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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你不可之璃王妃 第十四章

作者:枯藤新枝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29 MB · 上传时间:2014-12-25

第十四章

“真巧,没想到璃王与璃王妃也来了神泉山。”楚浴染心情似乎极好。

慕容晟睿从下马车到得现都未松开冷言诺的手,看了眼楚浴染,目光如韵,“是挺巧。”

“呀,子舒小姐这是嫁不成太子要改做顺国皇后了吗?”月流年上前一步,姿态随意,虽不像男装时那般酒脱无所规矩,可是言辞间也不似平常那般给人静雅之感。

而一语出,原本站在楚浴染身边的宗子舒面色立马一变,自宴会之后,宗芜皇后软禁于宫,权力等于无,暗中势力也被太子一一收纳打措,她这个本就非宗府亲生嫡女,没了宗芜皇后的仰仗,太子明显的又不可能再娶她为太子妃,在府里的生活直接是一落千丈,原本一直怒她坐于其上的宗子凝与一众庶妹更是对她冷嘲热讽,前路涉茫,不知前路何处,在这个时候,顺国帝君竟然邀请她来神泉山游玩,她心思疑惑问,心知这是她唯一的救命草,如今太子不见她,她亦无法,现在也只能这般,虽然楚浴染之人心思莫测,她也以为这楚浴染不好对付,没曾想,对方言辞谈笑间,有的不只是身国一国之君的霸气凛然,更有君子的细心温致,但是她宗子舒宁做落入泥里的草,也绝不会委屈自己,楚浴染的细心温致又何尝不是别有深意,另有算计,一个她看不透的男人爱上一个就已经足够。

“璃王与璃王妃安好。”宗子舒微微一礼,一副大家闺秀之态,一幅全然没有被月流年打击到的样子。

冷言诺目光淡淡扫了宗子舒,虽然宗子舒同样温婉闺秀,可是却收了身上那丝许锋茫,原本如远山淡月,总给人淡淡疏离,高人一等的若即若离,今日倒是很好的收拾起来,甚至能感受到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

冷言诺心思一转,如果不是那个宴会,不是宗芜皇后的计谋,不是南木宸的反扑,宗子舒如今不是抱着宗芜皇的姑姑亲切叫,就该是一边被南木宸冷视,而一边拼命的往上贴着抱大腿的了。

不过,大起大落,如女子,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宗子舒倒也算是厉害,想必她现在日子本就不好过,还能得有这份容忍,也算是了得了。

“子舒小姐可真是客气。”冷言诺对着宗子舒明然一笑,没有丝毫特殊的情绪。

闻言,抬起头的宗子舒看向冷言诺,她原本以为冷言诺会奚落自己几句,结果……见识了那样的风彩,她方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连一直被她看扁的荣清音也在今日被南木宸重用,可见,她以前是多么的天真与愚笨,女子有才,不止要有才,还要有心,有算。

她是不是差了这些,可是真要算起心术来,她自认这世上不会有任何能比过她,至少,这世上某一件事,她做得滴水不漏。

冷言诺关了她那么多日都没有套出的答案,这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

“呀呀,真是热闹啊,咦,这不是内定的南国太子妃吗?”

冷言诺看向眨眼间便出现在她与慕容晟睿之间,然后被慕容晟睿不着痕迹拂开的却依旧笑得如生两岸耀眼花的花千尧,知道花千尧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当然了,能与慕容成睿交好的人自然都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南宫宇。

可是花公子,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可真是太没同情心,明知道宗子舒于太子之位已经遥遥无望,竟然伤人起来不要命。

“咦,是打算投靠顺帝了,嗯,顺帝长得又高又帅,也是个人物,值得跟,想来,顺帝念你是宗家长女的身份,必然会给你一个贵人之位。”

贵人?

“噗哧….”笑出来的不只是寒霜还有冷言诺,花千尧这种生物,真是……

“晟睿,你太惧内了,完全抛弃了我,知道不知道我最近很忧伤。”花千尧的到来,似乎就是为了打击宗子舒,话落,直接往慕容晟睿身旁一站,一身浓香顿时扰了这一刹那间的宁清天然。

冷言诺一直觉得花千尧是个骚包与无处不有之物,招摇过市,偏又美得人神共愤,这不,打击人家姑娘未完,还一幅我刚才是在与你说话吗的姿态,还生生往旁边一站。

冷言诺捂脸,拉着慕容晟睿快步进了神泉山大门。

只想说,这个姓花的,她当真是不认识。

晓风光影,清水悠悠,横阳西落,桂馥兰香,泉水叮呼。

神泉山,顾名思义,便可知其泉水为志,只是纵然冷言诺前世里看过种种,也被这种无人工雕凿的天然之泉深深震憾。

震憾的不是碧影绿栽,不似秋更似春,而是空气里那种宁静清新。

一入神泉山,便仿似过了一个世纪,外面热闹纷纷纷,而这里而闹归静,就连空气里似乎都是柔的净的,只有泉水叮呼,一切的琴瑟合鸣,虫鸣鸟叫,都是那般自然像是进入一处巧夺天工的山林。

一路绿意盎然,扶疏错景,本就心思各异之人,也当真是回归了自然。

“没曾想,这南国竟还有这等奇妙的地方,真是不来神泉则惘然啊。”冷言诺看着前方水流清缓,笑容也是自然而然,原来当你身旁有了依靠,心情放松,又遇到这等景色之时,心情真是的说不清楚的饱满。

“南国景物之多,璃王妃若是喜欢,待太子登基大典之后,也可以长住。”跟在众人身后的倪月连声衬合。

闻言,看向倪月的不只是冷言诺,就连楚浴染宫烈宫月,最呆愣的蓝枫都看向倪月。

璃王妃是何许人,璃王之王妃,怎么可能长住南国,这倪月是在开玩笑的吧。

“倪护卫可是一个忠心的护卫。”楚浴染风艳一笑,说者之意,听者更是意会。

月流年不喜楚兴染,她自然知晓南木宸于冷言诺有情,可是冷言诺已经是璃王妃,虽然她对这璃王没什么喜恶感,曾经也因为冷言诺男装而对她心思有些倾然,可是自从明白她是女儿身是璃王妃之后,觉得她幸好嫁的是璃王,普天之下,也只有璃王能配得上冷言诺,眼下,倪月这句话看似有对冷言诺客气,实际上可是丝毫不客气,当下上前一步,站在倪月面前,“原来南太子身边的护卫竟然这般不会处事,南太子可真是会选人。”

倪月没想到烈国公主对他的话这般大反应,原以为璃王或者璃王妃会发怒,而他也好顺势借此将自家太子的心意当众说出来,就算不能起什么作用,那也算是公然昭昭,而璃王与璃王妃的心里终会有一线缝隙,今日引领他们前来的护卫本不是他,只是他不想再看到自家太子为了璃王妃而日日痛苦,而她却与璃王整日相亲相爱,谈笑于心。

“倪月多言,自会回去向太子领罚,还是不要为了我扰了各位的兴致。”倪月倒也是聪有,很快的低头弯腰向月流年认错。

宫月从头到脚将倪月看了一遍,鼻子哼哼,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身旁突然罩一道身影,“杀他。”语声干净如夏风。

月流年偏过头,朝蓝枫腰上一拧,“杀个鬼,这世上不是说杀就行的,你懂不懂,木头。”月流年被蓝枫一扰,什么心思也没了,掉转头走至宫烈身边。

宫烈看了眼蓝枫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月流年看似隔绝蓝枫,可是心里却有些突突的悦,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脑中蓦的想到方才马车中蓝枫那轻然一吻,面色微微一红。

曾经也有几次,因为意外,唇瓣擦过,那呆笨拙单纯的他那干净的竹香气息与那一刻不语而深望的眼神突然在脑中飘涤挥之不去。

看着宫月站在了宫烈身边,蓝枫眉头似乎动了一下,也要走过去。

“蓝枫。”冷言诺突然出声叫停住了蓝枫,蓝枫偏转头看向冷言诺,却听冷言诺轻声道,“且时且长。”

蓝枫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再度看了眼宫月,身子一纵,不知去了哪儿。

“璃王妃可真是厉害,竟能让得新任蓝家信唯之命是从。”楚浴染开口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抬手去帮宗子舒撩了起耳边一缕鬓发。

宗子舒始料未及,身子一退,就要跌下去,楚浴染顺手一捞,将宗子舒给捞进了怀里,手抚上其肩膀,“怎么吓成这样?”语声低魅中带着淡淡的宠。

花千尧看向楚浴染怀中的宗子舒,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一看楚浴染就是装的,可是他不明白这宗子舒能有什么作用,可以让楚浴染如此。

再偏头看看慕容晟睿与冷言诺,慕容晟睿正在赏景,似处刚才那一慕未曾看见,冷言诺眸光似乎晃了一下,又没晃,面容明然,“顺帝与子舒小姐发展得可真是快。”既然这么快,要不要帮他一把。

冷言诺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慕容晟睿,正正好接收到他一笑,心间了然。

“呀,这花怎么无花只有杆。”月流年一声惊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路径一角的秃杆,的确,若是平常倒也不在意,可是如此芳香四射中,唯一独此处衰败,就有些奇怪而引人注目。

“这是蝴蝶花,并非只有杆,只是它所开之花较为难得。”倪月此时方才真的像一个引领人位赏景的人人。

“蝴蝶花?那不是养得好一年四季都或可能开得花吗,此处气候宜然温暖似春,怎么会秃成这样。”女子于花最是怜惜,不羁如月流年心中也不免奇怪而心疼。

“月公主有所不知,这不是普通的蝴蝶花,可说是南国一宝。”宗子舒似乎忘记了前面月流年对她有讥语,语声袅袅如风,上前一步,“十年方才开一只花,百年前曾经有一个传说流传至今,有两位相爱的男女,于家族所不允,曾经逃到此处,当时男子受伤严重,已经无力再跑,女子掩面失泪,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只得对天祈祷,当时旁边正有一蝴蝶花轻柔绽放,那是十年方才开的奇花,女子不觉,然而,待她转身时,男子却不见了,女子耳边只盈绕着一句话,“爱你如花,久不更替,身化为花,愿守相依,乱世更替,唯心不变。”宗子舒语声轻淡的将一段缠绵悲苦的爱情故事给阐述出来。

“原来男子化成了花,那女子呢。”月流年十分好奇,好奇之余,对宗子舒的敌意也淡化许多。

“后来,没有后来,这只是一个传说,不知真假,结尾有很多版本,有说女子殉情于蝴蝶花边,同样化为花,有说女子远走他乡,去完成男子的愿望,也有说,女子化为春泥,永远守护着男子......”宗子舒说话间似乎想到了自己,面色有些忧然却又道,“不过后来就说,以后,但凡是遇到多么大的险阻,两个相爱的人只要能看到蝴蝶花开,便能得世间最好的祝福。”说到这时,宗子舒面目才展开一丝笑意。

冷言诺细看了一眼那蝴蝶花,微微一笑,“十年方开,当真是难得,蝴蝶花的花语,是.......”

“花语?璃王妃姐姐,你知道是什么?”月流年站到冷言诺面前。

冷言诺笑看一眼月流年,再怎么位及尊贵也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小丫头而已。

“嗯,待它十年开花我所见时就告诉你。”冷言诺话落,拽着慕容晟睿朝前走去。

“十年开花,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月流年再度看了眼那秃杆,小者嘟囔一句也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走在最后的倪月看了眼众人,再看一眼那蝴蝶花,十年,好像没多久了吧。

“你说的花语,是三个字。”慕容晟睿轻轻挠弄着冷言诺手心,笑道。

冷言诺停住脚步看着慕容晟睿,“夫君你低调一些,我不会觉得你笨的。”语气娇嗔,微微埋怨说不出的柔情似水。

但是慕容晟睿的目光却凝住了,手中动作继续挠,唇瓣凑于冷言诺耳畔,“刚喊什么,再喊一次。”

“我刚喊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冷言诺话落,头一偏,朝前走去,难得来欣赏好风光,她可不要被慕容晟睿给三两下,又挠得面红耳赤。

“秀恩爱,遭嫉妒。”二人身旁,花千尧如鬼魅般飘开。

三人走了一路,前方霍然开朗是高耸入立,竟在是一座寺庙。

爱情传说在于寺庙之中,倒是有些稀奇,冷言诺想着,又想到今日的一个目的,对着楚浴染传音入秘,“顺帝押着不属于自己的人,是不是该有些歉疚。”

“我还以为你光顾着与璃王你浓我浓而忘了对于生死相护的人呢。”楚浴染语声低浅同样传音入秘。

“沈男在你手中着实没什么作用,你何必如此。”

“若是璃王知道你对我传音入秘说着悄悄话,不知会不会吃醋。”楚浴染语气中尽是戏谑。

“至少我知道沈男还活着,想来为了你某些目的,你倒还不会让他死。”话落,冷言诺便不再有声传来。

楚浴染无奈的动了动肩,继续对着宗子舒温柔相语。

宗子舒原本对于楚浴染的戒备,也随着楚浴染的温情柔意给放松下来,最开始她还以为是楚浴染是借着她向冷言诺示威,毕竟楚浴染于冷言诺有情也不是什么秘事,她多少也打听得到,可是一步步上来,她也算是观人于微,却没有发现其眼里一丝丝妒意。

只是她不明白,楚浴染既然没有目的,何苦待她如此之好。

冷言诺偏头间正好将宗子舒的面色心绪看进眼里,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不语。

“怎么了。”慕容晟睿语声永安远温润如玉石,缓缓好听。

“可能有好事要发生了。”冷言诺轻声答道。

而与此间,众人已经踏入了寺庙。

与一般的寺庙没什么不同,佛梵垂挂,高座佛身,檀香缭缭,佛音净化,倒是难得的高净端雅,让人不自觉得灵台清明。

看来这神泉山为一大景地,的确是有些过人之处,除了那蝴蝶花,看这地方,远远看去,阳光普照,竟似有云仙雾气飘散一阳光一圈,晕出一丝丝光环。

冷言诺松开慕容晟睿的手,朝前走去,仔细的扫了眼整个佛殿。

佛殿清净,只有一个小沙弥正在添香油,见冷言诺等人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非寻常人,微微一礼,“各位施主有礼,我这就去叫主持。”

“有劳小施主。”倪月同样对小沙弥一礼。

冷言诺看着倪月的态度,心下微思,倪月身边南木宸身边的护卫,何苦对一个小沙弥这般有礼。

有礼是好,可是礼过,那就有些蹊跷了。

“就是些和尚佛像,没什么好玩的。”月流年嘟囔了一句,走近冷言诺,低声娇软道,“哎,大哥,想办法将我二哥调开好不好,我不要他跟在身边。”

“你那么聪明,都没有办法,你二哥本来就有心要杀我,万一借此发作,那我不是死得极冤。”冷言诺笑。

月流年思际一怔,有些失望,谁知下一秒,宫烈竟然足尖一点奔了出去。

“这么神速?”月流年抓住冷言诺的手有些不可思议,想问明明她什么也没做,是如何办到的。

可是手还没抓紧,便被一股力拂开,然后,冷言诺的手已经落入了慕容晟睿手中,明白慕容晟睿对冷言诺的在意,月流年眨了眨眼睛,亦没有生气,相反极为揶揄。

“慕容晟睿,你这样,我会觉得我好像是你养的宠物。”

“宠物会一辈子呆在我身边吗?”慕容晟睿帮冷言诺理了理头上一枝碧玉簪子轻声道。

冷言诺想,宠物自然不会,可是她又不是宠物,可是对上慕容晟睿殷殷切切的目光,又点头道,“嗯,不会。”

“那就做我的宠物好了。”慕容晟睿说得理所当然。

冷言诺点点头,又觉得不对,慕容晟睿到底懂不懂宠物的含义啊。

“啊......”一声尖叫突然在佛殿外响起。

是寒霜的声音,冷言诺松开手足尖一点就要飞出去一看。

然而背后却突然一股极大的吸力涌来,生生使得她错过慕容晟睿快速向后退。

慕容晟睿手一抓,却也来不及抓住冷言诺,而原本离得最近的倪月却突然抽剑击向慕容晟睿。

与此同时,月流年身姿一起,也要去拉冷言诺,可是未如她所料,佛殿里突然就涌出无数个黑衣人,阻住了她的动作。

宗子舒吓得尖叫,楚浴染一手揽住其的腰就要越过黑衣人飞身而起,目的也是去拉冷言诺。

然而慕容晟睿不过两掌之间,便将倪月拍到了佛殿大门边,便又跃过楚浴染去抓冷言诺。

一切事件发生太过突然,所有情景与袭击都不过突然一瞬。

只觉空气中衣袖纷飞,红色金丝兰花,重紫檀香,还有高持佛幔交错于眼中杂乱,冷言诺眸光突然出现一线恍惚,心中那种消失很久的感觉又再度突然涌来。

月流年转眼间便已经与黑衣人交战在一起。

“倪月你是想背着你家主子造反吗?”花千尧此时一脚朝刚挣扎着起身的倪月飞去,同样身姿跃向冷言诺这边。

而之前佛殿正中央那尊弥佛地面此时突然裂开,似有把冷言诺吸进去之势。

“小姐。”寒霜突然自佛殿门口进来,一声小字刚出口,人已经扑了过来。

“嗖嗖”空气中突然数只箭羽射来。

原本慕容晟睿只差一步便要拉住冷言诺,却生生被箭羽阻住。

就要被吸进去的冷言诺看着寒霜安然无豫的出现,心中微松,方才心中异感又瞬间消失,却无暇管自己,而是头抬起微偏,正对上一座弥佛的眼睛,她难怪进来之时就发现不对,再看向前方的楚浴染,手中劲气一击,直击在那佛弥眼中,不过却没有如她意料中的事情发生,无奈,再一看那些箭,全然不是普通箭矢,似乎是某种特殊材质打造。

因为就这么一瞬,她看到慕容晟睿与楚浴染还有花千尧同时皱起的眉头。

寒霜顾不得所以,直接扑了过来,眼看那一箭就要射来,突然一个身影让殿门外射进来的阳光一晃,飘了进来,正好抱住了寒霜,避开了那一剑。

是南郁北。

与此同时,花千尧身子在空中一旋,掌风一动,打向暗处,便听闻一声声闷哼。

而就在这时,冷言诺身子已经落下一半至地面开口处,前方无知无尽,慕容晟睿已经消灭大半黑衣人,就要奔过来,这一刹那,冷言诺心思灵清,台台清明,种种思绪奔荡于脑中。

“唰”下一瞬,冷言诺突然取下头上的碧玉暂子朝慕容晟睿射去,她不想让慕容晟睿陪她一起落下去,这里是南国,如果她落下去,他需要救她。

而只离一步的慕容晟睿因为接着冷言诺的步摇,看着冷言诺那认真而千言万语的眼神,就滞了那么一瞬,也就这么一瞬,一个黄色影子突然似浮游般自佛殿顶上飘然落下,在冷言诺落下地面裂口一瞬,同样落下去。

“叮”地面一声轻轻扣向,裂口合上,万事归于沉寂。

沉寂之后,又是哗声一开,楚浴染与宗子舒所站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

不是冷言诺算计错误,而是这一处的机关有着时差。

慕容晟睿站在那开口处,清润眸光里如雾如云般急居升腾,却又倾刻覆了下去。

花千尧看着慕容晟睿,看着他手中紧捏着的步摇,多话的他也是动了动唇没有言语。

月流年此时也站在一边,还没有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冷言诺要用步摇攻击璃王。

而最后随着冷言诺飘进去的身影虽然快,可是却足够她看清楚那是谁。

大殿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方才还宁深高远的佛殿里佛幔碎落,地面污浊,一片血腥弥漫。

而血腥弥漫中站着那红色身影如画。


  ☆、第十五章 杀意四伏


头顶上地板合上,却没有如冷言诺的失重,而是直接身子顺着一条道向下滑去。

而地板合上之时那缕黄色身影,她自然也看出是谁,也没有丝毫犹豫,地板既已经合上,那便只能往前走。

南木宸紧跟着冷言诺身后,原本是怕她伤着,想要去拉她一把,却没曾想冷言诺城地板合上那一刻,那般干脆绝决的任身体向下滑去而没有回头。

虽是黑暗,可是南木宸却也能感觉到那黑暗里漠然的疏离。

二人一直向下滑了不知多久,久到,冷言诺将事情前后所以事情思际在一起,久到,冷言诺已经摸清身下滑行的轨道竟然是由于巨石打磨而成,也不知一会儿会落向保处。

明明前路迷茫,可是冷言诺却突然无奈的想笑,似乎她与秘道啊秘室啊什么的特别有缘,而且,每次还能有一个伴,可是所有伴中,她想的那一个人却被她推开。

因为爱,所以不想他也身陷至此,一看就可知,今日之事非突发而至,显然预谋已久。

冷言诺总觉得冥冥中似乎有那么一双眼睛,一双手,主宰着命盘轮转,仿似是暗处的黑鹰在窥探着自己的猎物,从天慕到云谷郡,再到南国,总是有些事情不对劲,可是具体想起来,又觉得事情正常得可以。

倪月是有问题,身为南木宸身边的近身侍卫自然不是个简单角色,可是倪月没有这个胆子,这里是在南国,她与慕容晟睿若是出了事,南木宸绝对逃脱不了干系,况且,晨间烈国安王之死已经够他们消化了。

冷言诺正思及间,便闻前方潮湿的味道,还隐隐透着一些光亮,心中预估好脚程,足尖一点,在空中一跃,果然,前方地面开阔,竟是一间偌大的石室,冷言诺心中微松,可是人刚升到半空,便轻松不出来了,以她的武功,滑落处与那石室相隔之远,中间又隔着一大片似水非水,似沙非沙的东西的东西,远远看去,在黑暗与光亮交错中,闪烁光点,竟像是沼泽地里的能食人的流沙。

像又不像,似是而非,可是人落,定然会瞬间吞没。

冷言诺想要返回已经来不及,看着两边光秃而潮湿的石墙,心中发紧。

“小心。”紧随其后的南木宸突然空中一跃,一把拖过冷言诺的手,原本以为冷言诺会避开,可是对方竟然也没有挣扎,任他拖着手,南木宸目光闪过一瞬,唇角一丝苦笑漫开,她怎么忘了,冷言诺是谁,怎么可能向死亡低头。

然后南木宸运足内力,在空中翻了几番,二人平安到达石室。而石室与流沙之间与来时相反处又是一条看不清前路的通道。

不着痕迹的退开南木宸,冷言诺转身看着身后那平静不波的沙,眉头蹙紧,谁这么心思狠毒,建这么一个害人的东西在这儿,最初的滑落状似无止境,却已经在磨练人的耐力心力,长久处于黑暗中,终得光亮眼前前方石室宽阔无危机必定兴奋跳下。

但凡她没有一丝谨慎心思,那现在…。

冷言诺从怀中拿了丝帕轻飘飘的扔在那上面,当真是娟沉大海,看得人心惊。

冷言诺面色极度沉郁,她生来对周围环境极其敏感,这里看似开阔,却杀机四伏,不过一池流沙,就已经可显建造者心思之毒。

冷言诺想归想,目光四观而望,似乎完全不觉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位眼神从落地至今没有离开过她的男子。

“呵…。”一声微带苦闷的笑声响在空阔的石室里,都似惊起流沙轻拂。

冷言诺恍然未闻,依旧观察着四方。

“若是以前,遇到这般环境,你一定会先对我奚落几句,再不然也会交谈几句,而今,却是连话都懒得与我说了。”南木宸就这般看着冷言诺,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着出去,干脆一掀袍子靠着石墙席地而坐,模样倒很是悠闲。

那模样哪像是今晨在南国议事殿里让各位朝臣猜其不透而威慑的太子,分明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清贵公子。

冷言诺这才看向南木宸,“难道今日之事不是你设计安排的?”语气中审问与笃定意味十足。

南木宸抬起头看了眼冷言诺,轻而一笑,“所以,方才你没有杀我,等我为你指明出路…。”方才他抓向冷言诺的手时,分明感觉到冷言诺快速收起的一枚类似于细针的东西。

冷言诺没有答话,示意南木宸继续说。

“倪月此次是有逾矩,但我想,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原先所计划的范畴。”南木宸停顿一下又道,“冷言诺,若真有这么一个独处的机会,我宁愿一世不出,永守此处。”

“所以,不是你。”冷言诺盯着南木宸的眼睛看了半响,微一点头,“明白了,找出路吧,你想守在此处,化为骸骨,我可不想,你看…”话落指引着南木宸的目光移向那光亮下的隐隐泛光的流沙。

诚然如南木宸那幽静的双眸里也是倾刻间涌起丝波澜,那流沙竟然在动,在一点一点吞噬石阶,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那他们就会无处可落,直接陷入这流沙,命殒绝也。

“原来你还是担忧我的生死的。”南木宸说虽如此说,身子却还是依旧靠着石壁。

冷言诺这才认真的看了眼南木宸,似乎心中愤懑之意郁结心中要发泄,直接朝南木宸走过去,身子微弯,直视南木宸的双眸,唇角上升一抹讥诮,“第一,自恋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一次复一次,只会显得愚蠢。第二,你若想死,我不奉陪。”清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冷言诺当真起身,不再管南木宸。

“这座神泉山建立有百年,曾经皇室札记里也有说过这里有秘道,不过,却没有说有这些危险的东西。”南木宸却在此时起身走至冷言诺身旁,目光里这才多了丝认真。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太子的失败。”冷言诺头也未抬,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缓缓流过来的流沙,目光冷凝。

南木宸闻言却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头微抬,轻轻一笑,“是挺失败,如果不失败…。”

“南木宸你武功好,你给我飞到上面看看那石壁上有没有异常。”不待南木说完,冷言诺直接出声打断了南木宸。

南木宸一愣,心中竟然对冷言诺这种不客气的使唤心有雀跃,那样子,似乎他就会与她近一些的感觉。

然后下一秒,南木宸足尖一点,黄色身影在空中一拂,在顶方石壁空梭一圈后落在冷言诺身边。

“没有异常。”南木宸耸耸肩,心情一点不沉重。

冷言诺却信了南木宸的话,南木宸是什么人,再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赌。

“你这般掉下来,也不怕六皇子背着你在外面翻云覆雨?”冷言诺一边观察着四面,一边说漫画不经心的说着话。

南木宸轻撞衣裳,俊挺五官疏开,“你太看得起他。”

“哦。”冷言诺点点头,心思却都在寻找着机关,四处无一物,有无机关暗道一眼可见,她突然凝眉了凝眉,脑子里莫名的就想到前齐王说的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脑中电光一闪,眸中一亮,冷言诺便看向那处流动的流沙。

一柱香时间就快过去,眼看那流沙快要吞噬掉整个石室地面,一旁的南木宸也在看着冷言诺,不知为何,这一刻,竟然什么也不想不做,就想看她找到出路。

他觉得冷言诺方才对着那流沙看得太过认真了些。

太认真了些。

果然,他看到冷言诺面上浮过一丝灼灼笑意,然后听她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这建造者也不是心太黑。”南木宸顺着冷言诺的目光,果然看到,那流沙虽然一直大面积的浮过来,可是那浮动间,却间断性的有规律的露出一些干净的洁白地面,与石壁材质迵然有异,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就不能注意到。

原来,这些流沙是被人工放置此处的,可是天下间谁能有此本事?南木宸心间虽是思忖,可是下一秒,人已经跟着冷言诺飞起,顺着那洁白地面露出的规律,足尖几个落点,二人衣袂飘飘急速落向另一边通道。

看着地上那拂动的流沙,冷言诺只能心叹,造此者心思灵化,二人普一落地,似乎有声极轻的声响,可是冷言诺看了眼南木宸风色其好,自身也没什么问题,空气中也没什么异常,便不再多做停留的朝前快速走去。

“你就那么急着想见他?”身后南木宸的声音沉缓如最舒哑的海底石响在冷言诺身后。

冷言诺没有回答,她不可否认现在很想见到慕容晨睿,可是趋使她如此逃离的原因是因为,她有种在蓝家圣堂被那老怪物追的感觉。

虽然四处不见人,可是她就是能感觉得到,有一种诡异森森的气息尾尾跟随在他与南木宸身后,这种诡异气息是她与南木宸脚步抬起之时出现的,可是静听细想,又无任何东西在追赶,但就是觉得恐怖。

“南木宸不要回头,继续走。”冷言诺头也不回的开口道,语声里有着少有的慌与沉。

“有我在,你怕什么,放心吧,你在前面跑就是,我自会护着你,你可千万不要回头。”南木宸的声音里突然带着一丝揶揄。

冷言诺心一怒,她就不该提醒身后这个人,遂原本想着看看后面的,却也没在回头,如果南木宸有事,早就该闭嘴了。

二人跑了约莫一柱香时间,长长的光滑玉石地面有着淡淡的光,也似没有尽头。

空气中原本潮湿而古旧的气息里似乎多了一丝味道,冷言诺也没有当真,本来想着停下来,可是却听身后南木宸道,“你跑这么慢,是在担心我吗。”语气里透着丝丝暧昧。

冷言诺原本要停住的脚步的想法只在脑中一闪,又继续朝前走去。

又行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光亮愈加明亮一些,可是却依旧是没有尽头的,冷言诺在想这地底下的秘室到底是有多大,这地道到底是如何而建,因为身置此处,除了那光亮便无任何指明性特体,根本分辨不出来方向,而且她隐隐发觉不对,空气中那种飘出来的味道,绝对不是突然的,下了秘道没有,是过了流沙方才有的,那种味道似乎像是几种味道的混合物,冷言诺猛然回头看向南木宸…。

……。

宗子舒在看到冷言诺落入地下,地板合上那一瞬息,还没反应过来便脚下一空,随即便与楚浴染同样落了下去。

四周黑而静,可是宗子舒这一次却没有叫,反而伸手将楚浴染抱得死紧,下降中,楚浴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随即一丝亮光,楚浴染带着宗子舒足尖一点,如游龙摆尾般在空中几个腾飞,落在地面上,一落地楚浴染便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宗子舒。

墙壁凹凸,地道宽阔,高足有两尺,宽可容纳四人同行,地面由碎石打磨,干净中透着丝暖意。

楚浴染看了眼上方之前落下来之处,数十尺之距,光滑无落足点,没有机关。

“还以为子舒会叫破喉咙,竟然没有。”楚浴染笑道,状似有意无意,眸光却紧紧盯着宗子舒的表情。

宗子舒一丝苦笑,“如果叫上几声,能让我们不掉下来,或者马上出去,我倒也是乐意的。”

“难怪深得宗芜皇后喜爱,果然是有着不一般。”楚浴染轻抬脚步,朝前方微亮光的通道走去。

这处秘室看起来平静得很,没有丝毫压迫与危险的气息。

宗子舒一笑,但是面上还是有掩饰不了的虚白,“不一般也得不了太子的心。”如此直言不讳,倒让楚浴染多看一眼,方才真的抬步向前走去。

宗子舒紧随其后。

“这秘道怕是有百年以上了吧。”楚浴染衣袖一拂石壁了然于心道。

宗子舒小步跟在其身后,生怕走掉似的,努力掩去心听惧意,道,“从不知神泉山有这般秘道。”她知道,如果此时她害怕,尖叫,只会引起楚浴染的反感,不管楚浴染对她是什么目的,她现在都只能攀护着他,活着出去,楚浴染行事太无准则,万一将她弃之这里,那她……

不过,二人走了一路,除了墙壁上泛出的微光,与前方始终透着的越来越明的光亮,几乎没什么阻碍,偌大静而长的地道里,连一个小蟑螂都没有。

最初的平静也淡化去,楚浴染突然停住了脚步。

宗子舒冷不防撞了上去,却来不及抚摸到自己撞痛的鼻子,因为她明显的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一声极其怪异的声响,这种声响,只是一闻,分明隔得极远极远,却让人心思莫名的觉得恐惧,下一瞬,便见楚浴染转过身,又朝来时路返回。

步伐依旧如生春晓之花,步速常稳,重紫旖旎中香风阵阵,莫的抚了宗子舒心中的恐惧,想开口问,思量再三又没问,只是紧跟其后,可是没过多久,宗子舒便发觉自己的身体起了一丝变化。

因为,地道里虽然气候温暖,但是也不至于让她觉得躁热。

莫名的躁热。

……

冷言诺回头,却见南木宸笑看着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冷言诺见南木宸面色上好,在微光里血色红润,没有不妥,又闻其话,真是觉得自己太过好心了些,遂又转过头,朝前走去。

“不知道有没有别人掉下来。”冷言诺边走边轻声呢喃,她记得下来之前那弥佛眼睛虽然动了,可是整个大殿里没有丝毫动静,也不知道事情有没有如她所料。

“嗯…”跟在冷言诺身后的南木宸突然一声闷哼,蹲在了地上。

冷言诺蓦然转头看向南木宸,她还是忽视了一点,南木宸何时如此多话了,自从来到南国,他一直是寡淡敛心,淡然处事,就是方才话却特别的多,每一字一句都是不想让她停下,方才,他身后到底是有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冷言诺就要去看南木宸的背后,南木宸却突然起身挡住了她,“没事。”简单两个字,虽然隐藏得极好,可还是让冷言诺听出一丝极力压抑住的一丝颤音。

然后,下一刻,不用南木宸说什么,冷言诺只是低头,便看到地上,南木宸的脚边,血流如水,蜿蜒弥漫,原本淡黄色的锦袍轻裳被鲜血染红大片。

冷言诺心下一惊,霍然抬起头看向南木宸,这才发现在微光中,南木宸的面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红润,却还是依旧对她笑着。

没有理会南木宸的笑,冷言诺已经身子一闪移到了南木宸的身后,待看清南木宸的后背,面色霍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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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经过涅盘,怎会有凤凰的美丽?没有经过锤打,怎会有钢铁的坚硬?没有经过高温,怎会有坚不可摧、熠熠生辉的金刚石?予文,予你


  ☆、第十六章 诡异森森


黄色锦裳已经非黄色,被鲜血浸透不说,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上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伤口细长而深可见骨,似抓痕,却比抓痕更要触目惊心惨不忍见百倍,又像是被重型利器所刺,却又觉得诡异。

这样的伤痕是何时造成,如何造成,又是谁造成。

方才在流沙石室时,南木宸还好好的,冷言诺眸光惊讶中闪过深凝,她眼角余光瞟过南木宸的腰间,那里原本挂着的玉佩已经不见终迹,南木宸身上一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香,身上所携玉佩绝非寻常之物。

而此刻,之前所闻那奇异味道方才清晰过来,那是血有潮湿湿空气中与含香玉佩粉沫所交相混合的味道。

他竟震碎了玉佩而阻那血腥之味,乱她嗅觉,而且还一直说话让她……

是什么人让南木宸都没把握赢过,而使得这种手段,一直逃离?更来不及南木宸自行整理伤口,就连点穴抑血流出都没有做到?

南木宸此时背对着冷言诺,失血过多,刚想转身,冷言诺已经手指连点止住了他的血,随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在其身上狂倒一通。

只是冷言诺没有看到南木宸眸底那份掩藏得很好的谨慎在终于觉得前后方都平静无异常时而终于松了下心。

“见过那东西的真面目没有。”冷言诺语气沉静如冰,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情。

“你不开口,我还以为你在心疼我。”南木宸身子一晃,往石壁边上一靠,又道,“太快,我们一出流沙地就中了招。”

太快,一出流沙地就中招?南木宸的武功冷言诺自然知道,连他都说,太快,那是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何等高手武功已经致至如此极致,难道比她师傅还要厉害。

冷言诺突然想到,本来是打算问问师傅将她体内另一半内力给解开的,结果忙着别事,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冷言诺又看了眼南木宸后背上那血淋淋的口子,冷言诺睫毛微颤一下,若是自己被这一抓……

冷言诺脑中将方才过流沙落地之时的情影回溯一遍,那时那声极轻微的声响到底是什么,思凝间,顺手一撕南木宸的外袍,三两下,毫不温柔的给他包扎起伤口。

南木宸感受着冷言诺的动作,感受着她的柔胰穿过他的腋下为他绑紧伤口,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清芳,手突然不自觉的抬起,想要去触摸那心底最诚的爱恋…。

“咝…。”身子突然一痛,南木宸不自觉的倒抽一口气。

冷言诺满意的看到南木宸痛得抽气,勾唇冷语,“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南木宸自知理亏,心中苦涩,什么时候他竟然也成了这等想要偷香窃玉的小人了。

一切动作再没有多余的言语,心照不宣的起身,“眼下亦无法,继续向前走吧。”

“好。”南木宸因为冷言诺上了药,本身耐力惊人,竟然行走如正常人,单从正面看,若不是面色稍白了些,当真看不出受了重伤。

“这么点伤…。”

“的确是很小的伤。”冷言诺头也不回的打断南木宸的话。

南木宸有些苦闷的笑笑,一时闭唇不语,二人慢慢向前走去。

只是二人没有发现,方才南木宸靠过的墙壁,那蹭上的血迹被什么东西轻速的拂过,石壁眨眼间干净只残留一丝极浅的血痕,甚至地面上一路本该所有的蜿蜒而开的血流之花竟在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冷言诺,我现在受了伤,你是不是可以走得慢一点。”

“如果你想几日之后你的骸骨入住南国皇陵的话,我倒是觉得你可以不用走了。”冷言诺突然停住脚步回身看着南木宸,表情淡然,没有丝毫特殊的情绪。

只这一眼,南木宸面上的幽深的双眸中原本起的一丝亮光似乎都黯淡几分,收起笑容,状似无谓一笑,“如果陪我落入地道的是他,你想必不会如此狠心吧。”

冷言诺没有回答南木宸的问题,而是回身继续走,她觉得她完全没有必要却与南木宸讨论这个“如果”的问题,也不想欠南木宸什么。

二人一路朝前走去,可是前方依旧是无止尽的暗道,除了光亮隐隐,似乎越来越明,又似乎越来越暗,总之,忽明忽暗,让人心里也如同这光亮一般七上八下。

终于,冷言诺停了下来,原先那种如鬼魅般的诡异感觉似乎消失太久,而这地道,冷言诺仔细回忆到得神泉山时,所见神泉山这地阔,神泉山很大,可是再大,冷言诺也不认为,凭他与南木宸方才奔跑的速度出不了神泉山见方直行。

冷言诺心中一动,突然停住处脚步看向那平滑而无任何特别的石壁,明眸微微一闪,转身看了眼南木宸,目光落在他的腰间,“把你腰带上的玉珠拔下来。”

“你想要非礼我?”南木宸话虽如此说,却是心悦而诚的拔下碧绿玉珠递给冷言诺,“记得收好。”

“南木宸不自恋你会死吗?”冷言诺边接过玉珠,边审视着南木宸,没来由于的递过去一个白眼。

南木要宸摸了下鼻尖,笑笑,如一昙花渲开,明明身受重伤,面色红润有甚于无,偏偏身姿玉立,笑容于面,倒是一点看不出对伤而痛的样子。

冷言诺将玉珠放于地上,二人便见那玉珠随着地面缓缓向前方移动,移动的频率极小,二人紧随玉珠走了约莫小半柱香时间,那玉珠便停了下来,冷言诺将玉珠又移了一个位置,玉珠又与方才一样,如此周而复始。

冷言诺与南木宸恍然大悟,不是这地道有多长,而是这地道一直是在呈螺旋型,他们是从最高处一直在向最低处走去。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不知到达地底有多深。

冷言诺不得不叹这古人的聪明脑子,竟然建得出螺旋型地道这般伟大的工程。

而也正在此时,冷言诺突然发现,方才消失的那种诡异感又来了,甚至比刚才更种感觉更为可怕。

冷言诺与南木宸对视一眼,二人直接运足轻功,飞身而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楚浴染与宗子舒正在朝另一个方向与他们越来越近。

已经走得太久,宗子舒毕竟不会武功,身子又越来越躁热得紧,她并非那些除了琴棋书画当真一无所知的女子,很快就明白自已身体发热的原因,思前想后,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错,前方楚浴染不可能感觉不到她的异常,可是脚步却没有丝毫停住的打算,宗子舒也只能自我压抑,她也没真想让楚浴染来替她解毒,于她心里,她最爱的是南木宸,这一生,她的心与身体都只能是给他的,虽然宫宴那一晚她在宗芜皇后与南木宸的对峙中有所犹豫,可是那只是因为一直依仗皇后,事情又发生突然,她一时间也没作好反应,事后翻转想来,她还是愿意陪着南木宸。

可是药力逐渐加大,很快,宗子舒已经身虚发软,抬不动脚步,“顺帝……。”宗子舒一招手,刚说出两个字,便立马闭了口,因为春心散的作用,她方才那两个字喊得竟然低柔妩媚,便是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听了也该是觉得她在勾引他。

楚浴染终于停住脚步,宗子舒的异常岂能逃过他的眼睛,从最初他便已感觉到,他转回身看着宗子舒,“你这样叫住朕,难道是想要朕为你解毒吗?”只这一句话,方才那华丽深魅又温柔如光的双眸陡然间沉沉冷冷,看得宗子舒心里拔然一丝凉意,瞬间将心中的躁热浇熄一分,不过也只是一分,很快那种感觉又蔓延上来,宗子舒有些难堪的抱紧自己的身子低下了头,这才是真正的顺帝,她怎么能祈求对方用内力帮她镇住春心散发作呢。

“我想宗小姐应该不会想要朕碰你吧,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此处的话,朕自不会介意。”话落,楚浴染勾起一抹如幽魅般的笑,转身,重紫花朵旖旎而开,向前一路徐徐。

眼看楚浴染向前走去,本来打算干脆停在此处,看能有没有办法稳定心中的急躁,可是却幽幽的净净的闻听一道粗重的喘息,下意识朝后方看看,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心中顿时似万千凉幽山风吹拂而过,无知的恐惧竟然将心中躁意去了大半,宗子舒二话不说,提起裙摆便追上楚浴染的脚步。

刚走没几步,便见前方,楚浴染已经停在那里,似乎在等她,又似乎不是,因为她感觉到楚浴染那一瞬间周身压人而来的气息。

与此同时,宗子舒觉得身后总是有一双眼睛看着她,那种眼睛空寂残忍飘渺,几乎不能觉得是人的眼神,让她脊骨发凉都不敢回头。

“忽。”后方一声狂乎,似风在吹,又似人在吼。

然后,下一秒,宗子舒便见空中掠过条黑影,若不是楚浴染拉得快,宗子舒觉得自己此时一定不在此处。

“顺帝你不能丢下我,我若是死在此处,你的目的也休想达到。”宗子舒于绝境面前,终于也放下伪装,直接抓着楚浴染的衣袖清声开口。

楚浴染放开宗子舒,绽颜一笑,“朕从来就是喜欢聪明人。”话落,一掌向宗子舒身后袭去。

可那一掌却没有明显听到任何明显的痛呼或者是什么。

然后,又是一道黑影自光滑的石壁穿延过来,看不清到什么,只觉眼前一花,宗子舒甚至闻到空气中一股腥热而让人作呕的味道。

却只见楚浴染衣袖一挥,那黑影看似被击中,却是在空中游行一散,便又退了下去。

宗子舒还没反应过来,楚浴染已经在叫她跑。

跑?宗子舒脚步紧随楚浴染身后,可是却不知道方才那东西是什么。

“宗小姐,我劝你最好跑快一点,朕的目的可不是建立在玩命的基础上。”

听着前方楚浴染的话,宗子舒心下一愣,突然就想到南木宸,落入地道那一瞬,她当然认识那个飞快掠向冷言诺的身影,自然是南木宸,她心心念念的宸哥哥。

她与冷言诺一起落入地道,会不会也会遇到这些?

