还一脸的无辜。
云初容用余光瞥瞥周围关府的下人,脸上尴尬笑着,心里想的却是“这孩子还是打得轻了。”
闲话不多说,关碧儿自然同云初容上了马车赶回去,婉苏则随冷临回府。
“莫哭了,是不是犯错了,你都多大个人了,要懂事!”婉苏不敢批评冷临,只好指桑骂槐,又觉冷临简直禽兽不如。
“才不是,谁叫他骂我有娘生没娘养,还说我是野种,是没人教的杂种。”小豆子一着急,鼻子里喷出一个泡泡,绽放后溅了嘴巴周围鼻水,委屈至极。
婉苏心里好气,抬头看看若无其事的冷临,心道这人好生可怕,竟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那你还嘴啦?此后记得,人家骂了就骂了,咱们惹不起还躲得起。”婉苏没好气说道。
“我还手了,但打不过他,他力气比我大,个子比我高。”小豆子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扑到正发愣的冷临怀里,苦苦哀求。“少爷,我也要去西厂,我也要去。”
婉苏愣住,这才反应过来小豆子的伤并不是冷临所为,于是将小豆子抱回来,小声说道:“你学少爷的功夫,不进西厂他们也怕你。”
小豆子破涕为笑,说道:“真的!”
“自是真的,等你大了就会变成少爷那样的人,哪个都不敢惹你。”婉苏原本是为冷临解围,随意说过之后想着此后申请给小豆子找个师傅,想不到小豆子却认真听进去了,琢磨着如何学冷临。
小豆子消停了,同冷临坐在一侧,不住侧头看他。
冷临抚平自己的衣襟,见小豆子兀自玩耍,伤心事一会儿就忘,忽地有些向往。
婉苏暗暗咋舌,原来自己想差了,不好意思地偷看冷临,发现其也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满是询问。
婉苏想起自己走时说的是到关府看望关碧儿,却闹得险些被锦衣卫抓了,稳稳心神将这一系列的事和盘托出,说完后静静看着冷临的态度。
“袁其商?梁远侯的大公子?都是他自己发现的?”冷临问道。
婉苏点点头,见冷临陷入沉思,想必是听进去了。
“下月初一梁远侯做笀,那时我也需前往赴宴,届时再谢过他。”冷临微扬了下颌,双手搭在膝盖上说道。
婉苏注意到小豆子也学着冷临的模样,双手搭在膝盖上,装模作样似个小大人,便知这孩子又魔怔了。怕冷临发觉,忙凑过去轻捶他的肩头,挡住小豆子笑道:“少爷,今儿险些出了事,不过好在帮了云小姐,不然这世上又多一个苦命女子了。云小姐是个好人,我叫她把这笔账算在您头上,此后记您的恩,您莫生气。”
“我又没生你的气,只是……”冷临话说到此处又停住,他不善于表达,何况也不知表达些什么。他只是习惯了她的陪伴,她不在身边便忐忑不安。
“只是我也不会轻易出府了,除非少爷带我。”婉苏说着,回头看看黑脸小豆子,见其正抻脖子看冷临的动作,却不得其法。
三人回府后,婉苏便见耳房被拆了,冷老二指挥着下人敲敲打打。
“少爷,这是?”婉苏不解,心说莫非要重新盖房子。
“有些破旧了,府里人不多,便一处一处修缮。”冷临少有地多说了几句话来解释。
“修缮?这是都拆了?”婉苏看冷老二用力将窗户扇扯下来,问道。
“哦,莫看了,总归有你住的地方。”冷临说完心虚地进了上房,小豆子也自来熟地跟了进来。
“小豆子,回你院里去,叫李妈妈给你洗洗。”婉苏说道。
“等等。”冷临说完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婉苏说:“外面看着没伤,不知哪里可有抻着,晚上若是哪里酸痛,叫李妈妈给揉揉。”
“谢少爷。”小豆子不等婉苏说话,抱住冷临大腿说道。冷临勉强忍住,忽地觉得小豆子也没那般可怕,便挤出个笑。
小豆子回房后,晚饭也已端上来,冷临今日因了身上的伤,很少在书房用饭,便在上房里摆下了。
