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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一千年前 第五卷:银河帝国的第四纪元

作者:颜竹佳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013 KB · 上传时间:2014-05-16

第五卷:银河帝国的第四纪元


224齐聚前端要塞


宇宙历八零五年的春天,又是一年苏兰树花盛开的季节,民盟首都辛纳斯星系却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近在咫尺的威胁已经让这个美丽的星球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这一年的二月底联邦舰队兵分两路,十万艘战舰强攻帝国与民盟交界处的双距——塔路维斯防区,虽然两国身在前线的舰队全力抵挡,但是依旧未能阻挡联邦舰队的脚步,另外十二万艘战舰整整八支舰队直接切进威兰纽特防区。


面对联邦政府让人恐惧的庞大军力,同盟政府没有能力分兵威兰纽特防区,只能在辛纳斯前哨防区集结兵力。而对于威兰纽特走廊沿途一带,同盟政府基本上选择了放弃抵抗。


政府只防卫首都星系的做法,引起了威兰纽特走廊周边星系的抗议。一直以来认为自己身处民主体制的市民们觉得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同样是合法的纳税人,他们也有权利享受国家武装资源的保护。


政府的支持率在其作出只保卫首都星后降到了历史低点。沿途星系的行星上,每天都有反抗的游行。但是这种抗议政府的游行在如此的情势下显然毫无作用。就要兵临城下的联邦舰队已经让同盟政府吓破了胆,此时他们根本不去理会人民的呼喊声。


另一方面,被联邦政府庞大军力震惊到的还有帝国方面。


前线的快速调防起初给了军部相当的自信,第六舰队虽然指挥官意外身亡,但是舰队整体并未受到致命损伤。舰队原本的副指挥官立即接手指挥官的为,同样身处双距星系的第七舰队也在第一时间抵达防区。


驻扎在前端要塞的第三、第四舰队也被调派协防双距防区,同时陆山元帅也带着驻扎提兰马特星系的防军赶到。


将近五支帝国舰队汇集双距防区,再加上塔路维斯驻守的同盟舰队,双距防区当时的情况即便是在元帅林默眼中都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尤其是当时已经传来联邦政府十支舰队突击威兰纽特防区的战情。


谁也没想到,联邦政府竟然还有另外十支舰队。


面对于双倍于己的敌人,防区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双方在双距防区纠缠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联邦半数舰队与帝国舰队缠斗,余下兵力飞速突击塔路维斯星系。相比起联邦舰队的庞大,同盟区区一支舰队在拦击时立刻被打穿。一万五千艘战舰的舰队剩下不足五千,只能放弃塔路维斯战区的坚守向双距防区逃去。


联邦舰队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要通过双距防区攻下塔路维斯星系。位于前线的陆山元帅当机立断下令撤军。


帝国舰队与对方相比,数量上的劣势太大了。与之硬抗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在第五、八。九、十舰队抵达之前,但从数量上来说,帝国舰队几乎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性。与其将五支舰队葬送在双距防区给目标暂时并非自己的联邦舰队造成伤害,还不如先退防再谋反击。


双距防区的一战,终于显露出了联邦政府野心的獠牙。相比起因为财政赤字而削减军力的同盟政府以及刚刚进行完内战的银河帝国,联邦政府的军力强大的让人发指。


银河帝国上下终于收起了看戏的心情,如此强盛的军事力量,真的能指望他们打下同盟政府就此收手?退一万步讲,就算联邦政府暂时没有这么大的胃口,难道帝国就能眼看着他们吞下同盟政府变成银河中最为强大的政体?


在联邦舰队十支舰队踏进双距防区的第一天,银河帝国就宣布全国进入战时状态。遍及全国的征兵再次开始,国内三大造船厂开始加班加点,战舰一批一批的出厂送往各大军港。前线所有战时补给基地全数开启,人员和补给物资水一样送往前线。


虽然对于可能很快就要到来的大战有些紧张,但是帝国的国民们在看到一个有效率的宫廷后还是十分欣慰的,尤其是在看到面临大兵压境的同盟政府一片混乱的时候。


当林默与第八舰队终于赶到前端要塞的时候,联邦舰队与同盟舰队已经在辛纳斯前哨防区的几个星域进行了四五场交战。


当初林弘要求拥有前端要塞自治权的时候曾经新皇艾菲尔有所约定,在战时,前端要塞依旧要履行其帝国前哨的职责。


所以,这次战争的前线司令部就设在了前端要塞。


宇宙历八零五年帝国历三四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帝国元帅林默及其直属舰队以及帝国第八舰队赶到前端要塞,同一天,银河帝国宣布对联邦政府宣战。


林默和第八舰队是在标准时间凌晨抵达前端要塞的,一路急行军而来,全队处于二级戒备状态。路过的所有补给站或者跳跃站时,都不允许下战舰。整整两个半月的时间,士兵们都没有走下战舰,抵达前端要塞后所有人都有些憔悴。


不是累的,是被憋得。普通士兵们每天除了上岗就是回休眠舱,一周能轮一次正经房间的使用,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多过一天都让人抓狂。


帝国元帅实际上帝国的兵权拥有者林默元帅抵达前端要塞的时候,前端要塞的大小官员、此时已经身在要塞的陆山元帅、休整在此的帝国舰队的正副指挥官们皆到军港迎接。


跟在林默身后狐假虎威享受了这种待遇的林笺环视一周,没有发现要塞的拥有者林弘。


在兄妹关系上早已破罐子破摔的林弘果然没有给帝国元帅面子,没有在凌晨站在军港中迎接。


抵达要塞军港后,普通的士兵们终于能松一口气,或者在分配的基地宿舍中好好的找一找睡床的感觉、或者找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满足下口腹之欲、或者……搭讪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来慰藉一下干涸的精神之泉。


帝国舰队中女兵的比例,在三国之间是最低的。


士兵们可以松一口气,将领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两位元帅和幕僚总监帕德里格斯少将以及几位高位幕僚立刻便开始临时会议。


而这段时间内,林笺就跟几位舰队的正副司令官在要塞指挥部的休息室等待。


说实话,有几位还真的是第一次碰面。林笺站在角落里打量着这些与她处在同一职位上的帝国高级军官们。


现任的第四舰队的指挥官休斯迪亚中将是原来第三舰队的分舰队指挥官,是林默的部将,林笺对这位比较熟悉。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与副手低声交谈。


第六舰队的指挥官是个生面孔,原来的指挥官在双距星系意外战亡的修兰德中将林笺倒是认识。听说是修兰德中将的副手接手了舰队的指挥权。军部并未重新派人来接手第六舰队,看来对这位原本的副指挥官十分的信任。


第七舰队的指挥官法兰克中将,原来是直属新皇生父菲利普大公的将军,内战的时候,他所带领的舰队多在阿斯切特星系第四星星域作战,所以这个人林笺倒是第一次见到。法兰克中将看起来四十多岁,有着一头灰白的头,面色看上去有些病态,但是一双眼睛倒是十分有神。


另外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第七舰队的副指挥官、法兰克中将的副手竟然是一名女性。看上去三十出头,站在法兰克中将的身后,表情十分严肃。


然后就是第九第十两位舰队的指挥官,这两位曾经在首都星跟林笺一同参加过离开首都星之前的最后一场军部会议。尤其是西斯提中将,林笺曾与他直接作为对手接触过,这两人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最后就是现任的第三舰队指挥官,她的“二哥”林梓。


林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然后生生的忍住了对他翻个白眼的冲动。


已经晋升为中将的林梓在林笺看来,竟似跟两年前完全没有变化。林笺因为总有任务在身,而林梓率领的第三舰队因为常驻前端要塞回首都星的次数十分有限,两人就没有再遇见过。


此时这位已经成为中将的家伙正站在林笺对面的角落,狠命的瞪着她。林笺自穿越至此,跟这位“二哥”似乎总是不对付,有些不能理解他现在瞪着她是一种什么意图。是因为她没有主动走过去请安?不能吧,林笺心中啧啧。话说这家伙应该知道自己并不待见他吧。只可惜,布兰特这段时间一直在接受莫亚医生的治疗,义肢的融合程度还有些低,所以现在他并没有跟随林笺前来司令部,而是跟随莫亚医生前往要塞的医院使用更好的医疗设备。不然,林笺此时还能有个聊聊天的人,目前的氛围实在是不太好,凌晨还在这里守候,这让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林笺很有些暴躁。


其实林笺这次是真的有些冤枉林梓了。林梓此时对她面带怒容,不是因为作为哥哥被妹妹无视,而是因为林默。


这一年来,林梓每次见到林默或者说在视频上与林默对话时,总能感觉到他敬爱的大哥处于一种十分压抑烦闷的状态,虽然林默从未真正的表现出来或者迁怒与他。但是那是他的大哥啊,他真正接受林默后就一直十分敬佩时时关注的大哥啊。他怎么能看不出来。


而能让林默如此操心的人,除了林笺再无他人。林梓此时满脑子想的是怎么让这个混账妹妹不要再让他敬爱的大哥再烦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卷了!



225大战开端


司令部休息室十分的安静,林笺看到林梓终于按捺不住朝着她走了过来,带着来势汹汹的礀态。


“你跟我出来一下。”林梓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奈何屋内太安静,这句明显带着火气的话还是引起了其余几人的注目。


林笺看着走向门口的林梓,莫名其妙。顿了顿,还是举步跟了上去。


“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笺刚刚把休息室的门带上,就被林梓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责问。她运了运气,略带诧异的看着林梓,又有些无语。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觉得在她面前可以摆哥哥的谱吗,这几年来她的态度还不能让他有所觉悟吗,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


林笺的沉默看在林梓眼中却是心虚的表现,于是他的气焰更胜。


“虽然大哥没有明说过,我也知道这段时间他情绪不好是因为你。”林梓说道,说到这里,顿了顿,意识到这到底不是什么太说得出口的理由,但是因为林默他还是先劝一下林笺,“我知道格兰夏尔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他的问题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想整个首都星系上流社会没有不知道的。”


林梓说道这里,已经看到林笺的目光冷了下去,她面色阴沉,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一开始的盛意不由自主的变弱了几分,他看着林笺冰冷的但又糅杂着悲凉目光,狠了狠心继续说道:“也许你觉得我没有立场阻止你选择伴侣,这么多年我确实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关心过你。但是林笺,大哥是真的关心你,退一万步讲,我们不说大哥,我也是你哥哥,我也不希望你以后生活的痛苦,格兰夏尔他真的……”


“住口!”林笺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看着因为自己的呵斥而脸色铁青的林梓。说实话她刚才真的想一巴掌让他住嘴,“你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么说吗?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就能对别人指手画脚说着这种自以为是的话吗?我告诉你林梓,你可以评论但是没有资格评判,不仅仅对于我,更是对于格兰夏尔!”


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会议室的门恰好打开了,将林笺最后一句话听到耳中的林默走了出来。他面沉如水的看了林梓一眼,将林梓满腔的怒气瞬间冰封。


整条走廊的气氛有些微妙,就连跟着林默走出来的陆山元帅和幕僚总监都感觉到了。


林默与身在司令部的几位高官进行了会议之后时间已经直指凌晨三点,这个时候人的脑袋也变得昏沉很多,所以两位元帅并没有再进行有各舰队指挥官参与的会议。所有人都回到自己所在的驻地休息。


林笺连休息室都没进,直接掉头走人,看的林梓又是一阵运气。


“她的事你别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等到外人都离开后,林默对林梓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也舀来说,第三舰队的指挥官这个位置让你觉得很闲吗?”


林梓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默,一脸郁卒,“大哥你看到那家伙是什么态度啊?我不也是为她担心吗?我要不是她哥,我为她操这心?”


“你是要我重复一遍我刚才的话吗?”林默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是不想跟林梓讨论这种问题。就在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一种噬心的倦怠。


“大哥!我也是她哥哥,我有什么不能说她的!”林默的话让林梓觉得十分堵心,“我知道大哥你总想着自己担负一切,但是我也是林家的一员,我也想为你分担一些东西。林笺那丫头不懂事,我就不能说她吗?”


说完这话,林梓也一下子收了声,自成年起,他就没有这么顶撞过林默,屋内瞬间沉默下来,有种让人觉得十分压抑的气氛。


“她不是林笺。”直到过了很久,林默的声音才在寂静的屋内轻轻回荡起来。他的声音很低,依旧带着疲惫,但是在林梓听来,还有种解脱后的意味。


虽然现在处于战时,但是在林默与第八舰队到来之前,首次汇集在前端要塞的几只舰队上至指挥官下至普通士兵,大家还算是过了一段难得的松散日子。而当元帅抵达前端要塞后,所有人也明白,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大战真的无可避免的就要发生在银河系发生在他们眼前了。


整个司令部甚至前端要塞都笼罩在一阵紧张的氛围之中。


抵达前端要塞的第二天,林笺与各舰队指挥官开了一整天的会议,而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舰队内部的事务也让她疲惫不堪。现在她更加清晰的了解到平常担负这些工作的布兰特有多辛苦。在与金恩两人终于焦头烂额之后,她将佛伦斯临时调至代理副指挥官的位置,同时认为自己也应该向军部要几个幕僚。


要幕僚的报告交了上去,林笺就忘了这件事,事务实在是繁杂。


在来前端要塞的路上,宫廷的命令已经下达的很直接了,一定要解决掉现在身处塔路维斯星系的联邦舰队,同盟政府方面现在不但不会反对,他们恐怕是感激的要哭出来了。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要惺惺作态一番,作势“考虑”了一天后才给了帝国方面答复。对于这样的同盟政府,林笺嗤之以鼻,这种政府的确是欠人家给他点教训。


林默将出击时间拖后的确是很英明的做法,被人兵临城下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同盟政府这段时间里一定吓破了胆,胆子小一些的话,做事更容易明智。


林梓这几日没有来找她麻烦,只是每次看到她的时候,目光有些奇怪还有些躲避,这让林笺有些疑惑,但是现在她也没有心思去考虑林梓的态度。夏利芬娜和枫树星系首富米迪斯家族的资金到位后,新式的炮台以及操作系统已经在第八舰队完全更新完毕,可以说目前的第八舰队是帝国在硬件上最为优秀的舰队,哪怕皇帝陛下的直属卫队都未必有这种财力来武装战舰。


代斯勒对于新式炮台使用方面的研究也在抵达前端要塞的路上研究完毕,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所有炮手学会新技术同时适应新炮台。另外,代斯勒也给林笺提出了配合新技术使用的舰船运动的要点。因为新炮台和操作系统让炮击的速度加快不少,所以每艘战舰可攻击的持续时间就变短了不少,这需要更加迅捷的舰船运动速度。


同时因为炮台的威力变大,对于敌方的攻击力也明显加强,所以突进方面也要做到更快速的反应。


在将舰队的事务全盘交给佛伦斯和金恩后,林笺便跟代斯勒一头扎进了前端要塞提供给第八舰队的实验基地。


数据量是海量的,而且因为测试的次数比较少并不是十分准确。林笺只能跟着代斯勒每次将数据校准后一遍遍的对舰船运动的幅度进行微调。虽然十分疲惫,但是看着炮手们每日就连在吃饭的时候都十分兴奋的讨论自己的进步,林笺也感觉到了一种让人鼓舞的士气。


“阁下!我们一定会名震银河系!”


这年轻而充满自信的声音,对于士气的鼓舞,是最好兴奋剂。不仅仅普通的炮手和士兵,就连上层的军官们都被感染。一时间,在紧张氛围笼罩下的前端要塞中,第八舰队乐观积极的礀态与其余的舰队明显不同。


这在其他舰队的军官与士兵看来,颇有些五味陈杂的感觉。


有人认为第八舰队的司令官还是过于年轻,虽然经历过内战,但是对于银河战争的残酷程度还是准备不足。指挥官如果对要交手的敌人不够重视,那么下面的军官和士兵们也会盲目的乐观。这种态度在战场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有少数人认为第八舰队也许真的有着不错的实力。毕竟其指挥官林笺在内战中表现出了很高的指挥天赋。在首都星的几次小型军事演习中,第八舰队也表现出了不俗的实力。


当然更多的人则认为,身为帝国军权的实际拥有者林默元帅的妹妹,林笺及其第八舰队根本不会被派往前线交战最激烈的地方。所以第八舰队上下才会表现的这么轻松,因为知道自己的前路一片平坦。有这种想法的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士兵们,战争中,他们是最低层的存在,身处于最危险的战场,乘坐着防御力最差的普通战舰。每次战争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等待走向刑场的死囚。他们对第八舰队的士兵们感到由衷的羡慕,当然更多的则是嫉妒。但是除了偶尔冒出一下这种想法,他们也无法做出什么改变自己的境遇,这就是战争中一个普通士兵的命运。


但是,就在帝国战舰齐聚前端要塞的第十天,林默元帅亲自部署的攻防路线,却有力的回击了这种普遍存在于其他舰队士兵中的想法。


第八舰队被派往塔路维斯星系前方的阿拉贝拉星系,那是距离此时联邦舰队驻扎地最近的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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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推一下这篇文完结后的新坑,现代言情。目前只放了文案,开坑日期在2014年3月2日。求收藏!(千年完结后本来打算接着开一本科幻长篇,但是因为写大长文太耗精力,手头又做了一个现言大纲,所以先调节一下。)


226双距二号增援战(一)


林笺站在罗莎蒙德号的出击平台上,几米之外就是无垠而黑暗的空域。


现在已经是帝国历三四五年五月四日,标准时间的夜里九点钟了。第一天的,需要解决的事务很多,所以直到现在林笺才有时间清净一下。


出击平台直接与空域连接,只是有一层重力场将其封闭起来,所以坐在平台的地上,就渀佛直接星空触手可及一般。林笺很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希望清净一下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坐一会。


开赴阿拉贝拉星系之前,林笺见了林弘一面。并非她要求,而是林弘派侍从官来请她相见的。


自抵达前端要塞直至要行军出发也有七八天的时间了,林弘直到这个时候才“拨冗”相见,让已然忙的将林弘忘到脑后的林笺有些意外。


相见的时间是晚餐的时间,地点是林弘的公爵府邸。


让林笺没有想到的是,林弘找她来的目的竟然是因为林梓。林梓在那晚后第二天找到了林弘,告诉了林弘关于那晚林默告诉他的事情。


林笺现在还记得林弘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那带着讥讽的笑容,林弘随意的将一瓶昂贵的极地青苔酒倒在她的杯子里,一边说着:“应该是那次车祸吧,三年前我和林梓被大哥叫去看着你的那次。那个时候你就不是林笺了吧。也只有林梓那个家伙会看不出来,我只是没想到一向在意林笺的林默居然这这么晚才发现。”


林弘的话确实让林笺感到震动,最初的那个时候她心心念念是躲避林默以免被察觉出来,没想到早就有人看在眼里了。林弘这个人,还真是对林家积怨已久,这种事情都能置身事外的看戏。


“怎么在这里?”布兰特的声音响起,林笺转头看去,果然看见他走了过来。


“也就你和陈静兰能找到我了。”林笺笑着回答,拍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坐下来。


“好像很久前我也这样跟你坐在一起,看星星嘛。”布兰特随意的在林笺身边坐下。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林笺问道。


布兰特低头笑了笑,他知道自从这件事发生后,林笺一直对他有些愧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感觉的到。说实话,他不太适应这样的上司,也不太适应这样的林笺。这件事她完全不需要愧疚。“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十来遍了。”布兰特说着挥了挥那支义肢。


林笺看着布兰特的胳膊,说实话,虽然是义肢,但是跟她所在的那个时代的义肢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胳膊,而不是其它材料合成,这是用布兰特自己的细胞所生成的东西。只是因为人类的神经系统过于复杂,即便是这个时代的人类也没有做到完全复制,或者说直接修复。


布兰特的这支胳膊虽然是自己的细胞而成,神经系统确实一套单独的系统,通过植入在胳膊内的一块芯片与大脑的神经中枢连接。芯片的笀命超过人类本身的笀命,所以布兰特以后也不用更换,但是如果损坏就只能再次就医更换芯片。


“还习惯吗?”看到布兰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笑个不停,林笺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真的没什么妨碍,只是在某些时候……”布兰特尽量想严肃的说,但是之前的笑纹还印在脸上没有消失,这泄露了他的情绪,“就是有些太敏感了,不利于泡妞。”


“……”林笺目瞪口呆,“为什么?”她感觉到自己是被自己的副手给戏弄了,而且她还这么傻的问了出来!


“因为这只手在摸到女人的时候总是立刻会与之前的那一位做比较,然后把比较的结果传送到脑中枢神经,我拦都拦不住!”


林笺彻底无语,她瞪着布兰特渀佛看着一个怪物。


而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和旗舰的警报装置同时响了起来,解救了她的尴尬。


林笺迅速打开通讯器,金恩出现在屏幕之中,面色十分不好。


“阁下!刚刚接到紧急战报!”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舰桥!”看到金恩严肃的表情,林笺意识到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关上通讯器,便与布兰特迅速朝着旗舰的舰桥赶去。


“阁下!”在看到林笺达到舰桥的出口时,金恩已经赶过来走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向前走着,然后开始报告刚刚收到的军情,“司令部传来消息,元帅的情绪不是很好。”


林笺看了金恩一眼,点了点头走上舰桥,舰桥上的电子晶幕上出现了陆山元帅的影像。


林笺抬手敬礼,看到陆山还了礼;“林中将,三十分钟前司令部接到来一份战报。在距离双距二号1.7光年的小星系附近,第九舰队与联邦舰队开火。敌舰数量在三万左右,第九舰队不敌,正在向来路撤退。目前行进的舰队中,你的位置最近。司令部要求你立刻微调航路,前往营救。”


第八舰队所要抵达的位置最为深入敌区,司令部下达命令,前往位置最近的舰队最先。战事没到危机的时候,所以用不着兵行险招的突击,一步一步的控制是最好的方案,所以在第八舰队出击之前,其余的舰队都已经。


第九舰队是要前往塔路维斯星系的舰队,也可以说是驻扎地与第八舰队最近的舰队。


电子晶幕关闭了,林笺立刻开始下达命令,而在此之前,她先让通讯兵找到此时位于星图室的安捷琳娜。


自第八舰队现在所处位置直到第九舰队此时位置的沿途星图此时出现在舰桥的电子晶幕上。第八舰队自前端要塞出发后已经十六个小时,走的是三条航路中需要进行跳跃的航路。虽然此时行进于双距一号航路的第三舰队在直线距离上更接近双距二号,但是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航路,如果要去双距二号需要长距离折返。


第八舰队还真是距离最近的一支舰队。


“你们怎么看?”林笺问道,布兰特和佛伦斯此时都在身边,就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佛伦斯身边学习的启枫也赶到舰桥。


“到达跳跃站这段距离得全速前进了。”布兰特指着星图说道,“过了跳跃站就到了双距二的航路上了。具体怎么操作,还应该看看第九舰队的状态。”


“通过跳跃站后,在双距二号星系至此时第九舰队所在的位置,有暗物质群,需要注意避让。”安捷琳娜的影响出现在电子晶幕的小画面中,她现在身处星图室,通过影像来说明这段行程中需要注意的要点,“另外,按照刚才从司令部传回来的第九舰队将要通过的路线,他们前方有一个只有三个小行星的小星系。估计,会成为第九舰队暂时规避战斗的地方。”


“将这个小星系的分布图调出来。”林笺示意安捷琳娜,同时对布兰特和佛伦斯道:“也许这里就是我们要面临的战场。佛伦斯,这次很有可能依旧会让你做尖兵,跳跃站后沿途的星图一定要看明白。这几天你跟安捷琳娜多讨论一下。”


“是。”佛伦斯点点头,表情十分淡定,颇有大将气度,连林笺都多看了他一眼。


“有没有敌军将领的资料?”林笺询问金恩,司令部给第八舰队传来的资料里,这方面是她比较看重的。


“没有这方面的具体资料。联邦政府的舰队编制在不久前进行了一次大更换,所以现在并没有每支舰队指挥官的名字和资料。”金恩摇摇头表示很遗憾,“不过,被攻击的第九舰队指挥官西斯提中将对于对方的指挥官看起来十分提防。他给回来的信息中表明对方的指挥官十分擅长于诡战并且十分谨慎。即便他们的兵力是第九舰队的两倍,但是依旧耐心的将第九舰队引进布好机雷群的陷阱中,并依靠恒星的位置卡住了第九舰队机动的方向。”


这么说来,敌人还是有些狡猾的。林笺低头沉思了一会,布兰特和佛伦斯都静静的等待着她。勇将、智将都不可怕,只有那些谨慎而狡猾的家伙们是十分难缠的。


五月五日标准时间下午四点十二分,第八舰队通过跳跃站正式抵达了双距二号——塔路维斯航路。


在抵达航路后,佛伦斯立刻带着自己的分舰队率先前往第九舰队预计的所在地。从昨晚开始,第九舰队与司令部之间的联系就终止了,恐怕是对方设置了电磁静默场。


简薇带着飞行队第二大队跟着佛伦斯一同前往。


为了能快速抵达位置,佛伦斯带领的分舰队多是快速冲锋舰,而林笺也命令全舰队以最快的速度跟随。只是碍于装甲舰和运输舰的行进速度,不可能做到与冲锋舰相提并论。


“布兰特,你再带一队冲锋舰,从α12、β99、γ-31空域侧绕过去。速度要快,在佛伦斯到达指定地点时,你与他的距离不能超过冲锋舰最大航速航行三十分钟。”看着电子晶幕上闪烁着的恒星标点,林笺下达第一个命令。


“我也去的,你这里就落单了。”布兰特有些担忧,毕竟对方的舰船数量巨大,万一对方没有对第九舰队进行追击而是绕道前来堵截增援部队呢?


“阁下,请派我去吧!”一直在一边没有出声的启枫突然开口了,“阁下这里需要留一个分舰队。”


对于布兰特前去协防佛伦斯,林笺也是有些犹豫的,显然布兰特所说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此时敌方舰队指挥官资料不明,对于对方用兵的手段也不甚了解。放着佛伦斯带着三千艘战舰前行也确实有些冒险。


此时面对着主动请战的启枫,林笺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便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启枫一直追随着佛伦斯,跟着他学习指挥之术,即便这是她第一次带兵,经验上还有欠缺,但是因为协防的是佛伦斯,两人这段时间应该也有些默契,倒是也算合适。


“既然这样,启枫你带三千艘战舰前往,记住我的要求,全速前进。”林笺命令,然后转头看向金恩,同时手指在立体星图影像上一点,“让工兵舰准备好轨道制导弹,在舰队抵达这里时安装。”


作者有话要说:ee5458扔了一颗地雷ee5458扔了一颗地雷hivivian扔了一颗地雷,感谢两位亲的地雷。


今天在医院呆了一天,实在是累了,感觉倒下就要睡着了。大家的评论我已经看了,明天早起回复,字数多的几个评,都送了积分,祝大家看文愉快。


另外,这文没有要很快结束啊,预计还有三分之一的分量,怎么也要再来四十到五十万字,大家放心,没有要烂尾的意思。



227双距二号增援战(二)


维伯利尔.西斯提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位于电子晶幕边的广角侦测器,眉头紧锁。第九舰队现在身处于面积达到将近九千万平方公里的电磁静默场,基本上可以说已经失去了与司令部和友军的联系。不管是电磁波通讯或是物理通讯。


换句话说,第九舰队此时已经被困在了这片星域牢笼之中。


敌人十分狡猾,在攻击第九舰队的时候只出动了相当于帝国舰队编制两支舰队的战舰数量,而第九舰队派出去的所有尖兵舰也同样这样认为。所以,向司令部发回的求助信号也是如此的内容。


在出发之前的会议上,西斯提也看过这次帝国方面的布防分布图,按照第九舰队的行进速度和遇敌时间,会有一支舰队处于适合援助的位置。西斯提估计了一下第九舰队的补给状况和敌我战舰数量的对比后,认为第九舰队完全可以在将损失降低到最低的程度等到前来援助的舰队。


但是这种想法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候发生了改变,西斯提发现自己落入了圈套。


在这片静默场之中,第九舰队不论从哪个方向想要突围出去,都会受到阻拦进而被再次赶进静默场。


在这么大半径的区域之中,对方能做到对他的完全堵截,绝不可能是通过舰船行进,而是通过在距离内布置多支舰队才对第九舰队形成了包围之势。


“阁下,敌军的最低数目已经计算出来了。”副官娜塔莉站在西斯提的身边,看着指挥官凝重的神色,表情有些沮丧。


在意识到对方的阴谋后,西斯提开始有意识的利用第九舰队对地方进行试探。他命令舰队开赴静默场的中心位置,将整片静默场以六十度斜角划分,在放射线上以相同的速度突围多次。再根据敌方出现在第九舰队前拦截的数量和时间来估量对方的战舰总数。


“结果是什么?”西斯提问道。


“推算出来的结果是最少有五万艘战舰分布在静默场的外围。”


五万艘战舰吗?西斯提苦笑了一下,他挥了挥手让副官离开,依旧自己独自站在剑桥之上。第九舰队虽然受创并不严重,但是也损失了一千多艘战舰。即便是帝国增援两支舰队过来,在战舰的总数量上都处于下风。而且西斯提明白,按照舰队的行进路线,就只有一支战舰会在一周内赶到此地。


西斯提示意通讯兵将三位分舰队指挥官的画面切到电子晶幕上,他看着等待着自己下达命令的三个部下,心中有些不忍。这三人都是一直跟随着他的旧部,好不容易逃脱了法庭的审判,现在恐怕又要葬送在这里了。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按照行军路线,增援舰队应该会在五个小时内赶到。都做好准备。”西斯提看着三位分舰队指挥官下达名字。


“是!”三人并没有任何异议。


西斯提点点头,示意通讯兵关闭通讯。


错误是他犯下的,那么就要尽量的弥补。不能让增援的舰队因为他的错误踏入陷阱而受到重创甚至被歼灭。


标准时间下午四点整,西斯提命令舰队开始突围,与之前试探性的突击不同,这次是真正的突围。命令下达后,第九舰队便朝着预定的路线全速前进。


第九舰队选择的突围方向正是援助舰队将会到来的方向。


“阁下!”副官娜塔莉站在长官的身边轻声的提醒,“分舰队已经超出了可通讯范围。”


“知道了,放出攻击艇,随时保持和分舰队的联系。”西斯提点头,对方的静默场分布的很紧密,舰船之间超过5万公里就会失去信号,只能通过攻击艇来回穿梭通讯。


他将两千艘战舰分出去,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进,试图牵扯敌人一部分火力。


第九舰队在全速行驶了三个小时后,旗舰阿斯兰号的全舰警报响了。


“报告!敌人已进入侦测器!”通讯兵喊道。


“位置?”西斯提看着广角侦测器中显示出来的画面,在他们前进的航路上,幽暗的空域中此时出现了明显的光群。


“敌人距离我们7.68光秒,231.6万公里。目前正以垂直的方向向我们前行,速度是0.0015光速,速度相当快!”通讯兵回答。


“什么时候进入射程?”西斯提问道。


“以双方的行进速度,25.6分钟后将进入射程,42.6分钟后两舰队将相遇!”