“顺帝,你觉得我们与璃王妃他们是落入同一地道吗?”宗子舒在奔跑中喘息着开口,聪明的她自然没有提及南木宸,她自认为,楚浴染必定对璃王妃是极度关心的。

可是楚浴染没有丝毫动容,因为宗子舒没有闻听到任何一丝异常气息。

……。

冷言诺与南木宸越跑越快,冷言诺发现,身后那种诡异感已经就在她的身后几米处,不管如何跑,那感觉都如影随行般的来,拉了拉南木宸的衣袖,示意他停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还能比歹毒人心更可怕。

南木宸却反手抓住冷言诺的手不打算停下,冷言诺挣脱开南木宸,她自然从南木宸的表现中看出他们所面对的故人不是一般般强大,可是她何时又需要认输。

空气中有着极为粗重的顺气声,冷言诺眼光紧盯着后方,却突然发现,两边的石壁竟然已经变得光滑不再凹凸。

身后光亮隐现,忽声越来越明朗,冷言诺觉得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呼息。

先发制人,下一瞬冷言诺袖中小瓶一挥,便见粉粉沫沫洋空洒洒在他们来时的方向。

不管是人还是什么,她就不信看似无物,实际却能让人止步的东西会停不下某些人的脚步。

“忽。”下一瞬,忽声近在咫尺,一个黑影竟然直接越过了方才冷言诺洒下药粉的地方,直直向她面门而来,冷言诺下意识袖中剑就要起,身子却被南木宸一拉,“走。”语声急促而紧张,下一瞬,已经带着她飞身而起通往前方,很快的将那黑影甩下。

“南木宸你方才在我身后,是不是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急行中,冷言诺问南木宸。

南森宸摇摇头,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早在他从流沙处与冷言诺一起落地时,他就感觉到,可是他宁愿自己感觉错了,看错了。

而南木宸的默认让冷言诺心中对某些事情已经有了笃定。

二人行了约莫大半柱香时间,闻后方渐渐平静不再有紧迫不停的追逐,方才停了下来。

“南木宸这秘道建制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中途你是否有下来过?”

“没有。”南木宸靠在石壁上休息,他当然也早已注意到此时的石壁光滑得可以照人。

“神泉山于南国开国初便存在,这秘道也曾经是先祖无意中发现,当时也派人下来寻察过,可是根本没有发现异常,只是…。”

冷言诺偏头看着南木宸,“只是什么?”

“只是进入秘道寻察的人出来之后就疯了,不久之后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疯了?莫名其妙的死了?冷言诺看着南木宸,看着他此时因为奔跑过速,越来越虚白的脸,能被南木宸说成是莫名其妙的死亡,那就是百余年过去,都未有寻到真相。

南木宸是谁,先祖比他也不会差了谁去,可是竟然都没有查到?

“既然如此,这地道为何没有毁了?”

南木宸许是伤口扯得痛,微微皱了下眉,方才又道,“神泉山景色秀怡,又有佛殿传承,无真相,更不能毁。”

冷言诺了然的点点头,南国皇室之人她接触摸了这么多,最大一个特点便是多疑,没有得到结果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毁掉。

“呵呵,所以现在把你这个南国太子也给牵扯进来。”冷言诺语声里不难听出一丝讥讽。

南木宸认真的看了眼冷言诺,不置可否。

南木宸话落之后在闭目运气,而冷言诺心中却很快顺了一个脉络出来,这秘道似乎与南国皇宫里淑仪殿旁边那座弃殿有那么一缕关系,可是又好像没有。

冷言诺原本想要开口问南木宸关于南国开祖先皇之事,可是思忖半久,终还是同情心泛滥,让他静座运气。

毕竟他受了重伤,方才还拉着她将轻功运行极致。

冷言诺四处看看,虽然自从落入地道这后他们一直在奔跑,可是她却一直在找寻石壁边是否有机关什么的,可是都没有。

便是却一定有,既然百余年前有人出去,那他们也能出得去,况且这么大一个秘道,已经可见建制者谨慎弯转之心,必定会留有退路。一路行来,除了身后怪异,亦没有任何暗哭袭击,确实有些诡异,难不能这是南国开初前一代帝王留着逃生之道?

……。

“顺帝,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体内的毒……”

“没办法,想要替太子守身如玉,就自己忍着。”楚浴染言辞冷冽,可是语气却极尽温柔的打断了宗子舒接下去要说的话。

他们此时的行进也慢了下来,只因为身后那忽声也突然淡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们正在一步步靠近冷言诺与南木宸,而在他们中间有着某双眼睛一直静静的追随,时快时慢,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只等小鸡跑不动了,再上去拔拉回自己看中的猎物。

“有血。”宗子舒看着楚浴染突然对着一面墙停了下来,惊声开口。

楚浴染看了眼石壁,石劈已经从光滑变为了凹凸,而这墙上一丝血迹会是谁的,是南木宸还是冷言诺?

心微微一紧,楚兴染心中慢过一丝苦奈,那个女子啊,竟然能扯动他的心再次感受到疼,这一生如果不能看到她,当真就是了无趣味。

回头看了眼极力隐忍的宗子舒,楚浴染突然觉得宗子舒就好似一团浊乱的空气乱了他心中那幅最美好的画,眉宇不自觉间蹙紧。

楚浴染本就生得琼花玉貌,五官俊美无俦,一袭重紫锦袍,百花奇奔更衬得双眸生花,玉树临光,不管何时,是喜是怒都是带着三分笑容。

宗子舒从今晨遇到楚浴染至今见的都是他那分常年微笑的表情,就连方才楚浴染对她冷声说话,双眸生凝光,面上都还是有着笑容,此时却看他蹙眉,莫名的心发紧,难道楚浴染嫌她麻烦,想要杀了她丢在这里?

楚浴染不过看了宗子舒一眼,便又抬脚向前走去,他却不知道只是因为这一眼,宗子舒心疑生暗鬼,差点让他魂归此处。

……。

神泉山周围此时已经水泄不通,在见到自家太子落下那一刻,倪月方才对着暗中声吩咐,不我会,三皇子便带着大批禁卫军前往神泉山,却被慕容晟睿的人堵在了神泉山门口。

而佛殿内,方才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早已经被清理得一干而净,除了那已经毁损的佛幔在飘摇着刚才发生的变故,简直不能让人相信方才发生之事。

佛殿主持此时带着一众僧佛跪在慕容晟睿三尺开外大气不敢出。

就连终于在清一的带领下,独身进来的三皇子此时也没有出声。

只因为,平时看去那云端若华,芝兰玉树,雍容温雅的男子此时虽是那般静静面对佛像站着,可是周身那冷然的气势任谁也觉得,此时若是谁上前一步,或是出声打断这空气中的静滞,那必定是死的下场。

一旁楚浴染身边的天媚与无浩也早已经进来,此时站在一边心中虽是焦忧,可了眼璃王,皆是缄口不语。

“她若有半丝闪失,我便让这南国化为血沼。”良久,沉默许久的慕容晟睿转,言辞轻缓,却让人浑身一震。

“璃王,太子与顺国皇上也在此中。”三皇子上前一步,他心里同样担心南木宸,毕竟这地道,他也是未知。

慕容晟睿看了眼三皇子,清润眸中刹那间似烟腾雾绕,黑波翻腾,莫名的让三皇子心中一紧,只这一瞬间,他虽从未与慕容晟睿正式交语,却终于明白,为何天慕独他可以守住这泱泱山河,光是这一个眼神,说出让南国化为血沼的气势他便是做不到的。

他虽然怒于慕容晟睿之言,可是此时,他却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题外话------

再说一句~~养文滴不是好孩子,来,让枝抚摸抚摸~~


  ☆、第十七章 前路顿开


“南木宸,我突然想到了个问题。”冷言诺突然看着南木宸,神情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南木宸点点头,微抬眉,示意冷言诺提问。

“这秘道既然百年前就已经发现,你南国也未查到真相,那开启机关的地方,必定是有有暗守,可是,为何我们掉落下来…。”冷言诺话没说完,但是南木宸已经明白了冷言诺的意思,靠在一方石壁上,面目笼上一层迷愁,“无人暗守,早在百年前,寻察之人疯了死了之后,这条秘道便被不得其果的先祖给遗弃了,因为…。”南木宸突然摇了摇头,“先祖亲自下过秘道,但是出来后,没过多久,便死了。”

看着南木宸深眸里的同样闪过的疑惑,冷言诺若有所思,她是知道,南国先祖的确是没有活过四十便逝去了,竟不成想还有这一层,想到什么,冷言诺又开口,“那南国先祖就没有留下些什么对于这暗道的暗示。”

“没有,只唯留四个字,此道永不能入。”南木宸语声响在地道里,永不能入四个字在地道里回荡着,渐渐的就像是在说,永不能出,一层层回音缭绕在人的耳环边,让人心生惧意。

“呵呵…。”冷言诺却突然轻笑,“什么永不能入,我看这里面必定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之物,又或是南国先祖忌惮之物,否则,南国先祖亲自入秘道却无功而返,怎么可能没有让人毁了此处。”

南木宸闻言,眸光一闪,不得不说冷言诺心思的确敏锐细腻,南国代代传递下来,几辈人不是没人去揣测过这件事,可是都觉得如果真有什么宝藏,先皇却为何不留下只字片语给后人。

却没想到,许是——忌惮。

对什么忌惮,又不可得知?

冷言诺却没去理会南木宸的表情,照她估计,现在快天黑了吧,再寻不到出路,无粮无水,不被那诡异森森躲在暗处的东西折腾死,也会饿死。

冷言诺就这么一瞬脑子安定下来就想到了慕容晟睿,一想到他,脑子里面便满满都是他如画般的身影,晓风秋月,他独座西厢,穿墨袍的他,着红裳的他,那迷人深致而温润的笑,似在心尖开起一轮明生月,姣姣光华永灿不灭。

努力敲了敲头,冷言诺觉得想慕容晟桌也不能出去,努力抑住心底才分开不过几个时辰就泛滥绝堤的思念,继续与南木宸朝前走去。

……。

“啊。”宗子舒终于忍受不住一直快速奔跑行走,脚已经起了泡,一个不稳,终于跌在了地上。

“顺帝,我实在走不动了,要不我们歇…。”宗子舒话未落,便愕然停住了,因为她看到转过身看着她的楚浴染那张精致如幽媚花开的面上浮起一丝惊异。

不,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她的身后。

空气中突然很静,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宗子舒体内那股躁热原本已有着蠢蠢欲动之势,可是在触到楚浴染那面色时,不自觉的似被冰山镇住了,似乎连呼吸都慢上了那么一慢,她突然反应过来,地道里此时特别的亮,特别的亮,光源似自身后而来,同时,身后很凉,特别的凉,似像狂风在她身后呼啸,伴随着血腥浓厚的味道在风中渐渐飘散开来。

宗子舒已经不会动了,后背已经在一瞬间已经湿透,双眸里似乎都蓄出了泪,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在极度的恐惧中,心已经吓得无语而出,只能以眼泪来代表。

“唰”

楚浴染取剑于空中一斩,宗子舒只觉银光一闪,衣袂飞舞,那剑直直朝着自己…。的身后而去。

“吼…。”一声响破整个地道的努吼惊叫般的响起。

一剑起,鲜血四溢,宗子舒只觉眼前红雨纷纷,然后便晕了过去。

正在往前行的冷言诺与南木宸也听到了那声像风刮又像是在吼的声音,赫然竟是自他们身后传来。

心莫名一紧,什么东西?下一步,冷言诺便要向回走去,脚步刚抬一步,胳膊却被拉住,冷言诺抬头看向南木宸,那一刻,她竟在在南木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坚决,冷言诺动了动手,南木宸用力。

“南木宸,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冷言诺紧盯着南木宸的目光,她不信,他当真一无所知。

南木宸突然手一拉,将冷言诺拥在怀里,“如果可以,我真不想你看到。”只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在冷言诺正要抬起手攻向南木宸时,南木宸已经放开了冷言诺,“我们向前走,应该会有出路。”

“应该会有出路?”冷言诺眼光一闪,这么不确定的话会是南木宸说的。

“吼…。”又是一声怒吼,像是天河倾倒,地道都颤了一颤。

冷言诺突然用内力震开南木宸的手,与其继续前所不知的走,倒不如与强敌正面应对。

于是下一瞬,冷方诺运足轻功,朝声音发出方向而去。

南木宸看着手中空空,看着那红色身影向前飘去,一拳击打在石壁上,双眼里波起云涌,最终足尖一点,紧随其后。

冷言诺越逼进那身声音,心中越慌,她看见前方越来越亮,听见剑矢相交的声音,阵阵血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那潮湿而古老的味道让人连再向前走一步的勇气都能消磨得没有。

生平第一次,除了在前世,第一次杀人之时,冷言诺心中第一次再度有了恐慌的感觉。

在冷言诺与南木宸终于逼进那光亮,看到眼前场景时,纵然如冷言诺还是忍不住心中反胃。

面前的这个到底是什么怪物,两双如拳头般大的眼睛,照得地道通明,身形庞大,一躯就可以挡住整个地道,足两尺之高,有四肢,似人,衣不着缕,身体上一层黑黑凹凸的东西不知到底是衣裳,还是长年累月的尘垢,整张脸上除了眼睛,便是那血盆大口,口中黑色的舌头还若有若无的在空中伸伸展展。

身后一对黑色翅膀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空中开开合合。

这是丘比特的变异吗?

冷言诺也在此时终于明白之前地道里那越来越亮,又若有若无的光亮从何而来,还有那黑色的影子是怎么回事。

那光是面前这个怪物的眼睛,而那黑影,是这怪物可升出两米之长的舌头。

那怪物此刻呼呼喘着气,那气流浊热腥臭,身上四处都受了剑伤,可是即时流着血,却依然生龙活虎的,原本与楚浴染交战的怪物此时看到冷言诺与南木宸这两个生物,拳头大的眼睛似乎更加明亮,照得这一截地道比白昼更加明亮,而冷言诺似乎还感觉到这怪物心里特别兴奋,她甚至能从那双如拳头般大的眼睛里到一丝如同老鹰看到猎物时的狂热。

冷言诺有些艰难的看向已经浑身血迹斑斑,一袭重紫色锦袍上面鲜艳花卉在血的浇下当真是艳艳花开浴染的楚浴染

楚浴染此时正以手只剑,显然刚刚交战一番,楚浴染除了面色好些,一袭手臂上面衣袖已经不知去了何处,赫然有着一圈勒痕,平日里的深重夺目在此时也不见落魄,相反更显血色幽魅。在他身旁,宗子舒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若不是看着她起伏的胸脯,冷言诺想,宗子舒应该是已经死了。

“璃王妃安好。”楚浴染潋滟开一抹笑容,虽然周身是血迹斑,可是面上笑容依然无所染垢。

冷言诺此刻却有些哭笑不得,“楚浴染我已经到了此处,你觉得我安好得了吗?”

“难道当年先祖…。”

“南木宸你觉得这怪物能从百年前活到现在?”冷言诺出声打断南木宸本来要说出口的话。

说来也奇怪,原本打得热闹怒声吼吼的地道里,自从冷言诺与南木宸出现之后,那浑身流血的怪物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目光一直左右移动。

但是,冷言诺,南木宸,还有以剑支身靠在石劈旁的楚浴染都没有动,越是平静,就越是诡异,难保不是暴风雨前来的宁静。

“你们从那边来。”冷言诺对楚浴染传音入秘,楚浴染看向冷言诺所看向的方向点点头。

“你们没有看到流沙?”

“没有。”

那就是说明楚浴染与宗子舒是被她打了那弥佛眼睛掉下来的,他们走在他们身后,却没有遇见流沙,那就说明这里入口不止不处,可是她与南木宸一路行来却未看到任何出口与入口。

“吼…。”一声怒吼终于狂沸而起,身高两尺的怪物直直向冷言诺扑过去。

冷言诺身子急行掠开,袖子一挥,一层粉沫状的的东西对着怪物罩头洒下,可是那怪物竟然没丝亮异样。

显然也料到如此,冷言诺也没有气馁,身子空中一飘,袖中剑拔出,那怪物似也感觉到危险舌头伸出直直缠向冷言诺。

与此同时,南木宸身姿同起,一剑砍向怪物的舌头。

那怪特舌头原本要触到冷言诺,见那剑光袭来,舌头猛然一缩,见此,南木宸,在空中抬手一掌就要袭向那怪物。

“别用内力,他会吸收反弹,只能用剑,用暗器攻击。”南木宸一掌刚要挥出,便闻楚浴染之语,慌忙收回掌,又是一剑朝那怪物的眼睛而去。

那怪物看似身体庞大,可是身子却十分灵活,一躲一避间,竟然躲过南木宸十多招。

冷言诺站在一旁,看着那怪物与南木宸过招,寻找着机会,这怪物的确非常一般,南木宸虽然受了伤,可是武功不弱,可是对阵数十招下来,那招物不过轻轻一闪一避便全部逃开。

终于,冷言诺飞身而起,空中南木宸接受到冷言诺的传音入秘,同样转身,一剑袭向怪物某处…

“哧。”一声响,怪物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看向插向自己腹部的两柄剑,看着刺激自己的两个人,眼光又好像在移动。

冷言诺与南木宸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只是瞬息之间,额上都出了冷汗,想退,可是那剑就这般插下去,可是却拔不出来,头顶之上,那怪物突然一声嘶吼,听上去像是痛苦的叫唤,随即那怪物身后两个黑色的翅膀扑扑一扇,冷言诺与南木宸同时被这巨力袭击,身子急急往后退。

南木宸拉着冷言诺的手,脚若磐石站立不动,任那怪物狂扇嘶吼,地道里阴光阵阵,乱七八槽,二人衣袂飘飘始终不动于岿然。

一旁楚浴染此刻同样以剑支地,衣袍在这巨风中呼呼作响。

“嗤”在这狂风与怒吼叫中一声极轻微的撕响,冷言诺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宗子舒,她此时离得怪物较近,那翅膀又是顺风的风向,每一笔风在刮向他与南木宸与楚浴染的同时,更先刮过她,此时,她身上的衣衫已经隐有碎裂现象。

冷言诺心中暗叫不好,再这样被这怪物吹下去,不光是宗子舒一会要裸奔,连她都要避护不及。

在强大而未知的敌人在,首先要想到如何自保。

突然冷言诺身姿一起,身子横空一跃,落在那怪物的两个黑色翅膀上,不得不得不说,这怪物浑身异臭,差点没把冷言诺给熏下去,不过,奇迹般是的,怪特的翅膀在冷言诺落下来那一刻,突然停止了动作。

地道里风声一停,安静如初,只留地上血迹斑驳。

然后,怪物似乎在转身,他一步一动,都似有地动山摇之象,让冷言诺差点掉落下来,可是待他明白怪物的意图,心中明朗之时,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怪物竟然想要转过身来看她,可是翅膀就生在他的背部,他除非头部旋转一百八十度,否则……。

否则……

下一刻,冷言诺愕然张大一双明眸,一张小脸上纷繁复杂的色彩一溜闪过。

三百六十度,这怪物的头竟然可以旋转一百八十度不止,二百六十五度,三百六十度…。

冷言诺就看着那样一个巨大的只有一双眼睛和嘴巴的头颅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转来转去,那目光虽然光亮通明,可是冷言诺却知道对方现在趣味极浓——对她。

冷言诺吞了吞口水,为何她觉得这怪物像是在看一个属于他的小宠物。

“嗯…。”正在此时,地上原本晕迷的宗子舒突然醒了。

她睁开眼,偏头,正好看到血色混染的楚浴染执剑而立,然后晕晕糊糊的起身,一切都好像是慢动作,四周静得可怕,就连怪物那粗重的呼吸声似乎都没了。

冷言诺一直奇怪这怪物从哪呼气吸气的。

南木宸站在地上,还保持着要抓住冷言诺的动作,冷言诺扒拉在那对黑色的足有两个冷言诺那般大的黑色翅膀之上。

空气中除了那腥臭而让人作呕味道,一切都很静。

宗子已经起了身,看到楚浴染对着她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她好奇怪,看了眼地上,这才想起晕倒之前…。方才那怪物,下意识的转头……

怪物的感觉似乎特别灵敏,同时也转过头看向宗子舒。

宗子舒木然的张大一双美眸,嘴下意识的张大,明明是惊吓到了极致,可是却愣是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冷言诺看着宗子舒,没有奇怪宗子舒为什么没有吓得尖叫而奔跑,因为人在真正害怕恐惧时时是脑中第一反应是不会想要逃跑的。

再看她面上血迹斑斑凝固,头发散乱,虽然没了平日里远山淡月清秀佳人的姿态,可是依然有一种混乱中的美。

“嗤。”突然又是一声细响,细响过后,宗子舒的衣衫前赫然碎开,滑向两肩,只留下一方浅绿色的肚兜上面绣着一对游湖鸳鸯,和一截只遮住了重要部位的白色里裤,肌肤雪白,明晃得有些晃眼。

“啊……”宗子舒低头,终于尖叫的捂胸。

与此同时,冷言诺清楚的看到那怪特那双特别亮的一双眼睛在看到宗子舒露出雪白玉肩和一双精致圆润的大腿时一亮再亮,那是一种,色狼的眼神。

果然,下一刻,不理会翅膀上的冷言诺,怪物朝宗子舒走去,常人要行数步,而怪物只需要两步便到。

从宗子舒衣衫脱落到怪物眼睛一亮,而抬步一动,皆不过是瞬息之事,瞬息之后,楚浴染与南木宸同时看向那怪物,虽然面目可憎,不知是何物,可是他们是男人,某些目光,他们自然懂。

与此同时,他们二人同时上前,一手拉着宗子舒的手臂往后退。

宗子舒此时又羞又怕,也分不清哪种情绪多一点,待看清另一边是南木闪电交汇而过。

当然,在南木宸与楚浴染拉着宗子舒后退之时,那怪物同样追了过来,动作之快,让冷言诺差点被晃下来。

“嗯…。”急行中的宗子舒突然一声嘤嗯,猛然挣脱开楚浴染的手,将南木宸抱住,唇里溢出低柔嗓音。

宗子舒已经憋不住了,醒过来之后没觉得,加上奔跑,如今南木宸又在身边,心中那股子躁热越来越盛,盛灼得她竟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开了楚浴染,而扑向南木宸。

南木宸一怔,义无反顾的甩开了宗子舒,这一甩,宗子舒赫然的落在怪物脚边。

“南木宸,抱一下会死啊。”冷言诺在怪物的翅膀上气得直骂南木宸,美人在怀,还这般掀开作矜持,不是与他从小一直长大的吗,一点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

当然南木宸力气倒不见得多大,本来后背又受伤,早在刚才与怪物博斗时又扯了伤口,宗子舒也没有受什么大伤。

宗子舒地上爬起来,身体的躁热与心里的羞窘,让她不得不抱紧了身体,此时抬起头看着怪物翅膀上的冷言诺,心里无以伦比而绵绵不绝的的嫉妒像雪山般蔓延而来。

冷言诺清晰的接受到宗子舒的眼神,却没有理会,而是看向楚浴染与南木宸。

“把外衫脱下来。”

“如果是你穿,我可以马上脱,脱光都行。”楚浴染嘴角勾起一抹笑。

也亏他此刻能笑得出来。

“我受伤了,衣衫已经连着伤口,没法……”

好吧,两个大君子,冷言诺无语,一个偏心得可以,一个……看来是真没把宗子舒当回事儿。

可是她必须得当回事儿,宗子舒可不能死了。

宗子舒今日已经被羞辱得可以,看着黑色翅膀上的冷言诺,突然抬起手对着那怪物指了指他身后。

她不确信这怪物看得懂,可是她就是想要试一试,在极度丢人与恐惧中,她反倒也是镇定一些,只是身体里的灼热还是让她受不了。

南木宸与楚浴染看着宗子舒的举动再看向那怪物的目光,同时一惊,怪物已经在回头,方才南木宸没有抓住冷言诺,后来也没有让她下来,就是因为手里有宗子舒一直向前跑而分散那怪物的注意力,没曾想……

冷言诺看着怪物突然又回头看着自己,那目光灼然而亮,冷言诺都能感觉到其周身散发的那种如探照灯的打量。

“忽…。”一口热气自怪物嘴里呼出,直扑向冷言诺面上,冷言诺差点被恶心的跌落下去。

“嘎嘎…。”怪物突然好像是笑了,竟然像是鸭子在叫唤。

“杀了她,杀了她。”宗子舒此时的面目有些扭曲,似乎完全不知道那怪物是多么的可怕似的。

那怪物原本看着冷言诺,此时闻声,突然又将那颗硕大的脑袋转了过来,不理会前方的南木宸与此时正悄悄顺着石壁过来的楚浴染,只是看向宗子舒。

“吼…。”像是野兽的呼唤,怪物突然身子急剧扭动,冷言诺也吃力不准,从那翅膀上掉落下来,在空中身子一翻,就要安然落地,谁知身子竟被震得麻痛,若不是楚浴染飞身接得快,冷言诺在想,她一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一切也不过是瞬息间之事,冷言诺从楚浴染怀中挣脱出来,二人此时在怪物的背后,竟然纷纷看到正面对着怪物的南木宸与宗子舒惊然巨变的表情。

只是前者是一种危险欲来的可怖,后者则是面红的同时,已经吓得出了泪。

发生何事了?

楚浴染看了眼南木宸,眸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二话不说拉起冷言诺,就要飞身而起。

“走。”南木宸将轻功运行到极致,一手拉住宗子舒的手,越过怪物的肩膀冲冷言诺与楚浴染一吼,四人同时又向前方秘道急速行去。

后面怪物快速追来,嘴巴张开,那黑色的舌头如幽魅般在石壁上扫来扫去。

只闻风声呼呼自耳边过,背后森森彻骨之感,迫然而近,百慌万忙中,冷言诺回头看了眼那怪物,这一看,纵然心智镇定如冷言诺也是惊吓得可以。

那怪物的身体某处,原本齐整的地方,竟然冒出一个长长的粗粗的…。正处于男性身体的敏感地带。

靠,这怪特竟然还有性别。

性别男,鉴定完毕。

然后,冷言诺不用楚浴染提醒,将轻功运行到极致,跃到更快了。

冷言诺抬头间,正看到前方南木宸后背上血红一片,而被他抓着手的宗子舒在风中只是那般复杂的看着南木宸。

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南木宸不被怪物杀死,也会血流而尽死。

冷言诺急速思际着前后所发生之事,然后,她突然开口,“这么大一个怪物是从何处而来,我们一路都未发现的别的秘道,他又是躲在那儿。”

“此时先逃为紧。”风中传来楚浴染的话。

等等,冷言诺眼光突然瞟到前方凹凸的石壁,看着楚浴染,“你们最初过来时,石壁是光滑平整还是凹凸如现在这样。”冷言诺用手指了指一旁石劈问楚浴染。

“光滑的。”话一落,楚浴染似乎也想到什么,“机关或许在光滑石壁与凹凸石劈头的交接处。”

“嗯。”冷言诺点头,因为一路伴随着那诡森的气氛,所以他们一直在奔跑或快走,墙壁单调,一目了然,反而忽视了这一点,现在想来,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堤口。

可是想明白之后,四人同样头痛。

现在已经是凹凸的石壁,而方才他们与怪物打斗之处是光滑石壁,或想寻机机关,就必须折返。

可是折返,身后那怪物正在后方紧追不舍。

明明方才他与南木宸使尽全力刺其两剑,可是对方显然如挠痒痒。

正思际间,突然空中腥臭逼进,一条黑影已经快速跃来,在众人瞳孔急缩中,缠向了冷言诺的腰。


  ☆、第十八章 (一更)


正思际间,突然空中腥臭逼进,一条黑影已经快速跃来,在众人瞳孔急缩中,缠向了冷言诺的腰。

“靠,这妖怪的舌头不只两米长。”眼看那粗黑的在空气中散着热气浊臭的舌头就要碰向自己的腰际,冷言诺语声刚一出,已经同样快如闪电的身子一弯,在楚浴染与已经转过身要扑过来的南木宸面前,自小腿间摸出一把匕首,似乎是运足所有力气向那冒着热气的舌头猛然刺下。

全力出击,必定百发百中,随着“吭”一声响,吹毛断发的利器直接刺进了那舌头,血乎乎的血顿时自匕首周边流出来。

像是在下天雨。

楚浴染也在这千钧一发间,在冷言诺将匕首插进怪物的舌头之时,几枚细针甩出扎向怪物。

“吼。”那怪物显然被刺痛得厉害,舌头又被冷言诺给制住,疯狂的想要摆拖一声一声呜咽的嚎叫着。

可是冷言诺却也不知哪里来了力气般,硬是压着那匕首,运足内力,不动分毫。

终于,那舌头慢慢的蜷缩起来,地道里越来越亮,那怪物快速的掠了来,眼看看怪物之模样出现在眼前,冷言诺还是觉得果然她还是比较喜欢美的事物。

尤其是当她看到那怪物身体招摇的某处插着几根细针的同时,一时间对楚浴染真是佩服不已——手法奇准。

“你做什么?”南木宸此时却当先抓住冷言诺的胳膊,语声冷烈。

“我引他靠近,你们趁他不注意掠过去,然后我再过来。”冷言诺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你在找死。”南木宸拉着冷言诺的胳膊不放,那怪物已经近在咫尺,每一秒,每一个呼吸,都像是热浪拍来,尤其是他身上那冒出来的黑黑粗粗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让冷言诺来冒险。

虽然这舌头的确是怪物的一个弱点,可是不代表,她一个人能够拖延。

宗子舒此时躲在南木宸身后,四人已经停了下来,她看着南木宸望着冷言诺,那双眸子里只有冷言诺匕首刺怪的身影,虽然拉着她的手,可是她却知道,那只是不想让她死而已,只是单纯的不想她死,而冷言诺呢,他如此严谨而冷烈的对她,透出来的又是如何一种爱恋。

“好。”在冷言诺还要说什么来让南木宸等人听她之时,楚浴染突然爽快答道。

冷言诺有一瞬间怔神,不过又反应过来,楚浴染本就是心思变化莫测这人,大难生死当前,自然知道取舍,好好,省得她多费口舌。

于是,下一瞬,在怪物一步一步,看着冷言诺与宗子舒眼睛发亮之时,南木宸带着宗子舒起身一掠,楚浴染紧随其后,皆从那怪物的肩膀空隙处掠过。

那怪物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和舌头与冷言诺上,倒没有去关注别的。

冷言诺心下松一口气,与此同时,用内力震住的匕首抽出,又腾空而起,欲以刺向怪物的眼睛。

“唰。”冷言诺只觉眼前紫色一闪,腰间一紧,血腥味逼进,身子突然被迫的向前方掠去。

“吼。”像是怪物的嘶吼与不甘。

冷言诺抬头看着南木宸,只看见其不动于衷的下颚,脑中电光一闪,便看到身后,楚浴染正与那怪物生死交博。

南木宸一手抱着她,一手拉着宗子舒飞快的向前跃去。

“这样楚浴染会死。”冷言诺就要挣脱开南木宸的手。

她是女子,她自然明白这怪物的意图,但是她同样手段灵活,有把握能够拖延,可是楚浴染是男子,如今又被自己等人逃脱,那怪物自然会将所在怒气发泄在楚浴染身上。

虽然她曾经是想要楚浴染死,在他每次逼她隐入绝境,在他打伤沈男,在他总是漫不经心的宣布誓她不娶之时,她厌烦,厌烦这种被人想要掌控的感觉,可是,此刻,不同往常,楚浴染真若死了,是为她而死,那她这一生都不会好过,这天下她可以欠慕容晟睿许多,却独不能欠他,因为她不爱她,不喜欢她,便不想却纠结这以后的生死情份,也不想让这成为以后她与慕容晟睿之间的芥蒂。

“我若死了,冷言诺你可要记得想我。”身后传来楚浴染回荡的声音。

冷言诺心中复杂交织,终于拍开南木宸的手一瞬犹豫之后,向前越去,既然已经过来,那便先寻到机关吧,现在自己再过去,无疑于找死。

她虽不想欠楚浴染,可是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其他,只能尽快寻到机关不让楚浴染死了就行。

而且,眼下南木宸又受了伤,宗子舒又中了春心散,万一中途使点诈找到机关,那自己与楚浴染……。

……。

花千尧就这般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慕容晟睿,看着天色慢慢黑下来,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僧佛们大气不敢出。

“花公子,你要不要去劝劝王爷,他就那般站着不发一语,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让我们去寻人,这…。”

“你家王爷最在意谁?”花千尧突然看着清一,语气里第一次退去一丝无羁添上一抹认真。

清一一愣,随即点头,“自然是王妃。”

“那不就结了。”花千尧两手一摊,状似很无奈。

清一一向通明,却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王爷爱极小姐,但凡有一丝办法,也绝不会在此坐以待毙,他让所有人不能举妄动,发现疑点也别动,那就说明此中定有内情。”一旁寒霜顶着一张焦得虚白的小脸开口。

以前王爷总是失踪,寒霜虽然知道慕容晟睿爱自家小姐,可是也没有看到具体,慕容晟睿无论何时都是那般温润如玉,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此时,他远远坐在那儿,周身笼罩的气势任谁也不能上前置言一步。

他急,他担心,他心痛,可是却最最关心,牵一发而动全身,苗宗能找她回去继承少主之位,就说明寒霜并不笨,她想过有无数种方法将小姐寻出来,可是在看到三皇子一幅欲言又止又艰难的表情时就明白,有此事情远不止表面上看去那般简单。

尤其是在看到璃王那不发一语却威慑四射时更加明白,王爷是谁,既然知道太子与小姐一同坠落,怎么可能允许别的男子靠近小姐……

“我想那女人那般厉害,一定会活着出来的,况且,太子与顺帝不也掉下去了吗。”南郁北看了眼寒霜,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寒霜,一张风流天生的面上有些无奈。

闻言,寒霜却突然转过头看着南南郁北,“你走开,若不是你,我一定会跟着小姐掉下去,也好过在此处担心。”话落,寒霜提脚迈开出佛殿,只留在原地突然一下子愣得没回神的南郁北。

“如果你想本王掀了齐王府的灵堂的话,你可以再试试。”一直久不言语的慕容晟睿突然看着南郁北。

南郁北下意识心中一颤,亦没有反驳,人家是夫妻,他还是去劝慰寒霜吧。

说实话,他内心也担心冷言诺,关于这条秘道,他多少有听说,可是冷言诺像是短命的人吗?不像啊。

此处,神泉山里虽然事变突然,可是外面百姓与朝臣也只当是太子巡视所以封闭了道路。

三皇子自然不笨,南木宸与楚浴染还有璃王妃,三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若是传出去,那不只南国乱,顺国与天慕必都乱。

若是平时,他希望顺国与天慕乱,顺国虽然表面上与南国合作,可是个中利益自有划分。

可是此时此刻,他不希望乱,他只希望看到太子安好。

那地道,他又去了皇宫里翻找以前的札记,可是除了先祖留下的“永不得入”四个字,没有任何方法。

而且那暗道的开关,璃王似乎找到,却也并不开启,他觉得奇怪的同时,也心知,此事必有蹊跷。

而佛殿四周,除了慕容晟睿无人知道,有一个黑影正四处蹿寻,力求寻到另一条救出冷言诺的路,冷言诺若出闪失,他不只不能向皇上交待,更不能向自己交待。

……。

“我相信如果我们再不出去,璃王会做出让我后悔莫及的事情。”前行中,南木宸突然开口对着冷言诺道。

冷言诺没有回答,她现在只觉得寻到机关方才重要,虽然只这一瞬间慕容晟睿的身影已经在她脑中翻飞数遍。

而急行中,宗子舒因为只着肚兜与里裤,那模样着实有些尴尬,方才因为被惊吓而逃跑,此时空气中的浊臭与那粗喘都淡了下去,方才反应过来,同时身体里的躁热一浪接一浪又不停的侵袭着她的头脑,犹豫半响,偏过头对着南木宸道,“宸哥哥,你能不能用内力……”

冷言诺急行中看了眼宗子舒,没有理会,这是南木宸自己要解决的问题,他如果愿意就在此处以身帮宗子舒解毒,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不是自家夫君操心啥。

南木宸却在此时看了眼冷言诺,见对方冷静不置一语,偏过头看了眼宗子舒,“有些事情既然做了,便要去尝这苦果。”

一句话很轻,却让宗子舒心神一震,周身都似有无上凉意拔然浇来,浇得她身体如坠冰窖。

难道太子知道了?

“到了。”冷言诺突然停下,看着那光滑石壁与凹凸石壁交接处。

难怪不易被人发现,交缝处竟然是一个蜿蜒曲线,很容易模糊人的视角。

冷言诺东敲敲,西碰碰,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响动。

但是冷言诺就是觉得这石壁有怪异。

“吼吼吼。”身后突然响起那急促而愤怒的嘶吼,一阵阵风在地道里刮起风声回荡,像是午夜幽灵随行。

冷言诺知道,楚浴染支持不下去了,他纵然武功高强,可是与一个怪物交战这么久也是极限。

“没有机关吗?”宗子舒蜷缩着身子在一旁焦急的开口。

“你丫的当我是你家奴婢呀?”冷言诺也不知哪里来的怒气,对着宗子舒一怒。

宗子舒始料不及冷言诺这般反应朝后一退,随即美眸望着楚浴染,“宸哥哥。”

“我受了重伤。”这是南木宸的借口。

冷言诺可不理会,又对着那蜿蜒成线的交隙细细研究。

“南木宸你当真看不出点什么?”冷言诺不死心南木宸当真对此处一无所知。

南木宸接受到冷言诺的目光,微微幽叹,“这一生我让谁犯险也不会让你犯险。”

好吧,当她没说过,冷言诺又去研究那交接的缝隙了。

也奇怪,虽然怪物就在身后随时就要出现,可是冷言诺此时的心却突然平静下来,看着这蜿蜒线,竟觉似曾相识,脑中突然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那些画面,似乎在哪里看到,然后残留在脑中,是在哪里见过呢,对了,像是蓝家圣堂里地道两边的图案,冷言诺闭上眼,凝下心,将那些画面重组,然后,竟然组成一道蜿蜒的线与面前的交缝相合。

心中电光一闪,冷言诺明眸睁开,手指顺着那曲线交缝处,轻轻的描绘……

“吼…。”地道里光亮突然大盛,不用想也知道那怪物过来了,下一瞬,重紫色衣袂在前方猎猎飞舞,同时怪物翅膀一挥,冷言诺身后的发丝都在飘荡。

楚浴染看着冷言诺正面对着石劈在做什么,知道机关未开,又反身执剑朝着那怪物而去。

地道里吼声呼呼,地面颤颤,南木宸足尖一点掠了过去,他知道冷言诺没有动,必定是找到了解决之法,现在只能等,只能拖延。

只是南木宸与楚浴染这两个当世绝伦的男子,都忽视了一个人,宗子舒。

宗子舒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有时候女子的嫉妒之心也能让人措手不及。

宗子舒眼看着南木宸与楚浴染与那怪物斗在一起,在触到那怪物的黑色翅膀与如拳头大的眼珠时还是心间一颤,一颤间她看向了冷言诺,那一刻,躁意入脑,嫉妒入心,体内热血翻滚,最后沸成一个想法,想让冷言诺死。

今日的屈辱,若不是她,她又如何会……如今衣不避体,自己最爱的太子竟然也不舍得脱衣为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面前这个女子,她到底哪里好,她美,可是自己也美。

到底是哪里。

“宗子舒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万一我不小心开错了机关,又放出一个怪物,看上你,那本王妃可不负责。”冷言诺的声音突然幽幽的响起,直达宗子舒的耳膜。

冷言诺是谁,心思敏锐异常,虽然此刻全心致于开启机关,可是并不代表她把所有生死交给了楚浴染与南木宸。

更惶论身后还有一个宗子舒,她之前关她那么久,她都熬得住,如今,她又如何不多长一个心眼儿。

宗子舒闻听冷言诺的话,立马收回眼神,宫宴那日,面前这女子已经将女子之能展艳得淋漓尽致,计退万兵,周旋顺国,除尽瘟疫,焚化公主……。一件件一桩桩,她是该望尘莫及。

只是就算宗子舒不这般看着冷言诺,冷言诺也会借一句话让宗子舒对她有所惧怕,因为,下一刻,她必须心无旁骛的沉思静思,将心中那画再组,一点点,一笔笔,一画画,冷言诺感觉到身后宗子舒那眼神不再凌厉,方才凝思于心,内力在体内游动,动作至指尖用力一点点的勾勒,那是一幅看似不过一个蜿蜒曲线,可是却是一部精雕细琢的临摹,巨大的工程,让冷言诺的不过小半会儿,额间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宗子舒就这般看着冷言诺的背影,她身上没有匕首,有,她也不敢,可是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只要她死了……。只要一想到她若死了,她的心就莫句的激动,可是,她却杀不了她,宗子舒心中突然有些懊恼,然后,她想要上前一步去看冷言诺机关研究得如何了,却发现一滴极为细小的水珠自其额间滚落在干净可照人的地面上。

宗子舒心中疑惑,疑惑间又是一喜,她虽不会武功,却是猜到,想必冷言诺现在在做什么,而不能分神,而且内力耗损颇大。

偏头看看,前面几尺之外,正打得如火如茶的南木宸与楚浴染,看那怪物灵巧躲避,似乎也坚持不了多久。

有了,宗子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便退后一步挨着石壁站好。

“叮”一声轻响,终于那石壁的交缝处缓缓开启,独属于夜明珠的光亮终于照射出来,笼罩在冷言诺此时有些虚白的脸上。

天知道,心沉而思,开启这机关需要多么强大的体力与内力,此时此刻,冷言诺早已将这建造者问候了千百遍。

墙壁裂开的同时,冷言诺的心也是一松,她起身,对着正与怪物博斗的楚浴染与南木宸招呼,“快点。”

话落,看了眼宗子舒,“你怎么不进去?”

“我等宸哥哥。”宗子舒语声低柔微媚,不用想也知道是春心散发作到了高期。

冷言诺见其微微蜷着身子,也帮不出什么,也没在有意,空中楚浴染与南木宸再度给了怪物一击之后身子齐齐后退,向石墙跃来,宗子舒也跟随而进。

也在这一刻,冷言诺因为看着楚浴染与南木宸已经跃来,其身后紧紧跟随着怪物似乎也不笨,疯狂的动着身体奔过来,把握好时间,冷言诺按下机关,石门缓缓而合,而为了关机关必须站在门边,注意着怪物的冷言诺,身子却猛然被进来的宗子舒一挤,本来方才为了开机关,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内力有些虚耗,此刻被宗子舒突然这么一挤,身子便这样被挤出了石墙。

空中已经跃进石墙的楚浴染与南木宸同时伸手去抓冷言诺,却只是碰到了那一色衣袂,然后,石门合上。

一切归于寂静。

“啪。”一巴掌将宗子舒打得头晕眼花,跌坐在地上。

南木宸怒视着宗子舒,眸底没有一丝怜悯。

楚浴染却是直接跃向那机关,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空落而悲伤瞬间蔓延的绝望。

能被宗子舒轻轻一挤而挤出去,就说明,冷言诺此时体虚力乏,他刚才在跃进来时就注意到宗子舒的动作,但是,她以为冷言诺很强,不可能被宗子舒这么一挤有什么……可是,他估算失误,让冷言诺这般在外面…。

外面是什么,是他与南木宸联手都对抗不了的怪物,而且那怪物虽然变异,可是对女子却有着莫名的狂热。

心中痛楚如天雨翻滚,全身都似乎被雨雪霜打没了半丝精气。

“没用的,我劝顺帝还是不要去开启机关了,这机关只会开启一次。”看着楚浴染第一次那般慌乱而焦急的神态,宗子舒抚着唇角被南木宸扇出来的血迹笑得开怀,“哈哈哈哈……你们不是都喜欢她吗,不想让她死吗,那我就给她一个最漂亮的死法,一定会很漂亮……呃。”宗子舒话没落,咽喉已经被南木宸给掐住,“你既然知道此处有机关?”一双深眸里火光迸涌,似乎只等冲出眼眶将面前这人焚烧殆尽,“那必定知道解决之法。”

“宸…。哥哥…”宗子舒笑着示意南木宸松开手。

南木宸与楚浴染纵然想要将宗子舒碎尸万段,却也不能杀了她。

“说。”南木宸甩开手。

“我只是曾经无意中看见一本札记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此处有这么危险而已,便是上面有一句我倒是记住了,若寻机关,只能启动一次。”宗子舒此时语气格外的温柔。

一次.