“你是说,袁公子叫那人为赵千户?”冷临问道。
“恩,生得壮壮的,还有两撇胡子。”婉苏描述得尽量详细些。
冷临不解,不知是何大案子,要劳烦万通手下的赵千户亲自督办,看样子不简单。
“少爷,梁远侯请您去,是因着前番您救了邝贵的缘故吗?”婉苏服侍冷临脱外衫,解开他的绶带时问道。
冷临很享受他的手抚在自己腰间的感觉,虽隔着几层布料,却也很是熨帖。一时间失神,待婉苏冷冷抬头看向自己时,这才反应过来要回话,偏过头掩饰自己的眼神说道:“邝贵没这么大的面子值得梁远侯感谢我,不过是看在督主的面子上罢了。督主远赴辽东,京城里也就只有王大人、韦瑛和我可代蘀督主前往。韦瑛近日得罪了不少人,还抄了梁远侯一个族亲的家,自不会请他,便给王大人和我下了帖子。”
婉苏将冷临的绶带和外衫挂在屏风上,另取了常服来,慢慢为其穿上,尽量不去碰他的伤口。
其实冷临的伤已好了大半,最深的口子也已结痂,但婉苏还是小心着,这时代缺医少药的,一次的疏忽便有可能酿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两人吃了饭,便准备歇下了,婉苏依旧舀了巾子为冷临擦拭,避过伤口结痂的位置。
“少爷,还疼吗?”婉苏轻轻触碰结痂边缘位置,看着冷临的脸色。
冷临摇摇头,忽又点点头。婉苏泄了气,看样子还未彻底痊愈,若是长好了的话,触碰那里也无妨了。“少爷,这几日可是关键,不能大力活动,也不能沾水,不然前功尽弃。”为冷临穿好衣衫,婉苏将盆子和巾子收拾出去,自己也简单洗了澡,不一会儿又将冷临需要的书取来,挑亮了烛芯儿。
“小婉,来,背书。”冷临见时辰还早,只觉得许久都未与婉苏说话了,想了这个借口拘着婉苏。
婉苏皱皱眉,这年头灯光不好,极易得近视眼,这么晚了还看书,她可不想视力下降的。但冷临发话了,婉苏还是装作不在意,坐到桌子前舀过书来,后悔不已。
方才冷临只叫自己随意那本书,自己还真就随意舀了,若是晓得这是给自己准备的, 便舀本简单的。
“少爷,这个字读什么?”婉苏读了几页,停顿下来指着一个字问道。
“自己猜猜,所有的字,大体上都可以猜到,你识得左边这个吧,那么想想加上右边这个,会是什么意思?”冷临坐在一旁,隐约可以闻到婉苏身上沐浴后淡淡的香气,同自己身上的混合在一起,很是舒服。心下不禁一动,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婉苏暗想,冷临指的无非就是象形字的意思,便耐着性子猜想,无奈猜了几次都不对,于是问道:“少爷,您小时候也喜欢猜字吗?有了不懂的不去问先生,自己先试着猜的吗?”
冷临眸子深深,微微低了头勉强笑道:“我儿时,没有先生,都是冷管家从外淘登的书,他也识不得几个字,将仅识得的一些字教了我后,再遇到不会的我便自己猜。”
第八十七章真情总是潜入夜
第八十七章真情总是潜入夜
冷临说得轻松,婉苏听得却很是难受。前番也听了他大略说过,想必童年应是十分孤独的,又不像小豆子般活泼开朗,自是十分可怜。
“少爷真聪明,我就不成了,猜破了头都猜不到。”婉苏赶忙转移话题,笑道。
冷临也笑了,索性舀了书本过来,一段段读给婉苏听。以往看书都是默诵,没想到读出声来也很好,冷临越读越有兴致。婉苏双肘拄着桌案,双手托住下颌听他的声音,很是熨帖。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淡淡中带了磁性,叫人听了清爽安心。
“少爷,今儿是你这辈子,说过的话最多的一天的吧?”一本书读完了,冷临仍旧意犹未尽。婉苏怕他还要再读一本,咽回去一个呵欠忙说道。
冷临听了笑笑,说道:“你就是偷懒,这几日没练字,想必腕子都生疏了吧?”