“全舰队仰角旋转,炮门打开,准备战斗!”西斯提下令,这个时间比他预计的相遇时间短了不少,看来对方也不是没有准备,毕竟如果仔细推断,帝国的行军路线图也不难被推导出来。帝国通往民盟的航路总共就三条,而第九舰队选择的突围方向显然是最据可能性的一条。


“旗舰一级战备准备完毕!”


“装甲舰护盾开启完毕!”


“冲锋舰到位!”


“炮塔开启完毕,能量填充就位!”


“战斗艇进入跑道,信号准备完毕!”


紧张而有序的报告声在舰桥上的电子晶幕上传来,虽然即将面临的是一场并不等式的战斗,但是第九舰队的军官们看起来并不惊慌。


交火的第一炮在标准时间夜晚的七点三十九分开出,第九舰队各梯队的旗舰广角侦测器上都出现了联邦舰队纯黑色的战舰然后在一瞬间,整个空域就被染亮。


第九舰队以全力出击的礀态突击,战舰所有的炮台都已经打开,粒子束的光线如同夜空中的匹练一般,朝着联邦战舰泼去,瞬间便将对方的战舰群打出了一个缺口。


对方显然对于第九舰队在此时全力出击没有准备。第九舰队在进入静默场后一直在广袤的空域中游击,对他们进行骚扰。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开始将精力转向可能出现的增援舰队时,这支来自帝国的第九舰队却突然发动了实打实的进攻。


能源乱流开始在整片空域中激荡,并激起了宇宙尘埃的爆炸,同时两边战舰所配备的能源中和磁场盾此起彼伏的发出红色的光芒。


而以联邦舰队的视角来看,在高速移动中猛烈开火的帝国战舰渀佛都是在爆炸闪现后 便立刻出现在了面前,就像是自那强到聚集成白光的粒子束中穿梭而来。


而在此时,一艘巨大的纯黑色的旗舰在距离战场有些距离的位置静静的停泊着,就像是暗夜中观察猎物伺机而动的猎手。


“唔,这支舰队的指挥官不错。”站在纯黑色旗舰舰桥上的中年将领此时正通过电子晶幕看着发生在不远处的这场战斗。他身材不高,却十分壮硕,联邦政府的旨在突出军人挺拔气质的军装穿在他身上,丝毫无法展现其优点,反而显得有些臃肿。


“是的,阁下。”站在中年将领身边的年轻副官面带微笑轻声的附和,“这位维伯利尔.西斯提中将确实擅长快攻,这支舰队的机动性也不错。坎维斯阁下看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有效的回击,还看不出来这支帝国舰队的防守水准如何。”


两人正悠哉的对战局及两方的将领进行分析,电子晶幕上的画面突然被强行分割出一块,然后出现了一张带着愤怒的年轻的脸。


从画面上可以看到年轻将领所在的旗舰此时一片狼狈,看来已经被击中过几次,虽然能源中和磁场盾避免了舰体受到伤害,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战舰受到了巨大的震荡,年轻将领身后不远处位于操作台的通讯兵刚刚从地上站起来。


“赫密尔中将,你在等什么?你现在不是应该身处那该死的第三区域对我进行协助吗?”年轻的将领双手伏在通讯台边朝着视频摄像口大声吼叫,话音刚落,电子晶幕上的画面一阵剧烈的波动,一阵慌乱的叫喊声传来“旗舰被击中了!!!”


看着电子晶幕的中年将领和副官面面相觑,好在影像很快便恢复了,身处战场的旗舰确实被热感弹擦边击中,但是却并未损坏舰体,只是巨大的推力让战舰发生了侧倾,三规半管疯狂运转,但是还是有不少士兵重新跌倒在地。


“真是一群慌张的家伙。”赫密尔中将轻声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对着副官吩咐,“我们压上,从侧翼攻击帝国这支舰队。让费那上校找到对方的攻击要点,狠狠的掐断他们。”


当发现来自侧翼的攻击后,西斯提反倒是松了口气。堵在每个方向的联邦舰队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点数量。预期让他一直提防,还不如赶紧出现在眼前。于是他立刻下令,装甲舰换位顶前横向移动,继续向打开一个缺口的舰队施加压力。而战舰则全部四十五度旋转开始于侧翼攻击的舰队对攻。


但是,西斯提很快就轻松不起来了。相对于之前作为对手的那支联邦舰队受到猛烈攻击时表现出来的慌乱,这支舰队显得老辣许多。面对突然调转炮口攻击的第九舰队,对方没有半点动摇,依旧以原先的速度前压,这让西斯提原本的打算落空。


西斯提最初的打算是突然转向进行攻击,所有战舰三炮全开是一支舰队最大的攻击火力,因为消耗极快,所以只有在尽全力突围或者是主将喜欢强攻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第九舰队对第一支联邦舰队全力攻击已经将该舰队打出缺口,没有道理再将能源浪费在另一支舰队身上,这对在数量上处于劣势的他们来时并不是明智之举。


而西斯提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给对方一个突然袭击,诱使对方改变阵型,战舰后缩,装甲舰迁移,这样第九舰队就有时间继续打击缺口,继而有逃出包围的可能。


而此时,他的计划落空了。


“阁下!这样对攻对我们来说十分不利!”副官娜塔莉站在西斯提的身边表情焦急,第九舰队之前已经有耗损,并且分出两千艘战舰去诱引对方其余势力,此时与对方编制完整的舰队对攻,显然处于下风。


“我明白。”西斯提点点头,却坚定的说道:“如今我们只能在这里硬攻出去,如果现在退回到静默区,那么之前所做的全都白费了。我们没有足够的能源储备再做一次这样的攻击。”



228双距二号增援战(三)


真是个难啃的骨头,西斯提觉得自己手心已经被自己攥出了汗,已经在这个地方与对方周旋了近一个小时,对方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咬在第九舰队的身后。


而此时那支一开始稍嫌慌乱的联邦舰队显然也缓了过来,也开始对第九舰队不慌不忙的围攻。


第九舰队进一步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战区之中。


就在此时,帝国第九舰队的每艘战舰同时响起了来自联邦舰队的通讯广播。


“通告帝国舰队,此处已是我国与同盟政府作战战线,第三方禁止进入,如果你们选择投降并誓约不再进入战区,我方将同意你们离开。”


听到联邦舰队的通告,整个第九舰队的士兵们都觉得血液沸腾,这里还是双距二号星系的防区,属于帝国境内,联邦政府这群大言不惭的家伙竟然敢口吐狂言禁止帝国舰队进入。虽然此时处于十分不利的局面之下,帝国的士兵们再次燃起了强烈的求战欲望。


西斯提命令通讯兵打开电子晶幕接受对方将领的通讯要求,他看着出现在画面上的对方年轻的指挥官。


“我是联邦政府元帅大人麾下坎维斯.塞萨克兰中将。”画面上的年轻将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傲慢与戾气,“奉劝阁下,还是尽快带领舰队退回静默场,以免丧命此处。”


而与此同时,黑色战舰上的赫密尔中将与其副官也通过通讯画面看着两人的交谈。在听到坎维斯的话后,赫密尔中将嗤了一声,这才说道:“坎维斯这个白痴,帝**人整日将帝国荣誉挂在嘴边,他这么说摆明了等着人家拼命。也不知道到一小时前是谁在朝我大喊着救命。”


“阁下。”赫密尔身边的副官无奈的打断了上司的话,“坎维斯中将是元帅的长子,您总是这样对他冷嘲热讽,会让元帅对您心有芥蒂。”


“我知道了。”听到副官的话,赫密尔中将无趣的挥了挥手,“让舰队做好继续攻击的准备,装甲舰移动起来,对方可能会立刻进攻。”


赫密尔中将的话音刚落,果然看到画面上那位看起来同样年轻的帝国指挥官表情淡然的对着那位元帅阁下的长子说了一句“该滚出这里的,是你们。”然后便直接切断了通讯。


而就在这片被炮火点亮的战场上,没有人注意到,一艘与遥远空域一样有着纯黑色外表的战斗艇悄然钻入。它在粒子束交织的大网中灵活穿梭那些粒子束与护盾激起的互蚀的火花都不能沾染它一星半点。


西斯提注视着电子晶幕上双方此时的阵型变化,心中已经有些凉意了。再这样下去,第九舰队可能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了了。之前被分出去的分舰队也已经回归舰队,但是两千艘战舰的能量能有多大,更何况在前端空域,这支分舰队也与对方巡航的舰队发生了交火,受到一些损伤。


眼前是虎视眈眈步步相逼的战舰群,身后事广袤的静默场,在后面恐怕又是敌人的舰队。第九舰队的命运难道就真的是要葬身这片本属于帝国的空域?西斯提重重的锤了一下座椅的扶手,猛地站起身来。


“阁下……”副官担忧的看着上司,心下也一片恻然。


感受到副官的担忧,西斯提摇了摇头脸上浮出些许的微笑,安慰年轻的副官:“娜塔莉,虽然这次可能情况不妙,但是能为帝国战死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种幸运,相比起那些在内战中战死的军人来说,我们好得多,不是么?”


“阁下!装甲舰的防护盾能源已经耗尽了!”


通讯兵传来的讯号让西斯提心中一凛,他快步走到指挥台下达命令,“让装甲舰再顶一会,舰队改变阵型呈弧形排列。阵型形成之后,装甲舰后撤。”


通讯兵开始下达指挥官的命令,西斯提补充道:“阵型弧度尽量缩小,让受损的战舰后移,放出……”


“阁下!”通讯兵大叫了出来,打断了西斯提的话,“接收到帝国频率信号,有一艘攻击艇要求进入旗舰,他自称来自帝国第八舰队!”


“让他进来!”西斯提精神一震,转头看向电子晶幕,通讯兵已经沿着传来的信号捕捉到攻击艇的轨迹,此时电子晶幕上已经显示出这艘攻击艇的画面。


这是一艘纯黑色的攻击艇,此时在旗舰周身飞速的旋绕,躲避着互蚀引起的火花,飞速的变换轨道,行进的十分漂亮。吸引住了旗舰上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


西斯提当年在内战的时候就吃过林笺舰队飞行队的亏,他的老上司奥涅格上校就可以说是被对方强悍的飞行队击败的。所以西斯提对于林笺舰队的飞行队一向十分在意。他看着那艘与记忆中银白色不同的纯黑色的攻击艇在一个漂亮的连翻后进入旗舰的攻击艇通道,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


几分钟后,通讯兵告诉指挥官,攻击艇的驾驶者已经到了。


西斯提点点头,然后便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军官走进舰桥。看她肩膀上的肩章应该是上尉衔,可是她的年龄看起来实在是太轻了就如同她的上司林笺中将一般。西斯提发现,似乎第八舰队的军官们年纪都不大。


年轻的女军官带着英气大步的走到西斯提面前,利落的抬手敬礼:“中将阁下,下官是第八舰队飞行大队副队长简薇,第八舰队此时正在赶来此处的途中,预计一小时后将抵达。请务必坚持住!另外,第八舰队两支分舰队共计四千艘冲锋舰已经抵达战场外围,请中将阁下示下。”


简薇的话让西斯提精神一震,就连旗舰舰桥上的士兵们都已经欢呼了起来。


佛伦斯和启枫的两支舰队并未分开,而是合并在一起加入了战场中。西斯提命令舰队重新改变阵型,由半圆弧状改成三椎体,第九舰队分成两锥顶住赫密尔舰队,而佛伦斯和启枫则合并成一锥开始对着坎维斯的舰队发起了猛攻。


“阁下!对方舰队出现新舰队!”


“我看到了。”一直注视着战局的赫密尔回答,对方的攻击态度突然转变他就开始怀疑了,新舰队并非从他们身后赶来而且显然在数量上并非一支正规帝国舰队,所以显得很隐蔽。但是明显的重火力攻击显然不是对面那支已经与他们缠斗了这么长时间的舰队能做到的。


“坎维斯阁下恐怕有麻烦了,阁下我们要不要支援一下。”看到坎维斯的舰队一下子就陷于对方的猛攻之下,副官有些担忧的问道。


“拉长舰队阵型,侧翼支援坎维斯的舰队。”赫密尔中将点点头,虽然对于这位元帅的长子不感冒,但是不管是谁的舰队,舰队上的士兵都是联邦政府的国民,况且如果不能封锁住双距二号这片战场,那么此时正在森特防区的联邦舰队必定会遭到来自帝国方面的攻击,会形成腹背受敌的状况。


赫密尔舰队的协助让坎维斯舰队的情况好转许多,毕竟此时战场上的战舰数量对比还是很悬殊的。即便佛伦斯和启枫赶来,双方战舰数量依旧有一万多艘的差距。


而此时启枫与佛伦斯正在对话。


“上校,我们继续攻击这支舰队吗?”对方另一支战舰此时拉长了战线,侧翼开始对着处于外围的佛伦斯战舰进行攻击,此时处于内里的启枫有些担忧。


“不要被转移注意力,你继续攻击对方,打出缺口来。”佛伦斯看起来很平静,在对启枫下达命令后,他开始对自己的舰队进行调整,受到攻击方向的第一层战舰旋转四十五度开始对赫密尔支援舰队进行震荡攻击,其余战舰则视而不见般的继续对坎维斯舰队进行攻击。


“怎么现在帝国的舰队都这么沉得住气、这么让人不痛快吗?”看到新加入战局的舰队丝毫不为所动,赫密尔中将忍不住出声嘲讽。只是,虽然语气上是他一贯的嘲讽口吻,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明显不是在嘲讽对方,而是显得十分凝重。“对方舰队什么来历,看出来了没有。”


“已经捕捉到了对方的旗舰,根据旗舰上以及参战战舰上的标示还有旗舰的标号名称,援助舰队隶属于帝国第八舰队,指挥官是帝国中将林笺,目前这艘旗舰的拥有者是第八舰队的分舰队指挥官佛伦斯少校,与林中校一样出身于帝国阿祖图兰士官学校,听说是同期生。哦,不,在这次出行前,这位指挥官已经晋升为中校。”副官回答了赫密尔中将的疑问。


“佛伦斯?”赫密尔中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发现自己对这位指挥官没有什么印象,“那位林笺中将我倒是听说过,听说是帝国元帅的妹妹,在内战里立下不小的功劳。”


“正是如此。”副官回答道,“这位帝国中将可以说是帝**界的新贵,以二十岁的年龄成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衔至中将。对于她所率领的舰队,情报部也有分析,舰船运动十分出色,另外有着极高的炮击精准度,是一支机动性极高的舰队。在帝国的舰队中,实力处于上层。”


“唔……二十岁的中将吗?”赫密尔中将感慨,“帝国这几年确实出现了不少优秀的年轻将领啊。先不说那位林中将的指挥本事怎么样,但看这位佛伦斯中校,年纪轻轻,用兵竟然这么老道。”


“是。“副官附和,“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帝国第八舰队已经不远了。”


“给戈麦斯去消息,让他尽快赶过来。我们要以最大的优势守住这片防区。”赫密尔中将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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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下一章林四出场!再另外,明天有更新!终于周末了,大家周末愉快啊



229双距二号增援战(四)


标准时间夜里十点整,此时已经进入双距二号航道的第九舰队接到前方传回的消息。


“阁下,通讯兵传回尖兵舰的消息。”


林笺站在舰桥上,听到通讯兵的话示意他继续。


“第九舰队现在处于联邦两支舰队的夹击之中,能源消耗十分严重。佛伦斯中校与启枫少校已经介入战局。”


“还有多久抵达战场。”林笺问道。


“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十分钟后,我们将进入敌军的视野,三十五分钟后将进入双方的射程。”站在林笺身边的金恩回答。


“很好,现在开始,我们行进的方向偏转0.07度,让工兵舰和运输舰坠后,全舰队全速前进。”沉吟了一下,林笺下达命令。


就在第八舰队战舰开始全速前进的时候,此时身处于战场的几只舰队的最高官员心中感想却意外的有些相同。这四千艘来自于帝国第八舰队的战舰,其攻击力让身处两方阵营的三名指挥官都有些心惊。


涂有帝国第八舰队队徽的灰蓝色战舰,以完美的舰船运动和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炮击在这片狭小的空域中撑开了自己的防线。


“怎么回事,打不开缺口吗?”赫密尔中将有些焦躁,新加入战局的四千艘战舰完全不在意他们的进攻,有效的舰船运动以及装甲舰的合理使用让他们以最小的伤害穿过了炮火的攻击。“戈麦斯那边没有传回消息吗?”


在这片星域中缠斗的时间有些长了,赫密尔中将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还没有来自戈麦斯中将的消息。”副官回答道,“您看是不是让坎维斯阁下先退一退?”


“现在只能这样了,让坎维斯那个废物先缓慢后撤。”赫密尔中将狠狠的捶了一下座位的扶手,“舰队变阵为弧形,重点进攻帝国的第八舰队!”


在战局中的联邦舰队将进攻重心转移到佛伦斯舰队时,林笺率领着的第八舰队在偏离战场12光秒,17度的位置区与联邦政府的另一支舰队迎面相遇。


“全舰队做好一级战斗准备!装甲舰两侧分布,战舰呈e型分布。”侦测器已经将对方舰队捕捉道,林笺开始下达命令。


这就是她在进入双距二号航道后下达偏航目的的原因,第九舰队被困在静默场中这么长时间没有突围出来,绝不可能是跟一支舰队在纠缠。前方的尖兵舰虽然传来消息,第九舰队面临的是两支联邦舰队,但是林笺认为,整个静默场应该是个包围圈,工兵测试出来的静默场范围不是两支舰队能包围起来的,最起码有三支舰队,四万五到五万艘战舰才能堪堪将这片区域封锁住。


而对方直到此时也没有对第九舰队进行最大火力的攻击,明显是有恃无恐。


在亚空间跳跃后命令工兵舰做的布置终于起到了效果,他们完美的抓到了联邦第三支战舰的行动轨迹。


“注意,注意,对方舰队即将进入我方射程!倒计时开始,10、9、8、7……”


“秒速增大至极限,行进微调完毕!”


“炮台全部打开,炮手准备完毕!”


“出战平台通道开启,攻击艇准备完毕!”


“远距离氢弹融核准备就绪!”


各部分准备就绪的报告声在旗舰响起,伴随着机械的倒计时声音显得格外的激昂,这其中甚至响起了第八舰队炮术长官代斯勒通讯全舰队的声音,“伙计们,扬名银河系的时候到了!打起精神来,让联邦那些苍蝇们看看我们的张开的网!”


代斯勒夸张的叫声让旗舰舰桥上的士兵们都笑了起来,虽然大家并非炮手,但是也很给面子的大声附和。


倒计时为零!


第一束重粒子炮自旗舰罗莎蒙德号主炮台射出,直径达到十米的巨大光束撕裂了空域的幽暗,腾起汹涌的杀意。


刹那间,粒子束光线群追随着那杀意,倾泻而出,映射在无边的宇宙中,竟似比银河更加璀璨。


只是,在无边黑暗之中,越绚烂的光芒越意味着可怖的危机。


广角侦测器中的联邦舰队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在炮火点亮空域的一瞬间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受到了攻击。等到看到身边的战舰因为遭到几束炮火的击中打击而瞬间发生连爆时,巨大的恐惧才兜头袭来。


第八舰队呈e字型横向移动,就如同三把尖锥直插而入。呈一字型前进的联邦舰队瞬间便被打散,编队支离破散。


“梯队阵型改变,四队分离包围!”看着电子晶幕,林笺下命令。e字型阵型插入敌阵,犀利的炮火将对方舰队分成四块,而e字阵的四个组成部分立刻自阵中脱出,将属于自己的敌对纳入包围之中。


这一突袭战法的舰船运动过程,第八舰队曾经演练过无数遍。每艘战舰的操作员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在总数量上逊于对手,但是此时第八舰队每一个包围圈都整齐有序,舰船之间的距离精确到极致,没有一艘战舰处于无法攻击的位置。


相反的是,对方的战舰拥挤在一起,受到攻击的舰船十分慌乱,想要躲避攻击和想要进行反击而掉头的战舰甚至产生了碰撞,这一系列的混乱让这支联邦舰队产生了不小的损耗。


“不要慌!不要慌!全体战舰与x轴平行,船头面向z轴九十度!”慌乱之中,联邦舰队的全体战舰接到了指挥官的大吼下的命令。


此时这支联邦舰队每个军官和士兵的心中都充斥着一个疑问,这他妈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一支舰队!


林笺看着电子晶幕,对方的舰队在慌乱的情况下选择了虽然笨拙却合适的应对,所有战舰开启顺序列,依次转向,转向期间没有战舰进行攻击反击。这样虽然反应不够效率,但是却避免了更大程度的自伤。


只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真不够做第八舰队的对手。林笺背手站在舰桥上,下令:“全体战舰,y轴方向正移动,旋转九十度!”


对比联邦舰队沿着顺序列一板一眼的移动,将对方包围的第八舰队却急速上升,而在上升过程中战舰自穹顶九十度移动,炮口全部向下。联邦舰队的舰体完全暴露在了第八舰队的炮火之下。而第八舰队根据对方变阵做出应多的速度甚至比先一步动作的对方更加迅速。


“这种阵地战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联邦舰队的指挥官此时站在舰桥上看着自己的舰队在一次毫无抵抗的将身躯暴露在对方的攻击群下。他面色苍白,满目的绝望。作为一支舰队最高的指挥官,他很明白舰队为什么会处于这样被动的局面。


对于对方的存在,他们没有半点意识,直到炮火袭击到眼前才发现。这就已然遗失了先机,而对方精准的炮击、熟练而流畅的舰船运动、应对得当的阵型转换都让这支本来就组成不久的舰队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被对方的第一次袭击击溃了战意,也失去了与之一战的信心。


剧烈的爆炸一连串的在联邦战舰群中炸其,一艘又一艘的战舰在对方的重火力攻击下灰飞烟灭,这一片狭小的空域,俨然已经成为一处屠杀的修罗场。这是一场少数对多数的杀戮!


“阁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站在指挥官身旁的副官及时唤醒了已经有些慌乱的指挥官。


“后撤!后撤!”指挥官朝着通讯兵大声的吼了出来,“命令全舰队全速后撤,躲开穹顶的攻击,后退反击!放出攻击艇!”


在联邦舰队开始整体后退的时候,他们便看到了曾经在帝国内战中大放光彩的三层递增阵型。处于穹顶处第八舰队的战舰们,分作三层梯队开始俯冲,如同一张多层的迷网朝着后退的联邦舰队兜头张去。


而在此时,自旗舰罗莎蒙德号和运载母舰中,银白色的单座式攻击艇激射而出。粒子束的光芒在银白色的机体上闪烁着流转的光滑,渀佛为其堵上了一层靓丽的光盔。


银白色的攻击艇在空域中呈爆炸状散开,像是在空域中炸开的烟花。他们在粒子束中飞速的穿梭,只不过一瞬间,便将对方的战机群击碎,然后银白色的攻击艇们再次汇集,朝着对方隐匿在战舰群中的旗舰飞速掠去。


联邦舰队在后退中再次遭到了重击,战舰在速度上无法超过对手,在炮击的效率上更是差的很远。突袭开始后不过十几分钟,联邦舰队便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战舰数量。


更严重的是,对方的攻击大都瞄准战舰两翼的发动机,联邦舰队余下三分之二的战舰更有无数艘发动机损毁,撤退速度大幅下降。整支舰队就像是一块被撕扯开来的布,平摊在空域之中。


旗舰终于在数百架单座式攻击艇的攻击下终于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所有的外置发动机都已经被毁,指挥官戈麦斯终于宣布舰队投降。


看到对方旗舰的炮台翻下,白色的投降牌升起,林笺挥手示意舰队停止攻击,并将对方团围在中心。


第八舰队将对方团围其中,所有炮台并没有放下,依旧在蓄能,光火刺啦的闪现着,带来重重的压迫感,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阁下!对方指挥官要求通讯。”通信兵将接收到的信号传达给林笺,在看到走到电子晶幕前并朝他点点头的林笺,通信兵将信号接通。


电子晶幕一阵波动后,专有通讯频道被打开,对方指挥官的影像出现在上面。


“下官是联邦政府塞萨克兰元帅麾下卫戍三星舰队指挥官戈麦斯,贵舰队勇猛无比,令下官惭愧。我国与帝国并未正式宣战,本舰队要申请国际纷争豁免,请……”


“两条路!”林笺干脆的打断了对方的话,看着被自己打断话的那位指挥官错愕的申请,她继续说道:“第一条路,在这里被歼灭。第二条路,所有战舰关闭能动能源,留在此处,直到我说可以离开。”


听到对方年轻女指挥官的话后,戈麦斯的脸色涨红,无礼打断自己的话,这是战场上双方正常的礼节吗?这还是一直标榜骑士精神的帝**官吗?“恕我直言,阁下这么做造成的后果……”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戈麦斯中将?”林笺再次打断对方的话,“帝国舰队正在帝国的疆域内遭受联邦政府的袭击,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扯什么纷争豁免,两国之间正常邦交建立的基础是互相尊重。联邦政府的行为已经打碎了互相尊重这个基础。”


“你无权扣留我在此处!”


不想再废话,林笺示意通讯兵切断通讯,同时下达指令:“击毁旗舰,陆战队准备登陆战舰进行控制!”