两个字却如晴天霹雳炸在南木宸与楚浴染的脑海里,然后,下一刻,二人齐齐运力,攻向那合上的石壁。

他们不信,那样一个明艳如桃的女子会这般轻易死去。

“冷言诺,冷言诺…。”

“你是我南国指命人,不可能这般死去。”

南木宸与楚浴染皆没了平日里的从容,纷纷对着石劈一次又一次催动内力。

宗子舒就这般看着那两个人中绝伦的男子一次又一次的砸向那石壁,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不绝更甚,面上由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暗淡无光,一双美眸里除了春心散发作引起的躁热便是莫名的嫉妒。

石壁隔绝,根本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

良久,楚浴染突然停了手,对着宗子舒一阵冷笑,“没关系,她若死了,怎么死的,朕便让你宗子舒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来,你说…。”楚浴染突然走进宗子舒,语声低魅而残忍,“可好?”

宗子舒莫名一个颤栗,下一秒,便见楚浴染伸手在其身上一点,顿时身上那股子躁意越来越加明显,让她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种种低柔之音自唇角溢出,任身体灼热似火,却不得解脱。

南木宸并没有理会这边,只是目光如烔的看着这条通道,看着那阻绝一颗热心的石壁,他后悔了,他不该让冷言诺卷进来,他不该让倪月带他们来神泉山,不该原本想着寻一个机会,而让宗子舒寻了空隙。

“宗子舒,她若死了,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冷冷的,静静的,南木宸突然转身看着宗子舒。

那种眼神,宗子舒这一辈子都不会忘,那是比怪物还要可怕而撕扯她心的眼神,冷,冰,寂,没有丝毫感情里却又带着一种绝决而生死交割的味道,那是地狱里才有的面色,如彼岸花开带来的却不是心动而是一嗖嗖带血的杀意。

地道里突然有些冷。

……。

“炸佛殿。”沉寂许久的慕容晟睿抚了抚一刹微痛的胸口,终于下了一个让三皇子等人震惊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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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美色当前(二更)


“炸佛殿。”沉寂许久的慕容晟睿抚了抚一刹微痛的胸口,终于下了一个让三皇子等人震惊的命令。

“什么?”三皇子终于开口,看着慕容晟睿,“不能炸。”

“你说不能炸那本王便不能炸了?”慕容晟睿眼光直直看向南木奕。

南木奕坦然接受着慕容晟睿投过来的眼神,似乎要通过这个眼神来与对方对峙,告诉对方这个决定不能执行,可是对视不过一瞬,他却发现,那哪是一双眼眸,分明就是杀意,血染的清润眸子里,那种望穿欲屠的感觉在平静的眸子里直灼得南木宸心中微颤,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与南木宸一同护这江山,杀场征伐,刀光剑影,金戈铁马,男当作生死杰,他这一生也算是丰富多彩,无所不遇,却被那看似温润却威力无穷的眼神看得心生惧意,不自觉的就后退一步。

“炸。”慕容晟睿一个字自薄唇吐出,轻却不容任何人置疑。

佛殿外面那原本四处蹿的黑影终于在听到慕容晟睿的话之后停下,回头望了眼佛殿里好欣长玉立的身影,终是望了望天。

清一领命就要下去准备…。

“且慢。”伴随一道雄厚飘渺的声音,袖渊与南宫宇同时自佛殿外,自天沙尽头轻飞而来阻信了清一的动作。

慕容晟睿看着袖渊,眸光才算缓和几分,但是眼神里依旧有着不容置喙的绝决。

“璃王,炸灭佛殿甚至神泉山的后果,你可以想像,南国先祖之所以不灭这神泉山,不灭这佛殿,想必以你之慧必然猜到。”袖渊传音入秘,平和的眼光看着慕容晟睿。

“我已经等了四个时辰。”这是慕容晟睿的答案。

“再等一个时辰,我相信那丫头必定能顺利出来,她有玲珑巧心,百变之谋,天载之道,必定不会…。”

“可是她身边有南木宸。”慕容晟睿与袖渊虽是传音入秘,可是此刻间语气里竟也有了一丝不确定。

“天命都被你改了,你又担心什么,那丫头啊…。”袖渊突然抚了一把胡须,微微一笑,“会长命百岁。”

只要……

“还有另一种方法。”慕容晟睿开口,声音温凉。

……

在石壁合上那一刻,冷言诺被宗子舒全力一挤,一个重心不稳便跌了出来,她不是没看到楚浴染注意到此处,她也在那一刹那间看到楚浴染不放于心的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强,不可能因为这一挤便被跌出来,可是偏偏这一挤…。

冷言诺在跌出来那一刻还在想,此时此刻如果是慕容晟睿,不管她强或不强,会武或不会武,第一件事情,是将自己束缚在他之手,不让危险侵入一丝一毫。

他给她天空,任她凭栏阔,却在她真正遇到危险时不遗余力的亲身所护,总是突然出现给她意料之外的惊喜。

以前她不爱,于他无心,那些微小的细微的她都不在意,可是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方才明白,关于他的一丝一物,她都不知不觉间轻轻在意到,缓缓触摸到,他为她所做的,那些以说的,不能说的,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让她步步心惊又心生庆幸。

她记得即使那时他寒毒发作,他仍然先把自己安顿好…。冷言诺即时止住心中思念,这东西当真是一起而泛。

“呼…”那怪物看着石门合上原本要大怒,却又见冷言诺跌落出来,高大的身躯躲居高临下的看着冷言诺,突然停止了动作,打量冷言诺来。

冷言诺此时也抬起头,看着那怪物,对上那如拳手般大小的眼眸,心里暗自叹,大怪物,你这样看着姐做什么,姐现在灰头土脸,难道会比不穿着衣裳的宗子舒还要迷人。

“你放心,我不跑,也跑不动,没力气。”冷言诺对着面前两步之遥的两尺变异丘比特摆了摆手,看着那怪物身体某处隐隐蓄势待发的某物,闻着怪物周身散发出来的浊臭,思路突然在瞬间无比灵透,又对着怪物打了个她自认为最优美的招呼。

怪物头动了动,然后,嘴里发出“嘎嘎”之声,冷言诺知道怪物现在的心情很好,极好,因为他的猎物在自己面前无处可逃。

冷言诺又将此处观察了一圈,这是南国的地道,里面竟然有此物,据南木宸所说,此地道有百年以上,她不相信这怪物生活了百年,在这地道里无水无粮,这怪物靠什么长大?又是如何变成这般,这里又不是侏罗纪,可是古代,正儿八经的古代,虽然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她所知的历史,但是绝对不应该有这等生物。

而且这些怪物冷言诺真切的确定,曾经是人,是遇到什么而变成此般,还有蓝家圣堂里的石壁图案竟然可以打开这石壁。

冷言诺突然想起蓝家对待后人的方法,还有蓝家圣堂里那个说话的老怪物,当时也没有特别深入,便炸了蓝家圣堂,会不会自己当初就遗漏了些什么。

那怪物似乎也不急,就这般看着冷言诺,像在观赏一件艺术品,然后,那妖物向前一步,光亮如白昼的眼睛,射得冷言诺眼花,眼花之时,冷言诺心知此时只能想法逃走,因为她看到那怪物的某处动了,那粗粗黑黑的显示着他性别的特征微一动之后,便越发逼进冷言诺。

“吼…。”怪物一声怒吼压向冷言诺。

眼看那怪物扑过来,冷言诺突然起身,自怪物脚边一蹿,跃向其背后,内力会被对方吸收,手中又没剑,药药粉粉对他又没用,那就用自己目前的优势,玩老鹰捉小鸡。

只是谁是小鸡,就不知道了。

冷言诺相信,里面南木宸与楚浴染现然定然在寻找着方法开机关让她进去,但是从宗子舒的反应看来,这种找到机关打开让她进去的机会极度渺茫,但是冷言诺也不相信,此处只有一处机关,方才石墙打开,里面夜明珠明亮,可是有一点冷言诺没有忽视,那就是石壁打开之后所透出来的空气,虽然古旧潮湿,可是却没有属于怪物的浊臭。

那就说明这地道里至少还有一处地方,是这怪物屈居之所。

怪物来来回回抓不到冷言诺,心思怒极,吼声呼呼,翅膀也扇得毫不客气,冷言诺慌乱四逃中,明眸却不一眼不敢眨的观察着四方,不错漏一丝一毫,终于,在无数次老鹰捉小鸡和躲猫猫之后,冷言诺发现,那怪物脚下的地板突然有异。

脚下所在地板都光可照人,却是唯有那一处,怪物脚站在上面,竟然没有投影。

为什么没有投影?说明基石特殊。

冷言诺心思一凝,这个机关发现的不知好事坏事,万一真是入一这怪物的穴,那…。

可若是不一试,她心岂甘。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冷言诺突然一拳对着怪物眼睛呼出,眼睛是最敏感的地带,身体别处受的痛若是十分,那同样攻击眼睛,受痛必然是三十分。

那怪物被冷言诺击中,眼睛受痛,身子不自觉的后退,脚也离开了那处地板。

冷言诺顺势飞身而下,一个俯冲,对着那地面猛然一砸,使尽会身力气与内力,生死,在此一博。

“轰。”地板与拳头交击,一声闷响,可是却不动分毫。

冷言诺心中失望油然一刹而生,看着没有动静的地面,难道她今日就要丧生在此。

可是冷言诺的失望之情还没诠释完毕,便觉身子一轻,头微偏,便见那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他的脚踝,两只眼睛愤然的瞪着她,尤其是那一只方才被冷言诺击中而此时红红一片的眼睛,看上去相当痛。

然后,下一刻,冷言诺便觉场景一晃。

“扑。”一口鲜血吐出。

冷言诺攀着石壁对着怪物大吼,“丘比特你能不能丢得轻一点。”痛死我了,竟然就这样将她往墙上一扔。

“吼”那怪物又走了过来,冷言诺瞬间脱下外衫,往怪物眼睛一罩,她就不信,又是一个俯身向那地板处猛然一敲。

还是纹丝不动。

冷言诺放弃了,另寻别处。

那怪物将冷言诺的外衫好不容易拔拉开,扔在地上,又向冷言诺扑去。

“老妖怪。”冷言诺身子一后退。

“哗。”冷言诺话声刚落,便听身后有石壁移动的声音,一刹惊喜,回头一看,竟然又是一条通道,还空气清新,光亮通彻。

二话不说,不再一丝犹豫,冷言诺身子一退,顺手按下机关。

没想到石板要重敲两次之后,机关方才一时半刻反应过来,也对,毕竟有百年历史了嘛。

眼看那石门合上,怪物想要扑过去,可是那石门已经合上一半。

最终,石门合上。

冷言诺这才靠着石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真是生死一悬啊,不过,看来此处的秘道不只楚浴染与南木宸那一处。

前路荆棘未知,她此时一人更得小心为上。

宗子舒,你最好活得好好的,否则,就真对不起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冷言诺最后看了眼石壁,也不理会,朝着前方通道而去。

而冷言诺刚行没几步,这一边,楚浴染与南木宸终于寻到地面一丝凹凸,二人合力一击,方才紧闭的石壁又缓缓打开。

门一打开,方才那让他们逼入绝境的怪物便现在眼前。

二人目光却直接越过怪物,看向前方,就这么大一个地方,一眼可见。

冷言诺呢。

然后,二人同时看到地上那血迹斑斑的红色外衫。

难道…。

宗子舒原本正在诧异南木宸与楚浴染竟然找到了另一处机关打开石门,目光移动间也看到那一染血的外衫,她自然识得,方才冷言诺身上就是穿得这身红色外衫。

难道真的……

宗子舒的想法还没兴奋的冒出来,便见南木宸与楚浴染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已经不能用冰冷恐怖来形容,她不自觉的后退。

不过一眼,南木宸当先一掠,拾起地上染血的衣衫,四处没有残骨,难道这怪物把她给…。吃了…。

南木宸双手紧所握着那衣衫,紧握之后又轻轻松手,双眸里遗憾痛苦反复交织着层层水雾生生又逼了下去,只是看着那红色衣衫,就像是怀中正握着冷言诺的手,她的笑,她的伪装,初见时空中那惊鸿一瞥,那一声,“我是冷言雪。”不过一句话,便让他追错了脚步,一步错了,之后,就全部偏了。

而今…。明亮芳香,一朝间消然。

楚浴染此时也看着南木宸手中那衣衫,眸中痛苦之色不压于然,可是他不信,因为不相信,所以四处扫了眼此处,那怪物身上除了眼睛红了外,没有多余的伤痕,他不相信冷言诺会逃往另一处,这怪物不可能对她善罢干休,难道…。

只是任这两男子平日里何等算计聪明,却忽视了石壁打开那一瞬间,那怪物正对着一面墙怒声狂吼。

若是平时他们自当轻易发觉,可是此时,本就是绝望当前,二人已经直接的先入为住,所以…。

良久,当他们终于收起心思之时,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那怪物。

然后,二人身姿同起,在那怪物终于也回过神来注视到地道里的宗子舒眼光发亮之时,用尽毕身之力,击向那怪物的眼眸。

“吼吼…”地道里一时间又是刀光剑影,拳风呼呼。

宗子舒依旧衣不避体的站在石壁口,看着那两个风华绝伦的男子怒力之发。

她是想笑的,冷言诺死了,被这怪物吞下了肚子,连骨头碴子都不剩,可是此刻,她更多的却是却心伤灰冷。

她的宸哥哥,若此时她被这怪物吃了,他会这般吗?不会,这是一个不用怀疑的答案。

如果没有经历过宫宴那晚,太子许是会救他,可是那晚她的犹豫已经让她为今后的路做了指示。

太子是什么人,是南国的神,自出生受封太子以来,无人敢出其左右,就连原本风声同样极高的三皇子最后都成了其最忠诚的左右手,曾经的藩王之乱,皇子之谋,他都应付得游刃有余,会如何对待背叛者,可想而知,而且她还害死了他最爱的人。

“我不信她死了,我不信。”南木宸一拳一拳的击向怪物,背上的伤口扯开,任血流也不管不顾。

“是生是活,我要剖开这怪物的肚子看看。”楚浴染同样一拳击向那怪物的小腹,那里赫然正是最初冷言诺与南木宸一剑刺向之处。

小小地道里,打得热闹而不可开交,愤怒的两人早已不似之前,他们急速的想要知道一个结果,一拳又一拳,眼睛,嘴巴,小腹,全是怪物的薄弱区。

二人似乎有着用不尽的力气。

而正向前方无畏走去的冷言诺若是知道只是自己的外衫,便让两个风彩绝伦的男子于此生终于露得这般表情,又不知该作何感想。

看着南森宸后背上触目的鲜红,宗子舒眸中终于蓄出一丝泪,宸哥哥,你可知中,你这样才是最伤我,如果你的爱可以留给我一点,我又何苦会让冷言诺死。

“呯。”楚浴染终于一掌内力凝聚,直接挥向怪物的舌头。

南木宸同样拿出袖中剑,毫不客气的再度刺向怪物的眼睛。

怪物终于倒了下去,身体渐渐萎化,直至最后化成一大滩血水。

“这怪物的死穴竟然是左眼。”南木宸与楚浴染对视一眼,眼中却又是说不清的苦楚,怪物化成了血水,哪里还能看到他是不是真将冷言诺给吃了。

眼看怪物化成血水,宗子舒又看了眼南木宸,突然想到什么,大叫一声,“这里有机关,冷言诺许是到了另一处。”话一落,石壁缓缓合上。

南木宸与楚浴染飞快的掠过来,南木宸先楚浴染一步跃过石门,身后楚浴染紧随而止,刚要跃进,宗子舒却对准了楚浴染,蓦然将身上肚兜拔下抛向楚浴染。

楚浴染下意识向后一退,一退间正对上宗子舒的眼神,然后本来想要向前的脚步继续后退。

石门合上。

石门合上的瞬间宗子舒猛然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头,一把砸了机关。

南木宸显然没料到宗子舒的动作,蓦然沉郁的看着宗子舒,“你做什么。”

此时宗子舒除了下身一截里裤,身上无一物避体,可谓真正的春光泄尽。

“宸哥哥,我能做什么,我中了春心散,不用说,定然是璃王妃下的,而你此刻又受了重伤,你为我解毒,我为你包扎,多好。”宗子舒一步一步走向南木宸,语声轻柔间,已经一手扯下自己的底裤。

她就不信美色当前,她的宸哥哥当真能坐怀不乱,如果说那晚她失败,那一定是用错了方法。

雪玉般婀娜的身体莲步生花的朝着南木宸走来。

南木宸刚想说什么,口中一口鲜血吐出来,便跌坐在地上,方才杀那怪物,用了他全身的力气,此时,真是…。猛然抬起头看着宗子舒,“子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宗子舒脚步一顿,蓦然停住,唇角露出一丝绝魅而苦楚的笑,“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宸哥哥也不是这样的,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却也未像今日这般伤我,况且,方才,再丢人的话我都已经说来了不是吗。”就在刚才,在她将冷言诺阻绝在石壁之后,楚浴染点了她的身上几处,原本就热血沸腾的身体里更是急浪一拔一拔,那种被灼烧的晕糊里,她什么丢人的言语都说过了,甚至祈求南木宸幸宠自己,甚至开口祈求楚浴染…。

“这春心散并非无药可解,你最好别做让你后悔的事情。”南木宸虽然努力平静,但是语气里明显听出不稳的呼吸,想必方才与怪物博斗时还受了内伤。

宗子舒慢慢的朝着南木宸走去,语声轻而柔,不似平日里的清淡,相反倒似火般的撩拔,“宸哥哥,你怕什么呢,我的身体自小受玉香浸润,定然不会辱没了你,今日冷言诺也死了,我们天作之合,他日,你是南国皇上,我是南国皇后,我的…。呵,都是你的。”宗子舒话落,人已经站在了南木宸的面前。

雪白圆浑的大腿轻轻蹲下,手慢慢攀上南木宸的衣襟,宗子舒突然想到什么,又道,“你还担心顺帝吗?”宗子舒一笑,面上本就染了血迹,这一笑有些幽灵般的鬼魅,“不用担心,我曾经看过一本札记,此处就是这地道的转折,我知道顺帝不受你掌握,表面与南国交好,可是心思不好猜测,你至今派去云谷郡的人都没摸透什么,这下好了,让他死在这里,皆大欢喜。”

“你觉得顺国一帝死在南国会有什么后果?”南木宸努力平息心中气息开口道,似乎对于宗子舒知晓这般多有些怀疑。

“那就收了顺国。”宗子舒突然凑进南木宸的脸,在其面上轻轻映下一吻,“我帮你。”

南木宸一抬手拂开宗子舒,这才发现自己受伤竟然如此严重,那怪物果然厉害,此刻,他多动一丝力气都得倒抽一口气。

宗子舒这个黄雀……

石壁之后的楚浴染同样口吐一口鲜血,这怪物真是厉害,回头看了眼石壁,轻轻一笑,“南木宸,佳人在怀,朕可就不打扰了。”话落,便扶着石壁向前方而去,他还是不信,冷言诺会死。

……。

不再会南木宸此刻那冰冷的眼神,宗子舒手去解南木宸的衣襟……

“宸哥哥,但凡你有一丝爱及我,我都不会如此,这一刻,是我梦寐以求的,却也是我不愿的,我以为我们会在天下人的祝愿下嫁与你为后,红霓锦丽,风光出嫁,从此与你百年好合,同心恩爱,可是你呢……”宗子舒摇了摇头,“你从没在意过我,从没有看到我的心,你知道不知道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说最初只是因为我的贪心想要得更多,可是你知道吗,从五岁那年我看见你时心就深深的沉沦了…。”

南木宸霍然抬起头,眸光紧盯着宗子舒,“你还做了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宗子舒的手指已经顺着衣襟向下,扯下南木宸的腰带……


  ☆、第十九章 终于找到


冷言诺看着宗子舒的手已经扯开了南木宸的腰带,不过一墙之隔,她竟然将里面南木宸与宗子舒此时的动作与对话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包括前面她看到楚浴染与南木宸对那怪物疯狂出招。

这面墙是透明的,她知道里面定然是听不到她的声响的,因为此时此刻,她并不是一个人看着这一幕。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似人非人,与方才那怪物一同造型,只是体型与常人无异,眼睛较小一些,有鼻子,有耳朵,没有翅膀,同样衣不避体的小怪物看着她,方才,石壁打开,她开启机关将石门关上,刚松下心往前走没多远,便见前方黑影一闪,她心知不好,又是一躲,却不料对方步步紧逼,她力战怪物到得现在,直到了这面墙之后,看着里面一幕,她与这怪物交手半天,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有一点冷言诺却能肯定,宗子舒这全裸的造形有没有吸引到南木宸不知道,但是绝对是吸引了自己面前这怪物。

因为与那大怪物一样,小怪物某处的身体特征更加明显。

冷言诺觉得,为什么自己这么悲催的遇见这事情,这里的怪物到底是有多少,因为她……

眼看南木宸就要被非礼而愈加冰冷的眼神,冷言诺心叹,美色当前而面不改色,南木宸你真对不起宗子舒这美貌颜色。

“吼。”一声怒吼,小怪物袭向冷言诺,冷言诺也躲得有些吃力,毕竟,方才与大怪物博斗之时,她占优势,可是此这小怪物身体不庞大,自然灵活,而且她刚才用那样的方法灭掉了这小怪物的一个伙伴,相必,现在这家伙警觉得紧,必定不会上当。

也亏得冷言诺内力恢复得快,否则现在她一定不知身死何处。

飞身而起,冷言诺也只能去攻击小怪的眼睛,必竟方才看楚浴染与南木宸攻击那大怪物的眼睛之时,大怪物就萎化,显然这是特别明显的弱点。

只是方才那大怪被灭,这小怪也清楚看到了,也聪明的灵,总是灵巧的避开。

冷言诺突然在想,若是军队里这般厉害的一队小怪,若是打起仗来,那……

冷言诺与小怪物交手间,突然发现,那小怪物竟然有一下没一下的看向那墙壁,目光之处看向的赫然正是宗子舒。

冷言诺也在此时看了眼南木宸,南木宸的衣襟已经被宗子舒拉下,露出精致一线锁骨与微蜜色的肌肤。

身材真好,冷言诺脑中只来得及反应出这句话便又与小怪物交战在一起,如果说方才这小怪物对她的注意力特别大,那现在冷言诺明显发现小怪物至少有三分注意力全部投在了那透明石墙之内,而且,身体某处直有蠢蠢欲动之势。

冷言诺心头吞了吞口水,也在打斗间看向那石墙之内。

宗子舒的手已经抚上了南木宸的肩膀,明明眸光灼热,可是姿势却格外的温柔。

靠,这是*裸的挑逗,冷言诺一刹间好奇,这宗子舒平时看着远山淡月清如水,一副大家闺秀的,可是现在,倒像是一个……

而一旁,冷言诺注意到,南木宸眼色依旧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的看着宗子舒。

冷言诺心中突然恍惚,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调反了。为什么南木宸看上去那么难堪而悲怆,宗子舒那么迫切而灼亮,难道男子被强就是这般表现。

可是南木宸竟然当真对于宗子舒那般挑逗抚摸没有半丝反应。

呀,非礼勿视啊。

冷言诺虽然恨极宗子舒自己挤出石壁,可是她现在知道宗子舒不能死,若不是因为有着不能让她死的目的,她早就结果了她,又何苦拉着她还被她算计。

她身上的春心散的确是在佛殿之时她暗中所下,可是,她原本是打算让楚浴染与其……同时借以试探楚浴染。

如今,事与愿违,突来的秘道,突然来变化,突来的所有事情,变成这现在这样,是南木宸与宗子舒,宗子舒身体的春心散若无人与她结合,她不会武功,必定血液沸腾而亡。

楚浴染那个心思莫测的怎么可能被宗子舒一个肚兜给吓跑,八成也是想成其好事,可是宗子舒也说了,此处的机关是一个转折地,那楚浴染……所以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

虽然自己是女子。

反正此刻她也救不了南木宸,事情发生到现在,想必天意如此,那就……静观其变吧。

“吼。”与冷言诺交手的小怪物突然猛然砸向那透明的墙,一声声怒吼愤怒而浊热的散发在地道中,让冷言诺震耳欲聋。

她近乎惊错的看着小怪物,为什么此时此刻,明明是生死之险,这小怪物竟然摆出一福,那女的是我的,让开,让我来的模样。

果然是男性好色难移吗。

可是南木宸面对绝对诱惑,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不过,眼看那小怪物的注意力在那面墙,冷言诺突然横空跃起,之前那把插破大怪物舌头的匕首对着小怪物某处……

“吼。”小怪物突然一声怒吼,努力捶胸,两脚不停的踩动。

冷言诺就要下手的姿势一顿,愕然停住,因为,她发现小怪物不是不自觉的动,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石壁都在晃,那透明的墙体竟然隐有裂开之势。

好,等你开机关,姐再完虐你,冷言诺也靠着墙边顺着气。

“轰。”透明石墙突然自下而上滑开。

原本已经将南木宸的衣衫退至腰际,见抚摸半天对方都没有反应,就要将其扑到的宗子舒与被强的南木宸同时偏过头看过来。

看着比方才那怪物小近两倍的竟然有鼻子耳朵的怪物睁着一双如铜令般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不,准确的说,是看宗子舒。

然后,南木宸的眸光看到小怪身旁,一个红色的娇小身影,腾空而起,正要一匕首滑向小怪物头颅的冷言诺,那一刹间,眸光里竟然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又在宗子舒无数挑逗言语之下都绝对平静无波的眼光,竟然一刹间亮如这世间明灯,里面光华汩汩,幽深瀚海波光平阔一层又一层,是激动是兴奋,是喜悦,似乎又全都不是,这些词已经远不能解读他此刻那庞杂的心情。

不过两柱香时间,南木宸却恍似过了一生,似浮云飘散,聚聚合合。

她没死。

真好。

千言万语,万思千绪,竟然在此时只得这两个字,真好。

“啊,打扰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冷言诺于半空落下那一刻,突然偏头对着南木宸与宗子舒出声。

不过,一出声,那小怪物眼看冷言诺匕首落下,却闪身跃进石室,冷言诺紧追,小怪物反击。

南木宸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的窘境。

宗子舒原本动情而灼热的美眸也在看到冷言诺与小怪物那一刻不知该作何表情,尤其是在接受到那小怪物灼红的眼神,以及看到他身体某处那……

“啊…。”宗子舒大叫一声,反应过来,看着冷言诺与小怪物交斗,又看向南木宸,心中灼热难熬,唇瓣一抿,速战速决,下一刻,已经直接坐在了南木宸身上。

“走开。”南木宸终于怒极,一手挥向宗子舒,奈何宗子舒双手死死攀着南木宸的脖子,“宸哥哥,别这样,我忍不住了。”语声低低诉诉间直接去拔南木宸的裤子。

冷言诺与小怪物交手间向这边扫一眼,面色也不禁红了红,她可不想看活春宫啊,还是这种男人被强的活春宫。

“吼吼…。”小怪物此似乎觉得冷言诺极其阻碍,出手比之方才更要步步紧逼,冷言诺若是没有一点内力护本,此时也早就累死成一滩水了。

冷言诺眼光移动间,突然看着开启的石门,心电一闪,不管如何,眼下出去要紧,这小怪物虽然没有翅膀,没有长足两尺的舌头,可也着实厉害,自己方才已经战了一场,没有多少体力再与他周旋。

于是下一刻,冷言诺身子在空中一跃朝着南木宸跃过来,二话不说,拉起南木宸与宗子舒,“走。”

可是那小怪物的速度同样惊人,一跃拦在冷言诺面前,一掌就要对着冷言诺拍去,冷言诺拉着南木宸与宗子舒身子一旋而避开。

宗子舒努力挣托开冷言诺的手,她现在只想解决身体里的躁火,其他生死她都可以不管。

冷言诺回过头看着宗子舒,“你想快活,难不成叫本王妃给你看门,打怪?”话落,二话不说拉起南木宸便跃出石门。

只要拉走南木宸,宗子舒必定是要跟上的。

冷言诺这样想着,头也未回,便按下了机关。

待她转身时,却发现,宗子舒身后,那小怪物已经快步追了过来,将正要迈出来的宗子舒给抱住。

冷言诺心下一惊,伸出手向前一步就要去抓宗子舒,脚却被南木宸给拖住,让她动不了分毫。

“轰。”石门关上。

冷言诺看着石壁内宗子舒绝望的敲打着墙壁,她也努力寻着机关,可是方才那机关是那怪物无意中打开,她根本不知在何处,正当她急着想去寻机关时,却见宗子舒突然停止了动作。

同时,冷言诺看到宗子舒竟然露出一个极其舒服又微带复杂的表情。

“不要看。”南木宸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原本被冷言诺拔拉出来就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力气,方才差点被宗子舒强都没力气反抗,此时却挣扎起身,一手遮住了冷言诺的眼睛…。

可是,不过这一瞬间,冷言诺的眼睛虽然被遮住了,却足够她明白,她活了两世,如今自己也尝人事,又如何能不明白。

方才,那怪物是抱着宗子舒的背后的,宗子舒又是全身春光,而那怪物……

南木宸虽然遮住着冷言诺的眼睛,却在这一刻看向那透明的石墙之后。

石墙里面,宗子舒不过看了一眼南木宸,眼眸一闭,回身抱着那小怪物……

冷言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轻嘲,光听那里面的动静,她也知道,宗子舒选择了什么样的路。

她还以为,宗子舒会自杀而为南木宸守洁呢。

“走吧。”冷言诺突然也无什么心思去救宗子舒服,既然天意如此,那便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南木宸似乎感觉到冷言诺的心绪,放下手,任冷言诺给他把衣衫拢好,搀着他向前走去。

闻着独属于冷言诺发间的清香,还有那独属于她的幽幽体香,南木宸方才真实的觉到冷言诺真的活着。

想到什么,南木宸的面色突然有些难堪,“刚才那石壁是透明的,你……到了多久,与那小怪物……”

冷言诺一边扶着南木宸向前走,一边听着南木宸支支唔唔的语言,虽然不想打击他,可是心中同样郁闷,遂毫不留情面道,“从宗子舒脱你衣裳的时候。”

南木宸面上微微升起一抹红晕,竟然……

“那,你都看到……”南木宸有些难堪,语声难得没有底气。

“没什么好丢人的,大敌当前,生死要紧。”冷言诺突然又开口,语声已经有些喘,这南木宸看着瘦,怎么这么重。

可是她不知,她不过一句平平淡淡随口一句话,却让南木宸立马精神抖擞。

是啊,生死要紧,她既活着,他必定护她周全。

一路走来,冷言诺闻着空气中那股血腥之气,突然想起,南木宸后背上还有伤,终于看了眼后方,又打量了一眼前后,见无任何异常,冷言诺将南木宸扶着背对着她坐下,从身上找出一瓶药,给其洒上。

在这地道里,他们生死联系,出了地道,就谁也不欠谁。

……。

一翻*初歇,宗子舒睁开一双美眸,看着旁边躺的着似人非人的怪物,想起方才自己的迎合与低吟,唇瓣终于咬出了血,一双眸子里极度的恨与极度的痛扭曲在那瞳孔里显得格外妖冶。

是冷言诺害了他,还有南木宸,他那么爱他,她不过是爱他,有什么错?可是他……她看到,在那一刻,冷言诺是想救他,可是南木宸抱住了她的腿。

为什么?为什么?

冷言诺该死,南木宸也该死,她一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她宗子舒,从小锦衣玉食,肌如雪缎,贞洁竟然送给了这样一个怪物。

可是,她只是想要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她此刻,没有哭,没有吵,没有闹,心却已经变得如蛇蝎般冰冷。

看着那怪物闭着让人恶心的眼睛一副满足之态,宗子舒起身,忍受着疼痛去寻找旁边的一把匕首,她要将这怪物碎尸万断。

手刚握到,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好烫,好热,难道药性还没有过,那种极度的渴望竟然又一浪如一浪的袭卷过来。

宗子舒无奈,看了眼那正在酣睡的怪物,看了眼那怪物,唇瓣一咬再咬……

那怪物也于此时睁开一双如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宗子舒。

“嘎嘎…。”一声声属于兴奋的声音自小怪物嘴里溢出,然后,她伸出黑黑的的舌头扫向宗子舒的脸。

宗子舒在恶心的想吐与身体的灼热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

只是宗子舒没有注意到她的一双眼眸已经赫然变成了红色。

……。

好不容易等南木宸歇够了力气,冷言诺与南木宸这才前行,刚走不过数米,便见前方地道里横躺着一个小怪物。

看模样是死了。

“我怀疑这里面不只两三只小怪,这里绝对有古怪,我们顺着这条道继续走,如能找到巢穴,就毁了,如果没有…。”冷言诺稍一沉凝,“端看天意吧。”

南木宸此时却没有在意冷言诺的话,一切注意力都是面前已经死去的怪物,看着怪物身体某处折翼的弯度,心头一颤之后,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然后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自己身体某处,再然后,默默无言的抬起头看着冷言诺。

为什么他看中的女子这般…。这般…。

接受到南木宸那有些奇异的目光,冷言诺这才看了眼地上的怪物,给南木宸解惑,“我方才被宗子舒挤出石壁之后,开了另一道机关,进了石壁过来,没走多久,便发现了他,不过,还好,这怪物比较好对付。”冷言诺也是心有戚戚焉。

心思聪慧的她此刻却没留意到她与南木宸此刻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一处。

南木宸略为尴尬的轻咳一声,目光从怪物身上某处移开,“前方一路未知,我们小心点。”

“嗯。”冷言诺点点头,心里却若有所思,她现在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为何当年南国先祖既没得到结果,却又不愿毁了此处,任谁来说,这些怪物都是一个有利的武器,可是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又是如何造成,她心里隐隐有丝眉目,可是在没有确定之前,她又但愿不是。

此处地道虽然光亮隐隐,空气中味道潮湿而古旧,可是冷言诺却并不单纯的以为前方无怪物。

冷言诺本想问问楚浴染,又觉得此时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南木宸重伤,自己也算半废,还是操心眼前的事儿吧,至于宗子舒,她真是不想她死,可是,也算天意弄人…。

一路走来,冷言诺都目光转睛的注视着地面,有了先前开机关的方法,就特别关注那些不能折射人影的地面,终于,冷言诺与南木宸站在那块无折光的地面上。

二人对视视一眼,却没有看见机关的兴奋,因为谁知道机关开启之后,又会遇到什么。

“轰。”机关开启,身旁石门缓缓滑开。

门开,她们竟然看到石门的对面,门同样的缓缓开启,意外的,她们看到一个不该于此刻出现在此地的人。

宗芜皇后。

那个那晚冷言诺亲眼看着在南木宸的出手下逃下秘道的宗芜,而今,她却出现在此处。

宗芜皇后也正从另一边想要进来,抬头间也看到冷言诺与其正搀扶着的南木,那一刹间,眸光意外而复杂。

冷言诺注意到,宗芜皇后此时早不是当初那日繁复华美的宫装,而是一袭寻常女装,衣衫处有破损,面上神色比之那晚憔悴了几分。

“母……”

南木宸反应过来,一声母后还没唤出来,宗芜皇后便勾唇一笑,飞快的退开,又关上了机关。

看着石门缓缓而合,南木宸没有上去追,冷言诺也没去追。

南木宸是因为什么冷言诺或许想到。

但是冷言诺是绝对不会追,照她看宗芜皇后面色,显然也经历过不少事情,只是她一个女子,不会武功,能活得如今,到是不容易。

还有那抹笑,显然她也知道此处危险。

还有宗子舒似乎比他们任何人都要了解这地道,札记?或许是宗芜皇后所说也不一定。

……。

宗子舒身上最后一袭灼热也已经过去,艰难的退开小怪物的身体,软倒在一边喘着气。

然而,久闭的石门突然打开。

门开,宗子舒偏头,蓦然看向石门口站着的人。

一时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作何言语。

她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个自小对她宠爱有加的被她唤做姑姑的人。

“子舒?”宗芜看着这一幕显然也极度震惊。

……

神泉山之顶,袖渊与南宫宇站在夜风中,衣袂飘飘,猎猎起舞。

“没想到神出鬼没,出神入化的袖渊大师竟然是冷言诺的师傅,倒真是让小辈有些不敢置信。”

“有何不敢置信?”袖渊抚了一把胡须,慈善一笑。

南宫宇向前一步,微笑开口,“冷言诺可没大师这么慈爱。”南宫宇说话间似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复杂。

“慈爱的冷言诺活不下来。”袖渊大师笑着开口,没有再说话。

“大师就是与我师傅打赌的那人吧。”南宫宇突然开口,虽然他知道他的师傅打赌将他输了派下山来帮冷言诺,可是却未见过袖渊本人。

袖渊此时方才回头看着南宫宇,眼里出现一丝欣慰,“你虽然年不过二十,可是心智与造谐皆已非凡,你普提相士一门的修练之法比较特殊……”

“其实我挺想知道慕容晟睿的师傅是谁。”南宫宇微微一笑,这夜风都被迷了俊雅。

袖渊突然对着天空哈哈一笑,摇了摇头,没有给出南宫宇答案。

“大师,你觉得,这人世间万事变迁,他们能走到最后吗?”南宫宇开口间,眉目间有种看清世态的淡然。

“天机大人会帮他们,当年,事因他而出,责,他也必担。”袖渊说到这句话时神情才稍显沉凝。

……。

待冷言诺打开机关之后,早没了宗芜皇后的影子,冷言诺与南木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没有言语。

“这里的地道机关似乎是一个交错的存在,如果我们从这里出去,也只能是宗芜来时的方向,她既然从那边过来,就说明,那边也没有出口,所以…。”冷言诺双眸在周边一扫,“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会有第三个机关。”

“这里是呈螺旋型,我们若是打开的机关向下,或者向上,方才正常,否则…。”南木宸靠着石壁眉目间笼上一抹轻愁。

冷言诺却突然转身看着南木宸,“还有一句话你没有说。”

南木宸看着冷言诺,“什么话?”

“向下的话,我们也许会看见不该看见的,南木宸我们在这秘道也算是生死一悬了,明人不说暗话,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咱们互不相欠,这秘道的开启机关以慕容晟睿的能力定然一早就发现,可是现在都没看到他的影子,那只能说明,这地道另有诡秘,毁不得,炸不得,这些怪物显然最初都是人,自然是遇到什么才会变成这般。”

南木宸闻言蓦然看向冷言诺,的确,一路行来,虽然生死悬悬,可是她南木宸是何等人物,这地道里里当年先祖所说的“永不能入”四个字,他自揣摩出了意味。

可是他没想到冷言诺竟然一语中的。

“所以…。”冷言诺突然对着脚下用力一跺,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摇晃中,冷言诺面容清冷而寡淡,“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向下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亮在二人眼前。

南木宸看着冷言诺,此刻她灰头土脸,青丝略微松散,衣衫上沾染一丝丝血垢,可是在这明光弱强的环境中她双眸明灿赛星子,熠熠夺目中便是让人留连不变的风华,他跟着这风华向前踏上那石阶。

冷言诺踏上石阶没走几步,竟然见到前方似隐有红色衣袂在若明若暗中隐隐飘荡。

那是熟悉的身姿与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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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晟睿出来了~~直接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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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审文大人,请给过吧)


  ☆、第二十章 釜底抽薪


冷言诺心中从未有过此刻般这种感觉,一路险阻重重,待看到前方那个红色衣袂之时,突然觉得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此刻的绝境相遇。

似有心电感应,石阶下方,慕容晟睿突然转身,清润琉璃眸中一刹间便是深意翻滚,面上一笑,一个抚慰自己,也抚慰冷言诺的微笑。

紧随冷言诺身一的南木宸原本正想要快步跃过冷言诺,以防前方出现怪物而让她措手不及,却也正见石阶下方,光亮明弱中,那红色身影,于此刻,地道里,石阶下方,他独邀了风华,偏头正好看到冷言诺眸中他永远捉不到的光亮,心中一丝苦涩蔓延。

“太子。”一声急切的呼唤自石阶下方传来,紧接着光亮大盛,冷言诺看着南宫玉儿身着七色衣裳手拖夜明珠直接跃过慕容晟睿身边顺过玉阶就要跃上来。

“不要动。”慕容晟睿突然衣袖一挥,南宫玉儿闻声一怔,脚步僵住不能动。

冷言诺也在此时看向慕容晟睿,她是不是忽视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动,空气里气息潮湿却并不难闻,亦没有丝毫血腥味,此时石阶向下,难道……

冷言诺一刹间目光看向慕容晟睿,她的确是忽视了,慕容晟睿在此刻见到她,而她身旁南木宸此时离她如此近,若是往常,她不是奔过来抱起自己,就是一袖挥开南木宸,可是这两样动作他都没有,只是对她笑,此刻,虽是语声温凉,可是面上的情绪却是少有的认真。

而南宫玉儿何等人物,竟然会这般听慕容晟睿的话不动?纵然慕容晟睿深谋厉害,可是他的话能阻住南宫玉儿思切南木宸的脚步,连死都愿为其挨之人,会怕?