婉苏想起腕上悬了笔洗的场景,忙道:“少爷,我给您挖耳朵吧,好久没做了。”
冷临自然求之不得,躺在床上静静享受这难得的时刻,婉苏跪在脚踏上。细细的呼吸扑打在冷临脸上,闭了眼睛也能感受到她专注的小脸。
婉苏瞧见冷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便轻轻拉了床帘退出卧房,回到自己暂住的东次间。检查好门窗后,上了榻睡下。冷临说下个月初一要去梁远侯府,自己实在不想去,但长久没有再出事,婉苏也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或许追杀自己的人只是那一个,且已被相六所杀,今后可以高枕无忧了。与冷临相处下来,婉苏已有信心,但仍不敢将身世告知他,一是告知了也无用,冷临再厉害也无法将自己送回到现代,二是冷临一直在查追杀自己那人的底细,所以不如待他查到些什么之后,自己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和盘托出。
汪直虽言明不允冷临查那人,但婉苏晓得,他向古阵借了人在继续查。这是个很聪明、很别扭的男人,外冷内热的男人,极有好奇心的男人。不自不觉地,婉苏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想起他,惦记他。想起云初容和关碧儿的调侃,婉苏不禁脸红,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只是习惯罢了,还不知自己是何身份,这只是相处久了衍生出来的情绪而已,不是爱情。婉苏平静了心情,将被子拉到肚子上,翻了个身睡过去。
袁其商看着三人离开山脚下,这才回府。正骑马来到东大街街口,便见对面路边留香楼下停了一顶大轿,来往百姓自觉躲开,袁其商骑了马坦然行过。来到轿子旁边时,见那轿子外头站着的一个人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此处正是留香楼,我家万大人请袁公子到楼上一叙。”
袁其商猜到些端倪,原道赵千户回去定会同万通细讲,也许还需一段时日才会找上门来,却不想自己还未回府,万通人便到了。锦衣卫消息灵通,可见一斑!
袁其商随意上了二楼,进了最好的雅间后,忙上前躬身道:“不知万大人在此,小侄早该拜访,恕罪恕罪。”
“贤侄客气了,也是偶遇,我在楼上瞧见你经过,这便叫管家下去迎你上来。”万通微胖,圆滚的身子裹在常服里,微欠了欠身子将袁其商迎下,又道:“我同你父亲也算相熟,贤侄千万莫客气,只管叫我万伯父便是。”
“万伯父说的是,家父也常提到您。”两人愈发客气,也都是虚话,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人,其他场合见了面都能笑脸相迎,何况万通与梁远侯这种没有利害冲突的权贵之间,更是和睦亲厚了。
“贤侄,来尝尝,这是留香楼新酿的酒,我可是特意叫掌柜的留的,平日里我们饮的可都是他们备在酒窖里的。”万通说道。
袁其商嘴上连说借了万通的光,心里想的却是酒是陈的香,万通这借口相当不高明,也不严谨。
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说得不亦乐乎,直到酒过三巡后,万通这才进入重点。“贤侄如今也到了年纪了,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营生啊?”
袁其商不是嫡子,不可能继承梁远侯的侯位,那定是袁弼的位置。他从小无人管教,科考也是无望,至今也没进过考场,更莫提什么官职了。梁远侯夫人的三个亲子,袁弼今科考进了二甲,其他两子也都捐了个散官,再加上靠着侯府的惠荫过活,日子是不愁的。五子袁道虽说也是庶出,但也勤勉读书,运气不太差的话,日后想必也能有个功名在身。唯有这个大公子,虽有些偏才但因是庶出不得侯夫人照拂,是野着长大的,亲母虽有一份不薄的嫁妆,但主持中馈的侯夫人经营这许多年,不知待他成亲之日后,还剩几何。
这些事,连京城其他望族都晓得,更别提专管勘察刺探的锦衣卫了,因此万通十分有把握,坐惯了冷板凳的袁其商会接受自己的邀请。
“回伯父的话,小侄一无功名二无产业,惭愧了。”袁其商笑道。
“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在这些,我瞧着贤侄你绝非池中物,不走科举之途绝不可惜。”万通端起酒杯,说道。
袁其商笑笑,无话。
“今日我听赵千户提过,贤侄你心思缜密,想来对这侦缉一事很有天赋,不如到我这锦衣卫来,贤侄也能一展手脚。”万通胸有成竹说道。
满以为袁其商会一口答应,不想他却说道:“小侄不过一个纨绔子,谈何非池中物。承蒙万伯父垂青,实在是有愧。自然,能进这锦衣卫是小侄修来的福分,但若是没能耐却揽过那瓷器活,自己不仅丢脸,也给万伯父您惹麻烦,小侄实在是不敢。”
万通脸色一滞,又问:“你可是忌惮着你父亲?这事无妨,我来说道。”
“多谢万伯父,并非家父的缘故,实在是小侄,难堪此大任。”袁其商“诚恳”说道。
万通心里不悦,往后坐去敛住笑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袁其商偷眼瞧万通,知其心理不顺,但也不提起其他,仍旧闲聊些旁的,直到各自散去。