命令下达二十分钟后,联邦战舰仅剩的一般战舰完全失去了能动能源停留在幽暗的空域之中,旗舰被彻底毁灭,指挥官戈麦斯也葬身于宇宙之中,成为了战后的尘埃。同时,五百艘联邦战舰上的士兵被强行撤离,第八舰队带着这五百艘联邦战舰朝着第九舰队所在的空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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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双距二号增援战(五)


虽然第八舰队的四千艘战舰加入了战局,但是第九舰队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在作战过程中,西斯提已经很注意将受到伤害的战舰向后移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九舰队已经没有战舰的装甲没有受到损坏。


对方坎维斯舰队的开始后撤,赫密尔的舰队则趁着佛伦斯舰队被扯动的空挡,强行切进两支帝国舰队之间,将第九舰队与佛伦斯的舰队分开,并对第九舰队形成包围之势。


“中校,我们不援助第九舰队吗,”发现第九舰队被包围的启枫询问道。


“反身援助不是个好主意。”佛伦斯背手站在舰桥上,一边看着广角侦测器注意前方舰队的阵型变化,一边给启枫解惑,“如果我们调头给第九舰队解围,那么包围第九舰队的那支舰队会立刻分兵与我们现在攻击的舰队对我们形成包围之势。因为现在位于中央的这支联邦舰队在战舰数量上对比我们和第九舰队处于明显的优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击穿面前的敌人,然后反向攻击。让自己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是大忌。”


“我明白了。”启枫点头,命令舰队继续攻击前方坎维斯舰队的侧翼。


“还真是沉得住气啊,不错的年轻人。”看到佛伦斯并没有受到影响而继续攻击坎维斯,赫密尔中将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称赞道。


“阁下……现在可不是称赞对手的时机呐。”副官苦笑的提醒,“坎维斯中将现在被追的可是太狼狈了,如果对方反而将坎维斯舰队赶出战局,我们可不好办。”


“你说的没错,如果让他将坎维斯那个废物扯走,我还得分兵去救。古兵书上的战法这小子倒是也很精通啊。”赫密尔中将啧啧感叹,可惜的是,现在相对来说,更不能让同伴受到毁灭打击的是他自己,而非对方。“让后两排战舰掉头,与坎维斯夹击对方。”


赫密尔舰队呈二百七十度弧形排列,将第九舰队牢牢的包围住,只留下一个通往静默区的缺口,实际上这个时候第九监督即便是进入静默区也不会有更坏的状态了,但是这个富有经验的老将还是试图给对方一种留有余地的感觉,不管对方强大或者弱小,最后时期的破釜沉舟总是让人感到畏惧。


舰队的作战风格取决于将领的气质。


西斯提有些无奈了,他的这位对手简直就是油盐不进。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再次加大攻击力度朝着与佛伦斯相反的方向行进,以避免对手太容易对两支舰队都发动攻击。


第九舰队向着纵深处扯动,在阵型变换时趁机放出了攻击艇,想要趁着对方同样改变阵型的同时攻击对方薄弱的地带。


“阁下!我们的能源不足了!”旗舰操作台上的士兵突然叫道,让西斯提心中一片冰凉,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攻势,西斯提屏息看着电子晶幕,最终做了一个困难的决定:“继续后撤,把对方扯开。”


就在这时,通信兵再次传来让旗舰上所有士兵心一沉的报告:“报告!!!在我们身后发现联邦战舰!”


两支联邦舰队此时都在第九舰队的前方,身后怎么会出现联邦战舰!仅有的可能就是身处在静默场另一个方向的舰队此时已经赶到了。想到此处,西斯提心中一片冰凉。整个舰桥都在瞬间沉默了。


身后阴沉的空域中,一队涂有黑色涂料的标有联邦政府标志的战舰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装甲舰后移!快!”现在不是失神的时候,西斯提迅速做出判断,现在决不能掉头攻击。


第九舰队装甲舰已经受损严重,此时也只能再次将其调到身后,以抵挡这支突入起来的舰队。


而隔着第九舰队的赫密尔舰队士兵们则欢呼了起来,虽然之前戈麦斯中将的舰队并未发来通讯,但是此时出现在广角侦测器屏幕上的战舰确实是戈麦斯舰队的战舰!


而此时,就连一直紧追着帝国第九舰队的赫密尔中将都感觉自己送了口气。在这样被第九舰队扯动下去,虽然自己的舰队肯定能取得胜利,但是坎维斯那边恐怕不妙,更何况还有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帝国第八舰队。


只是,让两支舰队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涂有联邦政府标志的几百艘急速冲锋舰以0.0003光速的极快速度迅速的冲刺着,直到冲进第九舰队的装甲舰群也没有开炮射击,而是继续前进,直直的朝着赫密尔舰队冲来。


“情况不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副官,他大声的喊了出来,“赫密尔阁下……”


“通讯兵,给他们发通讯,五秒后他们还不停止前行,就攻击他们!”赫密尔中将面色有些阴沉,他当然也发现了情况有变,但是他依旧不敢相信戈麦斯舰队会被帝国舰队这么彻底的击败。


通讯兵飞速的发着通讯,但是通讯信号如同石沉大海,五秒钟一晃眼而过,原本射向第九舰队的粒子束光线转向冲入战舰群的联邦战舰。


“快!就是现在,加大火力。”意识到机会,西斯提挥手下达命令,这个反转来的太突然,他还不确定这是不是一次转折,但是既然有了一线希望,就一定要抓住。


冲入战舰群的五百艘都是战舰中速度最快的急速冲锋舰,转瞬之间,它们已经冲过了第九舰队拉薄的战线,冲进了两支舰队之间的空域,在赫密尔舰队的猛烈炮火下,带着因为受创而连爆的火光,呼啸着冲来。


“它们撞过来了!”


“天哪!快点躲开!”


“来不及了,快!快!快!发动氢弹!”


赫密尔舰队处于最前方的战舰,面临着少见的战舰互撞,看着出现在电子晶幕上的巨大舰头,操作台上的士兵惊恐的大声喊叫着。


虽然炮火猛烈,但是即便是装甲最薄的急速冲锋舰在极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被完全击毁,即便是受创而失去进攻的能力,但是在惯性的作用下,这些报废的冲锋舰,依然有一些冲过了这块中间地带,朝着赫密尔舰队最前排的一些战舰撞来。


“慌什么!能冲过来的只有几十艘战舰而已!”看到有几支战舰慌乱的想要移动,却干扰到周围的战舰行进,赫密尔中将大喝道,“继续攻击帝国第九舰队!不要让他们喘息!”


可是就在这时,旗舰广角侦测器上突然华光大盛!粒子束的白光渀佛爆炸的恒星,让整个旗舰舰桥炸亮。


“怎么回事!”赫密尔中将愤怒的大喝,“操作员在做什么?光线强度怎么调节的!”


“光线不是来自第九舰队!”发现状况的通讯兵惊恐的大喊,“攻击来自于穹顶!穹顶有帝国舰队出现!”


“你说什么?”赫密尔中将猛地自座位上坐起,大步的走向电子晶幕,此时广角侦测器的亮度已经调整,舰桥恢复了状态。“穹顶怎么会出现舰队?完全没有捕捉到对方的动态吗?”


这怎么可能!他们并没有身处静默场,怎么会没办法发现对方的踪迹,雷达为什么没有发挥作用!


“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雷达显示出来的数据并没有异常。”通讯兵绝望的喊着,如果这次战斗发生什么意外,那么负责监测的通讯兵们一定要负起最大的责任。“双距二号恒星这段时间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恐怕是它干扰了雷达的功能。”


雷达虽然确实会受到恒星爆发的干扰,但是舰队的动力显示更恒星爆发差别巨大,怎么可能监测不出来。赫密尔中将愤怒的看着电子晶幕。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面对这支悄然到来却高调出场的舰队。


银河帝国的第八舰队!


“所有舰队九十度旋转,向穹顶攻击!横向移动,沿x轴方向向第九舰队下方移动!”赫密尔中将下达命令,来自穹顶的攻击让舰队的士兵们有些慌乱,此时硬顶着攻击不还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击的同时移动到第九舰队的下方。


“舰队偏转四十五度,斜向攻击。”林笺站在舰桥上,看着对方迅速做出反应,她对身边的金恩道,“弹道飞弹部队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就位!工兵舰已经校准完毕。”


“很好,全舰队,三炮全开加大火力,攻击!”林笺看着这支联邦舰队,目前比较急迫的是看起来已经狼狈不堪的第九舰队,所以需要将面前的这支联邦舰队迅速逼迫到弹道飞弹的轨道上。


第八舰队的战舰涂有灰蓝色的涂料,对比与第九舰队的深灰色,在炮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靓丽,蓝色的涂料反射着粒子束的光芒,散发出冰冷的寒意。整支舰队呈楔状,朝着赫密尔舰队直插而去。


来自联邦政府的战舰群中立刻炸起了连串的爆炸,士兵们惊恐的发现,对方的炮击几乎完全没有落空,每一束粒子束都精准的打击到战舰身上,尤其是冲着左右两翼发动机的粒子束更加的歹毒。


“不要慌,舰队呈三锥形排列。”赫密尔中将冷静的下达命令,“椎体尽量缩小,注意行动弧线。”


对方应对的十分得当,在遭受突袭后却不怎么慌乱。看到这种情况,林笺双手环抱在胸前,注视着电子晶幕,再次下达命令,“给我接通佛伦斯的通讯。”


电子晶幕上出现了佛伦斯的影像。


“你跟启枫过来,编成一队,自侧翼攻击!注意防护。”林笺下令道,同时又对金恩道:“让装甲舰后移,缀在后方,挡住另外那支舰队的攻击。”


简单的观察后,佛伦斯的对手不足为惧,为整个战略考虑,首先应该摁死的是西斯提的这个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花皮猫扔了一颗地雷,感谢亲的地雷


本想这章写完这场战役,但是看起来还得一章


另外明天跟医生约得是下午五点,回家时间肯定很晚,所以明晚就不更新了,抱歉哈



231双距二号增援战(六)


佛伦斯带着舰队停止了对坎维斯舰队的攻击,迅速回撤绕行,试图对赫密尔舰队进行侧翼攻击。


“装甲舰顶住侧翼。”面对夹击,赫密尔中将冷静应对。指挥官沉稳的指挥让舰队上下感到安心,这也是一名合格指挥官应该做到的事情。


“唔,很稳嘛。”林笺看着对方的应对,表示赞赏,“既然这么稳,那我们把节奏再加快一点吧。”


伴随着命令下达,第八舰队的阵列震荡突然加速,在一瞬间便提升了一个档次,整支舰队虽然呈楔型,但是被分成了若干梯队,每支舰队都在小幅度的不断微动,以确定炮击的精准。


这是代斯勒要求炮手们达到的,他认为静止的射击精准没什么的了不起的,重要的是能在行进和震荡中同样命中对方。对方的战舰不可能不发生位置的变换,即便是在静止的开炮,粒子束也是有后坐力的,哪怕很微小,也会产生位置的变动。而能源中和磁场盾的临界点的位置却要求十分精准。


第八舰队的炮手们在训练这个科目的时候没少受罪,每次从训练室出来,各个都面无人色。而当初的努力,现在可见得到回报了。


“我发誓……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精准的炮击。”看着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能源中和磁场盾在对方的炮击下,连震荡的红光都没有出现就悄然破裂,赫密尔中将的脸色终于也白了。“如果不亲眼看到,我真是无法想象!”


虽然赫密尔舰队已经绕行到第九舰队下方,但是第八舰队的炮击依旧能钻过帝国的战舰准确的找到他们应该落脚的地方。


而在此时,原本位于穹顶方向的用来干扰炮击视线的第九舰队,突然分为两支纵队,朝着两个方向急速冲去,自广角侦测器看去,就如同两扇门被突然拉开。赫密尔舰队终于再次暴露在第八舰队的炮火线上。紧接着,侧翼攻击的佛伦斯舰队也再次展开了对其猛烈的攻击。


“阁下!身后那支舰队过来了。”通讯兵报告。


林笺瞥了一眼电子晶幕上分给坎维斯舰队的小画面,“跟西斯提中将通讯,请他去收拾那支舰队。”


通讯兵接到命令就去发通讯,年轻的士兵心中感到十分的豪迈,指挥官跟第九舰队的指挥官西斯提中将虽然同为舰队指挥官,并同样是中将甚至还小了十几岁,但是指挥官阁下就是能用如此平淡的口气“命令”对方。


在这银河之中,果然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西斯提并没有在意林笺连对话都没有,直接“指挥”去与坎维斯作战,他早已不是还跟人家意气之争的年纪了。按照现在的状况,由他来对付坎维斯舰队是很恰当的决定,他刚才命令舰队将位置让出来就是这个意思。一方面是给第八舰队让路,一方面是示弱。


“阁下!,这样下去不行。”副官焦急的说道,“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拖垮的!虽然之前帝国第九舰队给予我们的伤害不多,但是此时面对完备的第八舰队,如此对攻不是上策。”


很明显,阵地战的对攻,不是第八舰队的对手。赫密尔爬了爬自己卷曲的短发,这片星域实在是太空旷了,可侦范围内没有什么宇宙形态,确实不是个打对攻的好所在啊。


“命令全舰队向α92、β-12、γ38星域移动!”在看了一下星图后,赫密尔中将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星图上距离此处3.1光秒处有一个小行星群,那里或许可以与对方一战。


“那坎维斯中将……”副官艰难的问道。


“给他通讯,让他要么向帝国投降,要么死在这里好了。”听到副官的话,赫密尔中将没好气的回答,然后又缀缀道,“都是靠着元帅关系进入军中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接到通讯的坎维斯.萨塞克兰气个仰倒,他原本白皙的面孔此时涨的有些青紫,狠狠的瞪着通传消息的通讯兵,那个年轻的士兵被他瞪的浑身发凉。


“竟然如此蔑视我!赫密尔这个老混蛋!”坎维斯挥动着手臂,渀佛让他颜面全失的赫密尔正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被他一拳打向那满是揶揄的面孔。


在帝国境内的第一战让他感到愤怒,此时他心中对于父亲的安排满是怨怼。为什么偏偏将他调派到此处牵制帝国舰队,而他的弟弟,那个狂傲的只不过刚刚自军校毕业的小子就能率领舰队围攻同盟政府那群软蛋。明明他才是父亲的长子,他到底哪里不如达西特。


“我命令!全舰队全速攻击!目标,帝国第八舰队!”坎维斯赤红着双目,站在舰桥上怒吼。


“阁下!后方舰队朝我们冲过来了。”旗舰罗莎蒙德号的通讯兵朝着林笺喊道。


“真是走到哪里都有人找不自在。”林笺瞥了一眼广角侦测器,在对方还没有到达之前,第九舰队就能够赶上。


“阁下!西斯提提督请求通讯。“通讯兵再次报告。


“接进来。”林笺应道,自广角侦测器上可以看到第九舰队已经迎击而上,不像是面对之前的舰队那般缩手缩脚,显然对于现在的对手,他们很有信心。


“林提督。”


林笺看着画面上这位跟她颇有渊源的指挥官,轻轻的点了点头。


“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沟通下。”西斯提直截了当的说道,“这追过来的家伙叫坎维斯.萨塞克斯。我记得联邦元帅就是姓萨塞克兰,这位指挥官应该就是那位元帅的儿子。情报处的资料有有提及这一点。”


“联邦元帅的儿子?”林笺有些意外的皱了起了眉头,“那又如何?”


“这个角色有些棘手,毕竟我国跟联邦政府并未正式宣战,现在的联邦政府可以说是那位元帅一手遮天。”


“西斯提中将,第八舰队接到的任务就是援助遭受联邦政府攻击的第九舰队。”林笺等他说完后便道,“至于这位萨塞克兰提督,怎么对待他,您就看着办吧。”


电子晶幕上的画面中断了,西斯提摇了摇头,真是个狡猾的女人,一知道有一个棘手的问题,便立刻抛给了他。可是,虽然如此,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双距二号防区,是他的卫戍范围。


“开启定向攻击,只开主炮,目标是驱赶对方。”西斯提将烦躁抛出脑海,开始打起精神应对自己的对手。


而此时,赫密尔中将的舰队已经开始躲避第八舰队的锋芒朝着预定的位置快速撤退。


林笺看着第九舰队只是做着定向攻击开始驱赶对方,喟叹的摇了摇头。


“阁下!对方已经进入弹道飞弹部队的弹道,请阁下示下!”通讯兵传来前方的检测结果,舰桥操作台上欢呼一片。


“很好,继续压缩攻击。弹道飞弹发射!”林笺精神一震,事情完全按照计划行进,真是十分顺利。


林笺的命令下达后,自赫密尔舰队的正前方,数百个光点开始闪烁,在几秒钟的闪烁后,光点开始扩散。在颤抖着顿了顿后,便急速掠来,似乎眨眼间便抵达了眼前。


“是弹道飞弹!!!”


旗舰上的士兵惶恐的大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士兵的大喊跟广角侦测器里显示出来的,舰队前方连爆的战舰让赫密尔中将脸色发灰,“他们什么时候在这个位置安置了弹道!这怎么可能!快!离开这个位置,全舰队立刻偏转四十五度,最大速全速前进!”


就在这个时候,联邦舰队所有的战舰上都收到了强制通讯,一个年轻冷静的女声在各艘战舰甚至包括工兵舰响起。


“联邦舰队的指挥官阁下!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方位可以再逃窜了。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是向银河帝国投降,还是被歼灭在此处。”


原本被战火燃亮的空域在此时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显得这女声更加的突兀。来自联邦政府的士兵们,跨越近千光年的距离为了国家的荣耀而出征。可是却陷落在这样一片连正式战场都算不上的狭小空域之中。


在这一刻,对方的这一段话,显得那么威迫,那听起来随意而平淡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此种心情下,显得那么得意。


赫密尔中将站在舰桥上,整整沉默了五分钟。


他年轻的副官站在他的身边,静静的望着他,看着这位曾为联邦政府立下赫赫战功却一直不怎么得志的提督。


五分钟后,赫密尔中将叹了口气,示意通讯兵打开全域通讯。


“林提督,我是联邦政府元帅麾下赫密尔中将。我舰队愿意向贵军及银河帝国投降。但是,我要求您对我的士兵做出保证,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基于服从我的命令,我愿意接受帝**事法庭的审判。”


“阁下!?”年轻副官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上司。


赫密尔中将挥了挥手,示意通讯兵将通讯关闭,这才转身看着年轻的副官:“这一仗的失败,是我的错。在军港做补给司令官的时间也许长了点,我都忘记了‘猛狮搏兔,必尽全力’,何况对方还不是一只兔子。在一开始我就将自己摆在上手的位置,没有对帝国的第九舰队进行全力的攻击,最终导致了目前的局面,这是我的错。再次年轻的银河帝国,真的有很多不错的将领。


维克,我一直不喜欢元帅阁下的几个儿子,但是我却一直相信达西特上校是一个难得的军事天才,也一直相信,在他的同龄人中很少有人能跟他比肩。现在看来,我确实已经老了,也许年纪还说不上太大,但是这个时代已经把我远远的甩开了。只不过这么一场小规模的战役,就让我看到了几个十分优秀的青年将领。


也许,联邦政府最大的危机,就来自于位于这片星域之后的,那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帝国!”


“阁下……”年轻副官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别为我难过,至少,这样的少年英才,我没有交臂而失之!”



232战役之后


与帝国第九舰队纠缠了一会的坎维斯舰队,在见到赫密尔中将率领的舰队战舰开始依次关闭动力时,也都哑了火。西斯提见如此,也命令舰队停止攻击。此时第九舰队已经将其驱赶入两支帝国舰队之间的狭小位置,如果轻举妄动,两支舰队的粒子束炮就会立刻将他们变作这片空域的宇宙尘埃。


这次临时任务就算完成了,林笺让布兰特安排陆战队去查看对方战舰关闭动力及能源的状况,并卸下军官及士兵们的武器。与此同时,两支帝国舰队的工兵舰也开始清除这片位于双距星系的静默场。想要跟司令部方面联络,静默场就必须清除。林笺虽然对于回报工作不甚热忱,但是身为下属,该做的还是得做。


“阁下,西斯提中将来了。”


林笺此时坐在舰桥的座位上,正伸手轻揉着太阳穴,耳边想起了金恩刻意放轻的声音。这几乎两天的时间,她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虽然在休息舱中呆了两个小时,但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是不可抑制的涌了上来。


“他不累吗?”林笺有些痛苦的抹了把脸,自座位上站起来,“请他到会议室。”


“阁下,或者请他过一会再来,您先休息一下吧。”看到林笺疲惫的样子,金恩十分担心。


“算了,解决完再好好休息吧。漫长的路程,有的是时间睡觉。”林笺给少年一个笑容,拒绝了他的提议,大步朝着舰桥的入口走去。


少年看着指挥官挺拔的完全看不出疲惫的身影,顿了顿,才大步的跟了上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林笺走了进去。西斯提正低头与副官说着什么,看到她进来便停止了谈话,朝着她大步的走了过来。


“林提督,这次多谢第八舰队的救援。”西斯提收拾好复杂的心情,真心诚意的表达谢意。不管是当初内战时击败他的林笺,还是此时在双距二号这里出手相救的林笺,她的能力配得上最诚挚的敬佩。于是西斯提在跟林笺握手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话,“我很佩服你,自我从军以来,从未如此佩服一人。”


西斯提的话让林笺颇感意外,她没想到这位曾经的手下败将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于是她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回答:“您客气了。”


“关于那两位联邦舰队的指挥官的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该表达的感谢和敬佩表达完,西斯提立刻进入正题。双距二号星系防区是他的布防区,对于闯入此防区的敌人他有着处置的权利和义务,当然是在司令部的授意之下。而现在他主动来询问林笺,表达的就是将军功交给林笺。


“按能力来说,那位赫密尔中将应该慎重对待。按身份来说,那位坎维斯.萨塞克兰中将……”说道这里,林笺停顿了一下,这个人虽然身份稍微有那么一些特殊,但是目前有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并不多,所以不应该这么草率的下结论。“静默场清除后,将这个问题交给司令部就可以了,我给不出更好的建议。”


听到林笺的回答,西斯提难得的笑了一下,“即便是元帅阁下,对于前端的战场也不可能时时事事都了解,也是需要前方将领给出建议的。所以,也不能什么事都推给司令部,这样的话,上司们也会不高兴的。”


“那么我的意见就是将赫密尔中将要么劝降、要么就地格杀,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以联邦军人的身份活着,否则,总有一天,他的存在会等同于帝**人的伤亡。”


“那另一位呢?”听到这般冷酷的回答,西斯提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表现出更有兴趣的样子。


“另一位就让他毫发无伤的回去好了。事实证明,猪一般的队友比神一般的对手更可怕,今天如果没有他,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抓住那位赫密尔中将。今天把他放回去,说不定哪天他还会给我们送礼来。”面对西斯提的询问,林笺毫不在意的自沙发上坐下来,以同样随意的口吻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些想法也就是只能想想,只能这样随口说说,司令部不可能这么不严肃的对待战俘,尤其是战俘中的高级将领。


林笺说完后,屋内有些沉默,西斯提低着头似乎在考虑她的建议,而他那位年轻的女副官则不时的打量着她。


“虽然你说的有些随意,但是我觉得你的提议很有道理。我会将你的想法上报给司令部。”过了一会,西斯提才点头说道,他的表情显得轻松了许多,然后自沙发上站了起来,“恕我无礼,林提督,我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不是很一样。当年你参加那场有名的校际比赛时,我还去看过比赛,当时我还押你获胜来着。”


林笺笑了笑:“感觉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时间只不过短短三年而已,只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感觉已经很久远了。西斯提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叹息着点了点头,“的确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当年一起看比赛的人,有的已经战亡在内战中,有的则退出军界,还有人则升迁高位,每个人都经历了一段不怎么容易的路程。


“报告!工兵舰已经将静默场清除完毕。”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通讯兵的报告。西斯提便起身离开罗莎蒙德号,返回自己的旗舰,他需要第一时间将这场发生在他防区内的战斗报告给司令部,手里还有两个烫手山芋呢。


林笺窝在会议室的沙发中不想动,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撑着脑袋看向金恩:“看看布兰特事情做完没有,做完了让他蘀我向司令部报告吧。另外,两个小时后叫醒我。”


“是,阁下!”金恩轻声应答,看到林笺已经合上眼。他轻轻的走出会议室,临走前,将室温调高了一些。


两小时后,林笺被金恩叫醒,感觉精神一下子恢复了不少,她还感慨了一下年轻的身体恢复起来就是快。


在她休息的这两个小时里,布兰特已经跟司令部报告完毕。同时也给她传来了对于司令部对于这次战斗的处理。两位联邦中将被送往前端要塞,暂时关押在那里,两支舰队的士兵和其余军官则要被暂时扣留在双距二号星系的第三行星。


经过这一场战斗,司令部方面对于双距——塔路维斯之间的星域要重新估量,这个时候第八舰队贸然前往属于同盟政府辖区的塔路维斯星系,显然有些冒失。所以,司令部方面要求第八舰队先在双距二号进行补给,具体前往塔路维斯星系的时间待军部会议之后再做决定。


“元帅阁下对于你没有亲自报告似乎有些不爽呢。”布兰特在最后还揶揄了林笺一把。


“我应对他跟应对敌方战舰一样累人。”林笺无奈耸了耸肩。


“我觉得你最近的压力有些大,应该放松下。”布兰特建议道。


“我觉得你的放松方式不适合我。”林笺顿了一下,诚恳道。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呢?”布兰特啧啧道,“你看陈静兰,飞行队收队后,我就看到她跟着她的金发小帅哥一起朝着她的房间去了。”


“……”林笺震惊,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金发小帅哥?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然后闪过脑海的想法让她抖了一下,她有些困难的道:“难道是……金恩?”