果然…。

“吼…。”一声赛过之前冷言诺与南木宸所见的任一怪物怒吼突然自石阶下方传来,大有地动三摇之势,整个地道里似乎都在无力的飘摇颤动,一幅幅破裂而开的残风壁影。

可是此刻如此浩荡阵势,慕容晟睿依然站在石阶下方,不动分毫。

南宫玉儿手中的夜明珠正好映他此时面容赛雪欺霜泛着坚定而清冷的光泽。

衣袂飘飞,红色袍角在地道里鼓鼓而荡。

慕容晟睿突然看向冷言诺身边的南木宸,那一刹那眸中什么也没有又好像万千深意尽在其中。

“走。”下一刻,南木宸也顾不得去拉南宫玉儿,直接拉着冷言诺就要后退。

因为他懂了慕容晟睿那一刹那间的眼神,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将冷言诺护到底的姿态与决然。

“太子哥哥。”南宫玉儿眼看着南木宸伸手要拉走冷言诺,却也只是呼唤一声,没有动作。

那一声呼唤似用尽全力,激动而举奋,又是无奈,像这一生中最后的一次呼唤。

冷言诺看着南宫玉儿,竟然在这一刻间明白,为何南木宸虽然不爱南宫玉儿,却对她不若寻常般女子。

因为,从这生死之境,看着自己爱的男子不顾自己却要拉着情敌逃跑,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也该是破口大骂,或者紧随而止,更或者痛苦流涕,可是南宫玉儿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那么一唤,一唤之后是疏朗,没有因为南木宸不救她而心生怨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相反很是轻松。

而这一刻,见南宫玉儿受这地道颤动不动分毫,神情绝然,冷言诺又看向慕容晟睿,他在此,她如何会逃。

此生,既然做了选择,那就拼到底。

冷言诺看着慕容晟睿,空中,四目相对,没有地动山摇,没有怒声吼吼,有的只是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她没说话。

他也不说话。

却不过瞬息之间懂了彼此。

南木宸见冷言诺不动,正要抬手敲晕冷言诺,却闻听慕容晟睿一声轻叹,明明极轻,他却听得清楚。

而他也在这电光火石间,见到冷言诺面上一喜,下一瞬,猝不及防地被冷言诺甩开,身姿如电,朝前奔去。

南木宸伸展着空中空落的手,他又一次没有抓住她。

冷言诺直接错过南宫玉儿,奔进慕容晟睿的怀里,手中匕首却顺势擦着石阶而过,一路哧溜出刀光火花,然后,冷言诺在即将落入慕容晟睿怀里之时,用足全身力气,穿过慕容晟睿腋下,一击,必定要百发百中。

“吼。”匕首插入*的声音引起的又是一阵怒吼。

南宫玉儿原本见冷言诺突然飘身而下,正在惊愕中,又见南木宸飘然而下,脚步一抬,就要去阻止,却听身后,匕首入肉声与嘶吼声几乎同时响起,她也乱了心跳。

南木宸正向前几步也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的看着冷言诺。

明明看不清楚,明明不可能预估距离,明明慕容晟睿就站在那里。

一个计算至毫准。

一个在冷言诺拿着匕首一路溜过去之时,却一直含笑对应,无惧无畏。

如慕容晟睿这般的男子,南木宸自小与其打交道,他的手段与心思他自然了解三分,于万事不放心之人,竟然这般。

这是真的相信,真的爱上。

如果此时是他,冷言诺拿着匕首朝他扑来,他会不会坦然而应,会还是不会…。

这个问题突然一下子纠结在南木宸的脑袋里。

南宫玉儿看着南木宸这一刹间的失落与复杂,也回头,看向冷言诺与慕容晟睿。

看似冷言诺扑进慕容晟睿怀里,二人相互拥抱。

可实际呢。

血顺着地下流蔓开来。

南宫玉儿心里震惊非常,方才地道那般平静,冷言诺竟然看到那怪物在慕容晟睿身后。

她知道,在头顶上响起声音之时,慕容晟睿就下意识身子一挡,遮住了那正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怪物,她不明白,却在看到头顶上出现了冷言诺与南木宸之时方才明白。

她自然不信慕容晟睿是为了不让南木宸犯险,自然是冷言诺。

她也不会让太子哥哥犯险,所以,这两个人于方才那一瞬间,心中想法几近相同。

慕容晟睿对着冷言诺笑,让她放心,可是冷言诺也的确受得宫宴那一晚她那一弯腰,心思深谋,秒算毫厘。

端看慕容晟睿此时的表情就知道,冷言诺没有丝毫伤到他。

而他对冷言诺又是何等的信任。

一切发生与思绪不过只在冷言诺匕首插向慕容晟睿身后的一瞬间,一瞬间,南宫玉儿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羡慕,羡慕这样的感情。

她虽然被南木宸发配与民同处,可是,她身边自有消息,南宫家的人虽然没有到神泉山,可是身为太子的拥护者,自然消息得之快,她当下二话不说,奔了过来,在慕容晟睿避开所有人开启机关进入秘道之时,她猛的扑了过来,在慕容晟睿温润却杀意明显的眼神中,清眸里是从没有过的认真。

她只要南木宸活着。

“你没事吧。”冷言诺话一出口,才方发觉自己语音都都微带一丝颤音,她害怕,方才那一刻,她竟然好怕,下得秘道,前路未知,她不怕,与怪物搏斗时也没怕,在被宗子舒挤出石壁,独自面对那两尺变异怪物之时也没有怕,在亲手杀死小号怪物时更没怕,而如今,随着那一刹间鼓起的勇气,全力穿过其腋下一击,她才后怕。

不是怕自己伤了他,辜负了他的信任,而是怕他本已受了伤方才对她温笑不动于然。

他在她心里一直是强大的高上的,如天之神祉的人物,即使身中寒毒冥顽,立于人群中却是一眼可见的高处所在,从不用人担心他的生死,可是,现在,她竟怕,怕以后的日子,身边没有他,没有他陪她种花看影,没有他温暖如雪的怀抱,没有他温润而有些腹黑的言语,没有他……。是何时情根深重,重至如今,以至脆弱如此。

又是何时情根深重,让他宁愿独自面对,亦不想想她亲身犯险,却在接受到彼此眼神之时,这个平日里高大上的男子却忍那男儿自尊,任女子之救。

慕容晟睿看着一手抱着他腰,一手依然手拿匕首僵立不动的女子,心中一痛,她无事,唇角露一抹微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冷言诺的肩膀,一笑,“很好。”明明两个字却似含了千言万语。

冷言诺却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他很好,同时也在说,她也很好。

都好。

“吼…。”连绵不断的怒吼似乎要震人的耳膜,也在这时,南木宸飞身而下,头上的地板合上。

与此同时,慕容晟睿抱着冷言诺的腰,轻身一闪,二人直退后数步,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眼前场景。

地道内此时不止南宫玉玉儿手中夜明珠发亮,一时间整个密室里都亮如白昼。

冷言诺也才将此处看得清楚。

这里是一间偌大的石室,足有十几尺宽,正中间一池清得不能再清彻的水池,水池四周,又如交叉的十字路口,分别另有三条暗道通往前方遥遥无光,另有一处,明显的有一个石门禁闭着。

此时池子里比之之前那两尺怪物更加高足一尺的怪物睁着一双比拳手还大的眼睛怒盯着冷言诺众人。

其面上正汩汩流着血,显然就是方才冷言诺的匕首所至。

而在那清彻见底的池子里,还不只这一个怪物,还有变异的蜘蛛,蚂蚁,蟑螂,等一切凡是应该在此处阴暗潮湿古旧地道里生活的动物都在此,只是体积只有人的手掌般大,看上去少了些危害。

冷言诺吞了吞口水,难怪这秘道百年无人进,却没有任何生物出现,原来全部齐中在这里。

而冷言诺也在此时明白,方才慕容晟睿为什么站着没动,显然,他与南宫玉儿也刚到,而方才这大怪物正在闭着眼睛睡觉,所以地道里光亮隐隐,只有夜明珠璀璨的光。

更显然,因为她开了上面的机关,地板滑开,惊醒了这大怪物,所以正想离开或者寻求方法的慕容晟睿便只能僵立不动。

冷言诺突然幸而又不幸,幸她开了机关,下来与他一起,不幸,她开了机关,打扰了大怪物。

“这里莫非是这些怪物的老巢。”南木宸最先找回声音开口道。

“嗯。”慕容晟睿轻轻点头,语声沉稳从缓,“而且,不只这些。”

“是在那石门里面。”冷言诺在在怪物的怒视中指了指那处明显的石门。

慕容晟睿点点头,又将冷言诺全身上下扫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解下外衫给冷言诺盖上。

“至于嘛。”冷言诺任慕容晟睿给他披好,小声嘀咕,穿着得这么严实,又不会曝光。

“嗯?”慕容晟壑头微微低了低,听着冷言诺小声咕哝,顺手给其抚了抚耳边鬓发,“小心一些。”语声低浓浅语,莫名的就让冷言诺心头泛起丝丝甜意。

“太子哥哥,你们方才遇到这怪物了没?”南宫玉儿看着旁边二人秀恩爱,南木宸面色沉郁,遂开口引开其注意力。

南木宸看了眼南宫玉儿,看着她眸子里最真的关心,没有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半响,轻声答,“有。”南木宸一答,便想到方才被冷言诺杀死的那只小怪物,心里咯噔一下。

“吼。”池子里的大怪终于跳出水池了,普一落地,冷言诺便觉得,这地道是不是要塌了,这么庞大的跳跃如何能盛载得起它。

不过还好,只这大怪物一人出水,那些变异的生物都没什么威胁感。

但是,就这一个大怪物也够他们消受了。

南宫玉儿当先身子一跃,手中灵巧的两把镰刀直直砍向大怪物的脖子。

“他的死穴是眼睛,只要伤着眼睛,一击必中,他便会萎化。”冷言诺这般喊着的同时,就要飞身而上,却被慕容晟睿拉住站在原地,先他一步跃了出去,不知哪里拔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剑起秋河,凌空而跃,一剑劈下,带着拔天慑地的威力。

“噗”慕容晟睿直刺其眼睛,鲜血四溅,那怪物“呀呀…。”的嚎叫凄厉无比响彻地道,还伴随着翅膀呼扇,让人感觉阴风阵阵。

冷言诺也在此时终于看到慕容晨晟睿真正的出手,果然是他的夫君,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只是,下一秒,冷言诺一喜的神情一瞬消失,因为,慕容晟睿一剑挑破那怪物两只眼睛,可是那怪物竟然没有意料中的萎化,而是身后翅膀挥得更为猛烈,吼叫声颤颤,似怒气四涌,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之态。

难道这个是老王,威力惊人,死穴不在那里?冷言诺正想着,就莫名的觉得这怪物的吼声与表情有些不对。

它虽然挥着翅膀可是只是挥着,却没有攻击慕容晟睿与正奔上来打着插边球砍砍划划的南宫玉儿。

不好,冷言诺看着那边缓缓开动的石门,这是在召集。

下一瞬,冷言诺身姿猛然飞起,跃过池子,落在石门处,掌中运力,将那缓缓而开的石门使劲压住。

石门倾然又合上,冷言诺却感觉方才石门裂开那一刹间里面不同于外面的环境与气息,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那种感觉?她没经历过,但是却在前世里听说过。

心中奇怪,冷言诺将那石门让开一丝缝隙,将手掌放于那隙处,竟觉得手掌莫名的刺痛,头竟然也在一刹间感觉有些晕。

而那大怪物眼看一道红影自自己头顶上飞过,跃向那石门处,像是被触痛了什么逆鳞似的,也不管慕容晟睿与南宫玉儿的攻击,直接转身,朝着石门而去。

大怪物轻轻一个转身,都能引起地道颤摇几分,冷言诺若不是扶住石门,想必就要跌一个难看的姿势。

冷言诺回头看着即将奔卦过来的大怪物,又看了眼石门,然后看向慕容晟睿,“方才你们看到有东西从此处进去,那东西是不是与这大怪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偏小,石门打开之间是否速度极快?”

慕容晟睿正欲从空中跃过来抱冷言诺,闻言,身子突然停住,“是。”

“南木宸。”不理会突然挺进的怪物,冷言诺与慕容晟睿对视一眼之后,看向南木宸,“我讨厌这个地方,这秘道发现百年,都不得毁,想来,某些原因你应该也猜测到,南国先祖怕这地道里的怪物,可是又舍不得这些力量,所以直接…。”冷言诺语声未落,直接跳尖一点,起身,飞向慕容晟睿,“釜底抽薪。”

四个字音重而语沉,力求毁了所有。

下一瞬,眼看着那大怪物朝石门而去,看大怪物物打开石门,看那大怪物奔向石门里面,看着石门打开,那让人震惊的画面,南宫玉儿张大着一张嘴没有说话,他方才进秘道时因为惧怕慕容晟睿周身那种看似好好亲近,却实则拒人千里的气势,慢其十数步,而她到得此处时,那石门已经合上,她自然没看见。

冷言诺却在大怪物进了石门之后,与慕容晟睿掌中用力,将那石门合上。

石门合上怪物击墙之声便不绝于耳的传来。

可是冷言诺不理,径自在周边寻找起什么。

“冷…。璃王妃,你找什么?”南宫玉儿眼看方才立于此处的巨大怪物竟然就那般轻而易举进了石门,冷言诺又将石门关上,有些疑惑不解,如果那石门真能关住那大怪物,那大怪物又何苦出来,而且照太子哥哥所说,方才他们也有遇到怪物,那不是说明怪物自己可以出来,还能随时走动吗。

可是冷言诺却没有答她的话,慕容晟睿竟然也不问冷言诺,也跟着找。

这些怪物一直居于此处,还有在石门打开那一刹间之景,想必此处必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忌惮的,所以他们才不离开此处,至于逃脱的显然是个意外。

南宫玉儿看了眼四周,此处可谓一目不然,四条通道,中间池水,旁边石门,里面正有嚎叫声沉沉传来。

南宫玉儿也不在意了,转身去关注南木宸的伤口去了。

冷言诺突然将目光落在那清池里,看到那池水,池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生物屈居于里面,让原本看上去清澈的水都沉重得让人直泛恶心。

南宫玉儿本身就有怪癖,不见垢物,方才是因为情急,又担心南木宸,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给南木宸看伤口看了一半,便在一旁吐得晕天暗地。

南木宸看了南宫玉儿半响,这才走上前去。

“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突然又想起前齐王的话。”冷言诺突然偏头对着慕容晟睿传音入秘,然后又道,“前齐王当真死了。”

“齐王府摆了灵堂。”慕容晟睿只这一句,冷言诺笑笑,不置可否。

下一瞬,便见慕容晟睿身姿一起,衣袖一拂,掌中运力,然后,冷言诺看到慕容晟睿手中竟然积聚了一团光珠,圆圆润润又似吹弹可破,越积越大。

慕容晟睿到底练得什么功夫,这般厉害,冷言诺好奇之余,便见慕容晟睿已经将那光珠对着池中一砸。

“轰”一声,池水,各种变异生物自池子里分花四散,落在地道边。

池水突然哗哗流向一处,不过几瞬间,原本还干净透澈的池水流尽见底。

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地。

不过,石地非石地,冷言诺扫了眼四周,终于看到那池边原本被水积聚,如今干净的石边,一个极其细微的凹凸处。

冷言诺衣袖一拂,地上一只怪异生物便砸向那凹凸处,凹凸处往下一沉,“叮。”一声轻响,地面裂开,露出见方两米左右的地窖。

南木宸与南宫玉儿此时也走上前,刚走没走几步,便听冷言诺一声急喝,“退下。”

一瞬间,自那地窖处,数只箭矢冒出来,若不是几人闪躲快速,想必就要成箭猪。

冷言诺看着落在地面上那些泛着幽光明显可见有毒的箭矢,突然抬起头看着南木宸,“当年,你家先祖夺人江山时,怕是有些不正当吧。”

“我南国先祖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多言。”南宫玉儿愤起反驳。

冷言诺却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光明磊落人家用得着这般阴你们。”

“我记得,当年,南国先祖立国之时,身边有一位极要好的朋友,可是在南国江山稳固之时,便没了此人音信。”慕容晟睿此时方才开口。

冷言诺看着慕容晟睿强一琢磨道,“想来定然是南国先祖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人家吧。”

“这秘道是南国建国之时便已然存在的。”南木宸表情有些复杂却已是对自家先祖的违护。

冷言诺些时却看向地窖里那些她意料中的东西笑道,“或许,南国先祖那位好友也想坐拥江山,只是,人家有耐心,愿意等,而已。”

这下连南宫玉儿都明白了,凝着眉看着冷言诺,“你是说,南国先祖那位朋友是利用南国先祖夺得江山,然后再以此处吸引他,让他…。”剩下的话南宫玉儿看了眼南木宸没有说出来,她自然知道南国先祖下过此秘道,未过四十便逝去了。

“谁知道呢,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南国先祖的那位朋友必定有后人留于此世间,妄想将这天下覆于掌中玩弄,想必,宗子舒说的札记,便是指此人罢,被其利用,又或是她愿被利用,就不好说了。”冷言诺轻声一叹,宗子舒也不知是死是活,也不能找她再对峙了。

南宫玉儿却道,“对了,子舒姐姐呢。”

“她最好是死了。”慕容晟睿突然开口,明明语气温润,却让南宫玉儿觉得那冷气铺天盖地,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可以让我们顺利出去的,只是…。”

“这人看来心思也颇为深,竟然想让南国先祖死,何必将解决之法留在此处。”慕容晟睿接过冷言诺的话。

“也不一定,还要端看我们命大否。”冷言诺轻轻敲了敲那似木非木的桶道。

南木宸于此时,却突然看着冷言诺,眸光复杂一瞬,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偏头间,正好对上慕容晟睿那琉璃透彻人心的眼神,竟是挑衅的勾唇一笑。

冷言诺轻轻的,极度保持平稳的将地窖时面的东西给搬了出来。

“用得着这么小心吗?”南宫玉儿好奇。

冷言诺冷笑一声,“你想死,本王妃可还没活够。”如果她猜得没错,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

“你们全部凛住呼吸。”冷言诺神情认真而专注的对几人命令道。

慕容晟睿看着冷言诺,自然而然的,将手捂向她的鼻子。

冷言诺好笑,可是却任他施为,然后冷言诺将那似木非木,又像是铜皮打造而成的木桶的盖子掀开,一股微微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然后,冷言诺在众人始料不及之时,就要将那液体沷向石门,可是刚刚有有此动作,想到什么,看向慕容晟睿,“你们方才从哪条秘道进来?”

“那边。”慕容晟睿绝不会认为此时冷言诺是无的放矢。

冷言诺蹙了下眉,看向方才她与南木宸所下的石阶,又看了眼另外两条秘道,如果此处当真是南国先祖那位朋友的后人所为,为何要杀她,她倒是想得通透,许是因为天机之言,可是南木宸既然跳下来了,想要杀他,又何苦准备解决之法,这里四条秘道,到底哪一条又是出去之路。

“你们进来的秘道是不是只能开启一次,不能再重复打开?”冷言诺突然眸光认真的看着慕容晟睿。

慕容晟睿眸光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有些无奈的一笑,“诺儿就是太聪明。”

冷言诺心下了然,如果那地道真能再度开启,慕容晟睿又何苦在此让她再度犯险,早就拧着她出去了,南国的怪物与他何干。

冷言诺突然有些丧气,丧气之余,有些愤恨的看了眼南木宸。

正要上前几步的南木宸无辜的受这一眼,也只能偏头不语。

冷言诺突然又看了眼池里的地窖,想着什么,抬眸间,正好对上慕容晟睿那又似也觉得有些蹊跷的眼眸,相视一笑。

下一刻,冷言诺衣袖一挥,又是一个变异小生物砸向最初那机关。

“轰。”地窖下方的石壁纸突然裂开,干净而清新的气息突然涌入。

四人面上皆是一喜,纵身跳入。

百忙中,南宫玉儿回头看了眼那石门,竟然发现,那石门正在渐渐萎化,而石门之后,先前那高大的怪物竟然也在渐渐化去,其身后一众怪物同样萎化,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起…。

四人跳下不过须臾,便落入平地,头顶上方地面合上。

“我们一会儿出去,就炸了这里。”冷言诺在急行中几乎咬牙切齿,这个鬼地方绝不能存在。

终于,众人前行约模一柱香时间,面前晨色出初,薄雾笼笼,竟快天亮。

几人刚出地道,便见其身后又是一个重紫色身影飘出,缓缓落地,只是稍微有些趔趄。

楚浴染。

“呯呯”

一出地道口,便见正在此处搜寻的清一奔了过来,冷言诺直接让清一取了炸药来,炸药早在慕容晟睿曾经吩咐“炸佛殿”之时就已经准备好,在南木宸还没有下命令之前,冷言诺直接一声挥下,爆炸声响彻整个神泉山。

爆炸声响之时南宫玉儿看着冷言诺,为什么她知道得那么多,方才那些让石门萎化的东西是什么?

而楚浴染在出了洞口看到冷言诺时,那一刹间,眸光变换一瞬,便走向了正迎过来的天媚与元浩。

神泉山之顶,南宫宇与袖渊看着这烟尘滚滚,声声炸响,目光平静安然。

“终是炸了。”袖口渊抚了一把胡须。

南宫于看了眼前方,看着人群中与冷言诺执手相握的慕容晟睿没有言语。

冷言诺看着前方佛殿烟尘滚滚,抿了抿唇,没月言语,那些地道里的怪物绝对非一日而成,必定有一处地方关生异变,才让他们变异至此,此时,此事,她也不想去寻查了,她该查的是她脑中突然闪现过的,由始至终总是会慢半拍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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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写得再血腥一些,但是考虑万一不给过,所以画面铺陈也小了些~~~~(八千多字,接近万更了)


  ☆、第二十一章 以吻封缄


南木宸再度看了眼佛殿方向,一双幽深若海的眸子里浮过一丝难舍的复杂,这一个眼神正好被冷言诺捕捉到,二人对视一眼,很快移开。

如此剧烈的爆炸,也不知宗子舒与宗芜皇后是生是死。

清灵雅静,屹立百年多岁月仿若圣地的神泉山突然传来爆炸声,自然引起神泉山下百姓恐慌,纷纷奔走相告,甚至更有甚者跑到神泉山来观看,不过,被三皇子布下的层层御林军相拦。

只要冷言诺安全剩下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她与慕容晟睿操心,慕容晟睿在寒霜正激动的要奔过来之时直接抱起冷言诺足尖一点,出了神泉山。

冷言诺恍惚一瞥间,正好看到最之前看到的那株所谓十年方开的蝴蝶花,脑中突然一丝恍惚,神泉山方圆几百里,南木宸定然不会全数炸灭,只会将秘道那些东西除去,当真炸毁范围太大,难免引起百姓猜忌,他定然也要想着法子抚慰那些僧佛和百姓。

不过,经此生死一役,幸而,谁也不欠谁。

南木宸看着慕容晟睿带着冷言诺身姿远去,微微偏开了头,他救了她,所以她救她,想要两不相欠,只因,她于他,本无心。

可是她不知,她的无心,却让他更动心。

清一寒霜等人眼看自家主子都走了,须臾,也下了神泉山。

南郁北看着寒霜毫不停留的身影,目光一直紧紧跟随,良久,自失一笑,他想跟上去,可是现下他得下山去主持齐王府的灵堂。

慕容晟睿一路带着冷言诺,将轻功运行到极致,不稍片刻,便进了锦华流芳。

锦华流芳里暗处相守之人看到慕容晟睿与冷言诺安好,心下皆松了下口气。

慕容晟睿直接抱着冷言诺回了主屋,将她安放在床榻上,这才吩咐下去,她知道冷言诺现在急需要的是洗澡与休息。

吩咐刚出,便见寒霜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王爷,你飞得太快,我…。”寒霜努力顺着气,在触到慕容晟睿那微黑的面色时,直接一个激灵的点头,“我立马去准备水。”

“还有食物。”慕容晟睿又道。

因为寒霜与冷言诺不像主仆更像姐妹,更因她的身份特殊,所以在慕容晟睿面前也从来都是自称是我。

不过,如无要事,寒霜是不愿意去打扰慕容晟睿的,那看似好亲近实则如远山万璃的男子只能自家小姐才能驾御得住,其他人分分钟钟都是找死。

不一会儿,寒霜便将洗澡水给弄了上来。

冷言诺看了眼立在屋里的慕容晟睿,面色有些尴尬,虽然他们是夫妻,可是当着他的面脱衣裳这种事儿,还真是……

慕容晟睿此时却格外的体贴人心,在冷言诺以为这黑心的斯又要做些什么让她脸红之事时,竟然很是自觉的退了出去。

冷言诺眨巴了下眼睛,心中奇怪不已,可是奈不住身上怪味,三两下退去衣衫跳进浴桶。

站在房门口的慕容晟睿听着屋内那落水声,心下竟然从未有过此时舒意,一切紧绷的弦似乎此时才缓缓松开,能看见她平安方才真是好。

他当然想留在里面,可是,他知道,她需要休息。

冷言诺直觉得热水入肤,便是浑身舒畅,连肚子饿这种事情都觉得没什么重要。

“大哥。”院子里突然响起宫月的声音。

冷言诺原本都要闭上的眼眸又睁开,眸中刹那光华一亮,却没有回应。

“公主,我家小姐死里逃生,现在需要休息。”寒霜对宫月态度很是中恳,除了因为她看得出月流年对自家小姐态度好之外,还觉得月流年可以抵挡宫烈的杀意。

院子里,宫月抓住寒霜的手,焦急的问,“没受伤吧。”

“还好。”寒霜答。

“还好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受没受伤啊?”宫月急得直跺脚。

寒霜看着宫月,突然就被她一双清眸里的神色打动,轻轻道,“别担心,没爱伤,不过小姐现在需要休息。”

宫月是光明正大的进锦华流芳,自然也是女子装扮,此时才看了眼门口那站着如一尊红色玉佛的慕容晟睿,犹豫半响,哈哈道,“哈,璃王好,我可以进去吗?”

“噗哧”屋内洗澡的冷言诺顿时忍不住笑出声,这月流年看到慕容晟睿怎的这般乖巧,像慕容晟睿要吃人般,她难道不知道,如果慕容晟睿当真对她有杀意,她定然是进不了锦华流芳的大门,更惶论出现在这里看到慕容晟睿了。

那笑声其实极轻,可是慕容晟睿原本温润却暗黑一片的面上却倏而转出一丝笑意。

寒霜看了眼月流年又看了眼慕容晟睿,王爷这表情…。于是很明智的没有出声。

慕容晟睿盯着月流年看了半响,须臾,转身,对着暗处一声吩咐,“守好。”便缓步去了旁边的书房。

似乎还对暗中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便有人抬了热水进了书房。

月流年不明所已,见慕容晟睿进了书房,关上门,心中一喜,向前几步就要去推门。

暗处突然落下一道身影,“请月公主自重。”语声不卑不谦恭敬十足。

月流年身子退后一步,看了眼暗二,又看了眼主屋,见里面半天没动静,想了想,难道大哥真睡着了,想必定然是极累的,都怪二哥,若不是他束着她,她早就去灭了那神泉山。

再度翘首以盼,月流年见里面真没半丝反应,只得悻悻然的出一院子,临出院子之时又觉得奇怪,似乎少了某个身影,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终还是出了锦华流芳。

不一会儿,下人准备好了食物端了上来,看了眼寒霜又看了眼主屋与书房紧闭的大门不知到底是该进呢,还是不该进。

寒霜也在犹豫,若是平时,她一定上去敲主屋的门,可是明显感觉到王爷的心情不好,很不好,除了方才似乎笑了那么一下下,可就是感觉哪里有些压抑,所以眼下…。

正犹豫间,书房的门开了,慕容晟睿神清气爽,一袭锦绣红袍出现在门口。

那一片惊艳,寒霜纵然看过一次,也觉得一定是她长这么大看过的最美好无人可以出其左右的。

王爷本就有倾世容颜,穿稍暗的墨色锦袍让人只觉霜月温润,穿这红色真是真是美得难以形容…。王爷与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给我。”慕容晟睿直接手一伸,丫鬟手中的托盘便稳稳的到了慕容晟睿手中。

推门而入,慕容晟睿看了眼穿好里衣的冷言诺已经坐在了桌边,青丝披散还微微散发着水雾,水汽中属于她的静香飘了满室,而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之后便落在他手中的托盘里。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来帮你穿。”慕容晟睿突然轻声一句,极轻,冷言诺因为此刻注意力全在食物之上,倒是没在意,待反应过来之时,抬头,“你说什么?”

慕容晟睿将托盘中的食物一件一件摆放在桌子上,经色衣袂在桌边拂过,不杂纤尘,身姿玉影,说不出的艺术与风彩。

冷言诺稍稍晃了下眼,看慕容晟睿不回答,也不在意,拿过筷子便开吃。

慕容晟睿同样拿起筷子,却是一口没吃,一直给冷言诺夹菜,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相处这么久,他早已清清楚楚。

吃鱼厌骨,他筷子轻轻一翻,将整块无骨的鱼肉放在她的碗里,喝汤弃油,他将那原本就极为清淡汤面拂开,小勺一舀递进她唇边…。

冷言诺很快被这种安然宁静又贴心之举给弄得有些懵,这样的慕容晟睿好温柔,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他从进来除了那声她没有听清的低语,竟然未言一语。

可是这种安静也极为舒服,让冷言诺忽然有种错觉,错觉时光停留,流年似水,静室一隅的美好。

饭毕,寒霜进屋将碗筷撤了下去,看了看不发一言一语的冷言诺与慕容晟睿睿,心头同样有些疑惑,可是再看看小姐,安好,无恙,也就放心的下去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书房里处理一点事情。”静座半响,慕容晟睿径自起身,朝屋外走。

这下子,冷言诺疑惑了,这厮太古怪了,思际想来,从出了秘道,炸了佛殿没什么异常啊。

冷言诺想到什么,突然起身,拉住慕容晟睿的手,“你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告诉我。”话落不待慕容晟睿回答,冷言诺双手便在慕容晟睿身上狂摸一通,完了又去把慕容晟睿的脉搏,以求证心里的猜测,不过,还好,冷言诺平下心,这才抬起头看着慕容晟睿,发现从头到尾,他对于自己的关心之举都冷着不动,就这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发生何事?”冷言诺思前想后,觉得这种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真是糟糕。

二人对视半响,冷言诺看着慕容晟睿那双清眸里一片平然无一丝波动,终于忍不住,“你生病了?”

慕容晟睿依然不发一语,轻轻抬手拔下冷言诺放在他腰间的手,温柔道,“无事,在秘道折腾了这么久,早些休息。”话落,一只脚已经迈出一门槛。

“慕容晟睿,你是在吃醋吗?”冷不丁的,冷言诺突然冷声道。

闻言,慕容晟睿的身子一僵,却又听身后冷言诺又道,“慕容晟睿,你不信任我,我不懂…。”冷言诺摇摇头,“生死之险都已经过,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是在担心天机之言吗,怕我与南木宸独处会产生感情?”冷言诺突然冷笑,“天机之言能胜过人力?当真般厉害,怎的不覆了这江山。”最后一句话冷言诺带着一丝极怒。

慕容晟睿手中拳手手不自觉的握紧,清眸里流过一线异光。

“我们已经是夫妻,就应该相互信任,如今,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告诉我,我可以弃了你去寻别人吗?我若喜他,何若在地道里扑你而来,我若喜他,何苦废心解你寒毒,我若喜他…。”冷言诺语声有些沉有些低,“我不能阻止别人喜欢我,就像是我同样不能阻上荣清音喜欢你一样,怎么,你现在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冷言诺越说越气愤,他知不知道她在地道里看见他那一刻,是如何的激动到无以言表的心情。

难道她的所做所为他都感觉不到,凭白无故吃哪里的飞醋,现在细想想在见到他那一刻,南木宸也只离她站得近而已。

守在院子里的暗二等人此时同样不敢出声,不明白王爷与王妃怎么了,似乎这样的情形还从未遇到过,明明好好的,死里逃生,大难重逢,以王爷对王妃的在乎,王妃对王爷的爱恋,两人不是应该在屋里……可是如今怎么吵起来了。

暗二看暗一,暗一看暗三,一个个依次看到去皆是面面相觑,站在院门口本来要离去的寒霜此时同样没言语,小心的看了眼开着的房门,想上前又站住。

慕容晟睿脚步微微一动,一动间,房门合上,他终于转上过身来看着冷言诺,见她那双明眸中一丝心痛,一丝帐然,一丝复杂,一丝失望各种情绪交织,本就因为一夜折折腾惊心动魄,如今,方才用过饭后看上去红润的面庞似乎又笼上一层白霜,心突然一抽,“我没吃醋。”说话间,慕容晟睿手抚上冷言诺的脸庞,却被冷言诺退开。

冷言诺认真的盯着慕容晟睿,“你去忙吧,我要休息了。”语气生冷而僵硬,话落,冷言诺便向床榻上走去。

慕容晟睿蓦的身子一颤,不知是因为冷言诺的语气,还是她的话,脚不自觉的向前一步,双后一揽,将冷言诺给抱在怀里。

随着身后突然而至那如雪似花般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洒在脖子上,冷言诺此时却心中生怒,努力想挣脱开慕容晟睿。

“乖,别动,让我抱一下。”慕容晟睿的声音自冷言诺耳后低低哑哑的响起。

冷言诺不听,依然妄想要挣脱慕容晟睿的动作,“慕容晟睿我想要休息。”已经是最明显的拒绝。

慕容晟睿心突的一沉再沉,终于还是放开了手,出了房门。

冷言诺听着身后房门合上,没有回头,直接踢掉鞋子上了床榻。

整个锦华流芳原本因为冷言诺平安归来,该是要大喜的,结果却笼上一层冰霜。

王爷一直黑着一张脸坐在书房里不出来。

王妃从进府沐浴用饭后同样没有出来。

于是锦华流芳里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喘大气,就连一只鸟儿经过,都被暗二儿狠心的射下,丢下一句,“叫什么叫,不知道爷我现在郁闷着么。”

就连花千尧笑嘻嘻进院子时,人未至,声先到,刚要步进院子,便觉一股劲气自书房打在他的面前,脚步生生一顿又一退,看了眼书房又看眼主屋,感受着那一周沉黯黯的死气,眸中色彩似乎变了一瞬,望了望天很自觉的出了院子。

天渐大亮,阳光灿烂了一江山如画,可是却灿烂不进小小的锦华流芳。

这期间慕容晟睿的书房里倒是有人进出禀明消息,但是出来时都觉得明明暖阳高照,却为何浑身嗖嗖的冷。

而这一日间,南木宸以极快的速度处理了神泉山爆炸事件,安抚了一众朝臣,三皇子又很快将所有尾巴处理,南木宸又诚恳向顺帝表达歉意,顺帝笑笑,不甚在意,在外人面前一场官面子倒是做得足。

“看样子,你挺好?”楚浴染看着南木宸笑道。

南木宸自然明白其语意,“幸得她相救。”

楚浴染面色微一怔,随后轻轻一笑,挽起山下少女春心无数。

而锦华流芳似乎像是陷入了低气压,到得最后,直至夜色天黑。

寒霜看了看天,觉得还是进屋看看小姐才好,刚要走进院子,便见书房的门开了,寒霜下意识的一闪,闪出院子几尺外,待见到慕容晟睿进了冷言诺的房间之后,心才稍微一松。

听着开门声,冷言诺抬起头看着慕容晟睿。

慕容晟睿关上门,见冷言诺就站在屋内,脚步一顿,她没睡吗。

“璃王是走错了房间吗?”冷言诺语声轻轻而疏离。

屋内未点灯,慕容晟睿向前一步,看着隐隐月色倾洒下,冷言诺只着里衣,也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心突然一痛,上前将冷言诺给拥在怀里。

冷言诺没动,只是觉得心中一暖,她从不知道她这么喜欢他的怀抱与温暖。

而慕容晟睿一抱住冷言诺便觉得周身冰凉,慌忙催动内力为其提升温度,不自觉的将对方抱得更紧,似乎揉进他的骨血。

“没走错,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冷言诺你为何不休息,为何站在这里。”慕容晟睿的声音似从心底里吼出来。

冷言诺微微抬眉看了眼慕容晟睿,“我想试试这夜色凉还是心更凉。”语声平淡得让人心痛,话落,就想要挣脱开慕容晟睿的怀抱。

慕容晟睿将冷言诺越发的抱得紧,“不是吃醋,是害怕,冷言诺,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在意你,你落入秘道,我担心,那种担心已经超脱了所有,让我几乎没原则的就要毁了南国,那一刻我在地道看见你,见你安好,你不知,我心中是如何激动,尤其是看见你怕我受伤,那一刹间的表情,我能说让我高兴得想死在你怀里吗。”慕容晟睿的声音娓娓而起,渐渐的让冷言诺安静下来,任其禁着自己纤腰。

“我看见你一声令下炸了佛殿,那时候,竟似一种错觉,觉得你是这南国江山的主人,你……天机之言的确不是小事儿,最初天机之言的确是天机一时无意落在你头上,可以没多久之后,天机大人告诉我,一语成谶……”慕容晟睿顿了一下又道,“所以那一刹间,我怕…。”

“你怕什么,我的心在你这里,能跑哪儿去。”冷言诺依旧冷声冷气,身子僵着不动。

慕容晟睿轻轻执着冷言诺放在腰侧的手,放于唇边,深深一吻,“我没爱过,所以把握不住,我以前虽中寒毒少于出府,可是于这天下间之事依然了如掌控,可是唯独你,唯独你…。”慕容晟睿说话间将冷言诺抱得更紧,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雅气息,方才觉得这般真实,“唯独你是我掌控不住的存在。”

“不过天机之言,师傅不也说了你改了天命,你如何这般不自信,不像你。”冷言诺说话间猛的用了力挣脱开慕容晟睿,头也不回道,“我要休息了,睡觉。”

慕容晟睿上前一步又将冷言诺拉进怀里,“我错了,好不好。”语声轻轻柔柔似低哄,似蜜语。

守在暗处的人皆吊着一颗心,王妃啊,你原谅我家王爷吧,不然我们不会好受啊。

冷言诺猛然转身,双眸对上慕容晟睿的清眸,极度认真道,“慕容晟睿是不是非要我说我爱你,离不开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才当真是放心。”

慕容晟睿闻言面上一怔又是一喜,原本微微沉暗的面上露出华光璀亮的色彩熠熠灼灼的盯着冷言诺,下一秒将其薄唇在其唇瓣上轻轻一啄,“原来你这么爱我,我知道了。”

什么?冷言诺脑子一懵,心中突然又是一恼,凭什么明明是他犯错,却成了她的表白,还吻她。

“慕容晟睿,说清楚。”冷言诺板着脸盯着慕容晟睿没好气道。

慕容晟睿嘴角一弧,“说不清楚。”话落,直接吻上那张让他缠绵思彻恨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和她沾粘在一起的唇瓣。

“唔…。”冷言诺伸手去捶慕容晟睿的肩,想要挣脱开,而慕容晟睿就趁此间用力顶开她的秀齿,一路喷花点火,温香四溢。

直到冷言诺喘息微微,方才松开她。

“慕容晟睿,今晚,你不准进屋,睡书房。”冷言诺一边顺息一边愤道。

慕容晟睿眨了眨那又清润如玉的的双眸,一把扣住冷言诺的后脑,“你不在书房,我怎么能睡书房。”话落,又晃弱咬住那如桃花艳艳唇瓣。

“慕容晟睿你欺负人。”冷言诺终是受不了,红着脸轻斥一声。

“别气了,我错了。”慕容晟睿突然将头埋在冷言诺的颈窝里声音哑哑哝哝,说不出的酥骨缠绵。

冷言诺本来欲以抬起推离他的手也在空中一僵,最终垂下,什么生气啊,在被他这一语后,竟然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爱了吧,爱,所以谅解,爱,所以小心翼翼,爱,所以莫名其妙,爱,所以,心神皆动。

爱,所以以吻封缄。

感受着冷言诺情绪的变化,慕容晟睿直接托起她的脸,一吻而深,当真是缠绵入骨,诉不出的相思情意,语不出的绵绵爱意,于齿间轻绕绘出彼此心中氤氲的潺潺心意。

室内原本月光冷寂,气息平静而冰然,如今,似一树花开,暖了不止那么一度,明明无灯,却似比过世间一切光亮与清华。

慕容晟睿极力抑住心中的涌动与身体狂热,微微松开冷言诺的唇,看着冷言诺如水如雾的双眸,这才抱起她走向床榻,将她轻轻放于床榻,为她盖上被子,又在其额上一吻。

“好好休息。”慕容晟睿话落偏过头不去看冷言诺此时的眼神,那眼神此时太过惑人,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可是折腾一夜又加上一日未休息,冷言诺现在需要休息,他再如何…。也得忍住。

冷言诺突然拉住慕容晟睿的袖五,她明显的看到他眸中那她所熟悉的颜色,也知道他之前虽然害怕,闹脾气,但确实是想让她好好休息,可是这样的他,她又何其忍,遂红着脸开口道,“留下来陪我。”话一落,整张小脸都红得如醉霞满天,冷言诺长长浓浓的睫羽都似一颤。

慕容晟睿也僵住那么一瞬,这样的诺儿好美,好温柔,让他好想……可是,慕容晟睿轻轻拍了拍冷言诺的手,“你内力耗损过多,需要休息,我…。”

“我很好。”冷言诺突然小声道,“你不能挑起我的感觉,就撒手不管。”

“嗯?”慕容晟睿似乎没听清,凑进冷言诺的唇瓣,轻声柔语,“你方才说什么?”

冷言诺看着那张欲笑不笑的脸,心知这家伙是在装没听见,他的耳力如何之好,心中一恼一羞,直接翻转身子对着里墙,“没听到拉到,我要休息了。”本姑娘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可不要赖我。

只是身子刚刚转过去,便又被慕容晟睿给掰过来,声音似喃低语,“真的受得住。”他如今想要她的急切心情可是能让她几日下不来床。

冷言诺对着慕容晟睿翻了个白眼,难道让她说,“夫君,我受得你,你来吧。”这么没节操的话她才不要说。

慕容晟睿见冷言诺对他翻白眼却不说话,却又似读懂她们心声,手顺势一滑,一下子就钻进了冷言诺的衣襟。

“啊…。慕容晟睿你混蛋。”冷言诺红着脸去捉那不老实的手,谁知,慕容晟睿另一只手,指尖一跳,腰带又被挑开,那手顺势而下,“说你想要我。”慕容晟睿的声音沉沉媚媚引诱着冷言诺。

冷言诺不动,就那般盯着慕容晟睿,谁知慕容晟睿手探入某处轻轻一动。

冷言诺身子一颤,小手抓住慕容晟睿,“慕容晟睿你这个无赖,我不想不想,只想休息。”一张小脸早就艳桃似粉,说不出的绝惑之色。

慕容晟睿看着冷言诺,桃之灼灼,芳草其华,眉山远黛此刻朝霞倾洒,眸中似雾似雨又似风,这样的冷言诺让她呼吸一滞,喉间一紧,不做任何动作,任何情绪的冷言诺都让他把持不住,更惶论此时此刻的娇媚依人。

“冷言诺是你引诱我的。”话声落,慕容晟睿衣袖一挥,帘幕垂落,他俯身而下,将冷言诺要出口的话尽数吞尽。

院外月色姣姣,水珠微凝,花香摇曳间是月笼沙华,却都比不得屋内那一片秀美春光。

低低诉诉,云海云生,似这世间最好的琴瑟和鸣。

冷言诺后悔了,后悔得要死,干嘛要同情他,为什么要同情他怕他憋不住受不住,可是如今,受不住的是自己。

声声呜咽与控诉被慕容晟睿抚平吞尽。

暗处相守之人自觉的退离几尺,寒霜也默默的松了口气红了脸退了下去。

……。

不过冷言诺也不得不佩服南木宸的反应,不过稍一酝酿,就将此事牵扯到了六皇子身上。

原本还在府里犹自想着太子这次怕是要栽而心间终于脱防还在想着就此事能翻起什么风浪的的六皇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处事果断,但是也遵循常理出牌的太子竟在此事件上让他猝手不及,直接下旨,言,神泉山突然爆炸,而六皇子借此机会竟然刺杀天慕璃王妃与顺国帝君,妄想动摇这南国根本,情能饶,法不能饶,直接满府抄家,六皇子下死狱,其家人一律发配充关。

旨意一出,百姓纷纷觉得太子这般对待六皇子还是太仁慈了,竟然谋刺璃王妃与顺帝,万一真成功,那不是将南国陷入众矢之的吗,少不得,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动乱。

一时间,帝京城内私下就此事议论纷纷,议论到最后,所有人的话题都转到了冷言诺身上,似乎这个璃王妃到哪里有能引起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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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箭门门主


连续在床榻上躺了两天的冷言诺终于在百般求饶中得息一晚下了床。

此时,锦华流芳里,冷言诺正在院子里拔弄着那些出土的兰花,本来想找师傅谈谈,结果,寒霜说,她师傅昨夜突然说有事离开了,过几日再来,冷言诺心下有些帐惘。

似乎不过几日间,发生的事情颇多,事情太快。

听说南国朝堂里也是风云变幻,因为荣清音受到太子赏识,整个荣亲王府自然又是门客不断,繁往络绎,荣亲王府在朝堂的地位也是与日俱增。

此消彼长,宗府不过几日内就学会了闭敛锋芒,听说宗尚书已经在为宗子凝着办未来夫婿。

而身为太子一系的南宫王府却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表面上的没变化,不代表内里也没变化。

冷言诺再度拔弄了那兰花,看了眼主屋旁边的书房,书房里慕容晟睿睿正在处理一大堆杂事,那些关于无忧阁的璃王府的,天慕京城,各国的,她知道慕容晟睿这两天沉迷于…。也该是要忙一会儿。

而整个锦华流芳里,乌云散去,换大地回春,个个笑逐颜开。

经此一事之后,清一与暗二等人更加觉得要把王妃给伺候好了,王妃不好了,王爷不好,王爷不好,谁也甭想好。

“小姐,六皇子下狱,可是却派人来说要见你,说他有你想知道的事。”寒霜自院子外面进来,看了眼书房对着冷言诺道。

“六皇子。”冷言诺将目光从满院花卉中移开,唇角微勾一笑,“他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寒霜耸耸肩,“总要做回垂死挣扎的,当真以为小姐你好拿捏呢。”

“心思是缜密,可是不会把握时机。”冷言诺摆弄了一下花草,起身。

“宛香还没有回来?”冷言诺轻轻问。

寒霜摇摇头,“没有。”

“去告诉来人,本王妃没什么想要知道的事,请六皇子不必费心了。”已经自落泥沼竟然都还不知死路,妄想翻生,当真是百折不挠精神可嘉。

似想到什么寒霜又道,“对了,小姐,前齐王已经下了棺,还有……”寒霜语声一顿,又道,“我今日早间见到苗宗四大长老,看他们行色匆匆,估计烈国内部出了什么事情。”

“能出什么事情呢,放心吧,很快就会解决。”冷言诺笑看一眼寒霜,突然一声轻笑,“南郁北这两天没有找你?”