“大人,这姓袁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初在楼下迎袁其商的那人凑近轿帘问道。
万通右手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再看吧,他若是利索答应了,我还真怀疑是哪个人派来的。”
几日下来,冷府一如既往的平静,偶有小豆子被李妈妈提着训斥,倒也无伤大雅。婉苏便在上房住下了,耳房的工程进展很慢,冷府人手实在不多。
对于婉苏的提议,冷临此番是严词拒绝了,又不是着急的事,不必请外头的泥瓦匠来,他不喜外人进出冷府,尤其是自己的院子。
古阵三不五时来打秋风,婉苏再未从他口中听到过芷草的只言片语,就如这个女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说小婉,你长个子了。”古阵看着忙忙碌碌为自己倒茶的婉苏,笑眯眯说道。
“总得对得起粮食,干吃不长那是浪费。”婉苏倒了茶,又回到书案旁为冷临研磨。冷临时常叫自己休息,但婉苏觉得,这和自己上学时朝九晚五地拼命、工作时万夫莫开地挤车相比,实在是太轻松了。
冷临本来低头写字,抬眼看到古阵说话间眼睛不仅瞄着婉苏的个子,还下意识地看向了她的前胸,手上便是一顿。
墨汁滴到宣纸上,慢慢晕开,婉苏忙又取了一张新纸,将之前的撤下来。
“小婉,你自去歇着吧,昨晚也累坏了。”冷临低头凑近了婉苏的耳朵轻声说,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婉苏一愣,随即想到昨夜陪着冷临看书到深夜,他指的定是这个。也到了晌午时候,用了午饭后是有些困倦,见冷临发了话,便应了出了书房。
古阵脸色阴沉,捏着瓷杯的手指关节也泛了淡淡的白色。
“你要去梁远侯府上赴宴?”沉默了好一阵,调整好心态的古阵问道。
“收了帖子,自是要去的。”见古阵半晌没话,冷临面上不显,心里略有些得意。
随意摆弄着腰上的玉佩穗子,古阵有一搭没一搭问道:“韦瑛没收到帖子吧?他如今太过锋芒,怕是要走韦兴的老路。你瞧韦兴当年也是这般,如今还蹲在宣化府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惦记着不是自己的东西,总归不妥当。”冷临靠坐回太师椅里,双手十指交错相扣。
古阵没听出弦外之音,犹自想着冷临方才的话,想必昨夜……
失落地离开书房,古阵一路往外走,面色阴沉地低头不语,却见前头婉苏正同冷老二说话。“老二哥,车上东西都备齐了吗?明儿一早可就要出发了。”
“齐了齐了,姑娘放心,我冷老二办事那是周全的。”冷老二严于律己,做事自是十分用心的。
“古大人,您这就要回去?”小婉嘱咐完了冷老二,刚要回上房歇歇,回头看到古阵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看着自己。
“怎么?不想叫我走?”古阵将双臂环在胸前,微扬着眉毛问道。
“这我哪说得算,您路上小心。”因昨夜读书晚睡早起的,婉苏不自觉打了一个呵欠说道。
古阵只觉心忽地凉了一下,诺诺说道:“好,好。”
转眼到了初一这日,婉苏收拾妥当便跟着冷临出了门。因需起早,昨晚冷临便没折腾读书,婉苏也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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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初入侯府贵气派
第八十八章初入侯府贵气派
梁远侯位于城东的府邸气派非常,分为中、东、西三路,贯穿着四合院组成。来往宾客从西路上了软轿,中间有敞轩三间,园中怪石假山,曲廊亭榭,池水草木,亭轩廊回,风景雅致,掩映在奇花异树、怪石修竹之间,巧夺天工,美可入画。听着前后轿内客人啧啧称赞之声,婉苏不厚道地想,此地若遇夜黑风高夜,倒是杀人越货掩尸埋骨之地,处处可以躲起来出其不意将对方置于死地。职业病要不得,婉苏深深为自己担忧起来,抬头看向冷临,见其端坐着闭目养神,也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
来到东路便看到正在布置着的大戏楼,虽还未收拾停当,但那三券勾连搭全封闭式结构仍旧叫人眼前一亮,婉苏想起了体育场馆。厅内南边是高约一米的戏台,厅顶高挂宫灯,地面方砖铺就,生旦净末丑大可一展拳脚。
由东路转向中路后,便见花园正门。正门五开间,门前蹲着一对石狮,显得格外气派。进门后是一块高宽皆约六米的太湖石,大厅是梁远侯招待客人的地方,后头建筑是梯云坡、万蝠厅,及杯莫亭是消夏纳凉的好地方。
众人下轿进入大厅,早有侯府管事的相迎,问清了身份之后,一一迎到大厅里坐下。一路走下来,端的是斋室轩院曲折变幻,风景幽深秀丽。
“王大人。”婉苏低声说了一句,随着冷临落座。作为冷临的随从,婉苏依旧着了男装,站在两人身后。
王取笑着回头,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说,哪个的主意?”