“噗……”布兰特将刚刚入口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通讯画面上的他显得手忙脚乱,一边擦着桌子上的水一边抱怨,“你想呛死我吗?什么金恩。那小子是飞行队的,你也见过的吧,你授勋那晚,在酒吧里。记起来了吧?”看到林笺一副恍然的样子,布兰特说道。


“是那个人啊。”林笺脑海中有点模糊的印象,那晚在酒吧里,似乎的确看到陈静兰跟一个金发的男孩在一起喝酒。没想到那个男孩竟然是自己舰队的一员,还是飞行队的。林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实在是不怎么了解陈静兰,就连好友安捷琳娜,林笺都想不起来上一次跟她单独对话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很多事情她都无暇顾及。就如西斯提所说,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却物是人非。


“喂,想什么呢?两天后到双距二号,去放松下怎么样?双距二号虽然是边境星系,但是主行星也算是个繁华的地方。”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没事找事。”对于布兰特的提议,林笺嗤之以鼻。大战前夕,还想着去玩。


“别这样,就算你觉得自己用不着休息,士兵们也需要放松。”这时布兰特倒是严肃起了表情,但是看在林笺眼里没什么说服力。“尤其是打了这么漂亮的一场仗,需要奖励呀。放心吧,大家心里都有数,毕竟这是卖命的买卖。”


听了布兰特这番话,林笺倒是有些犹豫起来,想了一下才回答布兰特:“等到了双距二号再说吧。”


帝国历三四五年五月八日,第八舰队跟随着押送联邦士兵的第九舰队抵达了双距二号星系的主星——森西罗星。这是双距二号五星域的主行星,居住了这个星系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同时而是银河帝国与同盟政府之间最大的贸易港口和货物集散地。




233莫里斯的冲动


帝国第八舰队于帝国历三四五年五月八日抵达双距二号


在同一天,情报处也传回了此时位于同盟政府境内森特防区的战事情况。联邦舰队在森特防区集结了近十天后,于标准时间五月七日凌晨四点开始了全面的进攻。


森特防区作为同盟政府最大的防区,由森特星系及其两个附属星系组成,附属星系的所有行星都是无人星。森特星系是一个由十六颗行星组成的中等大小的星系,主行星及几个主要的行星都是军事基地,建有战舰军港、驻军哨卡以及大型的星域防御工事。


在这其中,横亘在森特防区外围的三个人工天体,最为让入侵者在意。


同盟政府在建国之初就提出了并通过了一项军事计划,那就是在首都星系外围的军事防区建立人工防御天体。这项计划从通过到建模,再到开始实施直至完成整整用了五十年的时间,以同盟政府建国之初的财政情况来说,可以说是倾全国之力。


这三个人工防御天体在建造过程中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在建成后,同样需要大量的资金来维持其平日的运转。对于近年来财政紧张的同盟政府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就这个问题,国会议员之间曾经发生过无数次争吵,军界与财政部门也大小官司无数。有很多次,人们都认为这三个天体的巨大负担总算是要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了,可是国会在争吵过后,原本存在的依旧存在,提议依旧是提议。


不过,在目前的情势下,所有人都在庆幸国会每次都无法通过那条提议,都在庆幸那三个壁垒般的存在依旧守卫着他们的家园。


此时联邦舰队正在这三个壁垒的外面对着同盟政府的首都星系虎视眈眈。


同盟政府倾力守卫首都星系,致使不少外围星系被联邦舰队占领,而联邦舰队则以这些小星系为据点,伺机发动总攻。


在森特防区外围的距离人造天体约60光秒的无人星系z26α,双方展开了第一次的对攻。然后在四个小时内,森特防区外的各个无人星系都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具体情况怎么样?司令部有把消息送来吗?”刚刚抵达双距二号星系主行星森西罗星的林笺问道。


“司令部的通讯刚刚接通,机要秘书正在接受。目前还没送来。”站在一边的金恩尽职的回答。


“真是一时都不能清净啊。”布兰特坐在林笺办公室的沙发上,对于在昨天就开打的两方十分的抱怨。在抵达双距二号之前他还在幻想着能在大战开始前消遣一下,为此特地动用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来试图劝服林笺。看现在的情况,估计希望更渺茫了。


“阁下,司令部那边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要将消息完善再发到各个防区,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您还是休息一下吧。”看到林笺沉默不语,金恩上前劝道。


林笺抬头看向年轻的副官,突然笑了起来:“难道你们都觉得我很累?”在看到金恩在瞬间变得有些红的脸时,她又揶揄了年轻的副官:“或者你也是跟布兰特一样,希望大战之前能出去消遣一下。”


“不……不是的!”年轻的副官这两年虽然变得沉稳了许多,但是在被一直尊敬的上司这般揶揄后,忍不住语气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太不禁逗了啊……”布兰特啧啧,然后就被林笺瞥了一眼,住嘴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了,只有林笺手里攥着电子晶幕的手写笔在硬木质的桌面上轻轻扣着的声音。


“布兰特,你去下命令,全舰队安排好留岗人员,其余人放假一天。”林笺吩咐道,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能出森西罗星,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归队,没有归队的,就不用回来了。”


“我这就去!”布兰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较之其一秒钟前的表情可谓是天差地别。


“阁下!我,不是……”听到林笺的话,金恩急急的想要辩解,他不希望上司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改变安排。


林笺挥手阻止金恩继续说下去:“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布兰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不需要休息不代表别人不需要休息。大战前不仅仅需要士气还需要释放。”


“其实我也不需要休息。”听到林笺的话,金恩低头喃喃道。


“你这么年轻,还是跟他们一起去玩玩吧。”金恩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林笺还是捕捉到了,她微笑着劝年轻的副官,“不喜欢跟着布兰特,就去找飞行队和陆战队的人,他们年纪都不大,你们应该能玩到一块去。”


“……”站在一边的布兰特被林笺这一段话搞得分外无语,“你别说的好像你自己四五十岁的样子。唉,对了,你到底几岁了?”想起那件一直被大家埋在心中的事情,布兰特发现,大家好像一直没有问过这件事。


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实际上确实比现在的年纪大,但是布兰特,我还是比你年轻的。我可还没到三十岁呢。”


看到布兰特的一脸郁卒,还有金恩一脸痴呆,林笺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她决定去锻炼一下,既然大家都去放松了,那么她也去运动一下吧。


换下了常服,林笺穿着作训服来到森西罗星军港的训练处。森西罗星是边境的贸易大港,军港的建设自然比不上一些军事要地。训练处看起来也十分简陋。而在布兰特下达命令后,这里也孤零零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林笺看了看四周,决定去射击场。


刚进入射击场,林笺就立刻站住了脚步。偌大而空旷的射击场只有两个人在。佛伦斯和安捷琳娜。


安捷琳娜正在射击,而佛伦斯站在她的身旁,低声说着什么,表情认真而温柔。


看到这个场面,林笺笑了笑,退出了射击场。


还没来得及合上射击场的门,林笺转身就看到了低头走过来的莫里斯。


“怎么不进去?”莫里斯看到林笺站在射击场的门口显然有些意外。


“有人比我早。”林笺回答,歪头虚点了一下射击场的大门,“佛伦斯和安捷琳娜在里面,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


莫里斯闻言点了点头,他看着林笺将射击场的大门关上。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打算去做什么?”


林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我让布兰特下达命令今天可以出去放松下,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跑来练习场?”


莫里斯低头笑了笑,同样没有回答林笺的问题,反而问道:“去打一场?”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射击场对面的陆上对战室。


“我哪是你的对手。”听到莫里斯的提议,林笺失笑。很久之前曾经侥幸赢他一次,只是那时也是取巧并且是趁着对方大意,而且最重要的是当时的林笺并不了解在这个时代,人与人的机体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差异。莫里斯的实力,她现在可是深深的了解了,如果是现在的她恐怕就不会做出当年在食堂对他当众挑战的事情了。要不怎么说,无知者无畏呢。


林笺刚想拒绝,抬眼却看到莫里斯眼中长久不能弥散的阴霾,于是她点了点头,“走吧。”


将防护服穿上,林笺从武器架上挑了一把小号的双刃战斧,举步朝着练习场走去。


练习场有不少场景可以选择,莫里斯随手点了一个最简单的平原场景。林笺走入后,原本全金属质的训练场立刻就变成了样子,到处都是低矮的岩石突起,渀若荒芜的月球表面。


林笺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莫里斯,他身量极高,所以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丝毫不显臃肿。他手里舀着的依旧是很少人使用的单刃战斧,手腕轻轻一翻,战斧便顺着挽了一个漂亮的花。不管是谁看了,也忍不住心里赞叹一声,真是精神。


林笺甩了甩这段时间没有锻炼过的胳膊,双手竖握战斧,横身在前朝着莫里斯冲去。莫里斯并未闪避,反手将战斧一挥便拦住了林笺的攻势。在力量方面,两人天差地别,林笺能感觉到对方并未尽全力。


不过,今日本也不是什么意气之争,不过是想放松一下筋骨,出身汗。林笺双手攥着战斧接着身体的冲力向前一顶,堪堪将莫里斯下压下来的战斧抵住。


硬冲显然是愚蠢的,林笺侧身一让,战斧再次向莫里斯劈去,哪知对方反应更是迅速,在被她让过的一瞬间,便反手将战斧在背后一挡。


莫里斯此时已经转身,收起之前轻松的态度,战斧刃口寒光一闪朝着林笺暴风骤雨般的掠去。


看着那彷如匹练一般的寒光,林笺心中一凛,莫里斯此时爆发出来的压迫感她完全感受到了。这绝对不是人类能抵挡的吧,林笺飞速后退,手中战斧勉强跟着对方的匹练移动,拼命抵挡。


好快!好准!


这是林笺心中唯一的感受,其他的已经顾不上去想了。


终于背后退无可退,林笺背后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她被莫里斯战斧的巨大冲力撞到岩石壁上。来不及多想,林笺只能将战斧横身一挡,便只感觉到一股冲力,莫里斯将战斧反挥,战斧的钝面便重重的敲击在林笺战斧的握柄上,让她感觉到虎口一阵阵发麻。


林笺皱眉,抬眼看去。莫里斯带着头盔,只能通过结晶防护罩看到他的双目。林笺对于对方的好不留情微微有些恼怒,但是在看到莫里斯的眼睛时却愣了愣。那双幽深的黑眸,正直直的看着她。


身体被他压住,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让林笺感到不舒服,刚要开口。莫里斯却已经直起身来,松开了战斧,单手将头盔摘了下来。这番战斗后,不过在额头上留下了一层薄汗。莫里斯在将自己的头盔摘下后,放下手中的战斧,将林笺的头盔轻轻的摘了下来,在摘下头盔的时候,林笺感觉到凝结在额边的汗水划过脸侧流了下来。


莫里斯保持着与林笺极近的状态,低头俯看着她,抬手将她脸侧的汗水轻轻擦去。


林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便迅速的瞳孔中扩大,然后便感觉到一股略带凉意的感觉自唇边轻轻划过。


“你!”林笺眉头迅速锁了起来,抬手将莫里斯推开,昂首与他对视。


莫里斯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垂下眼帘,方才映在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散去,他有些局促的转过身,不再与林笺对视,干涩的说道:“我,只是想要个奖励……”


莫里斯的话和他离去时萧索的背影看在林笺的眼里,让她心中的火气一下子散了。在练习场又呆了一会后,这才慢慢的离开。


刚换下作战服,林笺就接到了金恩的报告,来自司令部的详细报告,已经抵达了。




234一同就餐


司令部送来的是战况报告,并没有随着报告给前线的几支舰队下达命令。林笺便让机要秘书将截止到今日中午十二点的战况发送到她的通讯器上。


布兰特等人现在都不在旗舰和军港的宿舍里,办公室现在除了机要秘书也没有别人,林笺走出训练场,左右看了看,索性也朝着飞车租用处走去。


金恩不在身边,还真是有些不方便啊。林笺心中感慨**的生活果然腐蚀人,习惯了小金恩的伺候,自己一个人还挺麻烦。


在租车处提了一架普通的飞车,林笺开着飞车漫无目的的在森西罗星的上空游荡。飞车已经设定了自动驾驶,林笺将胳膊支在车窗边俯瞰着森西罗星。


通讯器也设置了自动人声报告,开始朗读从司令部传来的战报。


“……森特防区外围无人星战场有三处,根据旗舰型号可以确认双方指挥官。具体位置为您播放星域图。”通讯器话音刚落,林笺的面前,一个模拟的立体星域图便呈现出来。星域图中三处点亮的区域就是情报中所说的战场所在。


林笺抬手在距离帝国边境最近的一处点了下去。


“此处为无人星系,恒星为β925号,三个行星都是气体行星。此处交战舰队数量约为六万艘,联邦方面为两支舰队,舰队指挥官分别为斯普拉格.德.埃里森中将和法斯特.罗登贝瑞中将。同盟方面派出了三支舰队以应对,舰队指挥官分别为艾萨克.凯文迪少将,弗雷.威廉姆森中将和汉弗利.西蒙斯中将。截止消息送达时,两方仍处于胶着状态。”机械女声解释的十分详尽。


林笺在另一处亮光处点了下去。


“此处为无人星系,恒星为β376,由四个行星组成,其中三个行星为固体行星,因地表平均温度过高而无人居住,第四星为气体行星。此处交战舰队约为三万艘,联邦舰队由诺波特.西塞斯中将率领。同盟方面为哈兰.比格尔少将。截止此情报送达时,同盟方面比格尔少将败退至第四星外围,此星系几为联邦政府获得。”


这一处战场距离森特星系偏近,同盟政府却派出一支舰队迎敌,这是什么道理?林笺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森特防区本身呢?联邦政府是什么态度?”


“联邦政府三支舰队此时正就森特防区γ4区人工防御天体进行战术攻击,截止此情报送达,联邦舰队依旧在进行迂回攻击。参战三支舰队的指挥官为达西特.萨塞克兰少将,赫尔克勒.萨利文中将,普莱维特.维纳中将。同盟政府并未有舰队出港迎战,只是依靠防御天体本身进行反击。”


同盟政府在首都星系辛纳斯星外围设置了森特防区,而在森特防区外围有三个豪华的人工防御天体,这是整个银河系都知道的事情。联邦政府指派三支舰队对此进行攻击,而将大部分战力用于外围的攻防战。这双方都打得不紧不慢啊!


林笺一边想着,一边又点开了星域图上的第三个亮点,这是森特星系外围战场中的最后一个。


“此处为无人星系β547,由三个行星组成,第一星与第二星皆为气体行星,第三星为固体行星,此行星为γ4区人工防御天体智能维修站。此处交战舰队为八万艘,参战的两支联邦舰队由斯塔尔.奎因上将和奈德.梅里瓦尔上将带领。而同盟方面则有三支舰队参与,指挥官分别为,亚瑟.卡拉迪加中将,霍勒斯.高斯登中将,赫伯特.沃波尔中将。”


这个点是外围三处战场中的关键点,可以说的上时军事要地。联邦舰队要攻克γ4区的人工防御天体,那么β547这里的智能维修站就必须被破坏,这也是同盟政府不惜放出三支舰队迎战的原因。


不管怎样,林笺对于此时同盟政府森特防区的战事有了一些了解,同时她也被这些,在同一时间挤进脑海中的将领们的名字搞的有些头大。


“这些将领们的资料有么?”林笺问道。


“资料库中有详细资料。”机械女声回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林笺关闭了通讯器。不管是联邦政府还是同盟政府的这些将领们,有一天她就会碰上其中的一些,也许是朋友也许是敌人,不管对她来说是什么身份,了解一下总是必要的,林笺给自己确定了晚餐后的工作内容。


通讯器上的自动报告装置刚刚被关闭,通讯铃声就响了起来。林笺低头一看,是莫里斯。


“什么事?”林笺打开通讯器,心里有些不解,刚才不是才见到过么?这又有什么事?


“你在哪里?”画面上的莫里斯一张脸绷得很紧,面色不太好看。


“我在外面,我看看位置……嗯,是西番区r大区。”林笺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还是看了一下飞车上的坐标仪器,告诉了莫里斯。她刚才让飞车漫无目的的飞行了一阵子,现在自己也只能通过坐标仪器来确定位置。


“我去找你。”莫里斯当机立断说道,在看到林笺惊讶的样子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在前端要塞的时候,舰队会议上不是一致通过了一条规定吗?指挥官你和布兰特少将两人都不能单独出行,必须有卫队陪同?!”


“噢……”林笺恍然,她真的忘了这件事,事实上她确实还没习惯这件事,而且也有些不愿意。不过,毕竟有过跳跃站事件在前,林笺虽然觉得没那么夸张,但是也不愿意下属们蘀她担忧,所以还是通过了这一决议。卫队成员由莫里斯亲自在陆战队挑选,轮班制,只在林笺踏出旗舰范围的时候跟随。


“我打算在这一区的一家名叫‘精灵城’的餐厅中吃午饭,你既然过来就陪我吃午饭吧。”林笺想起不久前莫里斯的那句话,决定请他吃顿饭,不知道能不能当做奖励。关上通讯器,林笺驾驶飞车朝着那家刚刚自巡航系统中寻找到的餐厅飞去。


“精灵城”是这个大区中被食客们评价最高的一家餐厅,林笺觉得导航系统中的这个功能相当不错。将飞车停在路边,林笺将军装衬衫上的肩章扯了下来,这才拉开车门走了出来。她也没进餐厅,就站在街边等着。


下午的阳光十分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这条路上往来的人不算多,看起来十分的悠闲,虽然双距二号星系位于两国的交界处,但是看起来战火撩起的恐慌并未波及这个繁荣的星球。


不过十分钟,林笺就看到了她的座驾自空中呼啸而来。停在她对面的路边。然后就看到莫里斯推门走下飞车,帅气的甩上车门,然后英挺无比的朝她走来。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再加上他英俊的却略带忧郁的样貌,引起不少路过女性的注目。


林笺看着走过来的莫里斯,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张扬的少年。


“看着你的肩章,我觉得很碍眼啊。”林笺冲着餐厅的门扬了扬下巴,一边走一边说着,“你这事我都忘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让元帅这么生气?”


门口随侍的侍应生将两人引到了空座位上。


“这种事无关紧要。”莫里斯蘀林笺拉开椅子,回答,“元帅要安排好事务再跟随前往第四星,我等不了,就跟帕西法尔那边的卫兵打了起来。元帅很生气,就这样。”


“莫里斯,你的军衔也不是平白飞来的,也是舀命拼出来的,何必为这种事情惹元帅不痛快。”听到莫里斯的话,林笺无奈的摇头。


听到林笺的话,莫里斯沉默了一会,他幽黑的眼睛里倒影着年轻的女指挥官。“你知道的,相比起你的安慰,其余的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即便是元帅……”


“莫里斯!”林笺皱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厉却有些无奈,她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搞清楚状况没有?林默是什么人?他是帝国元帅,是手握整个银河帝**权的人!即便是皇帝跟他说话都得三分客气。你对他那么无礼,我和布兰特又不在,他要是毙了你,谁能救你?”


林笺一边说,一边觉得气得自己胸闷,她甚至捶了一下桌面,导致餐具发出“哗啦”的声响,引得四周的客人都朝她看来。


“我知道了。”莫里斯沉默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看着莫里斯明显无动于衷的样子,林笺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得挥手叫侍应生。


事实上巡航系统平台上的推荐还是很靠谱的,摆到餐桌上的食物不管是从视觉上还是味觉上来说都相当不错。只可惜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好的胃口,只是吃了几口就开始浅酌着侍者送来的极地酒。


“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有关于自己的。”林笺斟酌的开了口,手里还晃荡着高脚杯中淡金色的液体。


听到林笺的话,莫里斯抬起头,深褐色的发卷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额头,“你是指什么?”


莫里斯这么一问,林笺到不知道从何说起。其实他现在的状况跟布兰特有点像,自己的事情似乎从不上心,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像佛伦斯就很容易理解,他在家里是小儿子,父亲算是个小贵族,封地轮不到他,家里的财产也轮不到他。所以他才会从军走这条路。这也是很多低级贵族子弟所选择的一条路。


但是莫里斯不同,虽然他的家族现在也不复当年的盛况,但是他似乎依旧毫不在意,对于自己被贬斥也毫不在乎。林笺想到此处,摇了摇头。


“你父亲和哥哥,现在怎么样?”


莫里斯一愣,没有想到林笺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他怔忪了很久,才回忆起自己的家族现状,“他们现在在织女星系,一百多年前,我们家从那里迁到首都星。至于现在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有没有想过有天衣锦归乡?”林笺笑问,“我记得你以前很不满意你父亲的管制,就连你的哥哥们,你也看不顺眼。”


“没有。”莫里斯痛快的回答了林笺,同时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他抬眼看着林笺,目光执着而认真,说出来的话也清晰而笃定,“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想的只是能在你身边,做什么都行。做你的侍卫就近保护、做你的陆战队长攻城略地、或者就像这样陪你一起吃饭,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过去的我,早就不复存在,那些旧时的情绪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莫里斯的一番话,让林笺哑口无言。


从她将卫戍部队将他带回来之后,虽然能感受到他巨大的不同,但是林笺一直认为那是因为家族受到的巨大打击而让他认清了现实的残酷。只是没想到,造成的影响巨大到让他连前路都完全斩断。她从未想过将他归为己有,即便在这个帝国待了三年的时间,她还是不会将认定的朋友视为臣下。


他们可以是上下属的关系,但是他们绝不是附属的关系。


林笺还待要说些什么,外面的一阵喧哗引起了餐厅中所有人的注意。但是似乎这些争执在就餐的人看来十分的寻常,他们只是抬头瞄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用餐,没有再多关注一眼。


餐厅外的马路上似乎有人起了争执,森西罗星的宪兵队此时都赶了过来,对那喧哗的人群大声的斥责。


林笺挥手叫来侍应生询问,“外面怎么回事?”


“这些人来自同盟政府,应该是在边境封锁前过境的。”侍应生显然也很了解情况,他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看着窗外那些被宪兵队大声斥责的人群,“这些同盟来的家伙,平日在森西罗星指手画脚惯了,到今时今日还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呢。”


“帝国的国土,他们怎么会是半个主人?”林笺听得一皱眉头。


“是这样的阁下,森西罗星是我国与同盟政府的边境,为了促进对外的贸易,先皇在位时,就制定了一条关税政策,来自同盟政府的商人与我国交易时,可以只征收一半的赋税。所以森西罗星聚集了大量的来自同盟政府的人。森西罗星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来自同盟政府。他们就此自诩为森西罗星的半个主人。”见到林笺似有生气的状况,侍应生忙解释。




235会议上的争执


事实上,边境的难民问题远远轮不到暂住舰队的指挥官来过问,林笺自己更没有这种主动揽事的习惯,只是在看到此时这群来自同盟的难民脸上的茫然的表情后,有些感慨而已。


战争发生时,受苦的依旧是普通的国民。不管时间推移多久,无关体制与否,这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林笺和莫里斯结束了午餐,两人返回到军港。


刚抵达军港,林笺就接到了来自西斯提的通知,马上要进行影响会议。莫里斯代她将飞车驶走返还军港,而林笺则朝着森西罗星军港的影像会议室走去。


林笺走进办公室,此时偌大的会议室中只有西斯提一人,他此时正坐在位置上有些出神。在听到林笺推门进来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你来了。”西斯提打招呼。


“是有什么事情吗?”林笺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然后问道。这个时间开会,恐怕是要立刻有什么动作了。


“据我猜测可能是同盟方面顶不住了,恐怕他们正式向我国请求援助了。”西斯提分析道。不得不说,他想的很有道理。


林笺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情况,林笺问道:“我刚才在这个行星的一个普通街区看到了一些来自同盟方面的难民,森西罗星的执政官没有指定相应对的政策吗?”


“难民?”听到林笺的问题,西斯提一愣,“现在已经有从边境过来的难民了吗?”


西斯提的迟钝让林笺有些无语,她摇了摇头回答,“何止是有,数量非常的多。我听说森西罗星在先皇时期就有了一些有利于同盟国民前来贸易的优惠政策,因为这些政策森西罗星有一半常驻居民是同盟人。所以说在整个双距二号星系同盟人都不在少数,如果他们的难民得不到善意的安置,双距二号极有可能陷入不安因素之中。对于驻扎在这里的第九舰队可能都是一个麻烦。”


林笺的话十分有道理,西斯提在听过这段分析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会议后我会立刻去找执政官,你说的这件事的确是个重大的隐患。”


西斯提话音刚落,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开始启动。整个会议室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林笺只觉得会议室的场景开始剧烈的抖动,几秒钟后,她便如亲身到达此时位于前端要塞的司令部会议室一般,身边坐满了帝国各支舰队的指挥官。只不过,这些指挥官们都是影像而已。


这就是影像会议啊,林笺这还是第一次参见这种会议。


一抬头就看到长长的会议桌最前端,端坐着银河帝国的元帅林默。他穿着正式的元帅军装,依旧的不怒而威。


会议不算长,果如西斯提所料,同盟政府向银河帝国正式提交请求援助的国书。宫廷方面在经过议政之后决定出兵援助。但是却并非立即出兵,这次的会议的目的不过是点兵而已。


至于同盟政府以什么为条件说动宫廷方面出兵,就不是林笺这个层次的指挥官能知道的了。恐怕就连林默也不能说很清楚。


包括帝国第八、九舰队在内的六支舰队将会参加此次的援助战。另外四支舰队将会在一周内集结于双距二号星系,等待司令部的出征命令。


“军部的命令就是这样,有疑问吗?”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林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扫视一众列席的指挥官。


“阁下!”指挥官中有人举手。林笺看到举手的是第七舰队指挥官法兰克中将。


“法兰克中将。”林默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发言。法兰克中将曾是已逝菲利普大公的旧部,军部高官对其向来十分尊重。


“恕我直言,我认为此时出兵同盟并不明智。”法兰克中将不过四十岁出头,头发却灰白一片,虽然看起来有些病态,人也显得不是很精神。但是林笺却知道这是一位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将领。而且十分敢于发表自己不同的观点。“相对于我国与联邦政府,同盟政府虽然在国力上略显颓败,但是其兵力却绝不像所展现出来的弱势。森特防区的防御力以及它的三个防御天体,全银河系军界的人都明白其巨大的防御能力。况且此时在森特星系外围,同盟政府依旧有六支舰队能与联邦舰队周旋,可见其还是有实力与联邦政府一战的。”


“法兰克中将!如果同盟政府真如你所说还保有实力,故意示弱。那么他们何必放弃自要塞至森特防区所有的星系,只包围辛纳斯星?”对法兰克中将发出质疑的是目前第十舰队的指挥官奥纳多.冯.吉马内特。


“森特防区距离双距二号——塔路维斯航道相当近,同盟政府将战区选在森特防区,并且在这个时候向我国求援,我认为他们有将战火引致我国的企图。”法兰克中将用那双一向不太精神的眼睛瞥了那位吉马内特中将一眼,继续说道,“联邦政府重兵集结在森特防区,只要他们战舰的方向调整四十五度,就能直接将战场从同盟政府换到我国。”


“我银河帝国岂是同盟政府可比?”听到法兰克中将的话,吉马内特中将渀若本人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一般,猛地自座位上站起,脸色涨红,“区区联邦政府怎么敢入侵我国!”


“哦?那么就在三天前的双距二号星系外围空域发生的那场交战我们应该怎么定性?难道我们可以装作对方不过是不请而来的跟我们来一场实战演习?!”面对吉马内特中将的咄咄逼人,法兰克中将毫不示弱而玉带讽刺,然后话锋一转的看向坐在一起的林笺和西斯提,“还是说,吉马内特中将想要抹杀第八第九两支帝国舰队奋勇击退联邦军队的功绩?双距二号星系发生的局部战斗,明显的给了我们一个信号,联邦政府并不在乎他们的第一个对手是同盟政府还是我国!而一旦联邦舰队将目标转换为我国,同盟政府绝不可能出兵援助!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我猜想说不定他们还会跟随着联邦政府的脚步打着体制的称号,一同将兵刃指向我国!”


法兰克中将的一番话成功的将吉马内特中将挤兑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坐在法兰克中将对面的林笺此时却在深思。不得不承认,这位作战经验丰富的提督,不仅仅在战术方面有着出众的能力,在大局战略的层次上也有着几位独到的见解。


林笺在跟路非的多次交谈中,也不难感受到同盟政府高层一贯的欺软怕硬以及墙头草的政策。所以她很赞同法兰克中将的这番言论。只不过,这是来自宫廷方面的命令,即便是军部也不能直接反抗,顶多再次提交质疑报告而已。最终做出决定的依旧是身在皇宫中的那位少年皇帝,或者说是他的辅政团队。


“法兰克提督。”此时林默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的使命就是服从这个命令。


话虽如此,但是此时列席会议的都是银河帝**界里相当有权利的人。大家都很清楚,林默在帝国的位置,如果他对皇帝陛下的命令产生置喙,向上谏言也是合情合理的。他现在既然这么回答法兰克中将,必然是此项命令已经确认无误,必须执行。


听到林默的话,法兰克中将面色一黯,不再多话的坐了下来。


会议在标准时间下午三点钟的时间结束,第八第九两支舰队因为此时身在森西罗星,可以有一周的休整时间,静待其余四支即第五、第六、第七、第十舰队集合于双距二号星系。


出征的六支舰队林笺倒不怎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留下来的第三舰队。


林笺没有回军港给她安排的宿舍,而是返回旗舰。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莫里斯斜倚着办公室的门在等她。


“怎么在这里?”林笺打开办公室的门,率先走了进去,然后示意莫里斯进来。


“是不是要参战了?”莫里斯问道。


“是的,一周的集结时间。援战六支舰队,我们在内。”林笺坐回到自己宽大的办公椅上,仰面靠着椅背。


“怎么了?”看出林笺的情绪,莫里斯问道。


林笺抬眼看向莫里斯,他坐在会客的沙发那里,看着她。“没什么,虽然平日里总是会想着这一天的到来。但是这片战场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却还是有些畏惧,觉得准备还是不够。这一周的时间,要做的事情恐怕不少。”


“援战这种事情,要做的首先一点就是保存自己的实力。”听到林笺的话,莫里斯说道。


“我知道。”林笺点点头。


这个时候,办公室内的密路通讯线接到了通讯要求。


林笺立刻接通通讯,同时起身走到电子晶幕前。这条线是一条专线,这一端是她,而另一端是艾丽温德。


“阁下!”艾丽温德抬手敬了一个潦草的军礼,并用表情对于在林笺办公室出现的莫里斯表达了一定程度的惊讶后,立刻进入主题。“宫廷方面似乎与同盟政府那边达成了一项交易,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就连林默元帅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皇帝陛下与宰相大人两人单独与同盟政府一名高管通过通讯交谈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在交谈过后,皇帝陛下就下达了援战的命令,同时将卫戍首都星系外围的两支舰队都调回首都星的两个卫星军港。”


“你是说第一、第二舰队现在都在阿斯切特星外围待命?”林笺诧异,就算战火引至帝国境内,联邦舰队一时间也不可能靠近首都星阿斯切特星。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迷雾重重。


“是的,元帅单独与宰相交谈了很久,他从通讯室出来的时候,面色很沉。”艾丽温德继续道,“这次援战的舰队中没有第三舰队,是因为第三舰队即将起航立刻返回首都星系。”


“为什么?”林笺吃了一惊,第三舰队的指挥官是林梓,这个时候带着舰队返航首都星系是什么道理。


可惜,艾丽温德回答林笺的依旧是一句“不知道。”


“就这些消息吗?”得到一堆不明所以的消息,林笺皱眉问道。


“还有一个关于元帅私人的消息,要听么?”无视林笺不满的神情,艾丽温德脸上倒是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然后不等林笺发话就继续道:“还记得那位在宫廷内苑惹到你的公爵小姐吗?她前几天到了前端要塞,宫廷方面给她安了个公职。现在只要是在司令部,她每天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元帅。我看元帅阁下的气质已经从冰山进化成冰冻星球了。”




236同盟政府的策略


林笺并没有把艾丽温德最后这条消息当做笑话来看待,在她看来,这位公爵小姐此时抵达前端要塞实在是大有深意。如果将前后两条消息串联起来,其实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分析。


那就是,同盟官员不知道说了什么,让皇帝对林默产生了不信任感,于是宫廷将第三舰队召回以林梓作为人质牵制林默。对于这一点,林笺自己的分析是,要么皇帝一直心里就有疑问,飞鸟尽良弓藏,这种事情人类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个皇帝做过,艾菲尔不会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区别只在于是满门抄斩还是杯酒释兵权。


当然,还有一点可能就是,林默将莫林北克的私人舰队带在身边也是个挺惹眼的幌子。


总而言之,就是宫廷对林默产生了怀疑,所以将一个亲信明白的放在司令部林默的身边。吉马内特公爵小姐这个人选的确是选的很妙。她地位很高,既是公爵小姐又是皇帝陛下可能的未来皇妃,她背后站着的是吉马内特公爵和皇帝陛下,这就让人不敢慢待和无视她。


林笺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十分精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不仅仅是林默的地位受到动摇,她的状况恐怕也堪忧。所以,还没等到晚上,她就叫会了布兰特,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自己的副手。


布兰特听得目瞪口呆,他被急急的叫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布兰特道,“就艾丽温德的情报和今天军部会议上元帅的反应来看,宫廷的确有可能与同盟政府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是我不认为皇帝陛下会在目前的状况下对军界动手,或许宫廷对元帅会有戒备,但是不可能是在现在的时机。”


“至于你说的那位公爵小姐……”说到这里,布兰特笑了起来,“我更觉得这是一个任性的小姐要求她位高权重的父亲走后门追男人的故事。”


“这位公爵小姐不是未来的皇妃么?”林笺觉得布兰特的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跨越数百光年的距离,跑到前线来,就为了追男人?