“别提那个混胀,小姐你不是说他不喜生人靠近吗,可是…。”寒霜抿了抿唇,想到南郁北的行径,面上升起一抹难得的红晕,太无赖了,实在太无赖了。

“呀呀呀,我的寒霜可是春心萌动了。”冷言诺双手负后,笑着就要进屋。

“小姐你笑我。”寒霜有些幽怨。

冷言诺回头盯着寒霜,面露一丝轻笑,“你也可以笑我。”

寒霜刚想开口,又瞟了眼书房,动了动唇,终是没有言语,笑你?小姐,寒霜可没活腻,就王爷那把你宝贝的,我可不想自找死路。

冷言诺看着寒霜难得的没有反驳,竟然悻怏怏的下去了,心中好笑,她自然将寒霜看向书房那一眼给看在了眼里,目光此时也移向书房,书房窗户大开,她一眼望去,红裳瑰丽,也难衬他天姿如画,百般难描,当是,温刻的风骨,流连的美玉。

冷言诺微一抬头也正好对上窗边看过来的那道缱绻浓郁的目光。

浓浓的热热的,明明温润的没有一丝风动,可是冷言诺却就是看见里面情意涌动,脑中突然想到那些恩爱之举,面色蓦的一红。

“这么快就想我了。”蓦的,一段话飘进冷言诺脑中。

冷言诺面色更加红,对着慕容晟睿一恼,“谁想你。”同样传音入秘。

“想我们昨晚…。”

“慕容晟睿那东西能当饭吃吗?”冷言诺有些郁闷。

“什么东西能当饭吃?”慕容晟睿百思不解在窗户边对着冷言诺一幅好笑姿态。

冷言诺面色更红,瞬间便添上两朵红云,“慕容晟睿你还能再无赖一点。”话落,便进了主屋。

慕容晟睿看着冷言诺一幅羞红娇嗔的模样,敛了敛眉,努力压下那种想要丢下一切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然后在一堆事情中轻按了按眉心,轻声低语,“是有些不知餍足了。”语声极轻,如风消逝在书房里。

冷言诺进了屋就把门关上,觉得慕容晟睿这厮真心不要脸,想到什么,冷言诺觉得待在府里也不安全,干脆叫来寒霜,二人出府了。

慕容晟睿似了解冷言诺心底想什么,无奈的笑笑,只是吩咐好暗处,没有追出去。

“空气真好。”冷言诺一出府门便朗声道。

寒霜看了眼冷言诺,抽了抽嘴角,锦华流芳空气不好吗,我看小姐明明惬意得很。

“寒霜。”冷言诺向前几步突然转过头极为认真的看着寒霜一声轻唤。

寒霜抬起头看着冷言诺,看着那平平静静清清灵灵的眼神,心中突然咯噔了跳,遂道,“小姐。”自己都未发觉语气里有一丝讨好。

“你说我把你许配给暗二,南郁北会不会来抢你。”冷言诺一幅若有所思,不过唇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寒霜面色一红,“小姐,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我有吗?”冷言诺很无辜的上了马车。

“你有。”寒霜看着冷言诺的背影,心中第一个想法是,完了,小姐跟着王爷学坏了,哎哟,她那精明冷静的主子啊。

果然是嫁出去的小姐,沷出去的水,寒霜抚额哀叹一把。

“寒霜姐姐马车要动了。”清五催促促着站在马车旁边的寒霜,在寒霜抬步要上马车时又道,“其实暗二还是不错的,武功好,人又好玩…。”

正要上马车的寒霜差点一个趔趄栽下来,转回头怒瞪着清五,“我嫁给你好不好。”语声几近用吼的。

清五一愣,咂了咂舌,吞了吞口水,眨了眨一双漂亮的眼睛,“寒霜姐姐,你是认真的吗?”

寒霜又是差点一个趔趄,狠瞪了清五几眼,掀起开车帘,进了马车。

寒霜一进马车,便见冷言诺正极为好笑的看着自己,“我的寒霜真大胆。”

寒霜无语,仔细思忖着她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自家这个祖宗,让小姐今日总是对她穷追猛打呢。

思际半天,寒霜终于明白了,然后,下一刻,笑嘻嘻的攀上冷言诺的手臂,“唔,小姐,我错了,我昨天应该在你与王爷冷战时进来看看你,然后应该以娘家人的身份怒斥王爷,不应该惧怕王爷,而不敢进屋。”寒霜一口气说完,一又双秀眸眨了眨,看得冷言诺直想笑,“知道就好。”

寒霜这下松气了,她就知道,不只王爷记仇,她家小姐可是最最记得,秋后算帐这东西,简直被小姐拿捏的游刃有余嘛。

寒霜又将手紧了紧,可是却突然只觉一道风刮来,下一瞬,她竟然就已经坐到了马车外面,刚想要回身反攻,却感受到那熟悉的气热,耸耸肩,老实的待在家马车外面与清五一同驾马。

“慕容晟睿整日窝在女儿香里你好本事。”冷言诺动了动身子,慕容晟睿这厮一进来就将她抱得这么紧,真是…。

“嗯。”慕容晟睿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冷言诺愕然的抬起头,这厮怎么了,竟然没有反驳,遂道,“你不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吗,怎么出来了?”

“舍不得。”不过三个字,车厢里的气氛就陡然变了味道,一股浓浓的绵绵的气息瞬间将整个马车车厢的温度提升好几度。

此时,阳光晴好,透进来的丝丝光线里照着二人难以画拟的绝对风骨容颜。

冷言诺偏了偏头不去看慕容晟睿的眼睛,那眼睛里此时眸光太过灼热,让她有些……。

“冷言诺。”慕容晟睿轻唤。

“嗯。”冷言诺轻轻点头。

慕容晟睿突然又将抱住冷言诺纤腰的手紧了紧,她真的好瘦,自己一只手都可以抱她个完全,思及此,慕容晟睿又捏了捏冷言诺的腰,惹得冷言诺身子一麻。

满意于冷言诺的反应,慕容晟睿突然轻声道,“是该好好补补。”

语声轻喃如暖风拂在冷言诺的耳边,冷言诺抬眉,“什么补补。”

“你太瘦,我怕将来我们的孩子会饿死。”

“……。呃”冷言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孩子,她好像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真被他这样提了,她心里竟然软绵绵的,甜丝丝的,孩子,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

“谁要和你生孩子。”下一秒,冷言诺突然反应过来,手握成拳轻捶在慕容晟睿胸膛上。

慕容晟睿任冷言诺那无力更似撒娇的轻捶,一阵轻笑,笑声愉悦,震得胸膛都似充满笑声,“难道我一个人能生?”

好吧,你不能生。冷言诺腹语,可是好半天才想起来,对着慕容晟睿道,“什么叫做我太瘦,孩子会饿死。”

慕容晟睿顺着冷言诺的话眸光自她的脸颊移向她身体那美好突出曲线处,意思不言而喻。

“慕容晟睿你流……。”只是冷言诺话未落,那粉唇便被慕容晟睿一口含住。

“慕容…。晟睿…。这里是…。昨晚…。”昨晚他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若不是用了膏药擦除,她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呢,这厮…。只是慕容晟睿却不给她任何反驳的余地,直接将那未出口的语言一吮而尽。

外面阳光晴好,里面温度急剧升高,驾马车的清五与寒霜憋着一脸红,大气不敢喘,生怕惊扰了什么得个不好的下场。

冷言诺不过一会儿就喘息微微,低低呻吟在不自觉就要溢出口时,慕容晟睿手一挥,便用内力隔绝了马车里的声音。

马车外清五与寒霜面色一松,若总是这样,让他们情何以堪。

慕容晟睿的吻就像是满天春雨绵绵柔柔又深深留连,让冷言诺几经云里雾里分不清花开共落,今朝何昔。

“嗯…。”身体里熟悉的感觉被唤醒,冷言诺猛的惊醒过来,推开慕容晟睿,“这里是外面。”语声轻而哝哑,是在拒绝,却更能挑动起慕容晟睿内心相要将她吃拆入腹的火焰。

他看着她,赛雪容颜此刻如冰雪缀了胭脂,美不可方物,粉唇剔透晶莹,更衬那一又蒙蒙水水的星眸似暖水里最夺人心魄的光,让他只这一眼就想要永久的沉沦。

她看着他,看他眸光如水如雾,时面灼热如火浪般翻腾滚滚,那眸里写满了想要她的情动,他本就是玉颜如画,逸美芝兰,长眉修鬓,此时此刻,同样气息微喘,薄唇微张,冷言诺只这怔盯一眼,便觉得心跳得厉害,面色更红,看着慕容晟睿眸中那火浪越翻越涌,冷言诺猛的在慕容晟睿唇上一啄,便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慕容晟睿的怀里。

慕容晟睿一怔,看着怀中那小小人儿,心中好笑,冷言诺啊冷言诺,你这到底是让我适可而止还是让我继续深入。

不过,想归想,慕容晟睿却将冷言诺抱得更紧,冷言诺身子刚一动,感觉到慕容晟睿某处顶着自己,面色刹间红艳瑰丽。

她本来就被慕容晟睿抱着坐在他身上,如今,那顶着他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于是间,冷言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身子刚刚一动却听慕容晟睿道,“乖,别动。”声音极哑。

冷言诺为了待会发生不该发生的,老老实实的不动,不过,却开口,“慕容晨睿你平日里那些云端高阳,淡然疏离哪去了,为何……”

“呵…。”慕容晟睿的声音依然透着浓浓的低哑沉魅,“因为是你。”他知道这两日将她累坏了,再如何,他还是要顾及她的身子

因为是我,冷言诺不得不说,这厮虽从来不刻意说甜言蜜语,可是偶而冒出一句真心之言却胜过万千蜜语甜言。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冷言诺心情的愉悦,慕容晟睿心中同样无边欢愉,是啊,只因是她,便可让他抛却一切,只因为是她,便让她情深似海,泥足而陷却甘之如饴。

“不知璃王妃在里面吗。”蓦地,马车外面传来一道清雅女声。

冷言诺从慕容晟睿怀中抬起头,蹙了下眉,荣清音,抬头去看慕容晟睿,见对方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方才他们亲近时慕容晟睿所筑的内力之隔已经被他所驱散。

寒霜不知冷言诺虽否想见荣清音,又没听见里面的答复,所以只是礼貌性的对荣清音打了招呼。

马车外,荣清音不得不对寒霜高看一分,明明不喜欢自己,可是却能于大局之前众人面前,对自己依然礼貌相加,真不愧是冷言诺身边的人。

“不知音郡主找本王妃何事?”良久,冷言诺的声音淡淡飘出马车外,不见热情,不见冷落,让人听不出是何情绪。

马车外,荣清音轻轻一礼,“倒也无事,只是近日太子下令让清音彻查烈国安王突死之事,查了两日都未得头绪,如今正从此过,见着璃王的马车,就想着,璃王妃慧敏绝伦,足智多谋,见识渊博不知能否指点清音一二。”语辞有礼而谦虚。

而且此时又是在闹市,人群中自有浅浅议论。

众人本来见南国才女,如今又被太子重用的音郡主在此,都纷纷驻足以看,又听其唤璃王妃,才方知,璃王妃也在此,更加吸引众人的好奇心,一直以来,关于璃王妃的事迹太多,好的坏的,都像一个谜,关于荣清音双曲同弹而输了璃王妃之事,百姓闻之对璃王妃更为好奇喜爱,但是对荣清音也并无坏感,毕竟这双曲同弹,古往今来可没人做到过,是要有何等的心之造诣方能描模出那意境,如今又见荣清音如此礼貌谦虚,请璃王妃指点,纷纷觉得音郡主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曾经那个不顾一切,潇洒任意为的花痴郡主似乎也在众人心里消了踪迹。

马车内冷言诺听着人群里浅浅议论,微微勾唇笑了笑,这荣清音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偶遇?

怕是闻到了慕容晟睿的气息,跟过来的吧,还请教,本王妃若是说不出个什么,那不是更加长了你的名声。

还以为那晚宫宴,见她作画而公然宣布认输的荣清音已经打消了某些念头,结果……

冷言诺突然有些懊恼的看了眼慕容晟睿,见他已经睁开眼,遂道,“是你的烂桃花。”

“那请娘子帮为夫挡一挡。”慕容晟睿笑得欢颜。

冷言诺头微抬,手指轻轻挑起慕容晟睿的下巴,“凭什么?”一幅登徙子模样。

慕容晟睿轻轻抓住冷言诺的指尖,“凭你是璃王府的女主人。”

冷言诺绽颜一笑,这话她爱听。

慕容晟睿笑笑,给冷言诺整理好衣衫头发,方才一伸手,“为夫等娘子凯旋归来。”

冷言诺无语,额头黑线掉落,她这是入了慕容晟睿的陷阱吗?这厮何时会将除了她以外的女子放于心了,分明就是想要看自己对他的争夺欲,这男人啊,小气得紧。

车帘掀开,冷言诺自马上上面跳下来,既然她会武的事实已经传遍天下,她又何必装什么柔弱。

车帘一掀一合,速度之快,荣清音还没看清,便见冷言诺已经一袭艳红衣衫站在了解自己眼前。

而围观的众人都只觉眼前一亮,似乎阳光都被冷言诺带动得晃了三晃,璃王妃,怎能以一个美字来形容,那是千万年都雕刻不出的画,尤其是那浑身上下虽无刻意,却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明明只挂淡淡微笑,却让人下意识觉得那女子不能凡人所能亵渎的。

冷言诺轻轻扫一眼四周,人群围睹自是不必说,最后落在荣清音身上,荣清音身后跟着几个护卫,与衙役,还有一名老者,约莫五十六的年纪,如果冷言诺没有猜错,应该是给安王验尸的仵作,安王并非常人,照理说不应该验尸,但是人死在南国事关得大,宫烈似乎也想得一个结果,所以也同意让这位德高望人的仵作验尸。

冷言诺目光扫过去时那位仵作大人也正看向冷言诺,冷言诺对之微微一笑,是晚辈见到长辈的敬礼。

那老者原本以为以璃王妃的身份,万不能这般,没曾想…。一下子心中竟似有似有惶恐,想到关于璃王妃的传言,觉得璃王妃也真乃是一个奇女子。

荣清音眸光微敛,将冷言诺的行为看在眼里,心下不得不服,她的确堪当她的对手。

“本王妃也听说,音郡主得太子赏识自是音郡主有大才,如今却来求教本王妃,倒真是让本王妃有些受宠若惊了。”

荣清音美丽的面上露出一丝谦逊,“璃王妃过奖了,不过,此中却是无头绪,想着不知璃王妃能否帮我解答一下。”

冷言诺向前一步,“请音郡主说来,但凡本王妃能知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荣清音轻轻一笑,心中自有算计,“安王突死花楼,并无任何伤痕,也未有服用任何药物,看上去像是突然死亡,可是清音仔细察过现场,却在窗户处发现一根极细的线痕,所以猜测这不是猝死,倒更像是某些人为了挑拔我南国与烈国的关系而故意为之,可是百思不得其解,谁会如此做。”

“音郡主这个问题问本王妃,本王妃可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是你南国之事,本王妃也不好插手,音郡主既然如此说,想必心中自有计较。”冷言诺就那般立在那儿,身旁站着寒霜。

寒霜心中都不免高看荣清音一分,秦清杀安王为香叶报仇之事,她自然知道,也知道为什么冷言诺为何一等再等而没有动手,一是让秦清亲自动手,二是安王必定身份在那里,是得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秦清行事干净利落,之前三皇子都没查出什么,没想到这音郡主竟然发现蛛丝马迹。

“璃王妃说得对,只是那晚宫宴又见璃王妃与安王比剑,似有杀安王之心,想来璃王妃与安王必定曾经相识,以为你会知一二。”

相识?会知一二?冷言诺心中好笑,果然,这荣清音是想拿此事做文章。

因为荣清音轻轻一句话,却像是一磅重炸弹,路过的一些达官显贵,自然知晓此事,之前也未在意,也从未往这方面去想,如今被荣清音一语点破,皆纷纷看向冷言诺中,似等着她如何回答,如何辩解。

“安王啊……”冷言诺突然轻叹,“本王妃一直居于天慕,倒是未曾相识,不过,剑术当真是了得,让本王妃也佩服不已,音郡主如此聪明,难道不知那晚宫宴比剑,是安王让的本王妃吗?”冷言诺说话间有些惊讶的看着荣清音,“本王妃自认为能身为南国上书房教仪,音郡主相必极为聪慧,原来竟然看美国,本王妃区区剑术岂能跟一贯以剑术精绝的安王相提并论,当真能刺中他,那本王妃早就名闻天下了。”冷言诺说话间似也觉得好笑,这事本来你该知道,为何却不知道呢。

“我就说嘛,璃王妃再如何也是一名女子,剑术再如何好,怎么能刺杀安王呢,安王再如何也是一介男子,当有容人之量。”

“……。是啊,璃王妃与安王无冤无仇,一直居于天慕,如何会识得安王。”

“……”

荣清音眸中一刹轻动,听着人群里议论,转而恢复正常,“原来是如此吗,是清音没有看仔细,倒是璃王妃聪慧过人了。”

言辞间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敛下心情。

冷言诺却突然向前一步,外人看来是璃王妃不与荣清音计较,两人甚至于有些相互欣赏之态,实际上,冷言诺唇瓣轻启,“不要以为你将尸体抛于南宫王府嫁祸本王妃之事,本王妃一无所知,你与冷俊轩配和得真好,箭门门主。”


  ☆、第二十三章


冷言诺却突然向前一步,外人看来是璃王妃不与荣清音计较,两人甚至于有些相互欣赏之态,实际上,冷言诺唇瓣轻启,“不要以为你将尸体抛于南宫王府嫁祸本王妃之事,本王妃一无所知,你与冷俊轩配和得真好,箭门门主。”

荣清音身子一震,一震却不过一瞬,眸中神色极力掩饰好,转而轻轻一笑,“璃王妃好本事,难怪能引得顺帝与太子对你趋之若鹜,更甚至因为你一句令下便炸毁百年悠久的神泉山佛殿。”

冷言诺看着荣清音,眸子里第一闪现一丝赞赏。

荣清音的确不是一个草物,被人揭穿最阴暗的身份,若是常人必定心惊,可是这荣清音震诧异也不过一瞬,心思收速之快不说竟然还能起反击之言。

“当日在天慕冷俊轩被逼入绝境竟然都未有供出你,而后又投靠了楚浴染,楚浴染的为人……”冷言诺轻声一笑,“若是知道他手底下的冷俊轩并非真正的箭门门主,你说……”语气极轻,笑容明媚。

荣清音敛了敛一双细眉,突然身子一礼,微带惶恐,“璃王妃教训得是,清音虽然爱慕璃王,可是也断然不该当街拦车请教璃王妃,清音知错,还请璃王妃大人大量,请千万不要与我计较。”语气之谦逊。

突然而来的话语让本来围在一旁觉得二人是在惺惺相惜的众人一下子有些错愕,听音郡主这个意思,莫非是璃王妃在为难音郡主。

尤其是一些女子,顿时觉得不乐意了,爱慕一个男子有错吗,音郡主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不顾自己如今受太子赏识的身份,谦恭而请教,竟然…。顿时人群中有不少眼神嗖嗖的的看向冷言诺。

却见冷言诺突然退后荣清音一步,在众人面前一拂袖,“音郡主真是有意思,倒打一耙倒是学得炉火纯青,威胁本王妃不说,还妄想以你如今受太子赏识的身份来压制本王妃吗,本王妃虽然比不得音郡主自小闻名天下,可是也断然不是好欺负。”冷言诺言及此,面上神色一淡,微微带起一丝怒气。

那是一个正常人被人触到什么逆鳞之后该有的怒气,倒一下子让周围的百姓摸不着头脑,难道是音群主当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才让璃王妃如此?

“自不量力。”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南宫宇看了眼与冷言诺相对而站的荣清音轻声道,语声极轻转眼便消散在风里。

“璃王妃请息怒,清音不过是表达了对璃王的爱慕之情,璃王妃与璃王如此恩爱,想必自然不会因为清音而生了嫌隙。”荣清音说话间朝着马车看了眼。

冷言诺自然捕捉到其眼神,轻淡一笑,“本王妃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之人,音郡主当真这般爱慕璃王,喏,璃王在里面休息呢,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冷言诺说话间手指轻飘飘一指马车,面上一幅无谓之态。

荣清音却一愣,不明白冷言诺所意何为,照她的理解,她今天故意招惹冷言诺,就是为了让她生怒,近而引起百姓对她的谴责,只是没想到,她不过轻飘飘一句话便将安王之事给推脱掉,当然,她知道璃王也在里面,也是想将璃王引出来,可是现在真让冷言诺这般一说,倒反而让她不敢妄动。

冷言诺是谁,心机之深,一步见三,她自认也是个聪明人,也正因为是个聪明人,才更小心翼翼。

抬起头看看冷言诺,其面色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一双明眸灿若星子,阳光下她就那般清清淡淡的站在那儿自成一片天地,欺霜赛雪的容颜无一丝算计之色,完全看不出一丝异常。

荣清音心思几起,想着,莫非璃王当真不在时面,是她感知错误,今日冷言诺从此处路过不是偶然?也是对方的算计,故意引她而来,让她出丑,或者,有更深的目的?可是她那么喜欢璃王,如何会错漏那丝气息。

可是如果里面不是璃王,万一冷言诺早在里面设置好了陷阱,那…。如今她可是荣亲王府的希望,荣亲王府一脉好不容易开始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万一她出了差池,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她她有的筹谋都会功亏一溃。

冷言诺看着荣清音,看其面色虽无异常,可是眼底那丝不自然以及其微微蜷缩的手指出卖了她,自然揣摩了其心思,却也不语,直到荣清音突然对着冷言诺又是一礼,“璃王妃说笑了,清音毕竟乃未嫁女子,虽心仪璃王是天下所知之事,但是也断然不能如此妄为。”

冷言诺突然轻声一笑,听不出是嘲弄还是释怀,转身朝着马车走去,不过一句话慢慢响起,却让荣清音瞬间陷入尴尬。

“原来音郡主还知道自己是未嫁女子啊,本王妃还以为音郡主如此大胆公然追逐,早于此间之道熟悉无比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间接是说她不要脸,对男女之事竟然……

“璃王妃巧言令行,果然名不虚传。”冷言诺刚要上马车,身后便传来一道微微不满的声音。

冷言诺转身,“南宫王府的大公子这是要护花?”一语中的,不给南宫习留丝毫情面。

闻言,南宫习本来俊逸风雅的面上微微一僵,眸中的不悦十分明显。

“做事留一线,璃王妃未免太好胜了些。”南宫习走至荣清音身边,自然而然的呈一个保护的姿势。

冷言诺不置可否,“难道这句话不是应该南宫大公子知道的吗。”

“璃王妃才到我南国没多久,便出了不少事情,也不知这其中……”南宫习一语未尽,话里之意却不言而喻,很好的挑起了围观百姓的的记忆。

也对,初来南来,于城门发生爆炸,而后,南宫郡主被罚,紧接着安王死了,又是百年悠久的神泉山爆炸……

“本王妃记得如今好像是南国太子当政吧。”冷言诺不理会周边浅议论,一语轻出不带一丝怒意。

南宫习不明其意,遂答道,“自然。”

“南国太子足智多谋,自有一心思量,还请南宫大公子不要忘了,自到南国发生的所有事情,本王妃,可是受害人,南宫大公子这是在提醒本王妃,应该将此间事情记于心中与南国太子要一个公道吗?”

“你…。”南宫习一时间无言,这冷言诺的嘴皮子功夫着实厉害,竟然轻描淡写的,就将此事扯到太子身上,间而直接扯到了国也国之间。

“南宫大公子与清音一向交好,还请璃王妃不要见怪。”荣清音突然拉了拉南宫习的衣袖,上前对着冷言诺一礼。

冷言诺看着荣清音,如果她没记错,从方才见面到至今,荣清音已经对着作做了三礼了吧。

“音郡主不必多礼,本王妃一向宽厚仁慈,心善纤弱,又心地善良,断然不会放在心上。”

一旁的寒霜原本要上前生怕冷言诺吃亏,可是想着,王爷都没动,自家小姐定然是吃不了亏,如今见冷言诺这般夸自己,若不忍功了得,早已笑出声。

而马车内,慕容晟睿一直静听马车外的动静,也在闻得这一句之后,嘴角弧直怀丝笑意,他的诺儿啊,总是这般不吃亏。

冷言诺话落,便当真转身要离开。

南宫习看了眼马车,看着准备离开的冷言诺,身姿一动,突然剑光一闪,直向冷言诺刺去。

剑身在阳光下耀得刺眼,如一条白光直直射向冷言诺的后背。

变故太快,众人只见剑光一闪,纷纷惊得出不了声,就连一旁的荣清音都没料到南宫习有此一举,本想阻止,眸光一闪,又停止了动作。

剑光近在背身,冷言诺自然感觉到,正要回手反击,却听马车内一道声音直直射出来,“南宫习,你当本王是死的吗?”一句话不怒而威,顺势一道掌风挥出将南宫宇与其剑掷出几米之外。

可见这一道掌风是下了几层功力。

冷言诺看了眼与此同时从马车内飘身而出,站在自己身旁的慕容晟睿,不过小小一剑,她能应付,根本勿需他出来,她今日本来还想趁此表现一下,让他知道,他的妻子可是厉害着呢。

冷言诺的眼神太粘,慕容晟睿看着她,“总归是不放心。”不过几个字便化了冷言诺心中疑惑。

可是倒地不起的南宫习却不仅没有知难后退,反而再度一剑刺来,这一次的目标竟然是慕容晟睿。

冷言诺眼看那剑刺来,心思思虑,南宫家四位公子,除了南宫宇她至今捉摸不透行事无章来去无踪烟外,另外四公子虽然没见过,可是大公子与二公子,一见大公子南宫习就最该是沉稳的,就如那日她对待南宫玉儿之时,南宫羽都生了怒,可是这位南宫习却依然不露心思,可是今日,这南宫习行事实在是与以往大相径庭。

一切思绪都不过是在瞬间发生,眼看那剑就要向慕容晟睿刺来,慕容晟睿拉着冷言诺后退。

变故太过突然,众人还没未璃王的出现惊艳,便见南宫大公子又是一剑,纷纷后退,胆子小的,都惊叫不已。

这可是公然刺杀璃王啊。

荣清音似乎也有些懵,不明白南宫习今日是怎么了。

慕容晟睿带着冷言诺飘身而闪之时,却朝某处大树上看了一眼,眸光沉了沉。

冷言诺仔细观察着南宫习的表情不像是受人控制或服了不良药物,又一看旁边微抿着唇的荣清音,一刹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突然对着慕容晟睿传音入秘,手掌一翻,一道剑光同时滑出,直逼向南宫习。

那一剑是直取人性命之剑,光看剑风与剑势,就可知,绝对在南宫习之上。

跟看那一剑就要刺向南宫习,南宫习显然没料到冷言诺竟然这般厉害,想来还是小看了她,宫宴那晚她是当真剑术之好。

人群中突然没了声,更甚者捂着眼睛不敢看。

荣清音咬了咬唇,他可不能让南宫习受伤,思及之下,终于出手,同样剑身起,与冷言诺打在了一块儿。

天空下红衣女子艳艳如桃花,青衣女子秀美沉静如静墨,剑身光闪,姿势轻鸿,在阳光下形成一道交织而而的美丽画面。

身姿偏偏,剑风袭袭,两人都让对方死,可是却都不能伤对方,尤其是冷言诺初初一交手,就知道荣清音武功不错,竟然还能接她几招。

不过,看着荣清音出手冷言诺嘴角还是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却不是对着荣清音,而是对着其身后的南宫习。

南宫习也在荣清音出手之后,停下了动作,眸光闪过一丝既喜又悲的复杂表情。

冷言诺却见好就收,于高空中剑身突然用力一划,将荣清音逼出老远,二人轻飘飘落了地。

“我们回府吧。”普一落地,冷言诺就上前挽着慕容晟睿的胳膊。

荣清音看了眼冷言诺,眸中闪过复杂,一张美丽的脸上终是有些难看,但也不过瞬间便消散下去,转身去扶南宫习。

众人一时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怎么不打了?南宫大公子要杀璃王妃,璃王要杀南宫家大公子,然后音郡主像是在帮南宫家大公子,然后……这就散了……

荣清音看着冷言诺与慕容晟睿缓步从容上马离去的身影,对着方才跟在身后的那位德高望众的仵作微微一笑,“让童老见笑了,如今南宫公子受了伤,我先扶他回府,此间事,我再找你。”

老者看了眼荣清音,又看了眼南宫习,心中虽有疑惑,这场打斗来得莫名其妙,结束得却更莫名其妙,可是还是对着荣清音一礼,“音郡主多礼了,若有需要派人来叫老夫就是。”

荣清音点点头,便扶着南宫习往南宫方向而去。

在向人离开之后,街道背光的一角有语声传来。

“太子,我们回宫吗?”倪月看了眼一旁的南木宸,小声道。

“回吧。”南木宸点点头,转身离去。

南木宸刚走,在背光的另一角,又再度传来声音。

“可看出些什么?”

“没看出来?”

“就这样四人散开了,也没打起来,回去怎么跟主子交待?”

“谁知道呢。”

“主子这次好像猜错了呀……”

……。

马车一路向前方驶去。

“花千尧,这样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好吗?”马车里传出冷言诺不悦的声音。她与慕容晟睿上了马车,马车刚行驶一会儿,花千尧便穿了进来。

花千尧看了眼冷言诺又看了眼慕容晟睿,双手抱胸,轻哼一声,“总比某些人重色忘友的好。”

冷言诺看着花千尧那张阴柔不分绝美妖冶的脸,真想上去撕扯一把,于是,下一秒,她也这么做了,直拉得花千尧开始反击,“冷言诺,狐狸丫头,你应该对我好点。”

“哦?”冷言诺停下动作,眨巴眨巴眼看看着花千尧,微抬了抬下巴,“说出个理由。”

花千尧一抚鬓发,“因为我很温柔。”

“温柔你个鬼。”冷言诺又伸手去扯花千尧的头发。

花千尧一张精致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苦色,转过身就要去抱慕容晟睿,“晟睿啊,你看…。”话没落,身子没扑着,慕容晟睿一袖挥开,将他给扇到了马车角落里。

花千尧那双潋滟桃花眸里还来不及闪出一丝苦涩的委屈,便听见冷言诺很不温柔的道,“麻烦,让让。”说话间还拍拍花千尧的肩膀,然后引着花千尧的目光指向慕容晟睿,“他,是我的,以后,你,少碰。”话落,便紧挨着慕容晟睿坐下。

“没良心,你们在这儿逍遥快活,知不知道我这几天累得要死,我家那个老头……。”

“千尧。”马车外突然响起花百寻的声音打断了花千尧的话。

闻言,花千尧一脸苦相的看着慕容晟睿与冷言诺,“看吧,又被发现了。”

“花百寻见过璃王与璃王妃。”花百寻武功不弱,方才是闻声,此时才当真是已经到了马车旁。

清五勒声停车,对着花百寻一笑,花百寻作为花家首富,又是自家王爷自小相识好友花千尧的父亲,清五自然识得。

寒霜在从天慕来南国之时也见过花百寻,同样对其微微一礼。

花百寻这个看不出年龄,又温和风华的人一看上去就是给人极好相处的感觉,让人如置春天,暖融融的。

“臭小子,快给我出来,丢了一堆事,整日就知道到处跑,木怔……”

“别,我出来还不行。”花千尧急急打断花百寻的话,掀开车帘,钻了出来,对着花百寻笑嘻嘻道,“爹,别之样,别让木怔过来,他那般粗鲁,万一弄伤我滑嫩的肌肤,我以后还要怎么混。”

“臭小子,待这边事情处理完,你回到天慕,再不娶媳妇,我要你好看。”花百寻一个个爆栗拍在花千尧头上,看得清五与寒霜面色红了绿,绿了青。

花老爷,好暴力啊,与他本身气度完全是……

花千尧一向招摇风流,只消一勾眼便能引群女无数,见到花老爷却像是老鼠见到猫,这世间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冷言诺看着这一慕,下一瞬,轻轻拍在花千尧的肩膀上,“花蝴蝶,祝你早日寻得良宿。”话落,在花千尧冷光嗖嗖中,对着花百寻微微一笑,“花老爷,我建议你找个体型宽大,厚德栽物,一手能抱俩的女子当媳妇。”

花老爷闻言,一笑,似恍然大悟,“也对,只要能生孙子就行。”

能生孙子就行?

冷言诺掉一脸黑线,她可不是这个意思,这花老爷……。真是一朵万万年的奇葩,然后开出花千尧这朵千年葩奇。

看着被花老爷带走的花千尧背影,清五与寒霜皆流过一丝同情。

“我看花千尧这下不会好过,花老爷是铁了心要让他承花家百年之富了。”马车驶前,冷言诺靠在慕容晟睿怀里小声道。

慕容晟睿轻轻捏了捏冷言诺的小脸,“你刚刚是在吃醋吗?”

“花千尧太美了,万一以后影响你的性取向就不好了。”冷言诺用手指缠着慕容晟睿一缕墨发,不自觉的便将心中之话给吐了出来。

“性取向?”慕容晟睿闻言却是愣了三愣,在冷言诺反应过来之时,眸光直逼冷言诺,“性取向?嗯?”

“性取向就是一种极为美好的东西,花千尧总是打扮得那么騒包,浑身香气四溢的,万一传染你不好,不好。”冷言诺慌忙摆了摆手。慕容晟睿再如何聪明,也是一个古人,应该不会对性取向这词了解透彻吧,只是慕容晟睿下一句便让冷言诺有些哭住了。

“那我把寒霜打发走,万一让她影响了你的性取向也不好,我看她太过机灵古怪,影响了你,不好,还有蓝枫,自闭太呆怔,行事不靠普,还有……。”

“慕容晟睿,你耍赖无赖。”冷言诺一手捂住慕容晟睿的唇,为什么这家伙这么聪明理解能力不说还能如此快的举一反三。

看着冷言诺好微显娇嗔的眸光,慕容晟睿一笑,一只手拿开冷言诺的小手,在其手背上轻轻一吻,“我只对你耍无赖,不过,诺儿你始终没有告诉过我,你哪里会这些新奇的词汇。”

“如果我说,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是从天上飘来的,你信不信。”冷言诺定了定眸光,认真的看着慕容晟睿,这么难以接受的鬼怪陆离之事,他应该会有什么表情吧。

“我信。”慕容晟睿轻轻点头,随后温华一笑,“天慕风水养不出你这般的玲珑剔透。”

“呃……。”冷言诺本来以为可以唬慕容晟睿一把,结果,她又败了。

只是冷言诺在将头扑进慕容晟睿怀里之时,没有看到慕容晟睿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意,那深意浓浓雾雾,似百万年堆积的雪消化不散。

南宫宇刚回到南宫王府,便见南宫王爷站在院子里,其身后,数十个一看气息就知身手非凡的男子瞬间将南宫宇团团围住。

“哟,我不过出去一小会儿,王爷这么大礼欢迎我回来。”南宫宇摊了摊手笑笑,与面前那整齐肃杀的氛围截然不同。

……。

冷言诺与慕容晟睿出没了出去玩的兴致,马车往回行,刚到锦华流芳,便见一老者对着下得马车的冷言诺一跪,“请璃王妃去看看我家主子吧。”说话间,便是老泪纵横。

寒霜与清五刚想拦,便见冷言诺手一摆,“你家主子?”

老者抬起头,“我家主子六皇子,自从入狱之后便叫老奴来请璃王妃去见他一面,只求见一面。”

冷言诺面上闪过疑色,这六皇子为何非要见她,说到底,她与六皇子真是没什么交情,连交际都是少有。

“求求璃王妃了。”老者一边抚泪一边恳求。

“想来六皇子许是真有要事也不一定。”一旁先下马车的慕容晟睿突然开口。

冷言诺勾了勾唇角,“我倒也想看看,六皇子到底找我何事,那带路吧。”

老者一听冷言诺如此说,立即抬袖抚干当真是溢出来的泪,对着慕容晟睿感激的一笑,欢天喜地带路。

不过冷言诺没有上老者的马车,而是依然坐之前清五驾的马车。

马车一路驶向南国帝京城的东郊外。

“南宫王府有何动静?”见得马车远去,慕容晟睿突然轻声道。

“南宫宇一回府便被南宫王爷带人给围住了,看来是坐不住了。”暗处有人传音入秘。

“此事先不急,他自能应付。”慕容晟睿话落再度看了眼冷言诺消逝的方向,眸光缱绻而深,刚刚分开,心里的思念就这般深厚,真是……。

------题外话------

此章有些地方写得隐讳,有些一笔带过,不过以后都会有解释,那打斗不是突然而然。


  ☆、第二十四章 今日解惑


六皇子因为是被南木宸下旨入的死狱,也就是入了天牢,虽可算是终生性命无碍,可是却永不得出,也就是说此一生被拘足于天牢,与外面的天地遥遥无望。

冷言诺吩咐好清五守在外面,清五本来不愿,可是冷言诺却道,她公然乘着璃王标志的马车来天牢,若真出什么事,南木宸自然难逃干系,况且,谁会在这等情况下出什么坏主意,别说一国天牢守卫森严,光看到那巍巍高耸的大门,也可知是何等重要之地。

南木宸肯定是不希望她在天牢出事的,而那些想她出事的定然不会出现在天牢。

一国看押犯人的真正严守之处,如何会没有半点防备。

冷言诺看了一眼巡逻的军士,抬起头看了看天,看来,不管在哪个年代,哪个历史因度,这天牢都会给人一种阴森皇暗的感觉,纵然里面所关全是皆有身份之人也一样。

在老者与守位天牢大门的将领求情半天之后,门方大开,冷言诺随着老者进了天牢。

六皇子竟然能让人来寻她,想必南木宸自然是知晓的,偌大天牢,泱泱南国,若是没有南木宸的眼线,她都不相信,不过,她倒是好奇,这六皇子死乞白赖的让人请她来,到底是有何等重要大事与她说而且还笃定她一定想知道的模样。

而且,看样子,南木宸也很想知道。

一路走过去,冷言诺才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天牢,那些森冷的冰黑的刑具在天牢同样有,她只以为凡属官邸有,没想到……天牢守位严密,一路过来,虽有天窗,隐有阳光身下,但是依然潮湿晦暗,甚至能闻到一丝丝阴暗血腥的味道,那些跟在冷言诺身后的将士原本以为冷言诺虽然是璃王妃,可是再如何也是一个娇弱女流之辈,不会受得这般环境,没曾想,一路过来,硬是眉头都不眨一下,看着那些可怖的刑具,竟然也没有任何表情。

就连跟在她身边的丫鬟都没有半丝表情,恍若这些东西都司空见惯般。

只是,于冷言诺而言,再阴暗潮显的环境她都待过,更惶论在此,前世里,因为身份的特殊,没少被人绑架,从出生,到得长大,她犹记得三岁之时从尸体堆放里爬出看着灿烂阳光那一刻,心里是多么的激动无语,小小的年纪,脸上出现的笑容,竟都让她自己懂了,那叫劫后余生。

而于寒霜而言,自小生长在苗宗,苗宗训练的变态方法,与她后来出了苗宗了经历,哪一样都比眼下阴暗潮显环境来得要严重经历得多。

几人一行下了层层石阶,一个年轻的将士对着冷言诺身后的将五摆了摆手,自己跟在了身后。

冷言诺与寒霜都未理会。

直至路过一处地牢,那里,有一个身影背门而坐,青丝松散,头微仰,迎着牢房旁那一扇小窗独自而坐,说不出的落魄与孤离。

“小姐,是二皇子。”寒霜看着了眼牢房里的人对着冷言诺小声道。

“太子说,若是璃王妃来了天牢,见到二皇子,如果怨其在城门口所导一事,大可以随你处置。”这时一直跟在冷言诺几人身后的年轻将士突然对着冷言诺变了弯腰道。

冷言诺看了眼将士,声音有些沉,“随我处置?”

“太子是这样说的。”那将士依旧弯着腰,语气很是恭敬。

“呵呵……”此时牢房里那原本对着窗子的男子这才转过身子,看着牢房外的冷言诺,长声一笑,“太子可真是懂得献殷勤啊。”

冷言诺看着二皇子,看着当日城门口亲自导演一出戏,只是却不知是南木宸的戏中戏的男子,彼时,他风气傲然,端得也是龙章凤姿,如今,落拓天牢,满面青灰,无一丝朝气,蓬头垢面,与当日判若两人,自古以来成王败蔻说的也就是如此般,只是南木宸的手段也不谓不高明,几乎可以说是兵不血刃的就解决了二皇子。

“璃王妃别来无恙。”二皇子见冷言诺只是那般看着他不出声,突然开口道。

“无恙。”这世上的同情有很多,但是不是面前这人,他只不过是棋差一招败给了南木宸,若是他赢了,此时此刻,在此处的人又是别人了。

不从利益关系来说,冷言诺还是希望南木宸做太子,毕竟,在二皇子下狱之后,南木宸并没有大刀阔斧的除去二皇子一翼,更没有变相的讨好,如此不问不顾的做法,聪明人自当如何效忠。

但是,换而言之,如果赢的是二皇子,以他瑕疵必报,锱铢必较的处事风格必定会将整个南国翻云覆雨大清洗。

南木宸的清洗在于无风无动,风平浪静,而二皇子,则会惹得民生怨道。

为君者,要权衡算计,更要有博海胸怀。

南木宸远比二皇子深谋远虑得多,不只是因他的身边有三皇子帮忙,就算没有三皇子,他也自能成一片天地,也不怪,他能稳坐东宫这么多年而无人憾动,就说玉书之事,他就做得是滴水不漏,如今齐王府前齐王之死,安然下葬,齐王府依旧安然存在。

一切都在背地里处理得干净利落,南郁北也对南木宸无任置言。

“他有来看过你吗?”冷言诺突然想到那个城门口那年轻的男子,轻声开口。

一开口,二皇子一怔,面上随即浮过一丝痛苦,缓缓的靠在了墙壁上,“他死了。”

冷言诺一怔,死了?