婉苏想起他指的定是法觉寺那日之事,便说:“关姐姐的主意,我和云姐姐都是被关姐姐怂恿的。”
王取本也不是兴师问罪,听了婉苏的话,无可奈何地回头冲着冷临说:“都是被你宠坏的。”
“王大人可斥责了关小姐?”冷临微微偏头,问道。
王取无话可接,忽地意识到什么,凑近了细细看冷临的眼睛,随即神色不明地笑笑。
“哈哈哈,袁某人来迟,承蒙诸位赏脸,多谢多谢。”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端的是富贵吉祥,贵气十足。众人起身相迎,老侯爷眉飞色舞地一一招呼,身后跟着五个公子,想必正是梁远侯的五子。
婉苏打眼看去,走在前头的正是法觉寺里相遇的袁其商,仍旧是鹰立狼顾之势,他身后是一个小眼男子,再之后是一个颧骨高耸的矮个子,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微胖的白面书生,最后是一个瘦瘦小小低着头的男子,共五人。梁远侯只有五子,另有三个庶女,自是跟着侯夫人在后院见客。
“项大人,刘大人,殷大人,承蒙赏脸,蓬荜生辉啊。”梁远侯抱拳说道。
“侯爷客气了,这大好日子,有机会游您这园子,可不能不来啊。”打头的殷大人乃户部尚书殷谦,同身后的刘昭刘大人同被称为“泥塑六尚书”,同梁远侯打过招呼之后,一旁的兵部尚书项忠却只是淡淡一拱手。
“王大人,冷大人,前番大兴县一事暂不提,本侯爷不胜感激,请坐请坐。”梁远侯是个场面人,个个都照顾到了。
“侯爷客气了,此乃我等职责所在。”王取拱手笑道,冷临也跟着还礼。
“王大人快请坐,今儿督主不能前来甚为遗憾,但汪督主乃是为朝廷出力,王大人既然来了,定要不醉不归。待会儿戏台子搭好,咱一块儿听戏去。”梁远侯亲自招呼了几个尚书级别的,外加西厂的代表,其他的人没资格进这大厅来,只被迎到外头的厅堂里等候。
“侯爷教子有方,这袁二公子此番进了二甲,可喜可贺啊。”刘昭说道。
梁远侯脸上有光,不着声色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二子,满意地回头说道:“过誉,过誉。”
殷谦接道:“侯爷公子确实各个人才,三公子四公子在彭将军帐下也是屡得嘉奖,国之英才啊。”
梁远侯脸上更有光,整个人都松泛了下来,此时又有说五公子孝顺恭谨之类的,唯独无人夸赞袁其商,似乎自动将此人剔除了似的。
袁其商阴郁着脸,双腿微分背着手身子前倾,阴霾着脸站在一旁,梁远侯心里也似乎将此人忘记了,丝毫都没想到他的存在。
众人又是一番闲谈,便有下人来报说戏台已准备好,只待众位前往。梁远侯满面春风,二子袁弼名列二甲第五十九名,三子袁甲的妾室刚为袁家添了一个男孙,又值自己大笀之日,自是多喜临门。
婉苏跟着冷临来到戏楼,这才得以近距离观察,只见戏楼全部用木头建造,不用一枚铆钉,相接处都巧妙地嵌接起来,不见空隙。若是在南方,木料在潮湿天气的影响下,会膨胀嵌合得十分紧密,而京城北地气候干燥则无此条件,只有靠匠者的高超技艺了。
台上一出出戏唱着,众人听得是有滋有味,梁远侯及职位高的大臣坐于前,其他官阶不高的则在后。众人品戏,王取也不免俗套地跟着哼上两句,只有婉苏只将注意力放在这西楼上。按理说,此时又没有音响之类的,前排听着声音自是大的,但是到后面可就不真切了。但事实上并非婉苏所想,从后排走过来的时也能清晰地听到戏文,婉苏很是不不解。
冷临对戏也不感兴趣,便习惯性地观察周围,扫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袁其商身上,而袁其商此时也偏头看过来。目光从婉苏身上移开时,瞧见冷临看向自己,顿了一下微勾起嘴角,又转回头去看戏。