“谁说她是未来的皇妃?你哪里得到的消息?”


“爱德华中将。”


“宪兵队总监也这么八卦吗?”布兰特笑,“我在首都星系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些流言,不过都是些低级军官间的传闻。我在首都星系的一家聚集下级军官的酒吧里听说,这位小姐十分恋慕林默元帅,为此不惜跟她父亲闹得很不愉快。据说吉马内特公爵为此在皇帝陛下面前十分难堪。因为这件事,林默元帅其实挺遭人嫉恨的。毕竟那位小姐就是将来的女大公,长的也相当漂亮。啧啧……”


“你每天就只是关注这些事情吗?”看到布兰特一说起八卦就侃侃而谈,林笺觉得有些头疼。第八舰队从上到下都是些正经人,除了这个老不修。


“这只是因为我接触的人多而已。”布兰特绝不以此为耻,“至少这条消息对于分析艾丽温德的情报还是有用的嘛。我说林笺,其实我对女人的了解远比你深刻。你觉得这位公爵小姐做的事情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估计全帝国绝大多数的女人在谈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是一副羡慕表情。”


话说到这个地步,这不是人身攻击么?说她不了解女人?林笺冷眼盯着布兰特,看他还要说些什么。


结果这个话痨居然还真的继续下去:“所以我说你真的跟世界脱离了,这个世界精彩的很嘛,不是只有打仗一件有趣的事情。男人可不喜欢无趣的女人,更何况你现在离你的男人这么远,你说说你多久没见过他了,你就不怕他有二心?那位也是帝都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啊。”


林笺懒得听他再胡扯下去,直接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只是听他提起了格兰夏尔,晚上到底还是跟远在首都星的格兰夏尔通讯了一下。林笺犹豫着跟他提起了布兰特之前说过的话。


结果,电子晶幕上英俊的金发男子却只是噙着嘴边的笑容,微笑着看着她。


“保重自己,我等你回来。”


一周后


六支战舰全部在双距二号主星森西罗星军港集结完毕,翌日即帝国历三四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从军港。


六支舰队近十万艘战舰自军港同时升起的时候,看上去十分的壮观。帝国这几年虽然在边境与两国多有摩擦,但是大规模的战争却并未爆发过。这样的场面在森西罗星十分罕见。于是在出征的这一天,森西罗星无数的居民都将视线牢牢的锁在天空,看着那十万艘战舰遮天蔽日一般的壮观景象。


不管观看者的心态如何,这一刻,当十万艘战舰密密麻麻的布满整个天空时,一种风雨欲来的庞大气势依旧让人感觉到深深的震撼。


六支舰队分成了两队,其中第六、七、十舰队开赴森特防区,而第四、八、九舰队进入辛纳斯前哨防区,最终在两个防区的交界处对联邦舰队形成夹击之势


相比起直接开赴森特防区的三支舰队,开赴辛纳斯前哨的三支舰队稍显轻松一些。


原本第四舰队应该开赴森特防区,但是在军部会议上法兰克中将与吉马内特中将有些不睦,于是司令部临时将第四舰队与第六舰队调换了任务。


在帝国舰队集结的这段时间里,联邦舰队与同盟舰队之间的战火遍布森特防区周边的整个空域。


最早结束战斗的是β376星系之争,同盟舰队被击溃,舰队将领哈兰.比格尔少将率领舰队自星系第四星外围退走,甚至说不上给对手造成什么麻烦。联邦舰队将此星系占领后,便打通了与β547星系之间的通路,联邦诺波特.西塞斯中将立即带领舰队侧向横移,试图进入β547星系,在侧翼给予同盟舰队以打击。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西塞斯舰队横插的途中,守卫β547的同盟舰队却突然出现提前拦截了这支舰队。守卫β547的三支同盟舰队,其中两支依旧与联邦舰队激战,另一支则佯装受创而退走,实际上却绕行至两星系之间,与率先赶到的比格尔舰队汇合,给予妄图横切进来的西塞斯舰队以夹击。


在这连续的作战中,同盟政府年仅三十岁的少将比格尔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与狡猾,让同盟军在全面处于下风的战斗中终于扳回一城。


但是同盟的欢笑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响声,前线就传来令人恐惧的消息。由达西特.塞萨克兰少将、赫尔克勒.萨利文中将、普莱维特.维纳中将率领的三支舰队竟然在β547星系健在的情况下攻破了防御天体的一角。


至此,森特防区终于不再是铁板一块。


在攻破防御天体的当天,所有的联邦舰队开始调转战舰的方向,朝着那个狭小的通道涌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联邦舰队会立即涌进森特防区进而朝辛纳斯前哨进攻时,联邦舰队却汇集在缺口处停止不前。


“怎么看都有种阴谋的味道啊。”三人共餐的餐桌上,法兰克中将说道。在出征舰队分道扬镳后,三支将同时开赴辛纳斯前哨的舰队指挥官就经常聚在一起讨论当前的形势。


“难说啊。”西斯提回答,“联邦舰队的实力确实在同盟之上,而且那三个防御天体在建成后就没有再更新技术。这么多年下来,难免有落后的地方。”


“我赞同法兰克中将的说法。”林笺放下手中的餐刀正色道,“不过几天前,这个防御天体还固若金汤,我国一宣布参战,防御天体就被打破了?而且显然联邦舰队也有些犹豫,实在是这个陷阱太明显。”


“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难道就是为了让对方进入森特防区然后同盟舰队就能跟我们将联邦舰队夹击?”西斯提感觉自己依旧想不通,“可是显然联邦舰队也没有中计啊。”


“不管怎么样,联邦政府暂缓了攻势这是个事实。”林笺斟酌着回答西斯提的问题,“我倒觉得这个计策十分高明。如果联邦政府选择进入森特防区,那么就如您所说,战局必然会成为同盟与我国舰队将联邦舰队夹击在狭窄甬道之中。而如果联邦政府选择不进入森特防区,那么之前在森特外围所做的努力可以说是白费心机。我认为现在联邦舰队一定十分苦恼。”


“林中将说的有道理。”法兰克中将点点头赞同了林笺的说法。


“那如果联邦舰队只让其中的几支舰队进入森特防区,其余的留在外围阻击我们怎么办?按照联邦舰队的数量,他们完全不需要全部进入森特防区。”西斯提继续提问。


这问题问的显然有些傻,他立刻便看到了法兰克中将和林笺同时笑了起来,然后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分化敌人的战力,这不是最基本的要点吗?于是他一拍自己的脑门,也笑了起来。


“所以说同盟政府的这招狠棋也是十分狡猾呢。”最终法兰克中将为今天的讨论下了决断。


而在三人讨论战局的同时,此时汇聚在防御天体处的联邦舰队各将领之间也发生了争执。



237森特攻防战(一)


面对此时的战局,联邦舰队的提督们分成了两派。以斯塔尔.奎因上将为首的几位老将认为此时不能冒进,这条通往森特防区的甬道过于狭窄。对方很有可能在其中布置了陷阱。而一旦在甬道中发生胶着很难在短时间内脱身。于此同时,舰队后方很有可能会受到来自帝国方面的攻击。


奎因上将认为应该暂缓进攻,等待自克兰伊尔肯方向进攻的联邦舰队赶到,两方汇合才能放心的权力攻击。


而以达西特.萨塞克兰少将为首的年轻将领们则认为,战机稍纵即逝。自克兰伊尔肯方向进攻的联邦舰队想要抵达森特防区,就必须先打穿威兰纽特防区。虽然沿途之上,同盟政府几乎放弃了抵抗,但是各星系的当地武装力量却并未完全放弃抵抗。


如果为了协防森特战场急行军,从而放弃威兰纽特防区沿路星系的完全占领,那么当初兵分两路又有什么意义呢?跨越近千光年的路途,就为了绕个大圈子吗?


“虽然占领辛纳斯是最终的目标,但是威兰纽特防区沿途星系是辛纳斯以为同盟政府最为繁华的星域,占领这一局部在这次的行动中也十分重要。否则,元帅大人不会派遣三位上将全面指挥这一战区的战斗。”达西特.萨塞克兰坐在长条会议桌远离主座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虽为元帅之子,但是少将的军衔在这场临时的会议中却很不够看,所以他的位子几乎在最末席,坐在他下手的就只剩下行军记录官。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座的各位也绝不会不把这个年轻的将领放在眼里。


“十万艘战舰疾行近千光年来作后防……”说到这里,这位总是面无表情的青年将领少见的嗤笑了一声,那总是阴鹜的目光穿过坐在他前方的几位将领直直的射向坐在首位的奎因上将,这才道:“不怕别人笑话吗?”


此言一出,在座的两排将领各个都变了脸色。


“你!”坐在上首第二位的萨利文中将猛的自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身材极为高大壮硕,一头火红的头发几乎炸了起来,颇有些怒发冲冠的礀态。“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


赫尔克勒.萨利文今年四十出头,曾经在奎因上将的部队任分舰队指挥官,可以说是奎因上将的学生,此时看到老师受辱,一时间气愤难耐


“赫尔克勒。”坐在会议桌首的奎因上将出声道,并抬手朝着赫尔克勒.萨利文的方向轻轻的摆了摆,示意对方不要急躁。“战略方向的决定关系重大,所以在座各位都可以畅所欲言。”


听到奎因上将的话,萨利文中将虽然依旧十分愤慨,却还是沉默的坐了下来,只是坐下时椅子发出的咣当声,显露出这位联邦有名的猛将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糟糕。


有了奎因上将的默许,在座的将领开始纷纷表达自己的看法。依旧不外是那两种论调,在互相表达中,有几人甚至开始了争执,以至于会议室中充满了嘈杂。


一直坐在上首倾听将领们讨论的奎因上将,看着此时端坐在那里却再不发一语的达西特.萨塞克兰,年老的上将陷入沉思。


战局之中,有时候两种不同的战略方向并没有完全的对错之分。就像此时,他与这位年轻的少将所各自坚持的方向其实并不能说谁对谁错。尤其是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在对对方的猜测一致的状态下,两人做出不同的决断,这就是思想方向的区别了。奎因上将此时自我审视,是不是真如这个年轻人所说,他的年纪大了,凡事便追求稳妥,带领着两倍于防守方的战舰数却在一条甬道前畏手畏脚。三十年前的自己在这种局面下会怎么做呢?奎因中将想了一会发现在自己三十岁的年纪,面对这种状况很有可能做出跟这个年轻人一样的决断。


但是,三十年过去了,这三十年他也不是无所事事在军界混吃等死,否则也不会成为萨塞克兰元帅下的第一上将,这场战争打完后,如果他能顺利的回到联邦政府,也许会成为联邦政府近五十年来第一个五星将军。而如果他战死在这片战场,估计会被追封为元帅吧。


想到这里,奎因上将哂然的摇了摇头,走神走的有些远了。


这样的讨论,其实是争不出什么的。奎因上将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既然大家对战略上的方向分歧比较大,这件事还是请元帅定夺吧。”


“斯塔尔?”坐在奎因上将另一侧的奈德.梅里瓦尔上将诧异的看着这位认识多年的老友。前线作战时,战略战术方面向来由战区的总将领负责,奎因上将此时选择请示元帅,实际上是一种妥协。


奎因上将抬手阻止了老友的话,简单说了几句后便宣布散会。


将领们陆续的走出了位于总旗舰的会议室,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奎因和梅里瓦尔两位上将。


“奈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奎因上将把椅子的角度调低以便能舒服点的仰躺着,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我自身的妥协。”


“你很清楚,将选择权递交上去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奈德.梅里瓦尔上将口气温和的说着,他虽然身为武人却有着儒雅的风度,在联邦军界有着儒将之称。


“是的,我很清楚。”奎因上将点点头,他看向老友,突然感慨道:“奈德,每次看到你,我总觉得自己老的实在是太快了。时光对于你似乎特别的宽容。”


听到奎因上将的话,梅里瓦尔上将惊讶了半天。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同僚兼好友从不是对外在在意的人。这句话让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


“所以啊,奈德,我其实并不是妥协。”看到老友瞪着自己惊讶的样子,奎因上将笑着继续说道,“关于萨塞克兰少将的提议,我也衡量了很久。实际上,我也不认为他的方向是错的,年轻人锐意进取是他们的特性,而我这个岁数的老头子也免不了做事保守。看到年轻人,我也忍不住嫉妒。也许我内心深处早就认同了这个选择……这谁知道呢?”


在参谋部部长将军情传送回联邦首都克里坦西法一小时后,来自元帅的命令随即被送到了出击森特防区联邦舰队的总旗舰上。


影像命令中,萨塞克兰元帅下达了即刻进攻森特防区的命令。


宇宙历八零五年五月十四日,标准时间零点,一直在森特防区外围作战的联邦舰队留下三支舰队断后,其余战舰全部向着森特防区内部开赴。


联邦战舰在进入甬道后,果然受到了同盟方面的伏击。


首先是在联邦舰队完全通过防御天体后,天体防御守军便从军港中倾巢而出,与自森特防区内部方向出击的同盟舰队对联邦舰队形成夹击之势。


联邦舰队显然对于此种情况已有准备,在度过最初的弱势后,立刻展开反击。舰队立刻分为两部分,后部一百八十度掉头后对防御守军展开攻击,前方则攻击来自森特防区内部的舰队。


狭窄的区域不仅仅对于联邦舰队是一个特殊地形,对于同盟方面同样不容易施展。在这条甬道中僵持了两天后,负责前方进攻的联邦舰队,在达西特.塞萨克兰的带领下终于一举突破同盟舰队的拦截率先进入森特防区的内部。


在先锋舰队的带领下,剩余联邦舰队立刻放弃了与防御舰队的纠缠,疾行一日,在五月十六日标准时间上午九时五支联邦舰队全部通过狭窄甬道进入森特防区。


而在进入到森特防区之后,驻守在防区之外的联邦舰队便立刻在甬道之外拉起防线,这样一来,此时依旧在防区外的两支同盟舰队也无法进入防区作战。


而此时,自帝国境内前往同盟助战的帝国舰队还没有驶出帝国境内。情势开始倒向联邦舰队。


但是,出乎联邦政府意料的是,同盟方面也并非全无抵抗的能力,驻守在森特防区内的同盟舰队做出殊死一搏的架势。但是很可惜,每当即将处于优势时,后继乏力的疲软总是让他们功亏一篑。同盟舰队一退再退,战火已经燎到了辛纳斯前哨的边缘。


联邦舰队在接连不断的胜利之中士气大振,朝着森特防区的纵深处递进。


在联邦舰队一路凯歌的朝着辛纳斯前哨前行的时候,安设在辛纳斯前哨的同盟军司令部此时笼罩在一片浮躁与阴霾之中。


“路将军,我们真的要这样一直退守吗?”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此时空荡的司令部指挥室回荡起来。


坐在指挥室巨大电子晶幕前的路昔鸣转头便看到走进来的哈兰.比格尔少将。在β547星系外围伏击了联邦舰队并大获成功之后,比格尔少将所率领的舰队便被召回辛纳斯前哨。这是路昔鸣下达的命令。


在联邦政府宣战之初,路昔鸣便做出决定,他向同盟政府总军事司令部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极尽详细的阐述了目前银河系三国之间各项实力的对比、三国政界之间的政治思想以及手段,并就联邦政府可能的出击路线以及应对方法进行了详细的论述。


军事司令部一开始并没有将路昔鸣的这份报告当做一回事看待,直到联邦舰队就像是按照这份报告书一般的进攻同盟星域后,司令部才意识到这份报告的价值。


在联邦舰队行进到森特防区外围后,慌了神的同盟总军事司令部立刻下令将路昔鸣从军校中调到国防部,并授予其中将军衔,等同于一般舰队指挥官的军阶。而他的职责就是对于森特防区 防御提出意见。


比格尔少将在β547星系的伏击就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听到年轻少将的提问,路昔鸣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微笑,“是的,继续慢慢的退防,把战场尽量后移。记住,要慢慢的退防而不能直接溃败。”


“为什么呢?在甬道那里我们明明可以拖延更久,直到帝国舰队赶到。”比格尔少将对于这点依旧有些耿耿于怀。


“如果对手过于难缠,那么敌人很快就会调集外围的三支舰队一起进攻,到时候我们完全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极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被对方击溃。”听到年轻将领的质疑,路昔鸣虽然倍感疲惫,但是还是详细的解释,


“这样慢慢的退防,小规模的败退就能给对方一种错觉,让他们认为这五支舰队已经足够攻破辛纳斯前哨,从而放心的将另外三支舰队留在外围提防我国舰队和帝国舰队的夹攻。这样争取到的时间更多一些,而当我们反攻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将战场脱离到这么远的地方是件很愚蠢的事情。有时候,局部的败退反而是大局方面的胜势。眼光不要总局限在局部,要学会弃小图大。”



238森特攻防战(二)


  弃小图大吗?

  比格尔自嘲的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费脑筋的事情还是交给您吧。”

  看着哈兰.比格尔走出战术室,路昔鸣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下来,凝重的表情重新在脸上弥漫。战略战术的安排,从来不是制定好了计划就可以一劳永逸的事情,要跟随着战局时时刻刻的变化或者调整。

  有时候精心布置的陷阱完全有可能被对方利用反而成为自己的埋骨之地。

  穷己之力也不一定能做到心想事成,更何况此时己方内部也不是那么统一。军部司令力排众议而让他担任森特防区指挥,也还是有很多人并不服气。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一切还都是未定之数。

  对于同盟政府的现状,路昔鸣再清楚不过了,对于这样的局势,他并没有完全的信心。不,应该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的程度。这也是他将菲兰嘉娜送出国的原因,帝国新皇已经登基,菲兰嘉娜应该也不再会有危险。

  如果,同盟政府真的战败,像他这种参与决策的人,必定没有好下场。即便是家人,也可能受到牵连。想到这里,路昔鸣深深的叹了口气,打起精神继续看着摆在面前的小型立体星域图。

  

  相比起阴云笼罩的同盟司令部,突入森特防区的联邦舰队则乐观的多。五支舰队分成三部分在森特防区复杂的星域中齐头行进。各支舰队均遭到同盟方面的抵抗,也都获得了胜利。

  赫尔克勒.萨利文中将和普莱维特.维纳中将两位好友的两支舰队编在同一队中,两支舰队在标记为δa区域中行进。而斯普拉格.德.埃里森和法斯特.罗登贝瑞两位青年派将领的两支舰队则在另一编队,两队在δC区域中行进。达西特.萨塞克兰的舰队则自成一列位于所有舰队最中央的位置δb。

  

  在进入森特防区后,首先是位于中央星域的达西特舰队与同盟舰队相遇。中央星域属于军港通道,航路十分顺畅,行进速度较之两侧星域快上许多。再加上舰队指挥官达西特.萨塞克兰并未可以放缓舰队行进速度,率先与同盟舰队迎头相遇是必然的结果。

  对于这位全联邦政府最年轻的将官,随同进入森特防区的四位将领分成两派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

  

  萨利文和维纳两位中将不满达西特的急速独行,认为他这是在出风头抢军功。为此,维纳中将没少跟他的副手发牢骚。而另外两位青年将领却认为达西特虽然年轻,但是相比起保守不前的奎因上将更有领袖风范。

  

  但是不管两派军官如何看待达西特,这位年轻的将军在中央区域里,面对同盟政府两支舰队的拦截却打的不慌不乱,甚至一度打穿了同盟舰队的阵型。对于时机的把握,这位年轻的将军看起来十分的老道。

  两支前来围击的舰队并没有做到他们需要做到的事情,其中一支舰队被达西特.萨塞克兰舰队狠狠咬住,如果不是另外一支同盟舰队的帮助,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在这片区域中被一举击溃。

  

  达西特.萨塞克兰虽然没有做到将两支同盟舰队击败,但是他成功的与之缠斗直到δc区行进而来的两支联邦舰队赶到。在联邦舰队数量变为三支后,两支同盟舰队立刻开始撤离,在损失了一些行动缓慢的装甲舰后,同盟两支舰队撤离此处战场。

  而另一个区域的萨利文和维纳两位中将率领的舰队也与同盟政府的两支舰队发生了激战,最终结果依旧是联邦舰队获得小范围的胜利。

  

  而联邦舰队的将领们所不知道的是,自他们踏入森特防区后,每一场战斗都被记录下来。这本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每架战舰上都有自动拍摄装置。不同寻常的则是,同盟方面将这些战斗过程全部交给了此时还在赶来途中的帝国舰队。

  

  接到战斗视频的法兰克中将将林笺和西斯提连同他们的副手一起召集到自己的旗舰上,众人在法兰克中将旗舰海尔达姆号的战术会议室中一同观看这场由联邦舰队与同盟舰队演绎的森特攻防战。

  

  “这支舰队非常出众啊。”法兰克中将并未对全局发表看法,而是首先赞扬了位于攻势中央的那支联邦舰队。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名叫达西特.萨塞克兰,为少将,是联邦政府萨塞克兰元帅的幼子。”站在法兰克中将身边的女副官立刻尽职的报告。

  

  是那个人啊,林笺心想。

  在校际比赛的时候没有碰到,在联邦境内的时候也只不过一面之缘。林笺对于达西特.萨塞克兰这个人的印象却很深刻。原因无他,这个人的身上的那种阴鸷的气质真是挡都挡不住。

  法兰克总将说的不错,这五支攻入森特防区的舰队,确实是以达西特.萨塞克兰为主,他的舰队也确实最具攻击力度。


 这个时候,把这样的东西送来是什么意思?表示支撑不住了、催促帝国舰队快点抵达战区?林笺看着电子晶幕上播放的画面,心里思索着。如果是这个意思,直说不行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提供对方舰队的战法?

  

  “司令部什么意思?”同看影像的西斯提询问道。

  “司令部同时接收到这项影像资料,目前还没有传来明确命令。”

  “应该也快了,恐怕会让我们全速前进,提早到达森特防区。”在女副官报告完毕后,法兰克中将有些无奈的说道。

  

  果然如他所言,在观看完影像后,三位指挥官的旗舰同时接到了司令部的通讯,陆山元帅跟六支舰队的指挥官们同时进行视频会议,制定了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司令部要求六支舰队加速前行,并按照原计划,第七、八、九三支舰队进入辛纳斯前哨,而另外三支舰队迅速抵达森特防区外围。

  

  “全速前进的话,补给舰队会跟不上的。”第五舰队指挥官休斯迪亚中将提出质疑。目前的行军速度是司令部之前制定出来最合理的速度,如果再次加速,那么必然会将补给舰队甩在身后。

  “补给舰队会有指定部队保护,不需要担心。”陆山元帅给出了答案。

  

  在短暂的视频会议之后,几支舰队的指挥官都沉默的关闭了通讯。很显然,在这次会议之前,大家都已经猜测到了司令部会下达如此的命令。除了第十舰队的吉马内特中将显得很是兴奋之外,剩下的五支舰队指挥官心中都有些自己想法。

  

  “援助同盟需要不顾一切吗?”林笺看着电子晶幕中的林默,问道。在结束了陆山元帅主持的视频会议后,通讯兵就收到了来自司令部的另一通视频通讯要求。然后林笺就在罗莎蒙德号舰桥的电子晶幕上看到了林默。

  “陆山元帅不是解释过了吗?补给舰队会有专门的舰队进行保护。”林默的话虽然很硬,但是语气却没那么粗暴。

  “补给舰队已经跟着我们行进了几百光年,哪来的舰队保护?”此时面对林默,林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同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听到林笺的问题,林默看着她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同盟政府现在制定的策略完全将重心放在我们的援助之上。否则他们不至于变成现在的境地,目前这种状况也是他们的策略之一。如果帝国舰队不能在他们打穿辛纳斯前哨之前抵达,一切就结束了。”

  “同盟政府就这么信任帝国?”林笺觉得诧异,她实在不能想象一个国家将自己的生死寄予身边并不算友好的邻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同盟和联邦现在的实力对比,同盟政府现在确实无法抵抗联邦舰队的攻击。”说道这里,林默的表情更加凝重了,“现在的联邦政府如果倾其兵力,甚至可以同时与两国对抗。”

  “这就是帝国决定援助同盟的原因?宫廷认为联邦政府的目的不仅仅在于同盟政府而是在于整个银河系?”