“从我下狱那一天,他就死了,自杀死的,呵呵…。他不会自杀的。”二皇子突然轻声笑起来,仔细听,冷言诺却觉得那是在哭。

“枉我绸缪这么些年,到头来,却换得如此局面,六弟就最该是心思深稳了吧,还不是落得如今这般。”二皇子顾自说语,却完全没有看向冷言诺。

冷言诺没有过多的表情与言语,又转身,朝前走去,她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有些人该除去断了念想的,南木宸自然也不会遗余力。

“本来照理说当日之事,早该查出个结果,不过后来听说好像是都在忙南太子登基之事,所以就延后了,不过…。”寒霜有些唏嘘的的又转身看了眼二皇子,“审与不审也不都是一个结果。”

“姑娘此言差矣,这世上本就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家太子已经很仁慈了,若不是二皇子自己想做出头鸟,谁知道此时是不是还是一个安逸王爷,过着自己的惬意日子。”

寒霜看了眼身后将士,蹙了下眉,却道,“你对你家太了可真是忠心得紧。”

那将士倒也不理会寒霜话里之深意,道,“没有太子就没有我,自然要对太子忠心,太子虽然面上不说,可是心里却明白得很,别人只当他心狠无情,却不知,他最是多情善义,只是有那么一些人不理解罢了,不理解却还将我家太子的心全部一摊打死,害他自苦不言。”将士又是嘘声一叹。

寒霜这下可明白过味来,本来想说几句,可是见前方冷言诺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呐了呐唇,还是没有言语。

走在前面带路的那位老者从进天牢为止就目光斜视,冷言诺观其面色与表情,一直朝前望,似乎对六皇子颇为忠心。

“璃王妃小轻着点走,越往前,就越加阴暗,这里可没有璃王守着,万一磕着碰着,属下可担不起来责。”那将士此时又再度开口。

闻言,冷言诺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身看着那开口的将士,很年轻,面上有一条刀疤,眼底有些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杀伐之势,眸光转了转,冷言诺面色不动,却自有气势压下来,“担不起?本王妃倒是看你能干得很,南太子教出的手下就是你这般?”一字一句明明轻缓,可是那将士却面色一变,对着冷言诺陡然一跪,“是属下多言了,全是属下自己之心而言,请璃王妃不要怪于太子身上,太子不知道此间事。”

冷言诺看着跪下之人,轻声冷笑,“这南国会有南太子不知道的事。”

“请璃王妃责罚属下多言之罪。”

“本王妃可不敢罚你,万一一会摔着磕着了,本王妃可如何向南太子交待。”

“这…。”那将士一急,立马交头往冰冷的石地上一磕完全没有方才大言不惭的气势。

他的命是太子救的,一直忠于他,也知道太子从天慕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气息都沉黯不少,问了倪月才知道,所以,今次看到璃王妃就难免为太子打抱不平,只是现在想想,此间事如何是他可以置喙的,得罪了璃王妃不说,万一让璃王妃更加厌弃太子,那……

“属下错了,请璃王妃万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此事真是与太子无关。”

冷言诺微讽一笑,“你是在说南太子不会管教属下,所以你才敢如此多言。”

“请璃王妃责罚。”那将士在心惊之余也算是聪明了,只能一个劲的认错,方才不能牵连到自家太子。

冷言诺眼看着将士将头磕破,渗出丝丝血迹,并没有言语,神情也无所动容,更没有移步继续朝前走的打算。

天牢里自有巡逻的将士,眼见这一幕,似乎想要上前阻止,可是看着璃王妃,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灵的柔弱女子却是任何人都不敢上前一步。

终于,那将士不再磕头,抬起头看了眼冷言诺,触到那眼神里的一丝冰凉,眸中同样闪过无数种颜色最后沉积成坚定二字,终是抬手摸出了腰间匕首。

“属下以死谢罪,还请璃王妃万不要……”

“叮。”将士话未落,便被从身后刮过来的一道掌风将匕首击落在地。

那将士忙转回身看着来人。

南木宸一袭杏黄太子正袍,身后跟着倪月与总管公公,太子气势与那冷拔的帝王威仪虽未着九龙袍却已经自有一分风彩。俊挺修眉,鼻若悬胆,深邃轮廓只一眼便能镌刻进人的心里,他出现在阴暗的天牢里,却一点不减他风姿绰骨,天定风彩。

冷言诺看了看南木宸,又看看地上跪着的年轻将士,没有言语,转身对着那老者道,“请带路吧。”

老者看了眼南木宸,作了一礼,便领着冷言诺继续朝前走。

眼见如此,那将士慌忙又将地上的匕首捡起,璃王妃一定是误会此事是太子指使,那他…。

“你若死了,可就没人为你家太子守这天牢了,当然,你若真要死,可别脏了地。”匕首即将划破将士颈脉时,传来前方冷言诺空阔阔的话。

那将士一怔,随即对着南木宸,一张年轻的脸上尽是自责后悔,“对不起太子,属下……”

南木宸轻轻叹了口气,“花将,你跟了我多少年?”

花将抬起头不明白南木宸意思,声音里却满是信誓旦旦,“十年,花将这条命是太子救的,花将这一生都将为太子尽忠。”

“那更应该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而今你……”

“属下知道,属下犯了错自会领罚。”南木宸话未落,那将士自然的接过话头。

“太子,花将…。”

“倪月你是想与他一起吗?”南木宸微沉的话语阻止了倪月求情的话。

“倪月不敢。”倪月也只得看着花将退下去的身影着急,花将说的罚可不是普通的罚,再不到十日太子就要登基,正是用人的时候这……思及此,倪月看着前方已经消失在拐角尽头的那方红色背影,一丝不满终还是掩护在了心里。

“璃王妃终于来了。”冷言诺与寒霜跟着老者刚到一座牢房门前停下,便见原本盘腿休息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冷言诺。

与二皇子截然不同的是六皇子虽然下狱,但是看去精气神似都不错。

“本王妃实在不知道六皇子是有多大事情,非要请本王妃来此。”冷言诺说话间扫了眼四周,此处虽然有些些潮湿,倒也算得上干净,加之里面六皇子虽陷囹圄,但是却端得是水清之姿,一幅无欲无求之模样。

“璃王妃你为何不帮我?”六皇子不出口还好,一开口竟然是问的如此话,纵然连冷言诺都有一瞬间的错愣,她为什么要帮他,她又何时说过要帮他。

看出冷言诺眸中的轻讽与疑惑,六皇子上前一步,牢门之隔,数步之远,“我以为那次去找璃王妃,璃王妃只是因为碍于璃王在场所以才没有答应帮我,而是给我时间,结果……”

冷言诺轻摇摇头,“一个不会把所握时机的人,为何值得我相帮,一个身在皇子之战中,却永远不会未雨筹谋之人又岂会是南木宸的对手。”

闻言,六皇子那面上终于出现一丝龟裂,“璃王妃说我不会把握时机,说我不是太子的对手?”语声有些急。

“难道不是吗?”冷言诺头微抬,竟有一幅睥睨之视。

六皇子被这样的眼神一看,突觉自己一瞬间有些渺小,却还是道,“我自认为行事一向筹谋得细无遗漏,如今,只不过是没有太子狠而已,才会落得一个满府所抄,下死狱的结果。”

“你错了。”冷言诺突然一叹,一旁寒霜也不知上哪儿给冷言诺搬来一个椅子让冷言诺坐下。

“我为何错,我错的不过是没有太子狠而已。”

“我若是你…。”冷言诺突然站起身,走上前几步,她知道南木宸一定没走远,一定听着他们的对话,所以她的声音轻了轻,“我若是你,在宫宴那晚便会与皇后倒戈相帮太子,然后另谋出路,我若是你,便会在太子落入神泉山秘道之时,侵驻他的势力,那时南木宸落入秘道,他身边的人都在担心,心中有失,必有可乘之机,可是如此两个好机会你都错过了,却在府中闭门造车,帝王之心,你有,帝王权束你有,丢卒保车,当舍得舍,你舍了二皇子,帝王之狠,你有,可是你却少了南木宸分秒必夺的勇气。”冷言诺话落明显看到六皇子震惊的面色方才又道,“全是置诛死地而后生的法子,可是却绝不会让你陷如此境。”冷言诺顿了顿,双手负后,冷凝着六皇子,“好了,说吧,说你认为的我想知道的事。”

六皇子看着冷言诺,面上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什么叫一语中的,他此时方才明白,而且他从未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等本事,太子落入秘道之时她不也落下去了吗,那时如果他谋反,出些歪主意,那她不一样会死,如今她却将这些他疏漏的事情告诉她,她到底是如何的一颗心。

“六皇子,你纵然下了狱,也该知道我家小姐是璃王妃。”寒霜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六皇子眼神,他那是什么眼神,小姐虽然美可也不是你该驻目流连的。

“璃王妃,你可知太子为何到得现在没有杀我。”六皇子回过神突然看着冷言诺认真问。

“因为你掌握太子所不知道的秘密。所以太子才会允许你府中老人来请我到天牢。”冷言诺诺轻轻一语,六皇子眸中终于出现一丝难得的欣赏,却又听冷言诺道,“而你现在妄想以这个秘密作为交换,让我救你。”

“璃王妃果真是聪明,难怪……。”六皇子的话未说完,却见冷言诺一转身,声音清而冷的透进他的心里。

“不过,本王妃一向不喜欢威胁。”

“璃王妃什么意思?”六皇子上前一步,语声微急。

寒霜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意思就是,你可以选择说与不说,而即使你说了,小姐也不一定会救你。”寒霜说得直白。

六皇子眼底光芒一沉,紧盯着冷言诺半响,似乎要看透她至灵魂里,看出她对那秘密渴望,任何人这种眼神面前也该有所遁形,只是,六皇子失望了,因为她已经看到冷言诺抬起了脚步真打算离去。

“好。”六皇子话落看了眼一旁的老者,老者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现在似乎也只能孤注这掷。”六皇子说这句话时面色终于有些愁绪。

“你别无选择。”冷言诺从不会对与她谈条件的人客气。

……。

南国行宫里,楚浴染所住的宫殿处,楚浴染正欲进殿,脚步却一顿,一双又花彩四射的眸子也是一滞,随后朝身旁的天媚与黑棍挥挥手,自己步了进去。

“你回来了。”殿内突然响起一道女子声音,声音好听如流声天赖,温柔的像是寻常女子在呼唤自己归家的情郎。

楚浴染看着坐在自己床榻上的绿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有何吩咐?”

“没什么,只是许久没来看你了,顺道来提醒你一下,你忠于的是谁,可万不要做出什么反叛主子的事情,还有,总觉得元浩之人有些怪异,以防万一,除去吧。”

“这是主子让你带的话?”楚浴染突然轻笑,轻笑间,那女子却突然起身走了过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坐在了楚浴染的腿上。

楚浴染也没有躲,只是就这般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儿,看那一双美眸倒影自己的美色女子。

女子抬手欲抚上楚浴染的脸,却被楚浴染一把抓住,语气轻悠而蛊惑,“回话,就说,我明白该如何做。”

女子从楚浴染手中抽出手,轻声一笑,缓缓起身,一个优美的弧度转眼消失在殿里,只留下一句似风似起的话,“你好像真的动心了。”

……。

冷言诺与寒霜出了六皇子牢房时,面色有一瞬间的冷寂,就连寒霜一路都没有说话,原来……。

直到路过二皇子牢房,冷言诺也恍然不觉似的出了天牢。

天牢外,清五驾着马车在一旁等候。

冷言诺不过粗粗扫了一眼马车,嘴角轻轻一勾,身子一跃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清香缭缭,气息温暖,那男子斜斜倚在车壁,见她上来,面上露出一丝宠溺,“事情办完了。”

“嗯。”冷言诺顺着慕容晟睿伸过来的手靠在他的怀里,觉得此间心里甚是满足。

清五一挥马鞭,马车轻驾而起。

南木宸眼看着那辆马车离去,幽深的眸光里暗影重重覆盖,他就在此,一直在此,可是她的眼里却总也看不到他。

“太子,方才璃王妃与六皇子说话声太小,没有听到他们最后相谈了什么。”一旁一个黑影落在太子身旁禀报道。

南木宸眸光微微一滞,又似有了然的摆了摆手,“让霍云都再派一队人马来看守天牢,本宫要确保十日后的登基顺利进行。”

闻言,南木宸身旁的倪月猛然抬起头看着南木宸,太子是真的打算……

“是。”那黑影领命退了下去。

转眼八日一晃而过,对某些人来说是有些快,可是于某些人来说又有些慢。

南国一片平静,天慕传来消息也无异常,顺国也无任何起动,一切似都似在等待,又似在为两日后南国太子的登基做着无声的准备。

这八日间,冷言诺与慕容晟睿如胶似漆,恩爱和睦,一同出去赏花,看月,踏道,野林打趣,当真是情深难拔,当真是羡煞旁人。

这一日,冷言诺看了眼手中的信,转眼便内力将之摧毁。

袖渊也在此时步入了冷言诺的院子,袖渊三日前便回了锦华流芳,冷言诺撒娇怪他不辞而别,却也没过问她的师傅去了哪里。

“你的心里现在就住了一璃王一个人,连师傅都快要忘了。”袖渊普一进来,冷言诺便觉得室内空气一时间都有些飘飘然,这就是她这师傅练武几至登峰造极地步的影响吧。

“来,为师给你把把脉。”袖渊伸出手把上冷言诺的脉。

“师傅,我这几日心中似乎有些不舒服,一下子热又一下子冷,昨天服用了南宫宇拿来的一瓶药,倒是好些了,可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袖口渊闻言一笑,放下手,“我看你是被璃王保护得太好,活得太恣意,整日吃了睡,睡了玩总想出些幺蛾子才甘心。”

看着袖渊放下的手,冷言诺突然一笑,而后问道,“师傅,我没事?”

“哪有事?”门口慕容晟睿此时正含笑步了进来,那眸光落在冷言的面上,柔柔的,静静的,却缠绵的,让冷言诺不禁羞声一恼间却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哦,我还以为我有身孕呢。”一名话落,明显看到慕容晟睿那丝欣喜又略为复杂的表情,冷言诺突然又是轻松一叹,“还好没有。”

“你说什么?”慕容晟睿上前一步,凑进冷言诺的脸颊。

冷言诺一把推开慕容晟睿看向袖渊,“师傅,你快把我的另外一半内力给解开,不然我总是受他欺负,你徒弟被欺负了,你脸上也无光不是。”话落,眼睛还眨了眨的,看上去是讨好,只是某些人却不这么想了。

袖渊无奈的抚了抚发须,笑了笑,“我看啊,你能被璃王束缚住也好,那一半内力真帮你解开了,倒还是个麻烦。”

“怎么会?”冷言诺继续眨巴着眼睛,却突然眼前一片黑暗,熟悉的气息充进自己的鼻尖。

冷言诺在慕容晟睿的手掌心里眨了眨那纤密的睫毛,“慕容晟睿,有为何挡着我。”语声有些嗔怪。

慕容晟睿却对着袖渊道,“师傅也累了,早日回去休息吧。”

“哈哈哈…。”袖渊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慕容晟睿与冷言诺,笑着起身走出了屋子。

“冷言诺,以后不准对着别的男人放电撒娇。”慕容晟睿的声音在冷言诺耳边认真的响起。

冷言诺闻言,伸手拔拉开慕容晟睿的手,眼光平平静静的看着他,“慕容霸道大公子,那是我师傅。”

“可他是男人。”

“他年纪一大把,我们认识十多年了。”

“他是男人。”

“……。”

花千尧此时也走进了院子,正好看着屋内相近咫尺,相拥相抱的二人,脚步抬了抬,正在犹豫间,便见眼前红影一闪,冷言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花蝴蝶,好啊。”冷言诺笑得一个灿烂生光。

花千尧心中一凉,脚步不自觉的退后一步,想到这几日来到锦华流芳的遭遇,吞了吞口水,有点想要打道回府的意思,可是下一刻衣袖却被冷言诺拉住。

“哇,晟睿,你家娘子是不是没有喂饱,大庭广众下的欲对我行轻薄之事。”花千尧夸张的大呼小叫,手中一个劲的想要挣脱,谁知冷言诺手一松,手直直朝着楚浴染的胸膛处袭来。

那一瞬间,花千尧看着屋内慕容晟睿求救,可是奈何人家已经坐下正悠闭的喝茶。

院子里冷言诺与花千尧同时红色衣衫,只不过一个是大红,一个是艳红二人打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花千尧见势不好,脚底一闪,越出锦华流芳,身后冷言诺却紧追不舍。

一路你追我赶,二人又落入一处空寂的民房。

“冷言诺你疯了,这么追着我不放。”花千尧也被冷言诺给打得有些招架不住,声音都失了一些往日里的从容邪魅。

冷言诺却是笑道,“只是想于某些事情寻得一个答案而已。”说话间,身子急速一闪,手已经去扯花千尧的腰带。

有些事情她怀疑很久,只待今日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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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好期待下一章呀~~~~


  ☆、第二十五章 另一真言(一更)


眼见冷言诺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胸膛而来的同时,另一只手又对着自己的腰带,花千尧瞬间身子一扭,急急的护住自己腰带,身形在冷言诺一只手要伸过来时,足尖快速一闪进了一旁的房门。

刚想关上房门,冷言诺身形同样一飘,紧随而至。

“冷言诺,你不是喜欢璃王吗,这是怎么了,一个男人还不够?”花千尧一边叫着,一边抵挡冷言诺的攻势,大有冷言诺是色狠要轻薄他的架势。

冷言诺却突然对着花千尧勾唇一笑,一笑间,冷言诺掌风一动,将房门自动关上。

花千尧看着冷言诺,看着她笑,看着她关门,脚步步突然后退,一双桃花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不置信间,声音都有些不顺,“冷言诺,你该不会想…。”

“想什么?”冷言诺问得很无辜。

“想…。”想强我?可是花千尧说不出这句话,他是个男人,怎么能被一个女子强,而且,对方…。

花千尧看着冷言诺的眼神,又抬头看看门外,慕容晟睿竟然没有跟出来,对他可真是放心,心中郁闷之余,步步后退,看了眼旁边的窗子,香风一转就要离开,可是冷言诺袖子一抖,一匹白色匹练突然横空飘来,将花千尧整个人一绕,丢在了一旁的床榻上。“

”冷言诺,我虽然爱好美色,流恋花丛,可是朋友妻不可欺,我承认你是长得美了点,但是你的夫君是慕容晟睿啊。“花千尧再如何风流不羁也没遇到过这般阵仗,干脆躺在床榻上当起了死鱼,启图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动冷言诺的金刚玻璃心。

冷言诺一边收着匹练往手指上绕,一边道,”你可真够自信的。“

花千尧见冷言诺一步步走来,突然一动,从床榻上挣脱起身,就要飘走,可是冷言诺动作如何之快,早已笑嘻嘻的挡在了花千尧面前,看着那张精致无双惑国惑人的脸,伸出手轻轻一掐。

哟,水嫩的,是真的,冷言诺心中一叹之时,却听花千尧大喊大叫道,”冷言诺你疯了,我可是待字闺中好处男,你不能这般糟蹋我呀,晟睿会杀了我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已经没了半丝底气。

因为花千尧觉得不管是冷言诺对他如何如何了,慕容晟睿第一个要灭的也一定是他。

冷言诺却不管花千尧的狂喊,一边应付花千尧的逃跑路数,一边道,”别叫了,我方才看了,这里四处寂静无一人,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的。“话一落,冷言诺与花千尧同时一僵。

花千尧是突然看鬼似的看着冷言诺,而冷方诺想的是,没想到这么经典的句子竟然能从她的嘴里溜出来。

二人不过怔愣一瞬,冷言诺突然将花千尧往床榻上一推,飞身而起,大马金刀的坐在花千尧身上,居高临下道,”花蝴蝶,别这样,我不过是…。“说话间,冷言诺手掌一翻,就去掀花千尧的衣襟。

从天慕到云谷郡,再从天慕到南国,她所遇到的一系列事情,背后的那一双手,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怎样一个有心智的人在翻云覆雨,冷言雪不会有那个头脑去害香叶,她突然被毁的容颜,突然学会的阴狠武功与招数,突然的心志变态,那个她说过她永远想不到的背后之人,这一幕幕手法都像是女子而为,更像女子因爱而为,而面前这个,花千尧,似乎每次发生事情他都慢半拍的出现,那一直不娶妻的行为……如果他…。

”冷言诺你今天到底是有什么问题?“花千尧突然一把捉住冷言诺的手,眸子里幽光一闪,退去方才的嬉笑打闹,换上一脸认真。

冷言诺却阴渗渗一笑,”也没什么,秦清学山老的医术也有段时间,而我呢,也耳濡目染,觉得你有心病需要好好医一医。“话落,手中内力一运,去掀花千尧的衣襟。

花千尧突然放开手,看着冷言诺的眸子一丝涩意自面上流过。

冷言诺正要去掀花千尧衣襟的动作在抬眼间看到他那双妖冶潋滟绝伦的瞳孔中出现一丝涩意一怔,开口,”你喜欢慕容晟睿。“不是疑问,是肯定。

花千尧一怔,正要脱口而出的话也是僵在了唇边。

冷言诺却不待花千尧的反应,动作不停,衣襟掀开,露出花千尧润雪生泽的精致锁骨,平坦肌肤。

平坦的,没错,是平坦的。

看着那白花花盈泽生光的肌肤,冷言诺心下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冷言诺看着自己与花千尧的造型,哎呀妈这绝对是……

冷言诺就要从花千尧身上跳下,却看到花千尧正对自己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心中电光一闪,哦,不对,女人也有没胸的,思及此,冷言诺手顺着花千尧的小腹就要向下游去……

”冷言诺你这是在挑逗我吗?“花千尧突然咬牙切齿,冷言诺的心绪饰得太好,好得他都没有看透她到底是做什么,此时衣衫敞开,也只得这般开口。

闻言,冷言诺微微一怔,一双灿烂若星的双眸对着花千尧一眨,”你会有反应?“

花千尧真想去敲敲冷言诺的脑袋里装着什么,声音有些郁郁,”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被一个如此美的女子压在身下都会有反应的,更何论……“

”何论什么。“冷言诺微微俯身紧锁花千尧,手却一路向下,”我总觉得你…。“冷言诺的话蓦的僵住了,手下……她猜错了,花千尧的确是男的,货真价实。

”冷言诺。“一段怒吼直穿云霄九千里。

冷言诺一个翻身就要从花千尧身上落下,腰身突然被花千尧紧紧扣住,”冷言诺,你是故意将我引至这里的,这些天来,我到锦华流芳,你泼我水,撕扯我衣裳难道就是为了验证我的性别?“花千尧咬牙切齿,”就因为我长得美,你竟然怀疑我是女子,以为我喜欢晟睿…。“花千尧深呼吸一口气,”冷言诺你这个这个……。“

冷言诺没因为被花千尧的拆穿而惊讶,相反眸中晶亮如云泽,”因为背后总有一个人在翻云覆雨对我太熟悉了,所以吧,思前想后…。“冷言诺有些理亏。

”所以你拿我开刀。“花千尧语声几近一吼,”冷言诺不带这么玩的,老子是男人,正儿八经的男人,也没有同阳之好,你说老子喜欢慕容晟睿,倒还不说老子喜欢你。“

冷言诺明显觉得这个平日里抗打击能力最强最爱开玩笑的人生气了,一个闪身,理理衣裳站在床榻边,”对对对,你可以喜欢我,我先走了。“话落,冷言诺身形一闪,便出了民居。

一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几日的铺垫就是为了今日,结果…。冷言诺蜷了蜷手,这花蝴蝶长得是阴阳不分点,不过,确实是男的。

这下证明了其是男的,冷言诺想着方才的动作,自己也是汗颜一把,幸好慕容晟睿不知道。

待到冷言诺走后,花千尧方才众床榻上坐起身来,面上一贯所有的妖冶魅惑慢慢从脸上淡了去,半响,门开一抹身影立在那儿。

花千尧偏了偏头看了看门口,”她怀疑我了,不过,竟然怀疑我是女子,对璃王有兴趣的女子,真是…。“花千尧似有些哭笑不得。

门口那身影岿然不动,没有回答。

冷言诺一路飞檐走壁,路过交叉口,冷言诺一瞥间,却正好看到,前方僻静的巷子里,几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名男子。

那男子着素色长衫,相貌平雅,刀光剑影里,唯独那双细长的眸子里清澈而光束闪闪,引人注目。

冷言诺突然停在那里,四对一,而且很显然,对方招招不留情面,全是必杀之招。

冷言诺眸光蹙了蹙,虽说她一直怀疑元浩与慕容晟睿之间有着不能说的仇或说是怨,可是,也曾因为在天慕容举行宴会那日,蓝子出手攻击她元浩为她击开一再怀疑过元浩是否真心投诚楚浴染,可是她也暗自查过,这元浩自从投靠楚浴染之后并没有与慕容晟睿有任何联系,而且,当年元府满门灭绝,她不认为元浩对慕容晟睿会有什么恩要报。

这事情她原本一直想问慕容晟睿,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就想着曾经开口之时他面上那复杂隐伤的表情,就……

”你们是顺帝派的人?“元浩武功虽然不弱,可是以一敌同样高手的四人显然极为吃力,没多久便挂了彩,有些气不接力,声音都有些弱。

那四人只是看了眼元浩并没有打算回答,下一秒,四人同时一剑对着元浩然刺去。

冷言诺看着那剑突然想起天慕酒楼门前那元浩那第一眼,明明全身邋遢,颓废溢于言表,可是偏偏那双眼睛清流明然中又是寒光灼灼。

下一刻,冷言诺动了,动了的同时,顺手扯了旁边大树上的几枚树叶夹着内力直直对着那四人黑衣人而去。

”唰唰……“原本剑只与元浩咫咫之际之时,四名黑衣人只觉耳边一忽,”叮“剑落于地。

四句黑衣人同时捂着手背上被一枚绿叶刮出的深深血痕,看向空中,看向那抹飘过来的红影。

”能在帝京城内杀人还如此猖狂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四名黑衣人看了眼冷言诺,然后对视一眼,突然四人身子而起向冷言诺而来,同样是必杀之招。

”自找死路。“冷言诺衣袖一挥,无数道劲气朝着四名黑衣人而去,那四名黑衣人根本还没有任何还手余地,便被冷言诺给甩在墙上个个面色难看。

四名黑衣人显然知道不是冷言诺的对手,看了眼受了重伤的元浩之后,又互相对视一眼,脚底一蹬就要逃走。

冷言诺眸光一深,让你们逃走去报信吗,眸光不过一眨间,手中数枚树叶挥向那四名黑衣人。

”啊…。“四名黑衣人同时被一道树叶隔断颈项,横七八落的躺在地上。

冷言诺看了眼元浩,走上前去一一扯开四名黑衣人的面巾,开口,”这些人出手狠毒,招招不留情面,很像某些人的风格,看来,你是被你的主子嫌弃了。“话说间,冷言诺偏过头看向元浩。

早已坐在地上的元浩然捂着手臂上的剑伤,对着冷言诺一笑,落魄中的从容,”是啊,现在我无处可去。“

冷言诺细细看了眼元浩,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打算离开。

”多谢璃王妃救命之恩,不过,我不是璃王的人。“

冷言诺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元浩,眉峰微抬,”这算是在报恩?“

元浩点了自己周身几处大穴,转而一笑,笑容在他满身血迹中有些森然,可是冷言诺却看到一抹哀伤。

”璃王妃想知道当年我元府到底发生了何事么?“元浩突然认真的对上冷言诺的眼神开口。

”确实有那么一丝好奇心。“冷言诺不可否认,她今次救他的目的是有那么一点,但凡跟他有关系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璃王妃对璃王果真是真心相倾。“元浩眉目间升起羡慕,紧接着道,”当年,元府被灭,并不是元府得罪了谁而抬来杀身之祸,这灭门之祸全是璃王一手造成,如果……“元浩面上染起一种叫做恨的东西,”如果当年不是璃王将那些黑衣人招来,我元府何苦……“

冷言诺脚步微微动了动,眉宇轻蹙了下等着元浩说接下去的话。

”那夜电闪雷鸣,受了重伤的璃王无意躲进了我府内,一向浪荡不羁的我,多看了他一眼,那是一个满身受了伤,步路蹒跚,气息微喘,却依旧从容不迫,不减他半点气势风彩的男子,然,他不过到得一个时辰,黑衣人便紧随而至,我元府也不是寻常府邸,身为工部尚书,府中护卫身手自然不弱,可是却难敌那些黑衣人两剑之势,整个元府陷入一片血色中,我父亲在临死一刻都没有供出璃王的下落,那时……“元浩闭了闭眼睛,眼底一抹伤痛到极致的神色缓缓升起,”那时,璃王被我娘藏在一束花架之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还将我也塞进了那处花架下,我那狂傲纨绔却也在父亲死那一刻有些懵了,那一晚,被我侮辱过的女子也同时上门来报仇,结果……那些黑衣杀手竟然…。“

竟然什么,冷言诺早已从慕容晟睿的嘴里知道。

”璃王妃你知道吗,亲自欺辱一个女子与看着那名女子被那许多黑衣人…。是如何一回事,我当时整日流连青楼酒肆,精气神早已被抽刮空,空有一身武功,却也只是花拳袖腿,可是那时的我,内心极力的狂喊,呐喊着纠扯着想要冲出去救她,结果璃王拉住了我,他当时身受重伤,抬个指头似乎都有些困难…。眼见母亲一剑死在黑衣人剑下,你知道吗,当时我是多么的想将璃王推出去,可是……。那一刹,我竟然看到那女子偏过头时看着花架里,嘴唇轻轻的说着四个字。

冷言诺身子一颤,面上笼上一层青霜。

元浩也不去看冷言诺的表情,而是继续道,“她说,不要出来,我自认为她不是对我说这句话,自然是对我身旁之人说的。”元浩突然有些苦痛的笑笑,酸涩之意流溢嘴角,“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后来查过,没有任何特别的身份,许是自小爱慕璃王,又许是曾于何时便得璃王倾心而起不得终。”元浩突然一笑,“我以为璃王会冲出去救那女子的,虽然他根本动不了,他的伤的确很重,我不知道他当时如何心绪,但是在我动身要冲出去时,他只对我说了三个字,再等等。我当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觉得他一个男人,还是人人仰崇的璃王,即使受了重伤也不该……所以我冲了出去……不过,身居高位上的男子心思永远深无可限,我如果当时听他的没有冲出去,或许就不会听见那黑衣人说,一个不留。”元浩突然扶着一边的墙起身,“如果我当时听璃王的,或许那女子也不会死,那女子会坚持,我府中其他人命也会等到救援到来,真正害了他们的是然,但是惹来杀手的确实是璃王”

“你又岂知他内心里的痛苦。”冷言诺终于开口,语声沉沉暗暗,“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元浩然满门被灭的事实,还是想与我说璃王不值得托附。”

“不。”元浩摇摇头,认真的看着冷言诺,“他害了我全府,可是却教会了我生死之重,父母之孝,人之活义,璃王妃,你说,我该是恨他还是敬他。”

冷言诺心亦是一颤,而后眸中突然染上一抹沉郁,那时的他身受重伤,眼见别人为他而死,却只能等在花架下,一个男子,一个秒算天下,计谋深邃的男子,却要让一名女子受辱来救,当时的他心里,是何等的苦?又是何等的隐忍,若非不是受伤极重,他一定会拉住冲出来的元浩吧,他自小身中寒毒,又处在那个位置,是不是如元府这般事只是千秋一帆,沧海一粟?

那样的男子如何不让她心疼,冷言诺抬手轻抚了抚胸口,心突然一疼,一疼间浑身莫名的冰冷,有些熟悉而异样的感觉,让她差点有些喘不过气来,抬眼看着元浩远去的背影,终是没有停留足尖轻点出了院子。

只是冷言诺心思所忧慕容晟睿,只想着立刻回府拥抱那个看似温润但是心里同样也会有千疮百孔的男子,而没有注意到,在她走后不过几刻,正要转出巷子的元浩面前突然罩下一片黑影。

剑光起,一命殒。

方才脱离虎口的元浩至死都不知对方到底是何人,至死那一刻,脑中最后一个影象竟然是冷言诺身着红衣翩然而下……

那黑衣人在无浩身上擦了擦剑,唇角露一抹嗜血般的笑,“你应该高兴,你的死会成为这天下另一个契机。”语声显然用内力变了声道,不知是男是女年龄几何。

冷言诺极快的朝锦华流芳而去,却突然被一个人给拦住了脚步。

“南宫王府派着看你的人手真是不上心,让你这般就跑了出来。”冷言诺轻笑。

“我是在显示身为普提相士的弟子的一丁点本事。”南宫宇目光在冷言诺面上一扫,很是自在道。

冷言诺看着南宫宇,看着她潇洒于这广袤天空中,突然道,“南宫宇,你早已是有戒世之心吧,十仗软红早已在你的清心之外,又何必再度踏入进来。”

闻言,南宫宇面上一愣,星目微拧。

冷言诺看着南宫宇难得露出此般表情在其身旁一坐,“我是不是要死。”六个字,明明重如泰山,却又轻如鸿毛一羽,让南宫宇再度看向冷言诺的目光沉了那么一沉,而后仰天大笑,笑声开阔清朗。

冷言诺没有言语,笑声中听南宫宇道,“冷言诺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子,就连慕容晟睿也被你骗了,你心思如此敏感,即使,他为你万千筹谋,对你温风化雨,呵护备至,处处分散你的戒心,你依然还是注意到了。”

冷言诺表情很是寡淡,抬起头看看远方有些刺眼的阳光,心中却有阴雾挥之不散,“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身处一张巨大的网里,因为天机之言,楚浴染,南木宸或许背后还有很多于我上心之人,天机之言命定我与南木宸是天命之合,而慕容晟睿每次于我于南木宸相处就特别在意,这些日子,她宠我疼我,可是却无形中隔离了我与外面的天地,我一直不明白,最初也当真是不知,还有你这几日让我服用的东西,只是…”冷言诺突然认真的看着南宫宇,明眸里一片灼灼之光,“天机之言是不是还有另外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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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会在下午三点左右~~


  ☆、第二十六章 命中无妻(二更)


冷言诺就那般灼灼的看着南宫宇,一向敛绪压思的明眸里第一次在除慕容晟睿以外的男子面前透露出一丝情绪,“另外一言……”冷言诺注意着南宫宇的面色,继续道,“我命……”

“你曾在普殿大师面前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南宫宇突然偏过头看着冷言诺,风姿清然,语气也极为漫不经心,“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执着这另外一言,何必在乎他人之说。”

“我在乎他。”冷言诺突然轻轻吐出四个字,似乎并不认为在别的男子面前承认她的爱恋是多么一件该脸红的事情,那般笃定而从容,明亮的眸子里似有异光闪过,而说出这四个字的同时,冷言诺心中突然也是一松一跳,从未有过的美好甜蜜。

真正爱至骨血,原就是这般,只是想到他,说在乎他便像是灌穿心脏所有,更如一道风吹袭过全身百汇,说不出的清爽。

南宫宇看着冷言诺,看着虽与他相交不深,却只一触便能人用生命记住的女子,看她淡然的坐在她旁边,与他一起俯瞰远处万里群山,近看下方街檐林立,一阵风带着一线光射来,更衬她鲜如明珠,清辉卓然,她看她一步步而来,如何步步为营,算谋人心,如何沉稳内敛如何暗地扰动南国朝纲,如何…。南木宸接近她,楚浴染娶她,他们当真只是为了天机之言?怕不尽然吧。

“鬼星临世,中门开,群光晦暗,一星闪,南之国疆,星归所属,天作之合,江山永固。”南宫宇轻轻开口,每字每句都极缓的消逝在风中。

冷言诺看着南宫宇,“这是天机之言。”又用手指着自己,“我是那颗让群星黯淡的星矢。”

“冷言诺,看这万里江山,你有何感想。”南宫宇不置可否,身子突然往身后屋檐一靠,姿势极度慵懒随意,冷言诺偏头时正见到南宫宇一个侧颜,那是满天光色里一笔淡直如松,清素如菊,一袭蜜色长衫说不出的飘然淡息,当真是普提相士的弟子才有的出尘风彩,高洁清华都比不拟他眉心一点透世看穿。

冷言诺想,见过南宫宇诡诈,见过他嬉笑不羁,更见过城门那一刹间的认真,此时这个淡然而看破一切尘世之态的人方才是真正的他吧。

冷言诺眸光放远,远方青山翠绿,虽已经入冬,可是依旧一片苍翠,南国的气候不同于天慕,当真是四季宜暖,若是天慕,想必现在已经寒风凛寒了吧。那一片江山如画,在阳光下显得挺挺立立,似天人泣尽心血刻至深骨的描摹,他人又怎可置喙,冷言诺不自觉的轻抚了抚鬓发,然后道,“江山如画,端看何人执笔。”

南宫宇眸中闪过一抹赞赏,却是开口道,“你想何人执笔?”

“我想十里方圆,居我所居,享我所爱,春暖花开,夕阳相携。”冷言诺答非所问,话落对着南宫宇一笑,不含一丝心计与杂质,干净得就像是明月上初开一株清兰。

“冷言诺你可知道,这天下,天机之言确实是天命所归,一字真言,可是也并不是无解决之法。”南宫宇突然叹了口气,绵绵悠长,如这天气般,打着让人心惊思起的旋儿。

冷言诺张了张唇,“看你这脸色这法子很难。”

“很难,几乎是已经没有。”

冷言诺面上笼上一层幽光,“何叫已经没有?”

南宫宇突然起身,认真的看着冷言诺,“这天下,除了南木宸,你谁都可以嫁,谁都可以爱,却唯独不能嫁他,不能爱他,不能爱这世上那独一无二拥有仙人之姿的男子。”

冷言诺纵然再如何做好心理准备,却也被南宫宇这一句话给震得有些魂不附体,“为何?”

“因为他是璃王,他是璃王,是闭不出府自小身中寒毒却能依旧墨端风华云端高阳,坚守天慕大好山河的男子,是万事摧不跨击不毁,心思筹谋算无遗测的国之守护。因为,他被先定王妃以身之血献祭苗宗千年谷得以诅咒,因为他此生命犯煞星,因为你注定是南国之后,而他命里注定无妻。”

“命中无妻,可我现在是他的妻子。”冷言诺心中一时激动也站起了身。

南宫宇垂下一双细长眼睫,语声似被轻纱覆盖般朦胧而遥远,“那你能保证这一生都陪在他的身边吗,你的身体是不是也出现了状况,时而灼热,时而冰冷?”

冷言诺抬起头看着南宫宇,眸目里的诧异了在早被一片冰凉代替,“这就是你给我服药的原因。我不相信,如果他命中无妻,接近他我就会死,那为什么他会娶我,会爱上我,他更应该清心寡欲才对,为何……”冷言诺胸腔中升起一抹积绪的哀愁,“为何,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说,如果我与他在一起,两颗星矢纠缠,注定一方必衰。”

南宫宇望尽远方天穹有些自失的一笑,“谁知道呢,或许他只是为了璃王府着想,原本就没想过动心动情,只是后来的一切,他那样一个人想必终于这情字面前松了所有,就如同你解了他的寒毒也是在情理之外的……”

“南宫宇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吗?”冷言诺震憾反而不惊了,这是老天在与她开玩笑吗。

“你可知道,他一直是以自身之血在为你续命。”南宫宇清幽的淡然的目光落在冷言诺脸上,看着冷言诺突然一瞬间复杂而痛苦的面色,“我不知天命何解,但是却知道苗宗千年谷是烈国神地,有着几千年的历史,进去之人,无人可出。如果你嫁的不是璃王,而他娶的也不是你,或许……”

冷言诺怔怔看着南宫宇,双眸一瞬间静寂而无波光,脑中突然想起那日小县里普殿于慕容晟睿之方,“你之身份尊贵,普殿不再妄言,只想说,人之善为,端看天意,去合自留心处,你之卦,我为你留,他日九华山上,如天横隔阻,心蒙碎真,可来找我。”

去合自留心处,是让他不要强求?不,冷言诺突然一改方才的晦暗之色,面上添加一抹坚定,“我不信,我不信人不可以胜天,什么命中无妻,什么南国之后,既然我已经嫁给了他,也解了他不能解的寒毒,已经让他不再受活不过二十的断言,那不可能改不了天命,什么天机之言,我只会当它是一个屁。”

南宫宇神情一怔,显然没想到冷言诺会这么说,又似乎觉得是冷言诺就该说出这样的话。

“我本非这个地方的人,我只是一缕魂魄注入,我不可能走天命之路。”冷言诺突然眸光空远,面上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南宫宇原本也有些灰暗的面色也在冷言诺这般决定面前轻然一笑,融化在这苍茫碧天间。

“是苗宗四长老。”南宫宇目光突然落在前方下面锦华流芳。

冷言诺眸光同样落在锦华流芳大门口,眉宇微蹙,细细看去,苗宗四长老神色略显焦急。

然后冷言诺看到锦华流芳里,一个淡绿色身影正从主屋里向后出来,显然是被被人用力给掀出来的。

冷言诺眸光一闪,下一刻身子已经消失在了原处,向锦华流芳掠去。

“璃王我不过是要见大哥。”月流年身子飘出之时不不忘今次来的目的,不过话刚落,便被被空中而来的冷言诺伸手一接。

月流年偏头,见是冷言诺心中一喜,“大哥。”

冷言诺带着月流年落至地面,看着正自主屋走出来一脸青郁之色却在看到自己之时露出一丝温暖柔和的慕容晟睿之时,心中突然一刹涌动,放开月流年,以她此生,她所认为的最快的速度扑向慕容晟睿的怀抱。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冷言诺的声音在慕容晟睿怀中闷闷的传出。

站在院子里的月流年一刹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方才见无人守着,便大喇喇的进了主院,谁知正好见到璃王在桌旁悠闲品茶,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其衣袖一挥,给挥了出来,幸亏冷言诺接她接得及时,但是,大哥要不要与慕容晟睿这般相爱之深,如胶似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管何时你都不要放弃我。”冷言诺的声音再度从慕容晟睿的怀里闷闷传出。

慕容晟睿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抬头间看到天际处那一道蜜色身影,终是明白了什么,眸光一沉一缓间,手却抚上了冷言诺的后背,将她的身子拥紧,“你是我的冷言诺,我发只可会要放弃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浩瀚黄天,青山碧影,你若不弃,我便不离,不只这一生,这一世,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好不好。”

“好好好。”冷言诺轻轻点着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普天之下恋他之人何其多,相爱的恋人又何其多,可是他却选择了她,丢了心迷了身,给她自由的同时,却也为她挡风遮雨,这样的男子如何让她不爱。

如果他们的相爱本就是个错误,那便一错一底吧,谁叫她爱上的是这样一个命中无妻的男子,可是她认为她没有错,如果有一天她见到天机大人一定要抽刮他两个大耳刮子,没事做这些事干什么,她不信人不可以胜天,她决定了,等到南木宸登基之后,她就与慕容晟睿回天慕,安安分分不再踏出天慕一步,就这般守着天慕好好过他们的小日子。

月流年就这般看着主屋门口相拥的男女,阳光倾酒,二人青墨如缎散发着盈泽般的光芒,两袭红衣纠缠的又何止是浓浓爱恋,那是生至骨血任何人都不能拆分开的深深眷眷,是这世间最美好的风影。

“月。”一道清冷而略显单一,却又似乎透着山拥海崩的唤声突然响在宫月耳边。

宫月缓缓编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蓝枫,四目对视,良久,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更像是过了天海地广,月流年缓缓抬手,抚上了蓝枫的脸,“我要离开南国了,烈国有我必须回去的责任,来不及等到明天南太子登基,你以后找一个喜欢你的女子,像璃王与璃王妃那般相爱的女子,记住,是相互的爱。”宫月认真的一字一句静静的道,眸子里语气里,有她自己都不自觉的深深不舍。

蓝枫眸光里突然升起一丝疑惑,心中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斥着他,空虚,难过,在心中纠结了半天,蓝枫明白这或许是璃王妃说过的,“难过。”嘴随着心意,不自觉的吐出两个字,下一刻,突然抓住了宫月的手。

宫月突然一笑,顺势给蓝枫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好的。”话落不再看慕容晟睿与冷言诺,抬脚转身打算离开,蓝枫看了眼冷言诺脚步也动。

“大哥,我要回烈国了,或许以后都不会再踏出国境,我尽了最大努力让他们不动寒霜,希望你与璃王一生平安顺乐。”走到主院门口,月流年突然又停下脚步看着冷言诺。

冷言诺终于从慕容晟睿的怀里抬起了头,转过身看着宫月,“这么赶,把蓝枫带着吧,他会永生保护你。”

朋流年突然勾了勾唇角,清柔优美的面容上绽开花芳尽开的笑意,“他可是蓝家家主,本小爷身为烈国唯一的公主,身边护卫哪能少了去。”

冷言诺看着月流年,似乎几日不见,月流年竟然成熟不少。

“蓝惊云还年轻,有他主持续蓝家大局,不愁蓝枫。”冷言诺突然也是一笑,“不过,你这般粗鲁,也不怕他日嫁不出去。”

月流年突然极为男儿气的一撩鬓发,“就本公主这样的谁不是抢着要。”

“对对对。”冷言诺莞而。

月流年看着蓝枫,似乎当真在纠结冷言诺说的话。

“要跟着,你是我的。”蓝枫突然向前一步,又抓着月流年的手。

“回王爷,王妃。府门四大长老说找月公主。”清七远远站在院子里禀报。

“这些顽固不化的还真是穷追猛打,连我这个公主都要不放在眼里了。”月流年极为不满咕哝道,再度看了眼冷言诺,“大哥,我走了,至于你…。”月流年突然看着蓝枫,“你要跟着就跟着吧。”话落,头也不回的向锦华流芳大门口走去。