五出戏过去了,梁远侯依然兴趣极大,其他大人们也都边聊边听。婉苏看向角落里低着头不语的袁道,心道那日云初容所托之人莫非就是这人?果然是个老实巴交的,在侯府里也应是没什么地位的,怕是性格使然。
正看着,便见袁二公子袁弼、袁三公子袁甲及袁四公子袁任起身离开,似是得了梁远侯的吩咐去办事情。接着,袁五公子袁道起身离开,低着头顺着戏楼边儿溜出去,再然后,袁大公子袁其商起身从另一扇门出去。
已唱了五出戏,陆续有人出去解手。冷临侧头看看边上的漏钟,正是未时初,也坐了有两个时辰了,看身后的婉苏没了精神,说道:“乏了?自去歇着吧,待会儿走时我叫你。”
婉苏求之不得,说道:“多谢少爷了,那我下去了。”
冷临点点头,目送婉苏跟着个侯府下人离开,又耐着性子不得不给梁远侯面子。
赴宴的人多与梁远侯三个嫡子攀谈,坐冷板凳的两个庶子无人问津,离席回席也都无人注意到。
话说婉苏跟着个下人出了戏楼,外头艳阳高炽,烤得人难受,一路沿着j□j而行,往前面的厢房走去。
“小哥,先到厢房歇歇吧,我去给你找些茶果来,待大人们散了自会来唤你。”带路的是个小丫头,笑着将婉苏引进一间空厢房。
“多谢了,不必招呼我,我自己个儿歇着便是。”待那带路的丫头走开,婉苏便回身坐下,拎了桌上的茶壶斟满,一口饮下解渴。
婉苏觉得自己很是幸运,任是哪个下人都没有这待遇,主子还在的时候便自己休息。正想着,忽见窗扇一动,婉苏猛地回头,见一个面皮细白的人正站在窗口盯着自己。
婉苏心里一惊,不知道这人何意,愣愣站了一会儿,那人才眯起眼睛,踏破铁鞋无觅处地笑笑手摸向袖口。见那人表情奇怪,婉苏只觉得血往上涌,有种不祥的预感,眼睛便瞄向门口。
“原来你在此地,叫大家伙好找。”那细白皮肤的人皮笑肉不笑,斜了一边嘴角盯着婉苏说道。
只觉得浑身血往上涌,忽听门口有声响,像是有人走过来,婉苏再回头看去窗口时,那人已消失不见了。婉苏赶忙打开门想跑,方才给自己带路的丫头已来到门口,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有几样小点心。“小哥,这是厨房里新做的,来尝尝。”
“我不吃了,也歇够了,这就回去找我家少爷,多谢你了。”婉苏心跳加速,那日被追杀之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只想快些回到冷临身边。
婉苏离开后,冷临仍旧无聊地数着人头,不多时,袁五公子袁道匆匆返回,坐下后便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茶杯。
冷临抬头看,正是未时正。袁四公子袁任随后也回来,似是回禀了些事情,只见梁远侯点点头,又继续与旁边的殷大人交谈。
袁道坐下后不久,冷临忽觉身后有人,回头看见是婉苏。“你怎回了?”见着婉苏回到身边,冷临直起身子问道。
“不累了,待着也是无趣儿。”婉苏低头说道,尽量使自己自然些。
冷临看着婉苏有些发白的脸色,细细端详了一阵儿,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身子不适?走吧,这就回府。”
“少爷不妥,王大人都未回呢。再说我好得很,无事。”婉苏忙抬头,轻轻按住冷临的肩头说道。
冷临目光落在自己肩头,伸手拉过她的手感受到其手心里的细汗,皱起眉头。“哪个欺负你了?”
婉苏听了此话,顺势低了头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冷临紧紧握着不放手。
第八十九章二人命陨木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