  “这是最重要的原因。”林默这次没有迟疑,果断的点头,“还有一个原因,你把遮音场打开。”

  

  林笺一愣,立刻示意金恩。

  金恩马上将舰桥上的重力遮音场打开,然后自觉的退出了遮音场的范围。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知道那日宫廷方面到底跟我说了什么。”看到林笺利落的动作,林默的脸上露出了几丝染着疲惫的微笑,“宫廷与同盟政府达成协议,战争结束后,双距星系——塔路维斯星系之间的通路完全打开。边境贸易行星减免百分之八十的入关税。实际上,皇帝陛下是为了边境区域的民生。同时,同盟方面确定一个情报,那就是联邦政府很可能有什么突然打击帝国的手段。”

  “宫廷相信这种事?”林笺很诧异,诧异到她都无视减免关税的问题。

  “同盟方面提供的情报跟我们情报处接收到的一些情报有很相似的地方。”林默点点头,“有些事情的确不寻常。”

  “所以你将第三舰队调回首都星系?”而不是因为皇帝陛下想要遏制你?这句话林笺没有问出来。

  

  “是的。”林默点点头,这次他看着林笺,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首都星系我不放心让别人去,只能让第三舰队去。同盟那边就只能靠你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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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几位亲的地雷

PS:章节名改了一下,感觉还是叫森特攻防战比较贴切



239森特攻防战(三)


5月16日标准时间凌晨三点,第七、八、九驶入同盟政府境内。标准时间中午十二点,结束了战前最后一次小规模会议,林笺回到旗舰的舰桥上,看着这片属于同盟政府的星域,有些出神。

  

  林默之前所说的话,林笺现在还在慢慢的消化。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将宫廷的军事机密告诉她。不管林默将这件事直接告诉她出于何种心里,至少对她是有所帮助的,猜测上峰的心理、观测大局总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还有多久抵达森特防区?”林笺问道。

  “阁下,再过三小时抵达森特防区边缘,经一次亚空间跳跃后就直接抵达辛纳斯前哨。”站在一边的金恩尽职的回答,“预计抵达时间是标准时间今日十九点。”

  再过七个小时,舰队就将正式加入战局,林笺点点头吩咐到:“从现在开始,让士兵们分三轮岗,轮换休息。十八点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交代完金恩,林笺自己也去休息了一会,接下来的战斗规模不会小,甚至可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保证体力与脑力的充沛也是很有必要的。

  整个第八舰队也感受到了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氛围。指挥官直接回屋睡觉,副指挥官则不知所踪。分舰队指挥官佛伦斯则一直在舰桥上观看星域图,没挪动一步。陆战队队长莫里斯则在训练室中擦斧头擦了俩小时。飞行队队长陈静兰则在旗舰餐厅附设的酒吧中命令酒保将一首歌重复播放了两百遍。

  

  标准时间晚上十八点,第八舰队所有高官出现在了旗舰罗莎蒙德号的舰桥之上。林笺环视了一下几位高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一句:“请各位注意安全。”

  

  森特防区外设的亚空间跳跃站直接接通辛纳斯前哨军港。帝国三支舰队在亚空间跳跃站后直接抵达辛纳斯前哨的一个军港之中。虽然同是辛纳斯前哨的军港,但并非是司令部所在的总军港。

  即便是如此,来自帝国的战士们还是在军港中感受到了同盟方面的热情。由此可见,同盟政府的情况的确危如累卵。大军压境的感觉不太好受啊。

  

  标准时间晚上十九点三十四分,前线传来战报。在辛纳斯前哨的两个相近的无人星系之间,在前一天发动总攻的同盟舰队遭到重创。试图侧翼夹攻的两支舰队被联邦舰队一个差,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到联邦五支舰队的重火力攻击,不过一个小时,两支同盟舰队便失去了他们的指挥官和整个舰队的编制。约尼亚.坎贝尔少将和艾萨克.凯文迪少将两位指挥官阵亡。而这个时候,另外的几支同盟舰队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有比格尔少将率领舰队前来支援,只可惜比格尔舰队处于战场的对角线位置,在途中就接到了两支舰队覆灭的通知,只得立即下令转头行动。

  

  战局一下子变的十分被动,虽然两位同盟指挥官的调度一度发生问题,而导致全局出现时间上的意外,但是毕竟是几十万同盟士兵的阵亡,辛纳斯前哨的司令部一片悲声。

  

  林笺带领的第八舰队此时的任务就是前往战区与比格尔舰队会合,协助攻击联邦舰队。

  

  “报告一下第七第九两支舰队的动向。”第八舰队目前在前往与比格尔舰队会合的道路上,林笺需要不时掌握另外两支舰队的动向。虽然这次前来的目的是援助同盟政府,但是三支帝国舰队之间的照应更加重要。毕竟这是穿越了近千光年深入别国境内的星域之中。

  

  “第七舰队已经抵达伏击区,小行星群的绕行已经将他们的动向隐匿,我们的雷达也探寻不到他们的具体为止。”金恩报告道,“第九舰队此时也已经抵达指定位置,西斯提指挥官几分钟前发来通讯,也询问了第八舰队的行动。”

  法兰克中将率领的第七舰队目标是对方的补给舰队,而第九舰队的任务与第八舰队相同同样是补充现在兵力单薄的同盟舰队。第八舰队援助的对象是比格尔少将带领的舰队,而第九舰队需要会合的舰队是亚瑟.卡拉迪加中将所率领的舰队。

  

  “阁下,前方出现同盟舰队,侦测器锁定状态,属于同盟比格尔少将所率领舰队。”

  “能接通通讯吗?”林笺询问。

  “正在连接,请阁下稍后。”通讯兵报告道,“啊!通讯已经接通,三十秒后,出现画面。”

  

  听到通讯兵的报告,林笺大步走上舰桥。

  

  电子晶幕一阵晃动,然后一个穿着同盟军装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了电子晶幕的画面上。

  比格尔少将今年三十岁,穿着同盟深蓝色的军装。人长得的很精神,沙金色的发色与他的深蓝色制服很相配。看的出来他个子高挑,深蓝色的眸子很有种深邃的感觉。

  因为是军衔的缘故,他率先抬手向林笺敬礼。

  

  林笺回礼,“将军不必客气。”同盟政府将衔没有一级上将,所以少将衔等同于帝国的中将衔,两人在军阶上其实是一样的。

  比格尔少将笑了笑,并未继续这个话题,“林提督,目前距离我们最近的联邦舰队是法斯特.罗登贝瑞舰队。目前五支联邦舰队的分布图是这样的。”一边说着,比格尔少将将三位星域图打开,随手点开了战局的分布位置。五支联邦舰队此时的分布图便显示了出来,根据这份分布图,距离他们最近的舰队果然是那位罗登贝瑞中将所带领的舰队。

  

  从分布图上来看这一支联邦舰队有些脱离大部队。


 “阁下有什么提议吗?”看了看布局分布图,林笺和声问道。对方既然把这支联邦舰队单独提出来说,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这支舰队距离他们最近。

  

  处于谨慎,林笺打算先听听对方的看法,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算张扬高调的同盟政府少将直接开始分派两支舰队的任务,当然少不了还是要解释一番:“这支舰队在进入森特防区后,一直与埃里森舰队共同行进,期间在参与中央星系的攻防战时也与萨塞克兰舰队在一起,从未单独行进。这一次他们这么大大咧咧的单独行进,而中央留着这么大的空隙,显然有些不同寻常。我想,在中央空隙处一定有伏兵。所以,我的计划是,佯装中计然后将计就计。我带领舰队插入他们的后方,阁下带领舰队在外围扯动,我们对其进行夹击。”

  

  林笺沉默了一会才问道:“如果中央方向有联邦舰队支援,阁下打算怎么办?”

  “我来顶着。”比格尔少将回答的毫不犹豫。

  

  鉴于这位年轻的将军这般自信,林笺点了点头,对方甘愿将更危险的任务拦在身上,她没有理由跟他去抢。

  通讯关闭后,林笺下达命令,全舰队朝着侧向开始全速移动。

  

  “阁下,您这么对待帝国将领,有些不礼貌啊。”同盟舰队旗舰的舰桥上,一位表情严肃的事务官如此说着。站在一边的指挥官副官则一脸担忧的看着上司比格尔少将。

  “你是说我对那位年轻的帝国将军不礼貌?”哈兰.比格尔在舰桥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语气不算沉重,显然没把事务官的话当做一回事。“难道你要让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带领舰队去中央星域抵御来自两个方向的夹击?”

  

  “阁下的做法也许有战术上的考虑,可是说话的语气上,对于前来援战的帝国将领实在是有些失礼。”

  “汉斯上校。”比格尔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副官,抬头正色的看着事务官,“现在是在打仗,战机稍纵即逝,那些该死的礼仪能不能放在战后胜利的时候再谈。你看那位帝国的小女孩不是也利落的带着舰队朝侧向开赴了?”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无奈的嘟囔着:“罗登贝瑞那个家伙还真是好运气,到我这里就只是来了个小女孩?听说她还是帝国元帅的妹妹?这个年纪就能做到中将,帝国的军阶制度还真是让人羡慕啊。希望在打起来的时候,她不要被吓哭了。”

  “阁下!”听到指挥官越来越不靠谱的话,事务官气的嘴唇上的小胡子去掀了起来,“情报处对这位林中将的评价十分高。就在半个月前,她还带领舰队击溃了两支联邦舰队,并成功俘获两位联邦军界高官!”

  “是吗?”比格尔少将表情诧异,显然是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事情。片刻后他扬了扬眉毛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对她倒是可以稍微的期待一下。”

  听到比格尔的话,站在他身后的事务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阁下,雷达已经探测到联邦舰队的踪迹。”

  舰队向着战区侧翼行进了不到三十分钟,通讯兵便传来消息,雷达已经检测到联邦舰队的动力能源。

  “继续报告。”林笺命令。

  “对方舰队战舰数量在一万三千艘左右,速度为0.000012光秒,行进不算快。按照我们的行进速度,十六分钟后将进入射程。”

  

  “通知全舰队,减缓行进速度,保持阵型,向前推进。”林笺下令道,“放出尖兵舰,向中央星域探查。让星图测绘室提交即将交战的位置,工兵舰提前去布置弹道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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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240森特攻防战(四)

  广角侦测器中已经捕捉到了对方舰队,林笺站在舰桥上看着位于电子晶幕上方的广角侦测器。按时间来算,比格尔舰队应该也抵达了他们应该到达的位置。

  果然,不过一分钟后,第一束粒子炮的光束自身处于中央的比格尔舰队中激射而出。

  

  “全队打开两炮门,装甲舰后撤,注意后方的动态。”林笺看着侦测器,联邦舰队反应极为迅速,显然也发现了朝着他们围攻而来的两支舰队。

  联邦舰队呈C型阵列,外围面对着两支前来的舰队。行进有度,显然并不慌乱。说他们没有防备,怎么也不可能。

  联邦舰队在阵型形成后便开始朝着比格尔舰队开始攻击,装甲舰则顶在林笺舰队这边,对于帝国第八舰队的攻击,对方似乎打算以回避应对。

  

  “对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电子晶幕上布兰特笑着说,另外一格上的画面中佛伦斯则沉默着并没有回答。

  “不好说。”林笺摇头,“对方这种应对,有可能是他们的主攻方向是中央星域。但是也有可能是在麻痹我们,身后的情况布兰特你要注意好。”

  “知道了。”布兰特点头。

  “佛伦斯,你带分舰队开始向C型内侧进攻。”交代完布兰特,林笺转头对佛伦斯下达命令,然后便看到这位分舰队指挥官点了点头离开画面。

  这家话,越来越沉默,快赶上林默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等佛伦斯带着四千艘战舰绕进去就知道了。”布兰特说道。

  

  在此时,林笺也接到了来自西斯提那边的报告,帝国第九舰队与同盟卡拉迪加舰队也已经与联邦两支舰队交火。

  这样看来,中央星域方向的压力便小了很多。

  

  林笺皱眉听着通讯兵的报告,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她挥手制止了通讯兵的报告,大步走回到舰桥,对着还未离开通讯的布兰特大声吩咐,“立刻让舰队呈尖锥状突击!跟在佛伦斯的后面,快点!”

  布兰特一惊,急问道:“怎么回事?”

  “中央区域即便是有舰队扯动,规模也不会很大,现在西斯提他们跟对方两支舰队交战,那两支联邦舰队完全有能力牵扯一下比格尔的舰队。我们身后已经布置了机雷群,现在还没有动静。我怀疑比格尔少将的敌军分布图并不准确,联邦舰队自外围过来的可能性也很大!”林笺快速的解释,“现在这支联邦舰队的反应也很有可能是在迷惑我们!”

  

  在林笺下达命令后,第八舰队立刻由十字型阵型转化为尖锥形,自广角侦测器看去,仿若一滴水滴朝着前方的分舰队快速的滴去。

  “怎么回事?”比格尔看到向着联邦舰队身后绕去的帝国第八舰队,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情况下还绕身后?”按照他之前的布置,显然林笺此时的处理十分不当,在联邦舰队聚集中央星域的前提下,第八舰队向外围移动,显然有着逃避战斗的嫌疑。

  “阁下,要不要跟林将军通讯?”副官小声询问。

  “不必了!这场战争本身就是我们和联邦之间的战争,虽然我同意路老师请求帝国援助的方针,但是具体到战场上也不能时时刻刻依赖外人。”比格尔摇摇头拒绝了副官的提议。

  战局变化的很快,相比起同盟的战舰,联邦舰队的战舰更为先进,不论是在炮击能量还是在机动性方面都胜过对方一筹。比格尔很快便感受到了对方的压制,这是硬实力方面的差距,这方面的差距在这几次的战斗中他已经体会到了,所以面对此种局面他并没有慌乱而是冷静的指挥舰队做出有效的应对。

  

  而此时第八舰队已经机动起来,舰队呈尖锥形直直的扎入联邦舰队的C型之内。在刚刚完成这一行进后,变故便发生了。

  就在第八舰队二十分钟前所处的位置处,一阵能量乱流汹涌而过。处在阵型最尾端的战舰甚至因这股远处的能量流而一阵阵的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电子晶幕上的布兰特有些吃惊,如果不是他们临时转变策略将舰队行进至联邦舰队外围,这时恐怕已经被这股能量流吹散了阵型。这么强烈的能量流,很可能导致战舰间的互相碰撞。

  “工兵舰做出分析了吗?”这股能量流也让林笺一惊。

  

  “阁下,工兵舰的分析出来了。”通讯兵朝着舰桥大喊,“我们身后出现能量攻击!据我们最近的无人星系受到攻击!检测为小型湮灭反应,周边星系都受到影响,这股能量流已经进入中央星域,恐怕会对其中参战的舰队产生扰乱。”

  “这是联邦舰队做出来的事情?”

  “是的,根据能量移动轨迹,应该是来自联邦舰队。”

  

  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他们提前做出了改变,这个时候恐怕帝国第八舰队就要受到重创!而这,显然就是对方这支舰队现在会脱离大部队身处在此星域的原因!林笺感觉到了自身体深处沸腾起来的怒意,抬头看向电子晶幕她在布兰特的脸上也看到了愤怒的表情。

  “全舰队!”林笺转身朝着旗舰的操作台高声道,“阵型转变为C型,三炮全开,全力攻击!”

  

  旗舰罗莎蒙德号的舰桥上一片安静,操作台上的士兵们都埋首于自己的操作控制,再迟钝的家伙也能感觉到指挥官现在满腔的怒火。就连舰长辛希尔克上校也尽量放低声音来指挥旗舰的运行移动。

  不仅仅是舰桥上,整个第八舰队都通过声讯广播听到了他们的指挥官少有的燃着熊熊怒火的声音。帝国第八舰队本就以舰船运动和炮击精准度扬名帝国,在指挥官带着怒火的命令下,舰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从尖锥形到C字型的转换,一系列的个体战舰移动简直要晃花了眼睛。

  在炮术长官代斯勒的一声令下,来自第八舰队的炮击在同一时间内激射而出,如一把把银色的飞砍而去的镰刀。第八舰队的炮术攻击以十次攻击为一个阶段,不过三十秒钟,前排舰队的十次攻击便横撞在对方C型阵型的内侧,白色的粒子束以镰刀形撞击出一道同样形状的红色震荡波,那是粒子束打击到能源中和磁场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而相比起这白色的光芒,那红光显得那么暗淡。

  

  在十次攻击后,第八舰队前排舰队迅速后移,几乎在瞬息之后,第二排战舰便三炮全开粒子束无声的继续朝着对方舰队激射而去。

  

  相比起之前对比格尔舰队的应对,这一次联邦舰队的应对显得就有些局促了。因为装甲舰在C字型的一侧,而装甲舰的移动速度十分缓慢,此时想将装甲舰调动过来挡住来自内侧的攻击,显然在速度上有些不够。

  在如此重火力的攻击下,联邦舰队的内侧战舰瞬间就被击毁,连爆所产生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战斗区域。

  

  “怎么回事?”比格尔在侦测器上看到了联邦舰队内侧炸起的火光,此时他正处于前后应对的紧张局面。正如战前所料,来自中央星域方向的进攻很快便到达。在小行星群的掩护下,联邦战舰对两处战局都起到了协防的作用。

  比格尔舰队此时面对罗登贝瑞舰队的正面攻击,后方又有不时的骚扰,显然有些左支右拙。此时看到前方联邦舰队内部炸起白光,比格尔一惊,刚才的一股能量乱流已经让他吃了一惊。

  “阁下,现在能量乱流对通讯的干扰十分严重,暂时不清楚帝国第八舰队的现况。”

  比格尔少将心下有些烦乱,命令道:“派出联络艇,去看看情况,如果不行,让他们先撤退。”战局现在正在胶着中,他可没有战舰分出来去营救那支绕了个大圈子进入地方舰队腹地的舰队。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比格尔舰队渐渐的感觉到来自对面的攻击压力骤然减小。侦测器中已经能看到前方联邦舰队开始调转战舰的方向朝着外围移动。

  

  在第八舰队猛烈的火力攻击下,罗登贝瑞舰队并未退缩,反而调转战舰的方向朝着他们压迫过来。

  看到这种情景,站在舰桥上观看战局的林笺冷笑了一下,转头询问身边的金恩:“等待时机也该有个限度,你去问问代斯勒,是不是要等到能看到对方操作台的时候才是时机。”

  “是!”金恩低头离开,在林笺此时的威严之下,小副官也感到一后背的冷汗。在将指挥官的话准达给炮术长官代斯勒后,金恩看到这位一向对自己十分自信的炮术长官脸色也有些发绿。

  

  在指挥官施加的压力之下,第八舰队的炮手们立刻开始了他们最为拿手的定点射击。这一次,对方的舰队压迫到了合适的距离,来自第八舰队的粒子束立刻朝着对方能源中和磁场的临界点轰去,而在这炫目耀眼的光芒之中,能源中和磁场盾的能源震荡几乎看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站在舰桥上冷眼看着朝自己舰队接近的联邦政府罗登贝瑞中将,发现战局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十几分钟前,对面这支来自帝国的舰队攻击虽然猛烈,但是远不到让人感到胆寒的地步。而在这片区域的外围,另一支联邦舰队正在急速赶来,这也是罗登贝瑞中将敢于在此时身后受牵制的状态下还进行前进压迫。

  

  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后,这支舰队展现出了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攻击能力。根本不用十次炮击,不过两三下炮击,战舰的能源中和磁场盾便破裂,而接下来的硬质X光线炮便随之而来。这一次,连爆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的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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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241森特攻防战(五)

  幽暗的星域此时已经被绚目的光芒燃亮,在这样的时代里,舰队之间碰撞时燃起的亮光甚至可比超新星的爆发。

  自广角侦测器看去,可以看到这支来自银河帝国的第八舰队所有战舰都处于微动的状态,每艘战舰微动的幅度绝不超过十米,在远处看去,就能看到整支舰队在晃动。

  粒子束炮精准的打击着对方战舰的左右两翼发动机,这样虽然不会在更短的时间内致使对方失去攻击的能力,但是可以更快速的致使敌舰失去机动性。在大范围作战中,失去机动性,更加的致命。

  

  林笺的打算是将这支联邦舰队的机动性打掉,然后她跟同盟那位比格尔少将就能前后夹击对方,没有了机动性的舰队,在两支舰队的夹击之下那就是刀俎上的鱼肉。既然是援助战,那没有理由全让援助的一方出力,同盟方面更应该做攻击的主力。

  只是林笺没想到的是,那位看起来十分骄傲的比格尔少将,此时却自顾不暇了。联邦舰队将第九舰队以及其汇合的舰队成功引进了多变的小行星群,只用一支舰队就将其牵扯住,而多出来的那支舰队现在跟比格尔舰队纠缠到了一起。

  

  战局上的这一变化让人始料不及,由此可见情报准确的重要性。同盟方面提供的情报中完全没有中央星域小行星群在此时将会受到恒星潮汐力的影响而发生运行轨道改变的情报。刚刚跟林笺通讯的西斯提中将对此十分的愤慨。

  “同盟政府军部的情报人员全部应该拉出去枪毙!”

  这是西斯提中将的原话,对此林笺也深有同感,刚刚将对方机动性打掉的举措在这一变动中反而有些弄巧成拙。

  

  对方将装甲舰全部堆到攻击前沿,现在就是抵抗加反击的节奏。他们的身后没有了骚扰,这样全部聚在一起的防守也算是铁板一块。即便是前排战舰被击毁,失去了攻击的能力,粒子炮也不可能将其炸成尘埃,损毁的战舰挡在前方,也挡住了第八舰队的炮火。

  “阁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显然已经放弃前排装甲舰,就放在那里抵挡我们的攻击。”看到此种局面,金恩有些焦急。

  

  林笺站在舰桥上,看着对方舰队几乎缩在一起,战舰之间的空隙极小,甚至不能让他们的战舰转身。

  “不用着急,让飞行队出击吧。不用管前面的战舰,钻进去主要攻击他们的战舰和旗舰!”对攻显然无法打开局面,战局又瞬息万变,林笺立刻下令飞行队出击,希望其能扰乱对方的缩守,“另外,叫陆战队准备,飞行队进入后立刻出发,登上他们的旗舰!”

  

  在第八舰队的空域作战中,很少使用到陆战队。登入敌方旗舰擒获其主将是一种很有决定性的战法,林笺不是不会用,只是这种战法对于陆战队来说过于危险,所以第八舰队只有在登陆的时候才会派出陆战队。

  此时面对对方龟缩的局面,或许这种战法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银白色的攻击艇自旗舰与母舰中激射而出,在庞大的战舰群中如流光般穿梭。映衬着粒子束炮的火光,仿若新一轮的炮击朝着联邦舰队掠去。

  攻击艇灵活的穿过横亘在前排的已经丧失攻击性和机动性的装甲舰,朝着联邦舰队内部的战舰激射出攻击光束。而这当中,有一队有别于其他攻击艇银色涂层的黑色攻击艇幽灵一般朝着对方的旗舰飞去。

  第八舰队都知道,飞行队队长陈静兰喜欢银色的攻击艇,而副队长简薇则喜欢将攻击艇的颜色涂成黑色。关于这两种颜色的说法众说纷纭,有人认为陈静兰是艺高人胆大,驾驶技术太好了,所以不在乎攻击艇的颜色是不是醒目。而黑色的攻击艇在幽暗的空域中更有利于掩藏自己,更加的安全。

  当然,也有人认为黑色是一种象征死神的颜色,是一种很酷的表象。

  

  面对第八舰队的攻击艇群,联邦舰队同样以攻击艇应对,侦测器中便能看到,在庞大战舰的周身,在联邦舰队密集的排列中,一艘艘攻击艇在其中穿梭对战。

  

  “我们占据优势!”舰桥上,金恩兴奋的说道。

  “陆战队准备好了吗?”林笺此时却看着电子晶幕上的莫里斯,他带着陆战队队员已经登陆了超小型运输舰,等待着指挥官发令。

  已经穿着作战服的莫里斯打开头盔的遮面,朝林笺做了一个准备好的手势。

  “去吧!”林笺点点头,“小心些。”

  

  “看我们的!”听到指挥官的嘱咐,年轻的陆战队队员大声的呐喊。平日只在登陆作战时用到他们,难得要展现他们的绝技,陆战队队员此时心中都十分激昂。

  林笺的命令下达后,一百艘超小型运输艇便从母舰中弹出。

  

  虽然攻击艇已经为陆战队扫出一条通路,但是对方的攻击艇也在源源不断的派出。似乎是发现了第八舰队的意图。对方的攻击艇开始朝着运输艇攻击。第八舰队驾驶运输艇的同样是飞行队中驾驶方面的佼佼者,虽然运输艇的体型较之单座式攻击艇要大上不少,但在飞行队员的驾驶下依旧漂亮的闪避着对方的射击。

  但是饶是这样,在运输艇抵达对方旗舰的路上,依旧有几艘运输艇被对方击中,在联邦舰队密集的战舰群中爆炸。

  

  林笺站在舰桥上看着炸成一团火光的运输艇,放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的攥成拳头。站在一边的金恩看着她阴沉的能滴下水的脸庞,心中暗自担心。

  空域作战中,飞行队和陆战队向来是高死伤率的兵种。战舰即便是发生连爆,士兵也有逃生的希望,而单座式攻击艇和超小型运输艇几乎没有护甲,所以一旦被击中,完全没有生还可能。第八舰队在作战中极少让两队出去冒险,所以这两队很少有减员的情况。

  没想到这一次的援助战中的第一战,就要用到这两支队伍。

  会转变成这种状况,其实并不能算是指挥官的失误,但是看到林笺此时的表情,金恩明白,林笺已经将这次的作战失误归结在自己身上了。

  

  “陆战队已经抵达对方旗舰。”操作台上的通讯兵大喊,广角侦测器的画面放大数倍,将锁定对象变为对方旗舰。

  此时旗舰罗莎蒙德号舰桥上的士兵们都将目光放在了广角侦测器的画面上。小型运输艇的前端由超硬质晶体构成,急速的撞击到对方旗舰的舰身之上,整个艇身便完全的钻入旗舰。自广角侦测器看去,对方去旗舰瞬间被打上了近百个窟窿,虽然相比起旗舰巨大的舰身来说,这些窟窿甚至有些看不出来,但是舰身的一阵剧烈抖动已经说明了其内部的为了防止失重状态的磁力系统已经开始启动。

  

  看到绝大部分超小型运输艇成功打进对方的旗舰,罗莎蒙德号舰桥上的士兵们一阵欢呼。但是林笺的表情并未因此而松缓。

  进入对方旗舰,这只是第一步,从现在开始,即便是飞行队也无法帮助他们了。从现在开始,才是陆战队最危险的时候。

  “上钻机!”在进入对方旗舰后,莫里斯大喊下命令。运输艇打破进入的这是第一层的防护盾,旗舰的装甲总是特别的厚,所以每艘运输艇上都会配备有钻机。两人粗的钻机开始工作,高浓度可燃气体火焰足以融化旗舰内部的硬质合金。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个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便被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

  陆战队员们通过这些缺口,陆续进入到旗舰的内部。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肉搏战的厮杀。

  

  “阁下,陆战队已经进入地方旗舰内部。”金恩在一边尽职的报告着陆战队的状况,他知道此时指挥官最关心的就是陆战队的情况。

  “让飞行队继续在对方旗舰周边护卫。”金恩的话并未让林笺感到放松,而陈静兰显然也跟她有着同样的想法,在林笺下达命令的时候,分散的单座式攻击艇已经开始向旗舰聚拢,一边对旗舰继续进行攻击,一边防止对方的增援部队进入他们旗舰。

  

  以旗舰罗莎蒙德号来说,整艘旗舰上的士兵数量在五千名上下,这与普通战舰上二百来人的士兵数量有着天壤之别。在这五千人中,炮手有四百名,负责旗舰上的两百门重炮。舰桥上的操作台的士兵有五十名负责旗舰的驾驶及通讯。另外医疗、维护。星图测绘室加起来有一百名士兵。其余便是旗舰飞行队与陆战队士兵了。为了防止被敌军入侵旗舰,旗舰上一般配备有三千名陆战队士兵。

  

  所以莫里斯他们所面临的对手中,至少有三千名名副其实的陆战队队员。

  战斗不会很快结束,林笺看着时间,同时命令舰队拉长阵型将对方舰队完全围拢。

  

  就在此时,操作台上的通讯兵突然高声大喊:“外围发现敌军!外围发现敌军!”

  林笺心中一凛,看向操作台:“数量有多少?距离呢?”

  “数量为两万艘!距离我们1.9光秒,速度为0.00014光秒,速度相当快,十分钟内将进入射程!”

  

  通讯兵的话让舰桥上的士兵们一片沉默,刚刚陆战队冲入对方旗舰所带来的振奋感当然无存。一股紧张的氛围开始在舰桥弥漫。

  林笺并没有出声安抚士兵,“打开与莫里斯的通讯。”与金恩的对话显得十分冷静。

  


246、242森特攻防战(六)

  电子晶幕上显示出了莫里斯不怎么清晰的画面,在外作战,陆战队携带着的是便携式通讯装置,信号不怎么好。

  “什么事?”在莫里斯这边,通讯画面是虚拟出现在眼前的,看着林笺的画面在眼前附着在对方一名陆战队队员的身上,他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击,并没有向那名士兵挥舞战斧。

  “侧翼处有敌军袭来,战舰的数量很多,我们不一定能挡住。你现在马上带领陆战队队员撤离!”

  

  莫里斯一愣,顺手砍翻刚才那个士兵,那个士兵因为移动已经不在林笺的影像之上。

  

  “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作风。”莫里斯一边依旧向前突进一边说道,“再给我点时间。”

  看着电子晶幕上鲜血纵横的画面,林笺沉默了一刻,陆战队厮杀到这个地步,让他们就此返回确实有些让人觉得憋闷。她抬头看了一眼广角侦测器分割出来的影有援助舰队的画面,然后说道:“八分钟,我只再给你八分钟,时间一到,不管你是不是站在那位指挥官的面前,都要立刻返回罗莎蒙德!”

  “八分钟吗?”莫里斯瞥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通道和密密麻麻的敌方陆战队队员,咧嘴一笑,“足够了!”

  

  通讯画面关闭了,林笺转身对通讯兵大声道,“命令装甲舰前移,前排战舰继续攻击,其余战舰掉头九十度,准备迎敌!”

  在这场战斗的一开始,林笺就认为敌方的援军最有可能自外围方向出现,此时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心中反而镇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流逝,前方陆战队依旧没有撤离,气氛渐渐凝重,不仅仅是越来越近的敌方舰队,更重要的是,陆战队的安危。

  “阁下!是不是强制命令莫里斯上尉回来?”金恩担忧的说道,对方战舰马上就要进入射程,而且距离林笺给陆战队的八分钟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冲锋舰开始突击!”林笺挥手下令,然后对金恩道:“冲锋舰开第一炮的时候,让莫里斯撤回!”