姿态清贵从容,亭亭似水中仙,可是转身那一刻心中之苦只有月流年自己知道,大哥,你可知道,这一生我都不会有属于你和和璃王那般的爱情,那是我这一生不敢奢望的存在。

看着月流年与蓝枫远去的背影,冷言诺明眸里似也添上一抹轻愁,这个总是爱扮男子的真公主真是要回烈国了,任慕容晟睿将自己抱得紧紧,冷言诺明眸里清泉明艳一动,似又对月流年说了什么。

已经走至门口的月流年突然面色一怔,却不过瞬间恢复如常神色,下一瞬,转过身,飞快返回到主院,对着慕容晟睿道,“璃王你可不能辜负我对你们的心意,一定要好好的,你若是欺负我大哥,我一定会……”剩下的话月流年没有说出来,可是那认真的表情,还是让冷言诺与慕容晟睿相视而笑中更有深意汩汩流动一汪深谭。

“是不是你们藏起了我烈国公主。”锦华流芳大门口,二长见半天没人回应,明显生了怒,烈国之事迫在眉睫,必须要月公主回去,心里越想越糟,二长老顾不得大长老的阻拦,身子一跃,直入锦华流芳。

“月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远远看到宫月站在一府得天独厚的院门口,二长老直接倾身落在月流年旁边。

“谁让你进来的。”月流年分明对二长老极为不悦,一语出,却十足是公主的架子。

二长老一愣,没想到月流年此时这般生怒,面色一瞬间有些难看。

“二长老可真懂规矩,突闯他人府邸,若是出了事情,本王妃可担待不得。”冷言诺说话间已经与慕容晟睿走出屋内。

二长老也觉得自己似乎当真是冲动了,看了看宫月,又看了看冷言诺,再看了看慕容晟睿,头微一低,“烈国苗宗二长老逾矩了,只是担心月公主,所以…。”

“你以为本公主是你吗?”月流年一点不对二长老客气,语气也疏淡得紧。

寒霜正于此时走了过来,看着二长老,同样心生不悦。

“少宗主。”二长老这次竟然极为知礼的对着寒霜唤道。

寒霜秀眉一蹙,“大白天的,二长老是在做梦吗,你家少宗主在哪儿呢。”说话间,站在了冷言诺身旁。

而大门口,另外大长老和另两位长老见二长老关天没出付出,也想要进入锦华流芳。

清一与消失好长时间的清二突然出现拦住了三位长老,“已经有人去禀报,月公主应该很快就会出来,还请三位长老稍安勿躁。”他们当然看到二长老进了锦华流芳,不过收到慕容晟睿传音入秘方才没有追去去。

“我苗宗二长老已经进去,我怕…。又过了这般久,还请再去回禀一下。”大长倒也还是个守礼之人,言辞间很是得体。

“请大长老再等等,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清一开口间,正要让清二去看看,却听大长老旁边另一位长老道,“如此推三阻四,定然有事。”话一落,便要硬闯锦华流芳。

大长老也觉得事有蹊跷,同样欲以闯入,毕竟让月公主尽快回烈国才是大事。

“三位长老是当我锦华流芳是无人之境吗?”清一眼见说话间,身上的气势放开。

这些里平日跟着慕容晟睿看似嬉笑怒闹没有杀伤力的男子在这一刻才真叫身为璃王府的人。

璃王与王妃不容任何人逾越。

大长老见这幅架势又见二长老许久不出来,想着她虽一把年纪,可是行事匆动,这些人又这般阻拦…。当下一急,硬闯之意坚定。

清一清二迎上,清三清四同样飘然而下,不过几瞬,锦华流芳大门口便打成一片。

“没有王爷与王妃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清一冷声命令。

二长老虽然尊于月公主的身份,也碍于冷言诺,毕竟她可是会她苗宗失踪百年趋蛇曲的女子,所以气势微收,谁知寒霜竟也这般不待见他,心中也是积郁于心,就想着与月流年离开,谁知脚步刚一动,却见清五走了进来。

“回王爷与王妃,苗宗三位长老不待我们禀报结果,非要硬闯入府,与清一等人交手,还将清二打伤了。”清五说话间看了眼一旁站着的二长老。

“苗宗几位长老好大的面子,想入锦华流芳是吧,那本王妃今日就让你们进得,出不得。”冷言诺语声清冷而冰,她与慕容晟睿来这南国近月余,无人敢入锦华流芳,就连楚浴染与南木宸都只是派人在外面监视,这苗宗长老真当她是死的吗。

二长老没想到事态演变至此,心知不好,也不管月流年反应,伸手就要去拉月流年,“公主得罪了。”

“打伤了我的人就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冷言诺袖中剑光一闪,直直逼向二长老眉心。


  ☆、第二十七章 至死方休


“打伤了我的人就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冷言诺袖中剑光一闪,直直逼向二长老眉心。

二长老显然没料到冷言诺出手之快,毕竟内力雄厚,手还没抓住月流年,便被逼得一退数尺之远,冷言诺紧随其后,也向锦华流芳大门口而去。

“你们苗宗真当本公主是死的吗。”月流年下一瞬同样足尖一点跟上,奔向大门口。

正一掌朝着清一挥去的大长老见二长老踏风而来,身后还跟着冷言诺与月流年,再一看二长老的面色,心知对方没有出现任何事,可是却暗道不好,自己与三长老四长老这一出手,怕是……刚要收手,却传来慕容晟睿温润清淡的话,“一个都别想走。”话落,手一挥,清九清十加入,招招毫不留情。

冷言诺没有去管大长老等人,她今日就是与二长老对上了了,最之前听了南宫宇的话,心中一直不喜苗宗,现在则是讨厌,厌恶致极,那个什么苗宗就不该存在于这样个世界上,照现代的话说就是邪魔歪道,如今,她要替天行道,灭了它,灭不了它,也要拆其手脚。

她本想着不计较,可是对方却偏偏要送上门来招惹她,心知自己不是二长老的对手,可是冷言诺今次心中郁闷若是不得宣泄,心中终难平,剑光凛凛直追击二长老的后背。

二长老自然感知到了冷言诺剑中杀气,手中掌风忽忽的扫向冷言诺,冷言诺自然不示弱,迎头反击。

月流年有心出手,可是对方毕竟是烈国苗宗的长老,以是如此情势下,她是万出不得手,不过看着慕容晟睿都没出手,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冷言诺对二长老出手,心中也放心不少。

大长老本想着让宫月出声阻止这一声没头没脑的打斗,可是屡次看向她,对方却都是盯着旁边的蓝衣水色蓝家主蓝枫,心头暗叹,知道宫月一直不喜苗宗,遂也无奈。

锦华流芳打得热闹,慕容晟睿也没有特别封锁消息。不大多时,皇宫里,南国行宫里对于锦华流芳里面的动向一直特别在意的人自然早得消息。

苗宗是烈国之人,若是在南国伤了折了到时南国也得面临一个烂摊子,南木宸原本与三皇子正在商议后日登基事宜,闻听消息让三皇子处理自己急着出宫。

“你到底是担心苗宗长老受伤还是担心璃王妃受损?”三皇子看着南木宸着急的脚步在其背后出声。

南木宸步子一僵,一时间失言。

“有璃王在,你觉得她会受伤?太子。”三皇子轻声一叹,眸光抬起扫这空阔金碧大殿,“这才是你的归属。”

“这片归属里迟早会有她。”南木宸转身看着三皇子道。

“她已是别人妻。”三皇子语声微重的提醒。

南木宸面色微怔,却正然道,“那晚星相你可看了。”

三皇子点点头。

“我愿意等。”南木宸说这四个字时,眉目间一幅志在必得,话落便出了御书房,带着倪月出宫去往锦华流芳。

南国行宫里,楚浴染闻言却也是一惊,与璃王打交道那么多年,这个看上去温润玉华实则同样手辣无情的男子处理一直是不动声色,可是今次竟然公然要杀苗宗四长老,可真是…。遂也紧跟着出了宫殿。

锦华流芳里,几位长老明显觉察到今日他们算是触到了璃王与璃王妃的逆鳞,他们四人武功是很高,可是锦华流芳里这么我的护卫,而且他们无理在先,就算是现在死在这儿,也搬不出大道理来。

月流年也不好动手,只是却在每一次二长老妄想重手攻击冷言诺时轻悠悠的来一句,“我好想离家出走”,在大长老想要还手之时,缓缓道,“我发觉我活不了多久了。”,在三长老四长老气得不知该作何应对之时,干脆软绵绵的靠着墙,“哎呀,方才二长老好像伤着了我,有点痛。”……。等诸如此些看似无里头但是却句句透着威胁的话语,气得几位长老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蓝枫反正知道可以跟着月流年,不知如何表达,只是会在月流年每说一句话之时看她一眼,深情之致。

清二本来之前受了大长老一掌如今见几位长老在月流年面前不敢动用真凭所学的憋气模样,也在一旁暗笑不已。

慕容晟睿双手负后没有出手的要算,只是目光却紧随着冷言诺的身形而动,她想要出气,那便出吧。

只能任冷言诺与其护卫攻击,而己方又不能出重手,而且冷言诺出手招招狠厉不见分毫留力,二长老不多久就挂了彩。

“太子驾到。”

“顺帝到。”

楚浴染与南木宸可说是同时到达。

但是即使太监高声朗呼,锦华流芳的大门口却依旧不见打开,同时里面的打斗也不见半丝控制与停下来的打算。

几位长老闻声却是知道转机来了,最末一位长老直接一掌运力,将锦华流芳关闭的大门打开。

守在大门口暗处的暗二见自家王爷没有阻止的打算,当下也没动。

门开,南木宸楚浴染将里面情形一览无余。

“璃王妃要置我等于死地,还清南太子与顺帝阻止。”四长老身子一转,一个踏空飞云就出了大门对着南木宸与楚浴染一礼,同时看了看四方,想着为何自家二皇子没有来。

与此同时,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也同时飘出了锦华流芳大门口。

而且,二长老身上还挂了彩,极为灰拓落魄,大伤没有,小伤到是有几处,原本的灰色衣袍已经被冷言诺用剑刮开多处口子,那处显示她女子身份的这处也被冷言诺一剑给划破衣裳,若不是二长老穿得厚重,想必现在……

南木宸看着面前此景,虽然明白个中情形,但他毕竟是南国太子,遂开口道,“不知四位长老这是…。”说话间看了眼四位长老便将目光移向正与慕容晟睿一道出来的冷言诺身上。

冷言诺手中依旧拿着剑,面对着南木宸看过来的目光,极为漫不经心道,“没想到南太子与顺帝也到了,也没什么,就是这苗宗四位长老妄想在此处撒泼耍赖,本王妃只是告诉他们既然身为一宗长老就该懂得谨言慎行,不该无所顾忌的放肆。”

“你…。”二长老突然看着冷言诺,“分明是璃王妃先动手。”语气恨而不甘。

冷言诺看向二长老眸光一寒轻声道,“那是谁擅闯锦华流芳的,又是何人打伤我的护卫,况且……”冷言诺缓缓收起剑,“本王妃拿着剑不过是教训一下那些个没有教养而乱闯他人府邸之人,二长老又何必急于承认。”

“你…。”二长老脸被憋得通红,转过身看着南木宸与楚浴染,“今日之事还请太子与顺帝做个见证,我们是随着二皇子前来祝贺南太子登基的,请太子定要还我等一个公道,璃王妃这么对待我等,我等……”

月流年刚要开口,便见冷言诺朝她使了个眼色,遂双手负手,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原本向月流年投来求救眼神的大长老见此也只得垂了垂眉,似乎与二长老传音入秘了什么。

但是显然的,二长老当真被冷言诺触到了底线,面上的怒色已经难掩,向前一步,“还请太子为我等作主,万不要伤了我烈国苗宗的心。”二长老自然知晓南木宸对于冷言诺的情意,但是她不相信,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人言可畏,南木宸还能包庇璃王妃不成。

二长老的用心如此明显,在场之人,南森宸楚浴染自然不是个吃素的。

而锦华流芳虽然位置偏僻,很是清静,行人少往,但是也不代表无人过往,见得这个架势都远远的朝大门口观望。

南木宸面对二长老的指控看向慕容晟睿,见其面色如常,甚至没有一丝波动,目光又落在二长老身上,刚想要开口,却又听冷言诺道,“清一,把清二抬上来。”清一闻言立马与清五将清二给扶了出来。

清二很是识时务的奄奄一息,原本清二受了大长老一掌,的确是有些重伤,但是也没有到不能走的地步,可是眼下却是站都站不稳,面色惨白一片,看上去就生怕一阵吹来就要将其吹到。

二长老与大长老见此,当下是气得眸子睁得老圆,大长老亲自出手,自己使了多少力道心里自然清楚,可是却也无法,他总不能上前去让人家站好吧。

“诺,二长老要一个交待,那本王妃今日也要一个交待,你们无冤无故闯入锦华流芳不说,还重伤我的护卫,相反,本王妃只是割破二长老的衣服,刀剑无眼,一点点小伤,也没让你挂大彩,与你们的行为相比,本王妃当真是太仁慈了。”

二长老自认此生没见过这么这么……。的人,气道,“璃王妃分明是瑕疵必报,你……”

冷言诺突然一笑,上前几步,“本王妃本来就是瑕疵必报之人。”

二长老没想到冷言诺就这般大喇喇的承认,一时间无语至极,她毕竟是苗宗的长老,再如何阴狠,修养还是有的,也算是应对得体,可是遇到冷言诺这种油盐不进,舌灿莲花的,当真是……

“我等毕竟是烈国之人,受璃王妃如此对待,此处又是南国境内…。”大长老然对着南木宸一礼,看了看南木宸神情,继续道,“想来南太子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今日苍天看着,百姓观着,太子……”大长老知道此事必须尽快处置,月公主是指望不上,只能让南国太子作主,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啊,苍天看着,百姓观着,本王妃也想要一个公道,我夫君身体也不好,受不得惊吓,被你们这么无故闯入一吓,万一要是有什么后遗症,那本王妃可更是要好好讨个公道了。”冷言诺说话间,看了眼慕容晟睿,那眼神背对着众人,对着慕容晟睿露出一丝笑意。

慕容晟睿无奈,遂假装轻咳一声,虽然想要惩治四位长老自有法子,不过,既然她想,那他就配合吧。

二长老与冷言诺不说话一瞬间就很寂静,慕容晟睿那两声轻咳在空气中格外的震耳。

南木宸第一次与楚浴染难得的心有灵犀一对视,说身体不好,立马就咳,不要脸,真不要脸。

大长老与二长老和另外两位长老当下面色一黑,可是对方是璃王,难道真的上去揭穿。

“想来今日之事,还是另有误会,既然璃王妃伤了护卫,二长老也只是破了衣裳,别无大伤,本宫也听说你们今日要回烈国,想来有要事在身,此事就此作罢吧。”南木宸说话间十足十一幅太子威仪气势,见冷言诺没有受伤,他自然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长老虽面有不甘,可是不是不承认南木宸的确说的对,他们现在最应该的是赶回烈国,而不是在此地纠缠,思及此,看了眼旁边的宫月。

宫月对二长老投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顾自看天。

大长老也知道今日是寻不到一个结果,回烈国是首要,遂对着南太子一礼,“那我等就退下了。”

“且慢。”冷言诺突然轻轻冷冷吐出两个字阻止了几位长老心有不甘却又打算离去的脚步,“你们伤了我的人,吓了我的夫君就想这般不了了之。”冷言诺说到最后,面上已经有了薄怒,“方才本王妃没有先找南太子要公道,是看在你们毕竟是烈国苗宗长老,可是你们却倒打一耙,如今你们说走就走,长此以往,是不是任何人有事无事都可以随意闯入做此般行径,大长老与二长老身为苗宗德高望人的长老,难道不知做错事就要道歉。”

“我们又没错道什么歉。”二长老真是怒了

“你们没错为何这般离开。”冷言诺反唇驳语,顿时让二长老哑口无言。

“请璃王妃不要欺人太甚。”大长老看着冷言诺直接传音入秘。

“本王妃就是欺人太甚。”冷言诺就此还击回去,让镇定如大长老面色顿时敢是难看几分。

“二长老今日想要离开,可以。”冷言诺头微仰,“本王妃与王爷大人大量就不与你计较,但是我的护卫出身小门小户的,心里难免计较,万一我这个主子不给他主持公道,他一计较,就对我不忠心了,那怎么行,所以本王妃自然是要护着他的,想来…。”冷言诺明艳艳一笑,“想来让二长老这般德高望众饱经岁月磨砺之人道个歉应该不难吧。”

二长老本也算是清心寡欲之人,也没想到今日会被冷言诺气得这般,看了看一旁的宫月,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我看苗宗几位长老也不是故意,还请璃王妃得饶人处且饶人。”人群之外南宫王爷突然走了进来,话落对着南木宸楚浴染一礼。

冷言诺看了眼南宫王爷,轻勾了勾唇,“如果二长老现在受我一剑,本王妃也说不是故意,二长老是不是可以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南宫王爷面色也是一滞,似乎没想到冷言诺这般不给面子,可是看了眼自家太子,原要是想着来当和事佬,没想到…。

二长老看了眼大长老,又看了眼南木宸,又在周围扫了一圈,让他给一个护卫道歉那是万不可能的,遂开口道,“不过一个区区护卫,我是苗宗二长老,他何德何能能受我一礼。”语气坚决。

“那在本王妃面前,你不过一个区区苗宗长老,又是何人给你权力,让你擅闯府邸横行伤人。”冷言诺语气微嘲,“区区护卫?哼…。”冷言诺看了眼周围的人,道,“区区护卫与二长老流的不是同样红色的血?不是吃的一样的饭,不是活在同一个苍穹,区区护卫就不是人命。”冷言诺突然衣袖一拂,“二长老视人命如草介,本王妃却将他们当个宝,今日,你若不道歉,休想离开。”最后四个字已经十足十的摆明了冷言诺的态度,今日誓不罢休。

一旁的清一清二等闻听冷言诺这句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暖暖的,这是王妃对他们的扞卫啊,王妃虽然记仇,可是记仇好啊。

二长老此时也顾不得顾全大局了,冷言诺一字一句都挑起了她内心的怒气,而因为冷言诺的话,周围楚浴染带的那些护卫,以及南木宸所带的贴身御林军,都对冷言诺高看一眼,为一个护卫说话者,还如此光明正大不达不休者确是少有了,任谁跟了这样的主子,也该是幸福的。

天媚一直待在楚浴染身后极为安静,自从那日自己多言,被楚浴染欲以重伤而被黑棍所救后,她的性子就沉敛很多,许是心境原因,对于冷言诺似乎也不那么恨与厌了。

“若是我等今日非要离开呢。”二长老不顾大长老的阻拦,与冷言诺叫起了阵。

冷言诺眼光微眯,“很简单,你也可以走,但是,离开的……”冷言诺声音放缓,但是一字一句却让外面百姓都听得清楚。

“离开的必须是尸体。”

“璃王妃好大口气。”二长老袖口子一挥,若不是顾及此时这么多人,他一定要亲手碎了冷言诺,不过一个一离王妃,在烈国,那些王爷公主见到他们都要问声好,她却……

南木宸刚想说什么,却见冷言诺已经挥起了剑。

二长老眼见那剑挥起,当下二话不说,身子一起,就是一道掌风向冷言诺而去。

冷言诺眸光一凛,上勾了,遂即身子一退,慕容晟睿上前接住,接住她的同时,一道掌风自其腋下穿过,直击二长老的心脉。

“啊……”二长老一声痛呼被击出老远。

“二长老这是做什么,本王妃不过是吓吓你,给你一个教训,你竟然公然袭击本王妃。”冷言诺普一落进慕容晟睿的外里,便心有余悸的开口。

一开口,便是先声夺人,事落初定。

二长老重摔落地,身旁大长老与另两位两老立马上前扶住。

就连南木宸与楚浴染也没想到慕容晟睿会突然出手,而后又听以冷言诺说这般话。

“璃王妃真会狡辩,明明是你抬起剑。”四长老此时指着冷言诺声声控诉。

冷言诺很是无辜的动了动唇,“本王妃只是想要将剑收起,谁知你们二长老竟然如此无海量,妄想杀本王妃,若不是王爷出手及时,那现在倒在地上的可就是本王妃。”冷言诺拍拍自己的胸口以示自己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同时还心有戚戚的模样。

“的确是欺人太甚。”寒霜义愤填鹰。

“他……”二长老痛苦的抬了抬手想指着冷言诺,可是……。

大长老扶起二长老,听到冷言诺的话,也知道二长老今日是栽了,那抬剑的动作分明就是有心刺激她,眼下见其痛苦不堪,就把向其脉搏,一把之下,神色俱震,竟然,竟然……遂看向慕容晟睿与冷言诺,目光凝冷,“二长老确实是错会了璃王妃的意思,但是璃王也万不该将二长老的筋脉震断。”语声中虽是极力掩饰,便也不难听出已经极度愤怒。

“本王惧内,这是天下不驳的传言,二长老公然对王妃无礼,本王又岂能坐视不管,欺她就是欺我。”慕容晟睿面色从缓,一点不觉得废了二长老经脉是一个多么大的事。

“如果大长老不明白,本王妃也再说一遍,这天下,欺我护者,伤我护者,本王妃也必定以牙还牙,至死不休。”

大长老面色已难看至极而无语反驳,他知道冷言诺是故意的,璃王也是故意的,可是他却不能说他们是故意的。

“让本宫看看。”南木宸突然上前几步,去把二长老的脉搏,一把之下,也是眉头紧蹙,果然…。他以为冷言诺是对于二长老小惩治,可是却没曾想,冷言诺这是要二长老的命啊。

作为苗宗长老,经脉尽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功力尽废,从此形同废物一枚。

楚浴染看向南木宸的面色就知道结果,面色也有一瞬间的凝重,不过,这种神情在他有脸上停留也不过一瞬,随即对着冷言诺传音入秘,“璃王妃好招。”

“过奖过奖。”冷言诺丝毫不谦虚,她自然知道,南木宸与楚浴杂非等闲人,自然一思便能明白其中关结,二长老武功是高,心谋也不错,就是太过急躁,她一直故意触怒二长老,让她觉得,自己有杀她之心,再动剑,一乱其心神,那……

如今,二长老受了重伤又如何,是她先出手,自己还能担一个受害人的名义。

冷言诺偏头间正好对上一直静默不言的月流年投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平平静静,清清灵灵,原本是湖湖清水,现在里面却有烟气蒸笼。

冷言诺对其轻轻一笑,“这是感动。”传音入秘。

“你是怕她在回烈国的路上因为对你生怨而暗中对我做手脚,所以……”

“反正二长老早就该死。”冷言诺看着月流年,二人皆是传音入秘,然而更多的情绪却是眼神对视中股股细流自然体会。

人群外围的百姓只看到二长老高空一跃妄想伤害璃王妃,璃王反击,如今也不知道二长老到底如何。

周围一圈护卫御林军重重守护,自然更看不清到底是何结果,一下间议论纷纷。

议论纷纷中,突然众人头顶一抹白色身影踏风而来,直落锦华流芳门口。

白色身影一落地,手中剑光一闪,直逼向冷言诺心口。

只是突然一幕,楚浴染与南木宸都惊了色,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去抓向那白衣人。

可是来人动作太快,眼看那剑近在咫尺,寒霜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以身相护都来不及,月流年也睁大一双眸子,看着白色身影,“二哥不要。”

“扑。”剑身入肉的声音,一瞬间万赖俱静,似静滞的画。


  ☆、第二十八章 生死不离


“扑。”剑身入肉的声音,一瞬间万赖俱静,似静滞的画。

宫月原本跑到一半的步子就那般看着宫烈,不可置信,疑惑,欣喜,又是愁虑等等情绪在一双灵清的双眸中一一闪过。

纵然南木宸与楚浴染也是僵住那么一瞬,不明白宫烈为何……却在同时收住往前奔的身姿,稳站原处。

周围的御林军纵然经过严厉训练,此时也不免睁大一双眼睛,最外围稀稀落落的百姓更不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但是却下意识的被那场景与突然而严肃凝重的气氛给怔住了。

相较于众人的凝滞,冷言诺依旧站在原处,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静如秋霜,顾盼生辉间便是瑰姿艳逸不动归然,仿佛方才宫烈那一剑并没有朝着她的心口而去,而在她身旁,慕容晟睿搂着她的腰,两人如诗似画,衬身后碧瓦朱门宛若世间最美好的风景,淡然得让人觉得那不是,是画。

“二皇子你……”在震惊中,大长老最先找回声音近乎艰难的看着宫烈,看着那把披霜带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刺向二长老心口的剑,看着仍旧握着剑的宫烈,双眸里一瞬黑暗翻滚又极力抑制。

宫烈只是淡淡看了眼大长老,随即剑身一抽,大长老手急眼快的点了二长老周身之处几个大穴,以阻止血流喷涌,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已经于事无补,因为这一剑没有半丝留情。

三长老与四长老也在这时反应过来,四长直接起身看着宫烈,“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杀的不该是……”

“是谁?”宫烈突然眸光如定的看着四长老,他本就清清冷冷常人难以捉摸,也总给四位长老一幅淡然于世,懒散无物之态,突然这样的眼神,空空洞洞却又如实质般的泰山拔然压下,四长老下意识的脚步一退,道,“他是我苗宗二长老啊,你是二皇子,我们不能作何,可是你如何要向圣宫交待,如何…。”

宫烈眼底清幽幽的光束一抬,四长老便阻住了接下去要说的话。

宫烈最后看了眼那自己一剑直戳心口的二长老,将手中剑扔给宫月,宫月木愣愣的接住,纵然如她,此刻也摸不准自己的二哥为何…。

“事成定局,大长老是要在此时哭丧吗?”宫烈的声音与他人一样的冷清,似深秋里芦苇荡里萧萧刮过的风。

大长老不动,看上去竟有长待不起之势。

“烈国从不养废人,与其让他痛苦不堪的死去,倒不如保他一世英名。”宫烈平平开口,这是他的答案。

“可是…。”

“可是罪魁祸手他日总会不得好过…。”宫烈说话间转过身看向冷言诺与慕容晟睿,“你说是吗,璃王,璃王妃。”

“当然,天作孽犹可话,自作孽不可活,人之所为,天道必谴。”相较于宫烈的冰冷,冷言诺却笑得牡丹国色。

宫烈算是他所见过的最莫测冷清的男子了,行事没有标准,除了南宫宇,毕竟他是普提相士的弟子,早已将心杜绝在红尘之外,他那种淡然,是天辽地广万事于清的淡然,而宫烈,每一丝淡然里都是杀气浓郁。

“二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宫月眼见冷言诺与宫烈间危险的火花迸现,上前一步站在宫烈面前,阻断了宫烈看向冷言诺的视线。

“烈国二皇子倒是懂得处事,二长老既然命不久矣,那这道歉…。”慕容晟睿与宫烈眸光对视一瞬,眸目温凉,“就免了吧,夫人说可好。”

“好。”冷言诺对上慕容晟睿投过来的温柔眼神,点点头,“本王妃大人大量,想来今次之事,我这个受伤的护卫也明白我护人之意,总不能还叫死人起来道歉。”

大长老双肩都似在哀痛,而二长老就在冷言诺这一句话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慕容晟睿出手太狠,而宫烈更加丝毫不留情,剑出,嘴毒。

烈国不养废物。是啊,这一点大长老自然知晓,所以宫烈所为就算到了圣宫,禀明皇上,那也…。

如今事已至此,也只得先赶回烈国要紧。

大长老都不说什么,三长老与四长老自然无话可说。

杀死二长老的是烈国皇子,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与南国没有任何关系。

楚浴染深重眉目前一抹深茫,这个烈国二皇子,自来南国之后,他百般试探,亦派人暗中窥探,皆都无一所知,而对方自来南国之后,也少于外出,行事没有章程,看不出自身喜好与对待各国的态度,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来参加南皇登基的,可是仔细想来,烈国一向神秘,单纯只是来祝贺?行事一向平淡不见端倪,今次却于此般,翻弄风雨,原本那一剑就要刺中冷言诺的胸口,他身姿一起,却见慕容晟睿先宫烈一步到了冷言诺身边,一掌正要挥开剑,宫烈那寒光凛凛的剑却在空中一停,然后一笑,转身,直刺二长老。

这做法太远匪夷所思,让人看不透,想不通,说他与璃王妃交好,所以救她?吓她?可是为何在杀了二长老之后,又对着冷言诺与慕容晟睿说那般极似威胁的话。

深如楚浴染面上也笼上一层轻纱,在心里久久不化。

“既然现在已经是二皇子的家务事,那本宫也不好打扰,但是毕竟身在南国,如有任何需要,还请二皇子不要客气。”

宫烈微微一笑,“二长老遗体,本皇子自然是要带回烈国的,自然也有法子保他尸骨不化,烈国有要事,我这个妹妹要立马回国,想来,南国太了与顺帝不介意送上一层,保护周到。”宫烈极极为客气,与方才那般冷淡杀人之态判叵两人。

南木宸笑道,“自然。”很是礼貌周到。

楚浴染同样道,“朕自然愿意。”

三人心照不宣。

冷言诺与慕容晟睿同样心照不宣,不得不说这个宫烈真是……轻易一举,轻易一语,便让楚浴染与南木宸打消了在半路生事的想法。

宫月没有理会这边的话,而是抿了抿唇看了眼冷言诺终是没有说话,怔愣不过一瞬,如今她却想明白了,不是她所想的以为宫烈当真是帮冷言诺出头,而是因为这个一向最疼他的二哥,显然也看出来二长老对他的怨气,这一路返往烈国,不能出任何差池,二长老又小气算计,所以,他是为了以防万一,干脆一不做一不休,方才…。

宫月心中小泉幽径突然莫名的错乱,为什么她喜欢的冷言诺与自己最好的二哥不能和平相处呢。

眼看着人群散开,大长老抱起二长老的尸体走了出去,众人方觉这一场突然而起的交戈终于落下帷幕,原以为会引起不少事端,没曾想,烈国二皇了竟然亲自处置,还没有丝毫留情。

蓝枫紧跟宫月身后,宫月也不怕宫烈不同意蓝枫跟着,反正他好像并不反感蓝枫。

南木宸眼见如此,又看了眼冷言诺与慕容晟睿,眸中若有所思,脚步向前,“既然已经到此,璃王与璃王妃难道不请本宫进去坐坐。”

“方才一番打斗,里面很乱,怕污了太子耳目,还是请太子回皇宫吧。”冷言摆明是拒绝,言辞也没同刻意演饰这层用意。

周围那些三三两两原本要散去的百姓自然知晓今日之事不可多言,只是此时突然听到冷言诺竟然公然拒绝南太子进府,顿时向冷言诺投去的眼神都深了深,虽然璃王妃当真算是奇女子了,他们从没有见过这般护私的璃王妃,也没见过这般刀剑近在咫尺而面不改色的女子,可是此刻竟然拒绝太子,似乎……

楚浴染华丽眉目间浓彩散开,勾了勾唇一笑,“无事,朕与南太子都不怕污耳目。”

“脏。”慕容晟睿突然轻吐一个字。

一个字,让南木宸面色一暗,周围一众护卫御林军都觉得气势陡然森冷,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佩剑。

楚浴染抬了抬眉,高挺鼻翼轻微微一动,似添上几抹冰霜。

一切都在慕容晟睿落字后冰冻几寒。

虽已入冬,可是今日阳光明媚,空气温润,南国又本来气候宜暖,可是众人只觉得突然寒风呼呼,在心里抽了多冷霜。

就连一直待在楚浴染身边沉默不动的天媚此时也觉得璃王有些过分了,难不成真想在这南国锦华流芳门口,公然对帛,血溅三尺,纵然他如何厉害,纵然冷言诺心机深沉,可是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是在南国,南木宸的江山。

冷言诺眸光在周围淡淡一扫,在这般冷的气氛中轻轻一笑,等着慕容晟睿接下来的话,聪明如她,细腻如他,慕容晟睿的温柔全部都在这一点一线里,果然……

“方才门口死了人,难免晦气,想来南太子明日登基还是要喜庆些好,顺帝又何必再趟这浑水,来人,打扫。”打扫二字一落,一直躲于暗处的暗二突然跳了出来,手中竟然不知何时拿着一把扫帚,一落地便很是卖力的扫起了地。

“来来来,让一让啊,去晦气,远一点。”暗二一边吆喝一边动手。

冷言诺看着南木宸与楚浴染终难掩住的灰暗面色,心中憋不住好笑,慕容晟睿你到底是在说谁脏呢,这不是拿着扫把明显显的赶人吗,而且还赶得这般有道理,让人家一个无礼的字都蹦不出来。

“璃王说的对,本宫宫中还有要事,先行回宫。”话落,对着楚浴染客气几句,便带着大队御林军,驾马朝着那巍巍宫城而去。

有此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等等又何妨。

楚浴染也是个脸皮厚的,华丽眉目间便是重紫风情,意味幽深的看了眼冷言诺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太脏了。”暗二突然看着楚浴染的背影道。

楚浴染身子一怔,待他转身时,暗二已经抬起头看了看天,“照得我眼花。”

“是挺脏的,回头让秦清给你上上药。”冷言诺轻笑间对着长街暗处微抬了抬手指。

慕容晟睿看向冷言诺,却见其轻笑间眸光正看向南木宸离开的方向,眸中有异色闪过。

南木宸今日太安静了,甚至一连话都少说,当真是为了后日的登基大典吗?怕又不尽然吧。

那些远远驻足观看的人,也不知到底内情如何,只知远远的只见那两人身影如画,风雨飞花便是动了半城天色,不动于然,便让人望而生畏。

发生诸多事情却沉淀于心的却是最之前璃王妃的护短。

那一句“欺我护者,伤我护者,本王妃也必定以牙还牙,至死不休。”似一句回荡不休的话让众人永难磨灭。

至此,天下间又有传言,在璃王妃的头上又安上一个护短的名头。

天下女子何其多,可是她曲曲一个丞相府的庶女却占了首,一些文人雅客,当世大儒突然抬起了头,似乎这样一个女子原本平平清清,安安静静,突然一下子便绽了彩,一点一滴中更让人刮目相看。

而慕容晟睿的温柔呵护自有人争相传唱。

世人羡慕容晟睿得之妻,慕冷言诺得之夫。

“元浩死了。”人去清寂,慕容晟睿突然道。

“什么?”冷言诺诧然偏头看着慕容晟睿,眼光一闪,“我方才才从别人剑下救下了他,他……”

慕容晟睿声音有些低有些沉,“就在你走后,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暗三都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许是螳螂捕暗黄雀在后吧,除了楚浴染,我真想不出第二人选。”冷言诺轻声道,说话间身子往慕容晟睿身旁依了依,元浩竟然就这般死了,在告诉他元府灭门真相之后死了,元浩是不是还有事情隐瞒方才招来杀身之祸?

不知为什么,冷言诺突然心中有些沉闷。

楚浴染一路向南国行宫而去,他觉得没有比现在这个时机更好,眼下有必要去探探宫烈才行。

天媚面色平平,自从那日之后,楚浴染也待她如常,恍觉那日事情未发生般,可是终归她的心里……

“朕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不必跟着了。”楚浴染突然停下脚步对天媚吩咐道。

“是。”天媚弯了弯腰,退了下去。

楚浴染看着天媚向另一边街道而去,手轻掸了掸衣袍,眼底一抹凉意飘过,却终究没说什么,朝行宫而去。

天媚刚转过两条街道便被人给拦住……。

不管外面风起云涌,暗浪滔滔,锦华流芳里,碧瓦红墙,金丝飞檐,草木扶疏,夕阳西斜,横剪金红阳光下一纸剪影儿独画主院一角。

主屋外的院子里,微风正萧瑟,花朵正招展。

寒霜百无聊赖的看看书房里那侧立欣长让人永看不厌的如玉容颜,又看着冷言诺时时倚窗而立投过去的浓浓眷眷目光,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你要是想璃王,就过去,主屋离书房不过数步之无,以你之轻功,一跃就…。”

“南郁北今日没有找你?”冷言诺开口间,眸光依旧没变。

寒霜的话却戛然而止立马换上一幅讨好的表情,蹭着冷言诺的衣袖,语气乖柔,“小姐,我的好小姐,我知道南郁北跟你是有那么一丝丝儿师兄妹情缘,可是你也不能把我推出去啊,那南郁北不是人啊。”

“他不是人是什么?”冷言诺懒懒道。

“他是混蛋。”

“哦。”冷言诺声音更加懒散。

“就是……。”寒霜话出两字,微一愣,看了看冷言诺,又摸了摸冷言诺的额头,“没发烧啊,这么懒散可真不像小姐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啊。”

“寒霜。”冷言诺唤。

寒霜立马精神激灵的点头,“在,小姐。”

“我长得好看吗?”

寒霜一懵,好看啊,小姐不好看还有谁好看,什么闭月羞花,国色之姿用在小姐身上都不能比拟其之美,当下肯定道,“好看啊。”

“温柔吗?”

“温柔。”寒霜越答越不对劲,然后顺着冷言诺目光看向书房,心中意味一叹,终于明白过来,却又听冷言诺道,“那他怎么埋头公事不理我。”

不理你?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与王爷才分开不过一柱香时间吧,而且一个在主院一个在书房仅相隔数步,叫做分开吗。

“王爷太忙。”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着想,寒霜很是乖巧的将到口中想要揶揄的话给换了词儿。

“是太忙了点。”冷言诺说话间,偏头看着寒霜,“我是不是没有身为人妻的自觉从没有给慕容晟睿做过什么。”

寒霜不用犹豫的点点头,“这倒是事实。”

冷言诺轻轻一思忖,上次出门本来给慕容晟睿选布料做衣衫,结果因为遇到南木宸,最后临走时是选了几样让掌柜派人送来的。

“上次我选的布料……”冷言诺开口。

寒霜叹了一口气,“那掌柜当日就送到了。”说到这,寒霜就想到那日冷言诺将她丢下应对绿妖之事儿,心中突然幽怨无比,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小姐,你现在要给王爷做衣裳?”

“我好像还答过给你做一身。”冷言诺突然兴致极好,“你先把布料拿来。”话落便踱了出去径自走向书房。

书房门口,清一与清二对着冷言诺一礼。

“你伤没事?”冷言诺看着清二生龙活虎的,虽说之前有装的成分,可是大长老那一掌倒是十足十的。

清二抚了抚胸口,裂嘴一笑,“劳王妃挂心,王爷让秦清给看了无事。”以前他与清一都敬崇王妃,王妃心思深所会之才更是让他们佩服不已,可是今日王妃那一句话看似只是为了对付二长老,可是却多少的让他们心里对冷言诺这个王妃更加死心塌地。

有主如此,夫复何求。

明显的感觉到清一清二看向自己时的变化,冷言诺知然知道为什么,心突起捉弄之心,目光落在清二清隽的面上突然道,“我记得在天慕时你去清伶馆好像…。”

冷言诺话没说完便推门进了书房。

只留一下子呆如木鸡的清二和看见清二表情终是忍俊不禁的清一在风中凌乱飞舞。

“过来。”慕容晟睿自然知道冷言诺来了,也听到他对清二说的话,从一堆文案帐本中抬起头对着冷言诺招了招手。

冷言诺看着慕容晟睿那温水浸润过的眉目听着他此刻那般宠溺的语气,想着闹点小脾气,脚步干脆站立不动,“不过来。”

慕容晟睿唇角一抿,从座位上起身,本就美如玉的男子,坐是一种涂雅的风情,站又是另一种百般难描。

冷言诺突然发现,就这般站在这里,等着他过来也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慕容晟睿走在冷言诺身旁站定,在她猝不及防中印其薄唇轻轻一吻,方才拉着冷言诺走到了方才的座位上,未待冷言诺反应就将她抱在了腿上。

冷言诺有些哭笑不得,“慕容晟睿我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坐。”

“你自己做我不方便。”慕容晟睿一手揽着冷言诺的腰,另一手翻看着桌上的一大堆文案册子帐薄,冷言诺粗粗一瞟就知道都是机密,不过,什么叫做不方便?但是很快的冷言诺就知道什么叫做不方便。

不方便他揩油。

慕容晟睿的手在冷言诺纤腰上缓缓游移,惹得冷言诺身子一酥不敢动弹,最终捉住慕容晟睿的手,“别闹,你还有正事要做呢。”

慕容晟睿突然停下动作笑看着冷言诺,“嗯,那把正事做完再闹。”

冷言诺点点头,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想追究之时,见慕容晟睿又开始拿起紫毫在那些小薄中勾勾画画点点。

冷言诺眼光随意一瞟,“李若风在天慕京城抓到几位奸细,请王爷定夺。”

“杀。”慕容晟睿冷冷的笔锋一画,沉敛有力风逸淡雅间便是龙走笔蛇让人望尘莫及。

“之前所行之事是否动手,请主上批示。”这个应该是无忧阁的。

什么事?对了,许久没听到玉无忧的消息了,自从那次天慕瘟疫后,她不是个蠢笨之人,多少知道一些玉无忧对她这心,所以也有心避免。

冷言诺见其用紫毫在那薄上写着什么,也没注意看,只是看着慕容晟睿那认真的表情。

眉如墨画,青丝盈泽,鼻似山河,面上每一点表情都似能掀起风雨如润,那入鬓的眉,清润的眼,无一不张扬他的倾世容颜与雍容雅贵,当真是好看到了极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冷言诺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义,而且,冷言诺不得不说,难怪曾经听人说过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确实。

“冷言诺我长得好看吗?”慕容晟睿突然搁下笔双眸紧锁住冷言诺的脸,那眸光像是生了丝般粘在冷言诺的脸上,只一眼,冷言诺的面上便是一红,但还是答道,“好看”。

“我温柔吗?”慕容晟睿继续问。

冷言诺反应过来了,这些话不是她方对对寒霜的抱怨吗,这厮竟然…。

“慕容晟睿你好没羞,竟然偷听我讲话。”

慕容晟睿看着冷言诺那一张如冰雪缀了胭脂的小脸儿,轻笑道,“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的听。”

“明明就是…。唔…。”冷言诺未出口的话被慕容晟睿给含进了嘴里。

唇齿相磨,辗转缠绵,一个深吻,便让温度急剧攀升,直到喘息轻起,慕容晟睿方才放开冷言诺,用头抵着她此时温烫的额头,“你真是个妖精。”

“是只迷死你的妖精。”冷言诺小手攀在慕容晟睿的脖子上小声低哝道,都快被他吻断气儿了。

慕容晟睿轻笑,抬手抚向冷言诺脸,触感温滑柔腻,心中顿时柔蜜绵软,原本极力平制下去的渴望突然又冒了出来。

冷言诺抬头间正好看到慕容晟睿似水似雾的眸光里一片灼热,心道不好,以极快的反应从慕容晟睿身上跳下来,“你看事情这么多,我帮你。”

慕容晟睿看着冷言诺,一愣,而后笑,“好。”

冷言诺看看面前一大堆小本小薄,突然想到,这些都是与慕容晟睿最贴进的秘密呀,她就这般闯入。

“快点。”慕容晟睿再拿一只笔递给冷言诺。

冷言诺也不矫情,坐在旁边便提笔。

慕容晟睿看着她,字如其人,轻灵间笔走凤舞,行云流水,一分沉静,一分淡雅,几分明妍。

他的诺儿真是美不胜收。

冷言诺一处理这些事情,神情便极为认真,慕容晟睿看了一眼,便也继续手中事,没办法,想开吃,也得把手中事办完。

清一与清二听着里面除了细笔轻沙响外,当真是格外的寂静,从半开的窗子朝里望去,王爷与王妃相挨而坐,低思认真,静颜如画,远山秋水也不能比拟,不知为何,心中同样一暖,为王爷娶得这样的王妃高兴。

他们的王妃才不是个一无所会的女子,真正是个才通古今的奇女子才对。

“云谷郡南拓番王有异动,云谷郡边境有军队集结,请指示。”冷言诺秀眉一蹙,回批道,“查,以防万一,杀。军队集结,等。”

冷言诺一一批阅着大事小事,她实在汗颜,慕容晟睿过去是如何过的,竟然连哪家娶了新姨娘,谁家在臣生了儿子女儿他都要管吗?不过想想,如若不是至此,又何能掌控一国。

看来居高位者当真是…。小破孩子摊上这么一个大哥真是运气好到了极点,步步筹划,算无遗测,真是…。

不过她摊上这么一个夫君,岂不更幸运。

只是,看了这么多消息,竟然没有关于烈国的。

“慕容晟睿为什么没有烈国的消息?”

慕容晟睿闻言,也正收起笔,清润眸光看着冷言诺,“无忧阁进不去烈国。”

“为什么?”冷言诺觉得烈国再如何神秘,之前也隐有传言出来,为何慕容晟睿竟然会没有烈国的消息,说安插不进去,她着实不信。

“他不窥探我天慕,我自然不窥探他烈国。”慕容晟睿笑答,面上意味幽深。

“切。”冷言诺知道慕容晟睿想她问他,可是她偏不问,偏头间却正好看到桌角旁压着一封摊开的信,那笔迹…。

冷言诺快手拿过,刚要看,便被慕容晟睿给夺了去。

冷言诺朝慕容晟睿摊手,“是小破孩的信,快给我看看,这么久没见,他一定又变帅了。”

慕容晟睿不给,面上似乎有异色闪过,“你以后不能与他靠得太近。”

“为什么?”冷言诺对慕容晟睿的行为与话语甚是奇怪。

慕容晟睿将冷言诺抱在自己的腿上坐好,声音有些低有些哑,“他的生活中如果总是你这般优秀的女子存在,对他以后找皇后有阻碍。”说话间,慕容晟睿的手在冷言诺腰间轻轻一拧。

“啊…。”冷言诺轻呼,随即捧起慕容晟睿的脸,对上那张每一分都没有半丝瑕疵的脸,“慕容晟睿,你不会连小破孩子的醋都吃吧。”语声有些无奈。

慕容晟睿轻轻握住冷言诺纤细的小手,语气认真,“快十三了,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晟睿他是你弟弟,你这醋吃得……”真是没道理,冷言诺小一嘟,用另一只手在慕容晟睿面上轻轻一捏,“快把信给我。”

“不给。”慕容晟睿催动内力,将信化掉,然后一手搂过冷言诺的腰,“诸事完毕,继续。”

“唔…。慕容晟睿…。”冷言诺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游移的大手,可是力气没对方大,嘴又被死死的吻住,完全没有半丝力气。

这人真是…。真是太无赖了。

直到不满足于亲吻,慕容晟睿突然抱起冷言诺向旁边的软榻而去。

“慕容晟睿白日宣淫,传出去有损你璃王的名声。”冷言诺觉得不能允许他这样无时无刻想…。的习惯,驳议道。

慕容晟睿突然停住脚步,“相较于平常夫妻,你不觉得我们相处真的很少吗?”

少吗?冷言诺眨了眨眼睛不觉得呢,那个一晚上能折腾她十多次的到底是谁啊,这还相处少。

“慕容晟睿我要给你做衣裳。”冷言诺求饶。

“不急这一两天。”慕容晟睿说话间已经将冷言诺给放在了软榻上,身子已经俯了下去。

“你不觉得让本姑娘亲自动手做衣裳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吗?”冷言诺循循善诱。

慕容晟睿在其唇上落下重重一吻,突然将头埋在冷言诺的肩窝里,声音低低传来,“你是不是担心我。”

冷言诺一怔,随即心思一松,她就知道她的戏演得一点不好,是啊,自从今日听了南宫宇说他一直以血养她,她如何能安,她怕,所以…。即使她的情意早被他给挑起,可是…。

“没关系,我们节制一些,没有大碍,不过一个诅咒而已,寒毒都解了,还怕什么。”慕容晟睿声音低而轻,一下子就软了冷言诺的心,却又听慕容晟睿道,“如果为了长长久久活下去,而不能与你在一起,那才叫悔之晚矣,我自私的将你留在身边,自私的侵占你的所有,自私的不顾你的安危…。”

“傻瓜别说了。”冷言诺突然偏过头将慕容晟睿的脸抬起,看着那张泛着光泽满脸心疼的如玉容颜,心里也是一疼,直接主动献上了自己的柔唇,原本想要轻轻一吻,可是……

她又失策了。

慕容晟睿抬手间关上了原本关开的窗,他贪恋她的唇,贪恋属于她的一切美好,贪恋到他自己都不能制止的境地。

声声娇吟不自觉的传出,皆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这一刻他们的心中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暖室旖旎,情意涌动,深浓眷眷,誓要生死交缠。

在冷言诺的求饶下,出乎意外的,慕容晟睿这次很节制。

待二人出书房时,明显看到清一与清二微红的脸,冷言诺的脸皮也早被训练出来了,抬手看看天际处夕阳西下,金红余辉倾洒落于满院,心情突然格外的明朗,偏过头看着慕容晟睿,“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好。”

吩咐寒霜取来琴,冷言诺指尖轻拂,一曲春江花月夜便自指尖流出。

轻灵绵情之音,流出天高地广,流遍偌大帝京城,览过远山青黛,醉了无数花红。

隔着锦华流芳一条街,一对主仆正在向另一边行走,走在前边的主子突在掉了东西,身后仆从蹲下身捡,再抬头时,瞬间惊慌失措。

而他的主子,正向锦华流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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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蜜~~


  ☆、第二十九章 棋局尽握


纤指飞扬间便是音声缭缭。

古人曰,曲三日不绝于耳余声婉矣。

清一清二,与正进屋整理布料的寒霜都在一连串音起之时凝住了呼吸,那日宫宴见小姐双曲连弹,已经是精妙绝伦,视听盛宴,如今见冷言诺散静坐院落,夕阳西下阳光倾泄之下,她红衣如火间指流如水,更是美不胜收。

风,卷起青丝,却浮不去回荡徜徉在锦华流芳的声声月夜花香喜。

慕容晟睿看着那人儿,眸光一片深意奔涌,须臾,勾了勾唇角,向清一抬了抬手,清一很快领会,眼神间竟有激动之色,没大一会儿取了青玉萧来递给慕容晟睿。

他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过王爷吹萧了,而且看样子王爷似乎想和王妃萧琴相合,真是…。

萧起,声音娓娓如情诉,清清扬扬间便与那琴曲不相而合,原本冷言诺的曲子时急时缓,已经营造了一场春花雪月暖情柔意的意境,旁人实难打入,可是慕容晟睿不过一音起,便很自觉的流入进去,如一条细流,流缓间便是夺人心神的击声不断,又是另一种别样的小意情调,大气中不失精柔,风骨中更见缠绵。

若没有心有灵犀,情深似海,何能如此巧妙结合。

冷言诺指尖轻动间,看着慕容晟睿,夕阳下,他倚门而立,草木春森中,是他如雪般的玉山之巅与倾世之姿,似三月的风吹起他情华万缕。面容如玉泛盈光,红衣墨发青雨萧,碧绿丝穗随风摇,摇得彼此的心像幽湖中的小船,一晃一晃。

冷言诺指尖随心而动,四目对视,自有几生几世,山河芳言,似秋日洞庭湖水碧波粼粼,和煦风柔过,便掀起丝丝涟漪,心软无复言。

琴萧相和,堪称绝唱。

连守在外面院子的清五等人也被这绝世之曲吸引了精神。

这个夕阳比过曾经任何一个夕阳之景,琴萧远远飘出锦华流芳更像是空谷里漫野花开,艳光灼灼间,和暖三月花,浸润三月雪,深深浓浓情间在那清扬婉转的清灵之音中清清飘开,唤起人深处最柔的温暖。

风华笔墨,庭院尘埃,天光深青间,连那夕阳都耽搁了脚步,纵三千里河山,清华沉彩,乐律的精魂全部在彼此心间开放。

慕容晟睿看冷言诺,是那明镜里芳颜永恒,明眸皓齿间,笑意挂嘴角,是那满眸星光都落在烟雨秋中化进他心。

冷言诺看慕容晟睿,是九霄苍茫,全在这一曲间,颠了风华,覆了这世间繁华。

那些正在劳作的百姓都停止了手中活计,神间露出迷茫与喜色,此等乐享当真是只得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皇上,璃王与王妃在吹萧弹曲。”南国行宫里,自有人上来禀报。

楚浴染眉色不怒亦无喜,更让人惶恐难安。

空阔的大殿里檀香缭缭,屋内很是安静,又似乎有一道极轻微的声音响起,楚浴染轻哼一声,对着身后道,“你下去吧。”

“你总是对我这般敏感,真会让我怀疑你爱上了我。”门一关上,从暗处突然袭来一个女子身影,一出现,便从后面抱住了楚浴染的腰。

楚浴染身子不动亦没有拒绝女子的拥抱,面上也并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是须臾握住了女子从腰间妄想往上游移的手,“女子太过主动总是不好。”声音透着魅惑人间一切的笑意。

女子突然吃吃轻笑,“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却还要装成这个样子,可怎么是好。”话落,身子一软,顺势一转,便扑到了楚浴染的怀里,也让自己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

说不出美,也说不出妖娆,就是很美,一种一看就只能用“美”这个字来形容的女子,美得如琉璃上了毒,可观却不可近焉。

大殿里因为女子的出现顿时香气四溢,楚浴染伸手一把搂住女子纤细的腰身,“难为你还要陪我演戏。”

“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对你是真有兴趣。”女子笑,说话间,手指已经轻柔摸上了楚浴染的脸,指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深深的勾惑,那结实而细润的肌肤就近在咫尺,女子细长双眸里阴暗光茫一瞬间收敛露一抹春风般的笑意。

“我想你主子应该不会允许。”楚浴染面上亦是一笑,绽无数妖娆花开间紧紧握住了那只近在咫尺的手。

女子闻言身子却微一僵,下一刻,从楚浴染身上退开,正了正身子,方才面上笑意已经不在,下一秒换上严肃而轻喃的语气,“你对璃王妃是真动心了吧。”话落一个转身,整个身子如水蛇般向一旁轻纱垂暮的床榻而去,“你放心,待主子事情办妥,你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主子到是好自信。”楚浴染看女子坐在床榻上,自己也在旁边一坐,手指很是熟稔的轻挑开了女子的衣裳,“开始吧。”开口间,甚至没了平日里那一贯的三分笑意。

女子腿却一抬,放在楚浴染的腿上,姿态旖旎而风情自然,“你总是这样猴急,会让我忍不住的。”女子话落突然又吃吃的笑,整个面容都隐在宫殿中朦胧的灯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绝惑。

楚浴染突然头一低,在女子脸上一咬。

“啊…”女子痛得轻呼,痛呼间却一手去扯楚浴染的腰带,“你就不怕我将你吃干抹尽。”

“如果你想早点死的话。”楚浴染说话间一把搂过女子的腰,将她放在自己腿上。

远远看去,帘幕轻摇,香风阵阵,两人人影交叠,任谁也觉得这是极好的男女相亲缠绵之影,可是待走近细看,却可见,女子虽然在笑,可是眼底如霜,男子虽然玩味,可是眼底流光冰冷。

那丢了主子的随从,在慌失失措下,遍寻不着自家的主子,急急回了府。

而他急着找的主子,此刻已经站在了锦华流芳的后院。

“好听。”男子看着紧闭的后院傻傻的笑。

“是个傻子。”暗二看看暗三。

暗三左左右右又细瞧了男子一眼,点头,“是挺傻。”

身为璃王府的暗卫,暗二与暗三早在这男子一接进锦华流芳之时便注意到了,只是此男子不会武功,所以他们才到得现在才出现。

“赶走?随他?”暗二暗自思忖。

“先看着吧,王爷与王妃定然不想让人打扰。”暗三话落,与暗二视一眼,便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处。

而那个说着“好听”的男子,此时依旧盯着紧闭的大门,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身后站了两个人,自己也从鬼门关转了一遭。

而因为暗二与暗三的放松,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傻傻的男子会如此大胆竟然爬墙直入锦华流芳。

锦华流芳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冷言诺与慕容晟睿的琴萧合奏中,也没想到会有人闯入。

巍巍皇宫里,南木宸站在九重宫阙之巅,遥望着锦华流芳沐浴在阳光下那一角金丝飞檐,面上情绪笼罩在夕阳最后一抹重青色之下,更是看不清心绪。

“启禀太子,一切都准备妥当,只是…。”远处,几级台阶之下倪月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说。”

倪月抬起头,锦华流芳里的琴萧显然倾注了内力,所以声音远远传遍,不说整个帝京城清不清楚,反正皇宫里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连他这个不懂音律之人都听出里面缠绵悱恻的情意,更惶论太子了,心中思虑几起却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太子,遂道,“原本是皇后宣读遗诣,可是而今……”

南木宸闻言,眼光飘了飘,“明日再说。”

明日再说?倪月震惊,太子何时会说这般没谱而目的性不强的话。

“那天牢那边。…”倪月又道。

“加严。”南森宸只落下两个字,似乎情绪极为不好。

明白太子心情很差,倪月很是知情识趣的退了下去。

九九台阶之下,南宫玉儿远看那在极近西下的余逃中股出的一片身影,看他衣袂飘飘欣长之影,高位之登,看他面笼轻纱,轻愁不解,看他凝目而视,却心只独属,心中同样一痛,一痛之后,又是决然,只要太子哥哥想要的,她都会帮他。

缠绵清灵悱恻的琴萧终于一曲圆满。

“啊…。”一道惊叫声突然自院落一角响起。

冷言诺与慕容晟睿齐齐看向那院落一角。

一个年纪十三四岁的少年着一袭白色衣袍正慢慢站了起来,头上带着几枚树叶,面上几抹狼狈,模样很是滑稽,普一站起来,便当先开口道,“好听。”

好听?冷言诺勾唇,慕容晟睿看了看清一清二,清一与清二也诧异,怎么让人给闯了进来。

暗二与暗三却齐声叫糟,心知自己犯了大错怎么让这小子给闯进来了呢,正要现身,审问这少年,却听冷言诺轻声开口,“好听?你会弹吗?”语声极轻,暗二当然知道这样温柔的主子不是对自己,那自然是对那少年,看了看慕容晟睿与冷言诺最终现身。

一现身便耷拉着脑袋,一幅犯了错的模样。杯

“姐姐也弹,可是…。”少年突然弹着手指,陷入了沉思。

……

“你说什么,你把公子弄丢了?”荣亲王府里,荣亲王爷震怒之下一拍桌子,桌上茶杯倾到,茶水四溅,似不能承受荣亲王爷的怒气。

“快派人去找,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荣亲王爷来回踱步,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可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管家见此,慌忙带着人就要出去找。

“这是怎么了?”荣清音身着一袭简装绿裳出现在门口。

管家见此,如见到救兵,遂道,“郡主,你回来就好了,少爷丢了。”

“什么?”荣清音面色一沉,看着管家,“如何会把少爷丢了,他不是一直好好待在院了里,我也说过不让他出去的吗?”

“郡主,是奴才,少爷突然说那夕阳好看,非拉着奴才出去,我看少爷一直待在府里,也没有个朋友,而且那般想要看夕阳,所以就…。”随从看纪也不大,顶多十四五岁,一边开口,一边急得掉泪,“本来好好的,我们就要回来了,少爷走前边,我看他东西掉了,就给他捡,待我一抬头,少爷就不见了…。郡主我…。”

“哭什么哭。”荣清英正声一吼,随从顿时不哭了,“奴才…。”

“在何处丢的,带我去。”

“是…。”

“就是这里?”荣清音看着四边,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没有多余的足迹,周围也没有藏人的地方。

“你确定是在这里?”荣清英再三确认。

“是是是。”那随从直点头,“我发誓就是在这里。”

荣清音敛眉看着随众,“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发什么什么特别寻常的事,公子今天与平日里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随众仔细回忆,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

“清英,我们报官吧,让九门提督一起找。”一旁荣亲王爷脸都急红了。

“报官只会让他们更有机会笑话你,如今你好不容易在朝堂上站住脚,万一…。一个不好,倒的可不是你一人。”荣清音义正言辞,面上那女子该有秀雅清灵,都在这几日间变得古沉许多。

“啊,对了,琴音。”那随从突然道,“方才,少爷说了两个字,好听。”

“好听?”荣清音蹙眉。

“就是方才,从前面传出来的,确实好听。”随众道。

荣清音顺着随众的指向看向前方,那里,锦华流芳独一无二的金丝飞檐沐浴在夕阳下,前所未有的夺目。

“这…。”荣亲王爷突然陷入沉思。

锦华流芳里,冷言诺等着少年的回答。

“可是姐姐不弹,生气。”少年似乎很是紧张,动了动手指,可在抬头触到冷言那明亮的眸光时却笑了,“好看。”

“好…。”冷言诺话没落,便被慕容晟睿在身前挡住了视线。

“喂,慕容晟睿你这个醋鬼。”冷言诺上前一步,看着那少年,能闯进他们的锦华流芳,能让暗二玩忽职守的少年确实是有些意思的。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我叫…。”少年犹豫很久,然后摇摇头。

“王妃…。”一旁暗二很是犹豫的向冷言诺投去求救的眼神,因为他怕一会儿慕容晟睿把他给拆了,然后重组,然后再拆。

这小子伤愣愣的,还知道说王妃好看,分明不傻,可是王爷却最忌讳盯着王妃看的男子,虽然这少年还不算是男子。

“启禀王爷,门口荣亲王爷与音郡主求见。”院门口响起清七禀报的声音。

冷言诺与慕容晟睿相视一眼,又再看向少年,传言,荣亲王爷子嗣单薄,只得一子一女,儿子还是个傻呆痴。

原来…。

“让他们去前厅吧。”慕容晟睿对着清七道,

清七看了眼院子里那少年一眼退了下去。

“清音,知道你心仪璃王,与璃王妃总归不合,可是清华是你弟弟,你…。”

“父亲勿需要担心,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自会护他。”荣清音说话间本来端起桌旁丫鬟上的茶想喝,可是看了眼门口,心中焦忧,顿时也没了兴致。

冷言诺不是个简单的人,如果清华真的到了锦华流芳,又没人看见,那…。荣清音暗自思忖着对策。

“我担心你弟弟莫要闯出什么货才好。”荣亲王爷一张脸上更是写满了担心。

锦华流芳院子里,寒霜已经将琴收了起来。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慕容晟睿抱着冷言诺直接在她耳边低语。

冷言诺想推开慕容晟睿,又舍不得,这厮现在越来越大胆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清一最是咋呼

“小姐,我也没什么都没看到。”寒霜同样背过身去。

紧接着那些该各忙各的人全部背转了身。

最后就留下荣清华目不转睛的看着相拥的慕容晟睿与冷言诺傻傻的笑。

不过,慕容晟睿只是轻轻抬了抬袖子,荣清华便似被清风一拉,同样转了身子。

“这样多好。”慕容晟睿突然轻扣住冷言诺的后脑勺,轻轻一按,两唇两接,冷言诺身子微颤,这是光天化日众人都看着呢。

“他们都没看。”慕容晟睿知晓冷言诺所想,微微移开唇瓣低声道,话落,再覆上那张如桃花轻柔红润的唇,辗转进攻,灵舌长驱而入……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吻她。

夕阳的余辉渐渐退去,天边一星暗色慢慢爬了上来,却只照院里一对相拥相吻人儿的柔情蜜意。

荣清音与荣亲王爷等的并不久,不过一柱香时间,便见冷言诺走了进来。

她青丝如墨,身着红裳,姿态轻缓间步步生莲。

荣清音眼底神色一动,似乎每一次见冷言诺,她都让她对自己的容貌与气度产生低落尘埃的怀疑。

荣清音刚要开口,便见冷言诺身后紧跟着出现的荣清华,面上一时间该有的欣喜变得有些怪异。

冷言诺就这般交出了清华?没有目的?

“爱儿无意闯入锦华流芳,还请璃王妃不要见怪。”荣清王爷看到荣清华安然无恙心中顿时放下了心,也不管荣清心里的小九九,反正冷言诺既然带出了清华,今日是必定能离开的。

“王爷可知道,锦华流芳不是何人都可以闯的。”冷言诺坐在主位上轻淡开口,一开口,荣亲王爷面色一僵。

荣清音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冷言诺她打过多少交道了,岂会如此甘心就将人给交出来。

冷言诺低头饮茶间,将荣清音的面色收尽眼底,嘴角扬开一朵大大的花。

“这…。”荣亲王爷想到今日闯锦华流芳的二长老所得之结果,面色终是有些难看,可是又毕竟是清华有错在先,遂起身道姿态放低,语声和缓,“小儿本就先天不足,行事不若常州人,若是有所得罪,还请璃王妃大人大量莫要计较。”

“父亲,姐姐。”荣清华此时方才小声的唤了一声便站在大厅不动。

“想来璃王妃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如此计较于心吧。”荣清音也突然起身,一起身间,整个身上的气势便是蓄势待发。

冷言诺看着荣清音,想着现在锦华流芳外面暗处一定围满了箭门杀手吧。

大厅里气氛一下子有些冷凝,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打破所酝酿的一种紧张情绪,微风拂进来更添凉意。

“哎。”冷言诺轻叹一口气缓缓起身,对着荣清音笑得明媚,“音郡主莫太紧张了,你都说了本王妃大人大量,那本王妃又岂能拂了你之意。”话落,冷言诺对着荣清华道,“回去要乖乖听父亲与姐姐的话不能到外乱跑哦。不是任何人都能让本王妃这般大仁大量的。”语声轻柔似哄孩童。

“嗯。”荣清华傻愣愣的点点头,一张白净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呆呆的笑意。

荣清音与荣亲王爷显然没想到冷言诺这般态度,而荣清华还这般听话,相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难道冷言诺就打算这般让他们走了。

荣清音上前一步,反正她与冷言诺的敌对之心已经是公然若揭,干脆当着她的面去把荣清华的手腕,见其体内气息平稳顺畅,无伤,亦无中毒情况,面色也与平常一般,遂放下心,可是放下心的同时,心里又起了疑惑。

这种疑惑,直到荣清音与荣亲王爷带着荣清华离开了锦华流芳都没让她想通。

荣亲王爷再三确认爱子无事,方才又看了眼沐浴在近黑天色下的锦华流芳,然后看着荣清音,“清音,今次,你败了。”

刚坐于马背上离开的荣清音闻听荣亲王爷的话,握住马缰的手在微微袭来夜风中紧了紧,她当然知道荣亲王爷的意思,今次,冷言诺有百万种方法以荣清华来要协,最简单明了可以让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锦华流芳,她虽然也知道自己曾在宫宴那晚输了便不该出现在冷言诺与璃王的面前,可是……而且,冷言诺对于她的数次出现竟也没有任何提及。

荣清音突然闭了闭眼,想着此次如果是她擒了冷言诺的人,她一定会让冷言诺兵败成北。

荣清王爷说的输了,不是计谋手段,而是气度,一种事到关键明明大势在握,却不愿以弱要挟的宽博厚度,这本就是一场博弈,她以为自己步步为棋,可是对方却似看透一切,早就将棋局尽握。

她不得不承认,这种气度她没有,她若有,也万不会让南宫玉儿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丫头死得那般惨,她若有,更不可能为之箭门门主。

原本她已经做好被冷言诺羞辱讽刺才能救出清华,没曾想……

此局,暂时,她输罢。

……。

听着锦华流芳外马蹄声远去,寒霜这才对着冷言诺道,“是毒。”开口间面上甚有唏嘘之意。

冷言诺点点头,显然对寒霜的答案早已了然。

寒霜看了眼冷言诺明妍却上了一层薄霜的面容,心知其所思,又道,“我已经照小姐你的吩咐做了。”

冷言诺点点头,这皇城宫闱哪里没有一丝血腥。

“去看看她吧。”冷言诺看着那一点点沉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抚了抚额头轻语道。

“是。”

下一瞬,寒霜与冷言诺足尖一点出了锦华流芳。

“小姐。”二人刚在一处府邸门口停下,宛香开了门走了出来。

冷言诺微微一笑,在月色中有些欣慰,“今日幸好你准时回来了。”

宛香对着冷言诺轻轻笑,“幸不辱命。”话落便领着冷言诺与寒霜进门朝后院走去。

暗处一个黑影看了看周围,也随之飘了进去。

宛香引着冷言诺到了一处房门前方才停下,“小姐,她真是我见过的最配合的人质。”

“噗哧。”寒霜没忍住当先笑了出来,对着宛香道,“宛香你别说得好像你天天干这个勾当好吧。”

宛香面一向沉静清婉,此时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以前的确经常干啊。”

“呵呵…”冷言诺也是轻笑,而那一抹黑影便在三人轻笑间自后窗而入。


  ☆、第三十章 风雨欲来


屋内,天媚独坐桌边,面上说不出的冷静沉默,原本媚色一动间的风姿娆情,在此时屋内明亮的灯光下没有一丝波动,那双细长而而处处风情的眸子只是望着门口,直到身旁窗户处传来一声轻响。

“跟我走。”黑棍一落地看到天媚安然无恙的坐在凳子上拉起天媚就要离开。

天媚看了眼黑棍,面不动,心不慌,甚至很是淡然的抬了抬眉,“你一个人来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黑棍点点头,便拉着天媚要走,可是却见天媚并没有要走的打算,甚至甩开了他的手,黑棍心思疑惑,遂转身,一转身,却对上其那双怔怔冷冷看向他的双眸,黑棍一贯猥琐于表的面色微微一变,心中突然就是一动,又打量了一眼四周,随即低哑着声音开口,“你故意被璃王妃抓的。”

“如何?”天媚无动于衷,没有因为黑棍的拆穿而有所动容。

黑棍却没有放开天媚的手,“你疯了,你以为你这样少主就会来救你,我们自小就效忠他,少主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觉得他是定王时就于你无心,如今身为一国之君难道会对你另当别论?还是说你如此自以为是的,少主会放下大计不管,来救你?”天棍语声急急对天媚压低声音道。

天媚闻言却突然抬起头看着黑棍,看他一向假笑而露于众人面前猥琐的面容,在此时如此的认真,看他一袭黑衣,面色正怒,突然轻声一笑,“那你认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带走我。”

黑棍心情一瞬间颇为好一些,“你放心吧,我一路尾随璃王妃而来,她虽然厉害,可是看来也就是个闺中女子,得了璃王的宠爱,整日不知云里雾里,到得现在还在外面与丫头打趣没有发现我呢。”

天媚一直淡然不动的眉宇突然动了一下,看着天棍,“你什么时候这般自信了,你觉得璃王妃对于你的到来当真没有发现。”

“如果发现,她会让我和你说这么久的话?以她与我们少主的敌对关系,还有上次我们妄图抓她,她会如此放过我”黑棍之前也怀疑过冷言诺可能是发现了自己,故意引他来此,可是仔细想想,抓了自己能有何作用,威胁主子?主子那般精明,于生命甚少看重,他们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也明白这个道理,遂摇了摇头,黑棍又上前一步去抓天媚的衣袖,“走吧,趁少主还没有发现。”

“黑棍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冷不丁的天媚突然上前一步,盯着黑棍此时看向她的双眸,语声轻媚,呵气如兰。

黑棍一怔,一怔间,猛的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诧异不过一瞬又添上一抹晦暗的喜悦,“是又如何。”话即,直接抓过天媚,妄图狠狠的吻下那张十多年来对他讥言相讽的嘴。

“哟,差点错过好戏了,可真是非礼勿视啊。”门突然打开,响起冷言诺微微含笑的声音,其身旁宛香与寒霜额头齐掉黑线,小姐,你明明就是故意扰人好事的好吧。

原本顺畅如流水又霸气的动作就被突然打开门吻进来的一丝冷风与冷言诺突然的声音给打断。

黑棍意外又不意外的看着冷言诺,他觉得自己就是自欺欺人,冷言诺怎么可能没发现自己,虽有些自以为是,可是天媚又是何等精明,她看出的问题自然就是真问题,只是自己想要和面前这个女子多相处一会儿。

天媚也在冷言诺出现的瞬间,正好推开了欲以拥住他的黑棍,还随口厌恶道,“真臭。”

“所谓臭男人,臭男人,男人当然是臭的。”冷言诺言笑间便走进了屋,看着黑榻那张此时明显有些尴尬又微红的脸,笑得春风比山色。

“璃王妃…。”黑棍本想说些什么反驳,她以为冷言会冷言相讥,或者直接威胁他说出自家主子的计划筹谋什么的,结果,这璃王妃出口竟然……

“哟,黑棍这般看着本王妃,倒叫本王妃不好意思了。”冷言诺自然明白黑棍的疑惑,可是她的今晚的目的当真是很简单。

黑棍下意识的拉过天媚后退一步,以前他总觉得自家主子就是一个极难伺候与猜测透的人,可是面前这个璃王妃,谈笑间竟然就让他莫名的觉得胆寒,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四个字出现在璃王妃身上,很违合。

天媚也顾不得甩开黑棍的手,想到正事,收起心绪看着门口的冷言诺开口,“为什么还没有来?”言辞间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竟有一股下位者对着上位者的臣服之气。

冷言诺耸耸肩膀,“应该快了。”

空气中突然一阵轻风起。

冷言诺转身看着院子里的依旧一袭得紫锦袍,花海摇曳的楚浴染,微微一笑,“顺帝来得真及时。”

“你绑了我两个得力属下,我不来得及时能行吧,只是,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客气,你以前可都是直呼我名字了,以前从没觉得名字好听,可是自从被你唤过之后,竟觉得这名字当真是好。”

寒霜与宛香面色当即一垮,这不是明摆着吃小姐豆腐吗。

冷言诺却不怒,只是道,“是啊,以前不觉得他们二人何等重,如今方才觉得,顺帝竟然这般重情重义,单独前往相救,我也方觉杀人这种事情做起来还是格外美好,本不想杀,可是听顺帝这般说,就觉得小杀一下也不足挂。”

“哈哈哈…。”楚浴染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魅惑间悠荡飘远,惊起路过飞鸟扑腾扑腾翅膀远离危险边缘。

冷言诺好整以暇的看着楚浴染,没有半丝喜怒之情,眸光也是懒懒散散的。

其身后,黑棍看着天媚在看到楚浴染出现时眼底那一抹亮彩,心中木然一痛,似乎突然就感觉到平日里他拆分那些蛇虫或人的尸骨时那般粘丝的他从未感觉过的疼痛在此时却终是感觉到。

“说吧,璃王妃想要什么?”楚浴染轻踱几步,语声永安远带着沉得的华丽质感,话落,干脆很不客气的往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一坐。

“我想要的,想必顺帝应该清楚明了才是。”冷言诺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其身旁寒霜与宛香寸步不离,这个楚浴染不同于别人,对王妃的心思一向模拟两可,却又昭然若揭,行事又诡秘莫测,虽已有万全准备,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楚浴染抬起头看了看天边渐升的月色,一袭重紫衣袍在夜风中更似迷离花开,在这旖旎中却听他淡淡道,“若我说,你想要的已经不存在于这世上了呢。”语声轻轻呢呢如夜风在沉重的低诉。

“唰。”屋内突然剑光四起,落下数名黑衣人将天媚与黑棍团团围住,剑法直指两人死穴。

楚浴染依然坐着不动,也没看向屋内,他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他此时所坐的位置业正好错过大门,只能听清里面声响,他也没打算移动,一移动不就是暴露自己的重视。

冷言诺也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屋内那突然一幕都不在二人的眼里般。

须臾,冷言诺轻轻摆了摆手,屋内黑棍响起一声闷哼。

楚浴染依旧不动。

冷言诺楚浴染不动风色的脸,再度摆手,屋内又是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传来。

楚浴染依旧没有抬头,但是衣袖却拂了拂,看似不经意,可是眸光却是晃了一下。

冷言诺察言观色,虽是轻微,却看清本质,遂道,“既然这筹码顺帝看不上,那就算了吧。”话落手一抬就要挥下…。

“明日这个时间在此地交换。”话落,楚浴染起身看着冷言诺,“其实今日月色当真好,能与璃王妃在此处幽会当真是一件美好到极致的事情,奈何,璃王妃总是这般不解风情。”

冷言诺吹了吹指尖,漫不经心的看向天边月,“我的风情都被一个全部吸纳了,没了,想来顺帝应该知晓他人之物莫觊觎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楚浴染那华光流溢的眸子里色彩一沉,语声华懒中透着一丝冷,“如果少个胳膊或者腿什么的,璃王妃应该不会介意吧。”

冷言诺面色不动,依旧继续看天,轻声道,“如果里面的人伤了手筋脚筋什么的想必天语老人对他的徒弟连自己属下都保护不好极为失望吧。”

“察言观色,观人于心,璃王妃总是乐此不疲。”楚浴染唇角一勾,这个女子当真聪明,而他到底是看上了她哪里。

“彼此彼此。”冷言笑,下一瞬面上却起了凉意冰霜,“当然,我要沈男好模好样,他若伤了一根手指头,那我便让顺帝覆水难收,悔之晚矣,我…。”冷言诺眼光晶亮如星光,神色璀璨明妍如花开,单纯安静得就像是午夜的茉莉,却透着一股噬魂吞心的冷,“说到做到。”四字落,冷言诺转身。

楚浴染一向七分深重三分笑意的面上突然起了几抹笑意,“你若想杀我,早就动手,想必,于内心还是对我不忍的吧。”

冷言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还记得那日地道里,你随便暗算我一下,我如今也不会站在这里,可是…。”

冷言诺脚步突然停住,一停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快速一旋,直直刺向楚浴染的心窝,让他语声中断。

楚浴染身子猛然后退,后退中,眼中有异色闪过,似没想到冷言诺竟突然发难。

寒霜与宛香一对视,也不明白小姐是何意,今次没打算要袭击楚浴染啊,可是小姐既然这般做了,那她们也只能保她周全。

冷言诺长剑一起不带丝毫转折的余地,本来她只是想与楚浴染换得沈男,可是心中突然心血来潮,莫名的一股杀意自胸腔间升起,告诉她,非杀不可。

楚浴染虽然知道冷言诺想杀她,也没想到她今次竟然这般着急,他今日也确实是一个人而来,以他之慧自然知晓冷言诺的目的,冷言诺也没有刻意隐藏这份目的,可是眼见冷言诺这招招杀机,还是心有余悸。

屋内天媚与黑棍只能听着院内的剑客光唰唰声与衣袂翻飞声,却也不得动弹,身旁黑衣人个个高手,他们根本没有把握冲出去,况且,他们不认为自家主子会打不过璃王妃。

剑闪银光,衬得月色孤寂,她一袭红衫,剑起风云,不带一丝转圜。

“冷言诺,你当真是想要我死么。”楚浴染突然站在原处不动了,就任那把长光凛凛的剑向他刺来,然而就在他站定一刻,便发现冷言诺似乎有些异样,她的眸底竟有一抹艳红一闪而逝,很快,却被他极快的捕捉到,心中一诧,随即脚步一动,就想去抓冷言诺的手腕。

冷言诺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虽然恼恨楚兴染,曾经几多时也让他死过,可是今日却完全没有这个目的,也知道此时不是时机,毕竟如今楚浴染是顺国之帝,这又是在南国,她断然也不会妄为到这般地步,可是心中那个想要杀他的想法却那般的明显,让她意识一下了有些唤散得找不到焦点,大脑在这突然间一片空白,然后一片迷雾中就觉得红光阵阵,一声声笑声突然穿破自己的内心嘶吼狂鸣,让她的心突然一抽一抽的痛,似乎只有杀了眼前这个人方才能减轻。

眼看那一剑就要刺向楚浴染,冷言诺心中一片清雾拂过,似乎有一个女子身影响突然出现,又消失,扰得她气息一乱,脚步一晃,剑自手中落下,就要向伸手过来的楚浴染栽去……

不可以,不能,冷言诺拼命的移动脚步,其身后的寒霜与宛香也发现异常,就要上前。

冷言诺在楚浴染伸手过来之时错身一让,便要向地上裁去,心中的浑噩感让她突然一下子四脚无力,像是处在软绵绵的云朵里,身体里一下子被抽空拔离,可是内心又一个身影告诉着自己,不能倒下去,直到,她感觉到眼前那熟悉的脸,方才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璃王来得可真是及时。”楚浴染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苦笑,收回那欲以去扶冷言诺的手。

“本王的妻子自然不能假他人之手。”慕容晟睿面上一抹青霜。

楚浴染再度看了眼慕容晟睿怀中双眸紧闭的冷言诺,心中突然异流淌过,疼出一丝细痕,却还是足尖一点出了院子。

“王爷,小姐怎么了?”寒霜与宛香在方才冷言诺倒下去那一刻本想上前,谁知慕容晟睿突然出现,还快他们一步接住了冷言诺,此刻她们心庆幸又焦急。

慕容晟睿只是看着怀中人儿,没有说话,下一瞬,足尖一点便出了院子,直向锦华流芳而去。

寒霜与宛香刚想追上,想到屋内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有王爷在,她们还是应该将眼前情形处理好。

“寒霜,你知道小姐怎么了?”寒霜与宛香当然不会笨得将天媚与黑棍二人还留在原来的院子里,那不是上赶着让楚浴染找到吗,二人刚处理完事情便往锦华流芳赶,看着寒霜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宛香心中也不自觉得更加紧张,毕竟寒霜待在小姐冷方言身边的时间最多,可是一开口看到寒霜更为深重的面色,心里也绞起一丝焦急。

锦华流芳主院内。

自从慕容晟睿将冷言诺带回之后,便再没有笑容,锦华流芳里整个气氛如这夜色般起着薄雾罩人的心,显得一片悲凉。

袖渊再度看了眼床榻上双眸紧闭面色怡静的冷言诺,对着旁边一直握住冷言诺手的慕容晟睿开口,“只是突然急火攻心。”

“楚浴染会让她急火攻心,急火攻心会让她晕倒?师傅你这个借口真烂,骗不到我自然也骗不了她。”慕容晟睿目光沉寂在柔和的灯光下淡淡开口,竟然冷言诺一贯说话的语气。

闻言,袖口渊轻声一叹,“你早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没有别的法子?”慕容晟睿问。

袖渊转了过身对着窗子,一头银发与白须对着那天边月,声音温和慈爱又略显怅惘,“有。”

慕容晟睿这才抬起头看着袖渊,“我请师傅来的目的,想必师傅清楚。”

袖渊突然一笑,有些苦闷,“难怪她会嫁于你,两个都是黑心的人。”

“希望师傅的方法能一劳永逸。”慕容晟睿语气里虽然带着应有的恭敬,但是面色温润中透着温凉。

“既然你决定了,好,待后日南皇登基之后,你们速回天慕。”袖渊话落,便出了窗子,“她很快会醒,我在天慕等你们。”最后一个字消逝时,躺在床榻上的冷言诺终于睫毛颤动了一下。

不过一下,那般轻微,慕容晟睿却注意到了,慌忙凑进冷言诺的脸,那种慌忙是他这近二十年里从未有过的一种情绪与动作,然而此刻,只知道,他想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

“你这般看着我,会让我觉得我自己很迷人。”冷言诺开口声音有些哑哑的,却又说不出的好听,看着近在咫尺那一张俊脸,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儿,“我如何了。”

“很好。”慕容晟睿在冷言诺额间落下轻柔一吻,极轻,生怕弄坏自己的珍宝般如轻叶一拂。

“那就好。”冷言诺说话间自己去把脉搏,慕容晟睿也不阻止,反正她的身体确实是没有任何异常。

冷言诺又用内力走遍全身,发现自己周身当真是一点问题没有,难道当真是天命如此,她与慕容晟睿近不得,才出现方才那般情况。

“慕容晟睿你有克妻命。”冷言诺突然颇为幽怨的开口,一开口便化慕容晟睿眸底深藏的温凉化成温软。

慕容晟睿食指轻轻在冷言诺鼻尖一点,“就克你一个,好不好。”

“完了完了,多狠心啊。”冷言诺同样轻笑,轻笑间却双手绕过慕容晟睿的脖子,看进那一双清眸湖泊中倒映自己青丝披散的粉红容颜,没想到自己脸色还如此好,冷言诺轻笑间,四目对视,她不想去问具体原因,她只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而面前这个人这般爱她到骨子里定然不会让她早死,既然如此,就让他去操碎心吧,她早就决定了,这一生在他身旁她只负责笑颜如花。

慕容晟睿看着冷言诺娇妍如画的脸,薄唇紧了紧,身子欲起,谁知冷言诺却将他的脖子往下带了带,顿时彼此呼吸缠绕在整个静静的屋内更衬灯光柔和的不像话。

“我刚做了一个梦。”冷言诺红唇轻启,幽香缭缭。

慕容晟睿点点头,若是平时他一定将冷言诺吃干抹净,可是她此时身体无异常,可是万一受不住……所以慕容晟睿极力压抑住身体的渴望柔声问,“什么梦。”

“我梦到…。”说话间,冷言诺头微仰,轻轻吻上了慕容晟睿的唇,他的唇长得真好,如天所凿,冷言诺细细描绘着,与慕容晟睿睿亲近这么久以来,她自然不是个笨蛋。

慕容晟睿身子一紧,眸中一刹异色闪过,显然没想到冷言诺这般主动,一直以来,亲近之时,冷言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都是自己风雨来袭,她皆是软绵绵的承受,可是此时,他竟然感觉到冷言诺想要主导,那*流淌蠢蠢欲动的心,在她唇间轻轻急急的传达过来,带着缠绵悱恻的气息让慕容晟睿一下子把持不住。

这样的诺儿他好喜欢,可是又好担心弄伤她。

“冷言诺,乖,我们不能…。”慕容晟睿刚拼尽全部理智松开冷言唇,话没说完,便被冷言诺给覆住。

缠绕的呼息中听她轻轻哑哑道,“一直说过临幸你呢,可是每次都被你临幸,所以这次…。”冷言诺说话间手已经去解慕容晟睿的腰带。

慕容晟睿想笑又不能笑,因为那只小手在自己腰带处折腾了许久,那腰带却还是纹丝不动。

冷言诺有些恼了,吻了这么久,这厮竟然没一有丝反应,姐可不是每次都心情这般好的,那腰带也不配合,扯了半天都没扯开。

捕捉到到冷言诺眼底那一丝放弃的打算,不知为何,慕容晟睿心中一沉,唇瓣轻启间,含住那张早已绞得他心头乱颤却又欲以退去的柔嫩双唇,反被动为主动,直接截取独属于冷言诺的纷芳,手顺势一扯,便见腰带飘落,衣裳大开……

室内一片旖旎喘息,帘幕轻摇间便是暧昧靡靡。

终于到得院子的寒霜与宛香刚想敲门,便听到里面那让他们羞红脸的声音,顿时面色一红,互相对视了一眼,退了下去。

看着寒霜面上退下来的凝重之色,宛香心里也安了整个太平洋。

……。

次日,天蒙蒙亮,薄雾蔓延整个南国帝京城,冷言诺幽幽睁开闭着的双眸,侧过身看了眼旁边的慕容晟睿,屋内幽幽光亮下,他的容颜依然如此清楚的记在自己的心里,一夜缠绵却让她总觉得不够。

冷言轻轻起身,穿戴好衣裳,身子轻轻一跃,无声无息的出了锦华流芳。

一片黑与白交际的灰色薄雾里,冷言诺一袭红裳如一道穿梭的风。

“这么早,璃王倒真是舍得。”冷言诺刚落在一处院子里,便见那间主屋的灯刹然一亮,与此同时屋内飘出一道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夜未睡。

“可有打扰。”冷言诺看着屋内男子穿衣的投影轻笑道,“明明一夜未睡又何必装。”

男子穿衣的动作一顿,然后笑道,“你是做好了决定,还是只是单纯的来调戏我。”

闻言,冷言诺转过身,对着夜色中飞过来的海东青招了招手,“谁知道呢。”四个字似轻喃又似诉说。

“别和鸟说,它听不懂。”男子说话间已经开了门。

冷言诺看着门口男子欣长的身影,突然淡淡道,“你该回去了。”

男子清流温和,闻言,怔静半响,点头,“好。”音重声重,“我于你,无关情爱,光风霁月,是朋友,更是亲人,望你懂得。”

得到男子的回答,冷言诺放飞手臂上的海东青,转身,唇边挂一丝淡然明媚的笑,“风雨欲来,而我,只想活。”


  ☆、第三十一章 南国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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