  

  原本就位于舰队外围的冲锋舰早已排好阵型,尾翼的发动机突然开到最大,赤红的火焰燃亮了周身一片空域。广角侦测器上敌方的战舰在被锁定的一瞬间,冲锋舰的粒子束炮便如同脱弦的箭般冲向对方战舰群。

  所有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中,舰桥上的士兵们都看着林笺。之前林笺跟陆战队通讯的画面大家都看到了,陆战队员们白色的结晶纤维制成的作战服上已经被红色血液染透,少有的空域作战,难道就要这样前功尽弃。

  

  士兵们看到林笺站在舰桥上缓缓的抬起了右手,他们知道当这只手挥下的时候陆战队就必须撤回,而战局则会变的艰难的多。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如果能把其中一支舰队的将领擒获,那么这场战斗无疑会变得轻松一些,毕竟这支龟缩的舰队虽然此时只做防守姿态,但是他们整体并没有被打乱。指挥官被擒,舰队的攻击力无疑会下降许多。

  但是此时,前方舰队已经压境,陆战队如果不撤离,万一不能挡住对方的攻击,陆战队很可能会有危险。

  

  “阁下!”金恩在一边十分焦急,如果要过分在意身后的情况,前端就不能放开手脚。

  “让他们撤回来吧。”林笺点点头,说道。只是,话音刚落,就听到舰桥上一阵欢呼!两人抬头看去,电子晶幕上给对方旗舰所留的一个画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装载陆战队员的运输艇自对方的旗舰上全部驶出。

  一直关注敌方旗舰的通讯兵实时将与陆战队的通讯接通,画面上的莫里斯朝着所有人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舰桥上再次一片欢呼,林笺笑了笑对莫里斯点点头。电子晶幕上的分割画面此时完全关闭,出现的则是一整幅来援舰队的画面。

  

  “对方旗舰锁定了没有?”林笺问道,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需要放在这支来势汹汹的舰队上。对方完全没有再做隐匿的举措,看的出来十分的自信。或者是认为之前的能量乱流已经将这片空域扫净?

  冲锋舰已经突到最前沿,炫目的炮火已经朝着对方的战舰掠去,粒子束炮撞击磁场盾造成的能量乱流仿若实质一般导致了光线传播的变相曲折。

  

  对方的应对很有章法,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装甲舰定到前方防护,而是立刻将战舰间的距离拉大,整支舰队迅速上移,自穹顶处以俯视三十度的角度开始反击。

  “对方旗舰已经锁定,旗舰瓦尔哈拉号,其拥有者为联邦政府萨塞克兰少将。”通讯兵大声报告。

  

  原来是那个家伙!

  林笺点点头,表示了解。“冲锋舰下移,敌向旋转一百八十度,全速后退!八秒钟后抬起舰首继续攻击!除去最后一排战舰,其余战舰全部前压,继续施加压力!”

  “阁下,本舰陆战队已经回到旗舰。是否请莫里斯上尉来舰桥。”一边操作台上的通讯兵问道。

  “让他过来。”林笺看着电子晶幕上的画面,一边回复通讯兵,末了又加上一句:“把俘虏也带上来。”

  

  不过几分钟,莫里斯便来到了舰桥,一起前来的还有被两名陆战队队员押送的穿着联邦制服的男子。

  林笺看到几人前来,转身面对着几人,先朝着莫里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位看起来四十左右的将领。这位将领,按照资料上来看应该跟法兰克中将年纪差不多,只是稍微小了一点,但是从外表看来却似比法兰克中将年轻不止十岁。

  “罗登贝瑞中将?”站在舰桥上,林笺以俯视的姿态看着面前的这位联邦将领。

  他的面色很难看。这可以理解,无论是谁,明明可以以坚固的防守等到援军,却被从天而降的陆战队擒获,这种事情总是让人特别难以接受。

  

  “不在战场上以堂堂正正的方式决出胜负,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行事。阁下可有愧对肩上肩章的感觉?”

  

  听到这位联邦将领的话,林笺分外诧异,片刻后她笑了起来,并没有理会这位骄傲的俘虏而是看向莫里斯:“作为卑鄙的利器,莫里斯队长有什么感受。”


莫里斯没有回答林笺的话,而是回身给了罗登贝瑞一拳。重拳击打在了罗登贝瑞的腹部让这位高傲的将领瞬间折腰。

  “看到了吧,罗登贝瑞中将,不管是在星域之中还是脚踏实地,只有拳头硬的人才可以随便说话。”林笺走下舰桥,走到罗登贝瑞身前几步的距离,对这位好不容易缓过来,此时捂着肚子怒视自己的将军道,“两条路,一、下令你的舰队立刻关闭能源撤离战场;二、死在这里。”

  

  “你想让我背叛联邦政府,简直是妄想!”虽然一开始就受到重击,但是这位联邦将领看起来还是挺有骨气。

  

  “阁下!后方的舰队开始攻击我们,他们将来路封住了,飞行队无法返回!”还没等林笺说话,通讯兵便报告了这一消息。

  林笺没有回头看通讯兵或者大屏幕,而是看着因为同样听到这个消息而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罗登贝瑞。

  “既然这样。”林笺笑了笑,“莫里斯,这次你带回来几位客人?”

  “算上这位,再加上那几位幕僚,带回来的军官一共有十二人。”莫里斯神色淡淡的回答,语气中很有些好整以暇。

  

  罗登贝瑞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年轻的过分的帝国高级军官,心中升起了不好的感觉。

  

  “将带回来的联邦军官绑在单座式攻击艇上,通知飞行队未出击的人员,挑出十二人来遥控驾驶,将他们送回到战局之中!”林笺命令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打开他们跟自己舰队的通讯基站,开放到全战局。”

  

  “你不能这样!!!”罗登贝瑞大喊道,“根据《夏尔条约》,战俘是受到保护……”

  

  “罗登贝瑞中将,战俘虽然是受到保护的,但是前提是主动投降的将领,再者说,首先违背《夏尔条约》的好像是联邦政府吧。”林笺挥挥手示意两名陆战队队员将这位指挥官拖下去。然后反身走回舰桥。

  “这样可以吗?”莫里斯跟着走上舰桥,“万一这个家伙死撑着不开口,更甚者万一他开口……”

  

  “不会!”林笺挥手打断莫里斯的话,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全然没有之前的淡然,几分焦急染上了脸庞,“金恩,立刻通知陈静兰,让飞行队抓到机会立刻返程,绝对不能恋战。通讯兵!立刻接通佛伦斯!”

  看到林笺脸上的焦急,莫里斯没有再打断她,而是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

  

  “你带着分舰队转向,找一个侧向的角度,避开那些死掉的装甲舰,尽快打开缺口让飞行队回来!”林笺下令。

  在看到佛伦斯领命而去之后,林笺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到依旧站在自己身边的莫里斯,这才解释道:“这个人虽然一脸的傲慢,但是他额头不时冒着冷汗,跟我对话的时候目光也乱飘,显然很害怕只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而且刚才我那番话也有试探的意味,如果他一心求死而不反抗,我反而不敢这么做,恐怕会影响士气。联邦政府违反《夏尔条约》在先,如果他真的重视联邦政府或者自身的名誉,断然不会拿这个条约来约束我。”林笺没有说的是,看人的微表情,其实曾经是她一个强项!



247、243森特攻防战(七)

  林笺话说的虽然肯定,但是此时战局紧张,她心中依旧不免为飞行队担心。所以,将那位指挥官绑在单座攻击艇上,扰乱对方攻击的策略不过是想要抢出一个机会,对方另一位将领已经赶到,接手这支被擒获将领的舰队那也是很迅速且容易的事情。

  萨塞克兰舰队的攻势十分猛烈,第八舰队冲锋舰的攻势被压制住,虽然冲锋舰此时已经沉在对方舰队的偏下位置,但是对方的应对也很迅速,不过几次炮击的时间,对方已经做出了阵型上的变化,舰队下方的战舰已经应对似的俯瞰射击,完全针对下方的冲锋舰。

  

  而在阵前的战舰炮火也开始密集的向着第八舰队轰来。

  

  “舰队向α10、β-29、γ96移动,以3个节点为单位,千数递减移动。”电子晶幕再次被分割为两个画面,一边是与萨塞克兰舰队的战斗,一边是则是罗登贝瑞舰队的画面。

  捆绑有十二位联邦军官的单座式攻击艇已经飞射出罗莎蒙德号的舰舱,攻击艇银白色的机身在进入炮火激射的战局后立刻仿若被湮灭一般。十二名飞行队的队员在旗舰的机舱中遥控驾驶这些攻击艇,向着战火最猛烈的地方飞去。

  

  在这其中,只有对方的指挥官罗登贝瑞中将所乘坐的攻击艇上有全局物理通讯设备。只要他开口,就连另一个方向的那位萨塞克兰少将和他舰队的士兵们也能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打在那位罗登贝瑞中将面前电子显示屏上的话语是布兰特亲自去写的,林笺充分的相信,如果这位中将念出来,肯定会大大的降低对方的士气。现在她需要担心的是布兰特写的太过火,会让贪生怕死的人都不好意思当着双方几十万人的面念出来。

  

  在得知身后出现联邦舰队之后,林笺已经下令开启了电磁静默场,但是在纷乱的战局中,显然也无法完全封锁对方的通讯。物理通讯方法或者太空梭都有可能传递消息。罗登贝瑞舰队在渡过了指挥官被擒后的慌乱后开始对飞行队进行围剿,显然是出自于那位萨塞克兰少将的遥控指挥。

  

  “阁下!穹顶方向遭到攻击!”通讯员话音刚落,罗莎蒙德号一阵剧烈的抖动,林笺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椅子靠背才没有跌倒。而一边的金恩则踉跄几步也差点摔倒。

  一束粒子炮穿过前方战舰群幸运的打中了罗莎蒙德号,造成了这一次的晃动。

  萨塞克兰舰队一支分舰队已经自穹顶方向移动到了第八舰队的上方,凭借战舰数的优势开始对第八舰队进行压制。

  

  “维护室报告下旗舰损坏情况。”晃动停止后,林笺的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不用慌,战舰之间扩展到五个舰宽。金恩,你通知布兰特,带队防御穹顶攻击。”

  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将飞行队顺利的收回,“连接与佛伦斯的通讯,询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虽然自电子晶幕上可以看到罗登贝瑞舰队此时已经开始被全面的攻击,但是林笺还是需要询问一下。

  画面上很快出现了佛伦斯的影像。“攻击不算顺畅,但是打开缺口也是能办到的,再有几分钟就可以了。”

  说话间,画面上罗登贝瑞舰队突然开始变换阵型,原本龟缩在重装甲舰后的战舰突然化作两队分别自上下两个方向行进,在通过装甲舰群后以包围的姿态向着佛伦斯舰队开始夹击。粒子束炮和X光硬质炮瞬间将这一星域点亮。


  “移动!移动!”虽然此时还在通讯的画面上,但是佛伦斯也顾不上跟林笺说话,朝着自己旗舰的操作台大喊,示意己方战舰迅速做出应对。

  

  对方这是要依靠战舰数量上的优势硬吃啊,林笺看着阵型分布图,果断做出决定:“做好撤离准备,让工兵舰开始在后方布置机雷群!“

  “阁下,现在布置机雷群,万一被对方抓住机会攻击,反而会造成我方的伤亡!”金恩面带忧虑道。

  “没办法,这个星域太空荡了,对方又是两面夹击,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靠着舰船运动的优势了。”林笺回答金恩,虽然话是如此,但是心中不免憋屈。

  

  从电子晶幕的画面上看,佛伦斯的舰队此时已经遭到不小的打击,已经有战舰开始连爆。飞行队趁着佛伦斯舰队打开一个小缺口的机会,开始陆续返航,已经有一部分返回母舰。陈静兰带着飞行队一路横冲,而简薇带着她的黑色战机群则依旧在断后。

  

  快点,再快点!林笺放在身侧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已经到了这个时间,那个该死的罗登贝瑞怎么还不开口!

  “通知旗舰炮手,每隔十秒钟击毁一架捆绑联邦军官的攻击艇!”林笺大声发布命令,声音中带着盛怒。

  

  话音刚落,一束粒子束已经准确的打击到了刚刚抵达战火中的单座式攻击艇!与此同时,那位被粒子束炸的粉碎的联邦军官的样子已经被传送到了那位罗登贝瑞将军面前的通讯器画面中。

  两秒钟后,整个作战星域响起了罗登贝瑞中将歇斯底里的喊声:“我投降,我投降!全舰队停止攻击向银河系最伟大的将军投降!我承认联邦政府对同盟宣战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我们根本无法战胜全宇宙最伟大的林笺将军!”

  

  ……

  

  整个战局的炮火因为罗登贝瑞中将的一番话而陷入了短暂的停顿,即便是帝国第八舰队也是。林笺强忍住扶额的冲动朝着操作台大喊:“就是现在,所有炮口转向罗登贝瑞舰队!飞行队即刻撤离!”这次战争后一定要好好教训布兰特是现在林笺心中最大的愿望。

  炮火再次自第八舰队方面激射而出,连爆带来的火光与烟雾弥漫了整个空域

  趁着炮火停息的一瞬间,飞行队所有战机光梭一般在战舰群中穿梭,攻击艇启动到最大速度后,行进起来仿若近在眼前的一道流星。

  

  “阁下!佛伦斯舰队已经开始回缩!”

  “阁下!飞行队全部回归母舰!”

  “萨塞克兰舰队再次行进压迫!”


  “全舰队!向中央星域全速行驶!”听到这一连串的报告声,林笺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但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金恩,通知星图测绘室,从这一刻开始,森特防区内所有的星域变化图我不想再看同盟方面提供的资料。”

  

  第八舰队自罗登贝瑞舰队的下方向着中央星域的纵深处全速驶去,身后则用机雷群封锁住入口。当萨塞克兰舰队将机雷群清楚后,侦测器中已经找不到帝国第八舰队的踪影。

  

  望着广角侦测器中幽暗星域,达西特.萨塞克兰站在舰桥上,面沉如水。

  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当年在校际比赛时被那个女人踩在脚底时内心的屈辱。他的面色本就稍显苍白,此时看上去甚至有些隐隐发青。

  这样的情势下,这样的数量上的差距,居然还是这样让她几乎毫发无伤的逃脱战场……

  

  “阁下!请不必自责,我们已经让帝国的家伙们知道了厉害!这种狂妄自大的家伙必然会受到惩罚!”见到上司面色阴沉,一边的幕僚走上前试图劝慰年轻而高傲的上司,“况且……”

  “住口!”达西特.萨塞克兰打断了幕僚的话,他愤怒的转身看着年纪几乎是他两倍的这位幕僚,“我们的目标是整个星辰之海,是整个银河!这种程度的结局也称得上胜利吗?”

  “可是阁下……”幕僚看着萨塞克兰脸上的阴沉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阁下!罗登贝瑞指挥官已经获救,他请求您的通讯。”这时,舰桥上的通讯兵报告。

  “他还有脸见我?”虽然罗登贝瑞在军衔上是中将,但是这次出征的攻击森特防区的舰队大家都很默契的将奎因上将和萨塞克兰作为指挥者。萨塞克兰怒声道,“告诉他,让他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通知工兵舰,清除静默场!罗登贝瑞舰队现在由我接手!”

  

  达西特.萨塞克兰的愤怒并非没有理由,表面上看战局外围的这场战斗的确是联邦舰队获胜,但是在历时五小时的战斗中,联邦舰队遭受的打击更大。尤其是罗登贝瑞舰队,现在的伤亡虽然还在统计,但是萨塞克兰认为自己绝不会想看到这份报告的数据。

  不应该是这样的!在这个区域迅速解决一支帝国舰队,然后两支联邦舰队快速插入中央区域将同盟政府那支此时被两支舰队纠缠的舰队击溃。这才是规划好的计划!

  

  而现在,经过五个小时的鏖战还被对方逃脱,而此时要整合队伍的罗登贝瑞舰队又将延误不少时间。萨塞克兰的脸色此时已经阴沉的能滴下水来了。

  “让奈德在十分钟内将罗登贝瑞舰队整合好!然后全舰队以全速进驻中央区域!我一定要亲手将银河帝国这支第八舰队埋葬在这片空域之中!”

  

  与此同时,中央星域中,比格尔舰队度过了被夹击的前期混乱后,也已经开始了全力的反击。

  另一侧的战斗则显得有些不幸,与第九舰队会合的同盟舰队失去了他们的指挥官亚瑟.卡拉迪加中将。这位指挥官所乘坐的旗舰被一枚超远距离干扰弹击中,这种超远距离炮弹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准度十分的差,多用于干扰。能够击中对方舰队的旗舰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炮弹恰好击穿了旗舰的侧舷窗,似的旗舰舰桥立刻与宇宙相连,卡拉迪加中将因为剧烈的晃动而跌倒在地没有来得及打开磁力装置被吸出了旗舰,消失在战火之中。

  

  如此一来,在森特攻防战开始的短短几日,同盟政府已经有三位舰队指挥官陨落!情势变得对同盟政府越来越不利。

  



248、244森特攻防战(八)

  开赴中央星域的路上,林笺命令士兵们换岗休息,但是她并没有休息,虽然五个多小时的鏖战确实让她有些疲惫。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确认帝国另外几支舰队的情况。

  此时第八舰队的几位高官都身在旗舰罗莎蒙德号的通讯室中,整个森特防区此时都笼罩在炮火之中,舰桥操作台的光学通讯已经无法不受干扰。有可能接收到其他舰队通讯的只能是通讯室这台物理通讯装置。

  在这样的时代里,越是先进的东西受到的束缚有时候反而越大。

  

  “阁下,西斯提中将所在区域小行星群过于密集,物理通讯也无法接通。”通讯员操作者设备无奈的对林笺道。

  第九舰队此时的状态不明,但是帝国舰队各旗舰之间都有固定联络节点,所以虽然现在无法与对方通讯也不能明确得知对方很具体的位置,但是总归这艘旗舰还完好无损。

  

  “一会你去把舰队的受损情况和所有阵亡士兵的名单给我统计出来。”趁着通讯兵努力的与帝国第七舰队取得联系的空挡,林笺转身对布兰特说道,“还有,直到回国之前这件事都由你来做。”

  “?!”布兰特被惊住,半响才反应过来,“这种事不都是由事务官去做的吗?”

  “这是惩罚你之前撰写的那片‘稿子’,你想让我成为银河系的笑柄吗?”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针锋相对。

  “幽默感幽默感你知道吗?”布兰特明显不服,不顾通讯小兵频频侧目的目光继续跟林笺掰扯,“你看,那篇稿子的效果多好!就连那个萨塞克兰的舰队都听呆了,炮火整整停了十秒钟,十秒钟啊。十秒钟单座攻击艇可以飞行0.008光秒了!”

  “幽默感是吗?”林笺冷笑,“你上半夜去餐厅侍应生的房间下半夜去事务官的房间这种事情才是幽默好么?”

  

  布兰特完全语塞,“我、我……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笺转身不再搭理他,布兰特眼尖的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佛伦斯低头不自在的摸了一下鼻子,他立刻意识到是这家伙搞的鬼,“喂!佛伦斯!我没得罪你吧!?”

  年轻正直的第八舰队分舰队指挥官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巡岗的时候看见了,然后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随口跟安捷琳娜提了一句,没想到……”

  布兰特完全无奈了,他看着佛伦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一个上校你大半夜的闲着没事巡什么岗啊,那是你该干的事么?还有,我一直以为你小子是个嘴牢靠的,没想到这么……”

  “你少教坏别人了!”林笺出声打断布兰特越说越离谱的话,“佛伦斯上校是第八舰队的典范楷模!”

  

  “阁下!已经接通了第七舰队!”这个时候,通讯兵激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执。三人面色一凝都向前一步站在了通讯室的电子晶幕前。

  电子晶幕在一阵晃动后,画面上出现了法兰克中将满是疲惫的面孔。看到此种情况,三人心中一凛。

  

  “同盟政府存在于银河系中简直就是拉低了人类政体的平均水平,这种国家就让他灭亡好了!”还没等林笺开口,法兰克中将一脸火气的大骂,“关于联邦补给舰队以及这一区域所有的情报资料都是错误的!”

  “法兰克提督,你那边情况很不好吗?”

  “何止不好,简直是糟透了!”听到林笺的问题,法兰克中将重重的叹了口气,“森特防区外的三支联邦舰队也进来了,他们以补给舰队为诱饵,将我舰队诱至无人星系!幸亏我觉得不对劲,要不然真的要被消灭在那个只有三个气体行星的小星系里了。”


  “森特防区外围的那三支舰队也进来了?”林笺吃惊。

  “是的,现在我在伏击区游荡,都不能停留时间稍长,下一步应该怎么样,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联系一下司令部!”法兰克中将表情凝重,“现在在外围的我国的三支舰队情况也不明确!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情报这么不靠谱而且消息传达这么迟钝的战斗!”说到这里,法兰克中将又开始发火了。

  

  “法兰克中将,第七舰队现在整体状况怎么样?”林笺问道。

  “战舰损毁了两成,现在还有一万艘无损的可以参加战斗的战舰。”法兰克中将回答,“但是,能源剩的不太多!现在我很担心我们在路上的补给舰队!毕竟联邦政府还有几支舰队现在在同盟境内,不能无视他们穿过威兰纽特防区援战森特外围的可能性!”

  

  法兰克中将,我建议我们两人都尽快跟司令部联络,如果无法联系,我们还是尽量保持自己舰队的编制。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即便是加上我们这六支舰队,跟联邦舰队的差别也不小。”林笺建议道,“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应该先把第九舰队从中央星域中解救出来。”

  “就按你说的做吧,我现在也带着舰队向中央星域靠拢。”法兰克中将没有废话,直接点头同意。

  

  在林笺与法兰克中将对话的过程中,位于前端要塞的帝国军部司令部和辛纳斯前哨的同盟司令部都处于一片忙碌之中。

  

  相比起同盟政府情报的滞后与混乱,帝国司令部倒是更早一步得知了前线的军情。

  “边境处的通讯站点被破坏了?”帝国元帅林默站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通讯处总监,顺手将手中的通讯器掷在总监满是汗水的脸上。“战争期间除了补给什么最重要你不清楚吗?站点已经被破坏十六个小时了你现在才来报告!卫兵!”

  

  听到元帅大人极少的厉声训斥,通讯处总监几乎双腿一软就要跌坐在元帅办公室里铺有红毯的地板上。虽然心里害怕到极点,但是面对这位一项严厉至极的元帅大人,他还是没敢讨饶。

  “将他带出去!即刻起,通讯处副总监继任总监的职位。立刻修复通讯站点,以两小时为单位,每两小时换一个总监,就从职位最高的人开始,直到恢复与前线舰队的通讯为止!”说完,林默不再看被卫兵拖走的前任通讯处总监,而是看向跟着卫兵进来的费舍尔。“第三舰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相比起支援同盟的六支舰队,返回首都星系的第三舰队实际上的路程更远。

  “第三舰队现在已经抵达枫树星系外围,再经过两次亚空间跳跃就能返回首都星系。”费舍尔报告。“阁下……请不要过于担心,前往两个战区的舰队里都有富有经验的将领。通讯站也会很快修复。联络一旦恢复,情报会立刻送达各位提督手中。”费舍尔知道元帅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只能尽量宽慰。

  “我知道。”听到费舍尔的话,林默这般回答的同时却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森特外围的三支舰队调入到战区之内。否则战区内交战两方的战舰数量差距就有些大了。”

  不再去看费舍尔担心的面孔,林默起身走到立体星域图前,看着最大比例星域图中璀璨的银河,脑海中却是很久之前看到林笺的第一艘战舰格欧菲茵号连爆的影像。当初他并没有亲眼目睹这艘旗舰的炸毁,时候曾经找过视频影像看过。当时的情况的确非常的危险,整艘旗舰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没有逃出来。

  如果不是林笺副官金恩的机警,不是飞行队长陈静兰的高超驾驶,恐怕林笺就会葬身于西纳德拉纳星域。思及此处,林默心中叹息,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辛纳斯前哨同盟军司令部中,路昔鸣也在叹息。在滞后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得到了另外三支联邦舰队已经全部进入森特防区内部的消息。

  此时此刻,帝国的另外三支舰队还毫无所知的在森特防区外围游荡。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路昔鸣立刻下令使用航天梭、光学通讯、物理通讯等所有手段尽量将消息送达外围的三支帝国舰队。

  另一方面,启动决战计划。辛纳斯星系所有守军全部集结辛纳斯前哨。接连三位将领的阵亡舰队的损耗使得防区内的战力大损,另外失去将领的舰队也需要有人指挥。

  让路昔鸣非常恼怒的是,在这种危机的情势下,一些高级军官竟然私自离开辛纳斯以求避战。辛纳斯守军抵达前哨军港后,大部分军官竟然都是刚从军校中毕业的尉官。

  

  面对此种情况,路昔鸣只能将此事比格尔舰队中的副指挥临时调任接替几支被打散编制合并在一起的舰队。而辛纳斯守军三万艘战舰,路昔鸣将其分为两支舰队,其中一支交给了年迈的国防部长萨沙上将和请战的此时不过是上尉的路非。

  虽然路非没有真正带领一支舰队实战的经验,但是路昔鸣很了解这个侄子,这个年轻人比很多同盟高级军官靠得住的多。

  

  宇宙历八零五年五月二十四日,战火再次燃起在同盟政府森特——辛纳斯之间广袤空域的每个角落。



245攻击运输舰队


在战火重新燃起在辛纳斯前哨的时候,林笺和法兰克中将终于会合。会合地点是位于辛纳斯前哨边缘的一个同盟军补给基地。不仅仅是第六舰队急需补给,接连作战的第八舰队此时也是人困马乏。


在向同盟方面发出申请后,同盟司令部给林笺指定了一个补给站。


补给站建立在一片小行星群中的一个体积及较大的小行星内部。小行星内部被打穿,建造成了建议军港及补给站。看起来十分的隐蔽,几乎无法自外围辨认出来。


这真是一个陈旧简陋的补给基地啊,从旗舰上走下来的布兰特感叹。


“这同盟政府也太小气了吧,让我们到这种地方来补给。”布兰特走在林笺身边抱怨。


“这到不至于。”林笺四顾,“我觉得辛纳斯前哨的军港也就比这里稍好点,你能指望同盟政府将一个补给基地建设的比首都前哨的军港还豪华吗?”


说话间,法兰克中将自旗舰军港的另一侧向这边走来。林笺和布兰特看着他,觉得他身上甚至带着一身尘土的感觉。


“刚刚在军港那里问过一个小士兵,说是这里有一个小餐厅,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看到林笺和布兰特两人,法兰克中将也没客气直接提议。


“过来这边之前我接到元帅的通信了。”自方形餐桌前落座后,法兰克中将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林笺的注意。


“我这几天一直试图联系前端要塞,根本无法接通。”林笺疑惑。


“边境那边的站点被联邦舰队损坏了,我开赴这边前刚修好,正好接到了司令部的信号。”法兰克中将解释,“森特战区这里静默场太厉害了,想要接通司令部那边还是很困难,但是好歹消息能传送进来。同盟司令部那边也能接收到高频信号。比之前好多了。”


林笺点点头,“元帅说什么?”


“元帅的意思是,在这次战争结束前,我们三支舰队最好能共同行动。哦,这酒实在是太难喝了。”在转达元帅意思的同时,法兰克中将不忘记抱怨这个简陋的餐厅中难喝的酒。相比起银河帝国在这方面都有的奢华,同盟政府确实显得逊色很多。


林笺根本没动面前的酒杯,只是慢慢的吃着餐盘中的食物。三支舰队同时行动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是帝国方面也不认为同盟政府会是这场战争的最终胜方。


“我觉得我们还是在这个补给基地多停留两天,看看同盟政府到底会有什么举措,如果真的没什么希望,我们还是不要去当炮灰了。”在餐桌上沉默了一会后,法兰克中将突然开口,顿了顿又道:“我认为元帅大人似乎也在暗示这一点。”


“不管如何,一定要把损坏的战舰修缮好,士兵们也要好好的调整一下。”林笺回答,“第九舰队还在中央星域中,怎么也不能把他们留在那里。”


“你说的也是。”法兰克中将点头,“派出战机去通知他一下吧。”


在抵达补给基地的当天晚上,林笺等人就得到了来自同盟司令部的下一步计划。没想到的是路非也要踏上这个战场了。想起那个同样有着黑发黑眼的青年男子,林笺也有些感慨。


当年校际比赛前四名的三个对手,一个早就陨落在帝国内战之中,另外三个就要在这片星域中担负着国家责任一战到底。


五月二十六日标准时间凌晨三点,睡梦中的林笺被金恩叫醒,发出去的战机传回了信号,第九舰队已经得到了消息。但是现在依旧被纠缠在小行星带附近不得脱身。虽然同盟的辛纳斯守军已经直奔中央星域,但是外围的缺口还没有打开。


联邦舰队现在的目的很明确,哪怕暂时被外围守军攻击,也要先歼灭此时被围困在中央星域的几支舰队。


“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在这天,法兰克中将如是说。


于是帝国的两支舰队在经历了两天的补给与修缮后,一同驶出了补给站。但是他们的方向却并非中央星域,两支舰队分头行动,自两翼向着正向中央星域外围前进的联邦补给舰队。


现在中央星域很难进入,不如换个方式围魏救赵。


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了一下的林笺此时倒是精神饱满,站在舰桥上看着电子晶幕上的星域图。这两天时间,第八舰队的绝大部分士兵和军官都得到了休息,就只有星图测绘室的战士们忙碌不停,在两天的时间内将森特防区至辛纳斯星系之间的星域星系分布完全的测绘出来。


当然,星图信息这都是早就有的资料,而星图测绘室所要做的便是在这份星域图上做出正确的分析,补充各种数据,例如无人星系恒星爆发指数、小行星带伏击概率等等。


“我们从这里开始进攻。”林笺指着星域图上的一个点对此时同在罗莎蒙德号上的布兰特和佛伦斯道,“这个位置,联邦的补给舰队通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虽然突袭起来比较困难,但是对方的防范意识应该也是最低的。”


“既然这样,让工兵舰先去布置吧。”布兰特同意林笺的方案。


“让工兵舰先去布置机雷群和飞弹弹道。”林笺点头,“佛伦斯你带着舰队从舰队整体的穹顶处前行,保持五千公里的距离。”


“我可以加快速度吗?”一直很少主动求战的佛伦斯开口,与萨塞克兰舰队一战,让他十分的不爽。


“可以,这次你就做个先锋吧。”面对下属少有的主动请战,林笺并没有反对。


五月二十六日标准时间下午三点,第八舰队抵达了预定位置。一小时后,通讯战机也送回了第七舰队抵达位置的报告。


先前抵达的工兵舰已经将机雷群与飞弹弹道设置好。就等着抵达此处的补给舰队。


这个位置距离中央星域的激战区不算远,挑选这个位置一方面是林笺所说的是补给舰队必经之地,也是比较意外的伏击区。还有一方面就是与中央星域的距离问题。选择的距离太远,对方可能会舍弃这支舰队,虽然远距离行军补给十分重要,但是也不排除对方在短时间内打穿辛纳斯前哨,从而选择舍弃补给舰队。选择距离过近,有可能在攻击的过程中身后遭到正规舰队的攻击,将自己陷入前后夹击的窘境。


而这个距离,虽然稍微危险,但是只要加快进攻速度出其不意给予对方重击,林笺有信心能在对方正规舰队到来之前将补给舰队给舀下。只是希望,此时在中央星域中的第九舰队和同盟舰队能借机反攻。


“阁下,静默场已经设置完毕,按照您的要求仅在本舰队外围一千公里范围内。”


“阁下,前方尖兵舰已经发现对方补给舰队。”


正在跟布兰特推演战斗过程的林笺听到通讯兵的这条消息,立刻终止了推演而是看向通讯兵:“这条详细报告。”


“尖兵舰报告,对方补给舰队中有两千艘巡航舰和六千艘护卫舰。舰队的前后位置各有两千艘战舰护卫。”


“周围检查过了吗?”林笺问道。


“是!尖兵舰报告补给舰队周围三光秒范围内没有雷达接收信号。”


“密切注意补给舰队的动向!”林笺下令,同时又对金恩道,“现在起,关闭主发动机,停止发射脉冲的设备。关闭舰船上的外送灯光。”


命令下达后,整支第八舰队全部关闭灯光,完全隐匿在了黝黑的空域之中。渀若感染到了此时的紧张氛围,舰桥控制台的士兵们都放缓了操作。


标准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七分,广角侦测器中终于出现了对方补给舰队的影像。


罗莎蒙德号舰桥操作台上的士兵们再次看到了他们的指挥官高高举起了她的右臂。


“全舰队!三炮全开,攻击!”


便随着落下的话音,自穹顶位置,密集的粒子束射线如同密密匝匝的雨丝一般朝着刚刚出现在广角侦测器中的战舰舍去!


佛伦斯带领分舰队自穹顶位置猛烈攻击对方战舰与运输舰的交接部分。


而第八舰队本队也露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原本幽暗的星域因为万艘战舰齐齐点亮的发动机灯光而明亮如白昼。


呈弯月形排列的舰队像是突然时空跳跃一般横亘在了联邦补给舰队的前路之上。


炮火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补给舰队前的战舰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停止前行,而是又向前冲了一段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停驻反击。


而这个时候,佛伦斯舰队已经横插在联邦战舰与运输舰之间的空隙,与本队一起将前端的护卫战舰包围了起来。


与此同时,第七舰队在法兰克中将的带领下,以同样的方式将运输舰队后半部分的战舰与运输舰成功分离。


在做到将两端的战舰包围猛攻后,两支舰队都放出单座式攻击艇,攻击艇在笨拙的运输舰中来回穿梭,极细的粒子束光线如同刀刃一般沿着攻击艇掠过的路程将运输艇厚厚的装甲划破。硬质合金在粒子束的攻击下显得十分脆弱。


运输艇没有战舰那样的能源中和磁场盾,正是单座式攻击艇最喜欢对付的舰种。


自广角侦测器看去,率先发生连爆的正是位于中央的运输舰。



250、246决战之前

  在联邦战舰自中央星域抵达运输舰队被攻击的星域时,看到的只有遍布空域的已经没有激动性能的战舰和变成残骸的运输舰。而这次偷袭的主谋——两支帝国舰队早已不知所踪。而赶来救援的这两支联邦舰队还吃了个大亏,为了早点抵达战场,他们甚至没有派出工兵舰清除机雷,而是直接引爆了机雷。

  而在这一大群机雷之中,暗藏着两个高能爆机雷,在爆炸后引起的能量流直接掀翻了联邦舰队前排的战舰,导致数百艘战舰因互互相碰撞而受到严重的损坏。

  

  “真是太狡猾了!”看着布满空域的运输舰残骸,带领舰队前来救援的联邦赫尔克勒.萨利文中将愤怒的将手中的报告书摔在地上。

  “不要太急躁,萨利文中将。”通过通讯画面,奈德.梅里瓦尔上将劝解道,“这显然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有时候,这种事情避无可避。既然知道运输舰队在这个位置遭到偷袭,我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只能说对方在对象选择时机把握以及战场定位上很有一套。”

  

  “梅里瓦尔阁下!现在可不是赞美对手的时候,那个小子把我们派来支援运输舰队,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往火坑里跳吗?”萨利文中将烦躁的爬了爬他那火红色的乱发,看起来很是烦躁。

  “军权间的争夺本来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梅里瓦尔上将点点头,“奎因上将在这件事上也只能妥协,毕竟先打进中央星域的确实是萨塞克兰那一派的舰队。让他们脱离战局来援助补给舰队也说不过去。只能说,当初在进入森特防区之前的安排会议上,我们就吃了暗亏。”

  “那现在……”

  “不用说了,这次援助战的责任我来担负。”梅里瓦尔上将挥手阻止了萨利文中将继续争辩,虽然面临不利的局面,但是这位有着儒将之称的提督脸上依旧是一派温文的表情。“现在要做的是清理战场,让受伤的士兵尽快得到治疗。这里交给我吧,你带着舰队立刻返回中央星域,奎因上将那边的情况也很紧急。”

  萨利文中将知道自己的性格急躁,清理战场这种事情他最不耐烦去做。

  

  于此同时,第八舰队与第七舰队此时已经自另一个方向向着中央星域快速前行。

  中央星域的鏖战已经僵持了几天,在这一日,这片广袤的星域比前几日显得暗淡一些。

  

  五月二十八日凌晨,率先进入森特防区的三支帝国舰队终于会合。

  出现在林笺和法兰克中将面前的西斯提显得十分憔悴,看得出来这几日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不仅仅是西斯提,就连第九舰队所有的士兵们都很疲惫。

  第九舰队能源所剩无几,在第七、第八舰队的护送下,暂时离开战区,前往补给基地休整。这一日,双方休战一日。

  

  然而就在这一日的夜间,三支舰队的指挥官接到一个消息。在森特防区的外围,进入战区的帝国第五舰队,遭遇了联邦舰队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不到一千艘战舰逃出。帝国方面第一次面对进驻同盟后整支舰队被打散编制的局面。

  直至五月二十八日正午十二点,整个森特防区至辛纳斯前哨有三分之二的区域已经被联邦舰队所控制。

  

  五月二十九日凌晨,同盟方面最后的反击开始了。所有舰队集结在辛纳斯前哨最前端的无人星系,与此同时位于森特防区前端的原本被损坏的防御天体重新启动,再次将森特防区封锁。

  

  “那家伙已经被吓破胆了,恐怕指望不上。”没来得及在床上睡觉只是在休眠仓中呆了两个小时的西斯提中将无奈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填着食物。这几天他不光没有好好休息而且用餐也都是在舰桥上随便的吃几口。


  林笺坐在餐桌的对面默不作声的用叉子拨弄着餐盘中的食物。西斯提这句话虽然说的没头没脑,但是她知道他在说谁。森特防区边缘那里不仅仅传来了第五舰队被灭的情报,同时传来的还有第十舰队在激战中逃离战场的情报。严格来说,如果不是第十舰队不战而逃,第五舰队不可能会陷入对方的夹击而导致舰队溃败。

  

  法兰克中将在一边同样没有做声,他内心中可以说是有些自责的,如果不是他跟吉马内特那个家伙不和,那么第五舰队可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此时跟第八、第九舰队一起作战的是第十舰队,那么整体局势可能比现在更糟。至少西斯提此时不可能安稳的坐在这里用他的早餐。

  不打掉对方的补给舰队从而将两支联邦舰队从中央星域中牵扯出来,说不定不等同盟辛纳斯守军出发,辛纳斯前哨就已经易主了。

  再换句话说,不管是同盟政府还是银河帝国的宫廷,都有些轻视了联邦政府的军力,虽然他们已经自以为足够重视,现实表达出来的情形却表明了还远远不够。

  

  “几位提督阁下,同盟政府司令部总指挥请求与三位通话。”西斯提还没有用完他的早餐,一位同盟战士便走到了三人的餐桌前报告道。

  “总指挥?”法兰克中将反问。

  “是的,路昔鸣中将请求与三位通讯。”面对法兰克中将的提问,这名年轻的士兵认真的回答。

  “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位总指挥阁下要说些什么。”听到通讯兵的话,西斯提将手中的餐巾仍在桌上,率先站了起来。

  

  这是林笺第一次见到路昔鸣,在这之前她曾听路非提起过他的这位叔叔,也曾经从路非那里得知路昔鸣关于联邦政府十分危险的论调。一年多之后,他当初的论调真的变成了现实。看在他曾经成功语言联邦政府将会宣战的份上,林笺对于路昔鸣还是抱有一份信任的。

  

  “对于三位在开战后所取得的战功,我表示非常的敬佩。”

  面对路昔鸣高调的赞扬,三位帝国将军都只是礼貌的笑了笑。说实话,如果不是帝国参战,现在同盟政府在不在还是个问题呢。

  

  看到三位帝国将领并不在意自己的赞美,路昔鸣淡笑了一下,说实在的他也不是擅长说这种动听话的人,开战之后战局是怎么一个情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报的混乱、资料的错误、再加上同盟舰队的屡屡战败,三位帝国将军此时表达出更不信任的姿态他都不会惊讶。

  “那么,我给三位讲一下这一次会战的推演。请求三位能全力配合。”路昔鸣结束了短暂了客套寒暄,开始就不日后就要展开的反攻开始讲解。

  

  路昔鸣的战略大局观很清晰,战术的运用方面也并不复杂。但是三位帝国将军却听得十分认真。不得不承认,如果同盟方面还有一个靠谱的人,那无疑就是这位总指挥了。

  

  总体来说,路昔鸣的方案就是将联邦舰队打散逼回到森特防区的边缘地带,利用三个防御天体协同作战,依靠地形的优势来平衡战舰数量上的劣势。

  为了能够将联邦舰队顺利的引致森特防区边缘,路昔鸣设计了一个战术,一个看起来简单,但是细想起来却很有可能成功的战术。

  

  “中央星域的联邦舰队真的会相信自威兰纽特防区过来的舰队已经抵达了吗?就算他们相信这一点,要让他们相信那几支舰队受到包夹也不是很容易办到的吧。”听到路昔鸣的战术方案,西斯提首先提出了疑问。

  “诱导的情节做好,他们即便是有怀疑,最终也会相信的。”路昔鸣回答,“这就需要所有人按照安排行动。我们需要将有限的兵力调出一部分赶往森特边缘做戏,那么最重要的部分就是需要能在这段时间内抵挡住联邦舰队攻入辛纳斯。”

  

  “全数兵力投入都不见得能最终获胜,调出一部分兵力后,怎么可能抵挡住联邦舰队进入辛纳斯?”西斯提对于路昔鸣的方案依旧保有怀疑。

  “面对这种情形,我们只能以所有舰队能发挥出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为前提。面对纸面上必输的境地,只能如此行事。”面对西斯提的问题,路昔鸣沉默了一阵后回答道。

  

  “那么,这两路的兵力是怎么个分派法?”林笺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我想从三位中选择一位留在中央星域。另外两支舰队跟我方的两支舰队开赴森特边缘。”路昔鸣回答,他的目光自三位帝国将军的脸上一一划过,“具体派哪位留在中央星域,请三位自行商定如何?”

  

  “那就我吧!”还没等林笺和西斯提开口,法兰克中将率先回答道。


  “阁下!”

  “阁下!”

  西斯提和林笺同时出声,想要制止法兰克中将。三人都明白,此时留在中央星域作战比起开赴森特边境更为危险。

  “林笺你还年轻了点,虽然内战表现的不错,但是论起经验来说比我还是差点吧?”这个时候,一向跟林笺和西斯提相处十分愉快的法兰克中将突然开始训诫起两位年轻的将领,“还有西斯提,第九舰队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鏖战,就算你能缓过来,士兵们恐怕也十分疲惫。所以留在中央星域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路昔鸣看着此时在争论的三人,心中一片感慨。相比起军力磅礴的联邦政府和刚刚拥有了新皇的银河帝国,同盟政府真的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了。

  只是,他生在同盟政府,这是他的祖国,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所有的一切来保护这个国家,让国家免于消失在银河时代,让国民免于流离之苦。

  

  “路中将!您的战略方针我们已经明确,至于留在中央星域作战的帝国舰队我们会在联络我国司令部后尽快做出答复。”鉴于争论不休,林笺索性如此说道。

  路昔鸣没有反对,敬礼后关闭了通讯。

  

  三小时后,他得到了答复,法兰克中将率领的第七舰队和帝国第六舰队留在中央星域。而第八。第九舰队则与两支同盟舰队共同开赴森特防区边缘。

  


247骗局


对于银河系人类尤其是同盟政府来说十分漫长的五月份终于过去了。六月份随之到来,同时到来的还有联邦舰队越加猛烈的炮火。


六月二日,标准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站在旗舰上的法兰克中将依旧没有得到一夜的安眠。联邦舰队的炮火自重新燃起后变得十分的猛烈。这次战斗的最终目的是将中央星域中的联邦舰队引至森特防区外围的防御天体处,在诱饵开始起作用之前,留在中央星域的舰队必须抵挡住敌人的炮火。


好的陷阱,必须顺势而为,不能生搬硬造。密林中的陷阱可以套住最狡猾的狐狸,而广场上的大坑,只能坑住看不到东西的瞎子。


为了让位于中央星域的联邦舰队踏入陷阱,第八舰队开赴森特外围的时间正选在另一路联邦舰队接近森特防区的日期——按照两区之间的路程折算出来的日期。


但是,对方没有义务配合这个时间,所以在时间差内抵挡住对方的攻击是这次任务最大的难点。


“阁下,请您先休息一会。”女副官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站在舰桥的台阶下,“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为什么您还是如此不安?”


“就算主官看起来十分不安,也不要说出来嘛。”听到女副官的话,法兰克中将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举步走下舰桥,自女副官的手中接过了放着一块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白兰地的餐盘,走到操作台前在一个空着的座位处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属于旗舰海尔达姆号的舰长,持续的长时间作战让这位年迈的老舰长有些吃不消,在法兰克中将的强硬命令下,老上校终于同意离开舰桥去休眠仓休息两小时。只不过,法兰克中将命令女副官瞧瞧去将他的休眠仓时间多调了两小时。


“唔,你的烹饪水准有所提高。”大口嚼着三明治的法兰克中将对于三明治点头称赞,而得到称赞的女副官脸上却并未露出得意的神态,反而皱起了眉头。


“阁下,请不要如此狼吞虎咽,这会对消化系统造成很大的负担。”


“我更希望我现在只需要担心我的消化系统。得了,玛雅,你去休息一下吧。”三两口将三明治吞了下去,法兰克中将端起盛有半杯琥珀色液体的酒杯朝着女副官示意。


看着离开舰桥的女副官的背影,法兰克中将脸上的一丝轻松神态也消失了。他抿了一口酒杯中温热的液体,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半响,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法兰克中将……您,真的认为那个所谓固若金汤的防御天体能够抵挡来自外来的侵略吗?我们真的能够或者说必须仰仗这种东西才能击败来自联邦的入侵者么?】


【难道经过了数千年的时间,人类真的认为凭借某个所谓的伟大的防御工事就能将一切危险排除在外吗?】


【这种东西摆在那里,最大的作用只是给对方提供突破口而已。而对于己方来说,更可怕的是以此形成的狂妄自大和固步自封。】


在第八舰队离开中央星域开赴森特防区边缘的时候,林笺对他说出了这番话。法兰克中将承认,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从未想过同盟政府的防御天体的存在会像林笺所说的那般愚蠢。


可是如今细想而来,谁说不是呢?


不管是谁要攻打同盟政府,这三个防御天体永远不会被忽略,哪怕是刚刚从军事院校中毕业的小菜鸟都会认真的告诉你,想要攻打同盟政府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对付位于森特防区外围的那三个防御天体。然后他就会洋洋得意的告诉你关于这三个防御天梯的所有数据以及如何去攻略他。


虽然这些显然都只是年轻人的不切实际的纸上谈兵,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自从这三个防御天体出现在它们所处的位置上以来,对于它们的研究从未停止过。


这三个防御天体对于帝国和联邦政府都已经不是秘密了。


算了……


法兰克中将将已经空了的酒杯放回到餐盘上,他伸手揉了揉这几日因为常常皱起而感觉到发紧的眉心,然后从座位上战起。既然战术已经如此指定,如今能做的就是将自己该做的做好,朝令夕改这才是更大的军事忌讳。


“阁下!联邦舰队再次发起攻击!”


“舰队上升二十公里,俯视三十度开始回击!”看到对面舰队的厚度较大,法兰克中将命令道。新一轮的攻防战又开始了。中央星域在短暂的休眠期后再次被战火燃亮。


六月六日,标准时间凌晨四点,在中央星域会战中优势渐渐明显的联邦舰队收到了第一条来自森特防区外围的通讯。

自开战以来,中央星域早已为多重静默场控制,所有光学和电磁学通讯都被封锁。来自于外围的消息全部由人工传递,太空梭是唯一的连接内外的手段。


“你说斯坦普莱顿上将率领舰队已经抵达森特外围,此时被同盟和帝国舰队夹击,请求我们支援?”达西特.萨塞克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通讯兵,阴沉的面色让整个旗舰的舰桥安静了下来。


“是的!斯坦普莱顿将军在六月三日已经抵达森特防区外围,但是在外围陷入帝国和同盟舰队的伏击区。”


“穿过威兰纽特防区的舰队这个时候已经抵达森特防区外围了吗?”


“是的,威兰纽特防区整条通路几乎未受抵抗,威利斯将军和伍德豪斯将军率领舰队对占领区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但是被当地的一个星系的防卫武装拖住了脚步。斯坦普莱顿将军则带领舰队全速赶来支援。”


“全速赶来支援?”听到这里,达西特.萨塞克兰冷笑了一下,“恐怕是赶来分一杯羹吧。”


“阁下,斯坦普莱顿上将是这次战争的极大支持者,这位将军对于战争十分的积极。前来支援这种事情,他确实做得出来。”一边的幕僚怕这位年轻的少将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急急的截断了他的话。


“我当然知道这位上将阁下是什么性格。”达西特.萨塞克兰转身看向舰桥上的电子晶幕,画面上对方的那支来自帝国的舰队现在且战且退,看似被一逼再逼,实际上并未受到多大的损失。中央星域中这几支敌方舰队就数这支帝国第七舰队棘手。他正被憋得满心火气,哪有心思理会那位被围攻的将军。“给我接通奎因上将。”思考了一下,达西特.萨塞克兰说道。


为了对付中央星域中的静默场,联邦舰队使用近千艘工兵舰搭起了星域内部的通讯基站,使得相近的舰队间可以互相通讯。奎因上将所率领的舰队此时正在三十万公里之外的位置,属于可通讯范围。


“阁下!”在看到奎因上将出现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达西特.萨塞克兰抬手敬礼。“我刚刚接到来自森特防区外围的太空梭通讯。斯坦普莱顿将军率领舰队抵达森特防区,被埋伏在外围的帝国和同盟联合舰队伏击。请求我们支援。”


“这个时候,斯坦普莱顿将军怎么会抵达森特外围?”奎因上将显然也对这个情报产生了疑惑。


达西特.萨塞克兰将通讯兵的解释向老将军解释了一遍。


“我认为这情报十分可疑,不可轻信。”在听取了解释之后,奎因上将很快做出自己的判断。“现在中央星域正是战局紧张之时,这很有可能是同盟方面的调兵之计。”


“有可能。”达西特.萨塞克兰点点头,少见的并未反驳老将军的话。只是他随即便询问道,“但是在中央星域展开决战之时,确实有多达三支的舰队离开了中央星域反而向森特防区外围开赴,奎因将军认为同盟政府的意图何在?”


“以此时的战局来看,即便是那三支舰队此时停留在中央星域,最终获得胜利的也将会是我们。我们的补给舰队虽然受到攻击,但是此时我们已经占领了多个补给基地,补给问题已经完全解决。根据斯坦普莱顿将军他们的行进计划,十日之内他们将会抵达此处,届时,同盟政府将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面对萨塞克兰的质问,老将军毫无迟疑的回答,“所以,我认为,将三支舰队调离此处,正是他们解决目前危机的唯一方法。”


虽然奎因上将的解释听起来十分有理,但是达西特.萨塞克兰的心中却突地有些异样。在是否向同盟政府宣战这个决议上,奎因上将是少数的反对这个提议的军界高官。而这么多年来,他也是联邦政府元帅的另一个待选之人,其支持率仅次于他的父亲。而斯坦普莱顿将军则是父亲萨塞克兰元帅的最大支持者。


“我认为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中央星域的战况虽然在现在看来是我们占据上风。但是,在这么紧张的局面下调出三支舰队,确实不是一般的举动。”达西特.萨塞克兰斟酌回答道,虽然语气和缓了一些,但是显然并未彻底认同奎因上将的说法。

“既然这样,那就派出太空梭去森特防区外围查看一下吧。”深知达西特.萨塞克兰多疑的性格,奎因上将并未多说什么,只得妥协。毕竟在这片区域的作战之中,这位唯一的少将却是实际的指挥者。



252、248外围布置

  在战火最为激烈的时刻,位于中央星域的联邦舰队对于发生在森特外围的战事却越来越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太空梭抵达,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了斯坦普莱顿上将确实带领舰队已经抵达森特外围,并且被两国舰队夹击,目前十分危急。

  就连一开始认为此情报是同盟陷阱的奎因上将此时也不得不说,如果这是个陷阱,那么这一切做的实在是太滴水不漏了。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些通讯太空梭确实是来自斯坦普莱顿上将所在的舰队。

  在这个时代,太空梭什么的可以伪装,但是人类的基因依旧不可以完全复制。

  不管哪个国家那支舰队,通讯兵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兵种,受到严格的监控,旗舰资料库中都会备有一份完备的基因副本。

  这一个个前来求援的通讯兵确实都是来自斯坦普莱顿上将所率领的舰队。

  

  如果不是这个时机抓的太巧,奎因上将认为自己也许完全不会怀疑这是个阴谋。但是,历经过数次战争全身而退的老将总有些属于自己的觉察危险的能力。直觉告诉他,这确实是个阴谋。只不过,他也同样不明白,同盟政府是怎么将这一切做到完美。

  

  直觉终究不能摆在明面上与证据对抗 ,即便那直觉来自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六月十二日,标准时间下午六点二十分,达西特.萨塞克兰下令,位于中央星域的所有联邦舰队在同一时间脱离战场,全速朝着森特防区外围前进。

  中央星域在遭受了十几天的轰击之后,终于得到了暂时的喘息。

  

  在紧急会议之上,奎因上将曾经对于萨塞克兰这一决定提出异议。老将军认为并不需要所有舰队都向森特外围支援,另外两位上将所带领的舰队不日也将抵达森特防区外围,只需要调出一半战力前往支援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将战力全部调离中央星域,等于将这十几日的战果拱手相让。

  

  而达西特.萨塞克兰则认为,如果这是个阴谋,那也是企图分散己方战力的手段。在无垠的星域之中,将对手分化而各个击破,这是一种常用的手段。

  

  “那小子以为只有他才上过学,他才是从克里坦西法军事学院毕业的吗?”在全体开赴森特防区的路上,萨利文中将对于紧急会议上萨塞克兰的语气出言讥讽。

  “我怎么听说,如果当年没有维纳中将给你做军史卷子,你会成为克里坦西法军事学院史上第一个被留校三年的学生。”听到萨利文中将的抱怨,奎因上将笑着揭破了他的糗事。

  “阁下你……”

  “好了。虽然你对于萨塞克兰少将的语气不满,恐怕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吧。”梅里瓦尔上将面带微笑看着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将军。

  “确实如此。”

  “唔,如此直截了当的承认,也算坦荡。”

  “阁下!”

  “事实上,我们在分析战场上出现的不合常理信息时,出发点在于对方最急于解脱的困境。同盟政府目前最重要的依旧是保护首都星系辛纳斯,否则他们不至于放弃整个威兰纽特防区而将重兵囤积在森特防区。”梅里瓦尔上将解  “可是这也没什么确实的证据吧。”萨利文中将啧啧道。

  “确实,总归来说,这件事不好说呀。”梅里瓦尔上将表示同意,“策略这东西,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本来,看穿敌人策略最有效的途径就是精准而适时的情报,但是在这一次,情报反而有可能是一种诱导。”

  “唔,战术这东西对我来说永远是那么遥远。”

  “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有联邦舰队此时正受到敌人的夹击。但是如果此时斯坦普莱顿上将正在威兰纽特防区通道悠闲的行进,那就表明我们确实踏入了敌人的陷阱。真是伤脑筋啊……”

  

  不仅仅是联邦舰队的各个提督心中有些迷茫,就连一直在中央星域中作战的法兰克中将都不明白,路昔鸣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联邦舰队就这么坚决的将所有舰队都撤向森特防区外围。

  当初路昔鸣将这个计划告诉法兰克中将和林笺以及西斯提时,他们都没想到,所谓的陷阱会这么真实。

  夹击斯坦普莱顿舰队,根本不是虚构的军情,而是此时实实在在发生在森特防区外围的军情。

  

  在计划通知三人之前,路昔鸣就遥控指挥威兰纽特防区通路上的一个七星域守军,对另一路联邦舰队进行骚扰。并刻意散布森特防区的消息。当然,联邦舰队得到的消息是同盟方面马上就要将防御天体修复完成,森特防区将再次被堵死。而帝国新一批援战舰队马上就要抵达辛纳斯前哨。

  一旦森特防区的通道关闭,那么联邦舰队将无法通过森特通道达成汇合。绕行或者攻破防御天体都将耗费大量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内辛纳斯前哨内的联邦舰队将处于巨大劣势。

  

  最关键的一点是,联邦舰队的通讯太空梭,可以放入森特防区而决不允许从里面出来。陈静兰亲自带着飞行队每天在森特外围巡航抓那些企图飞出森特防区的太空梭,同时工兵舰也来开了足以将通道堵上的声纳网。

  完成这一步工作后,守在森特防区外围的三支舰队,立刻便等到了来势汹汹的斯坦普莱顿舰队。

  

  【要引诱猛兽,当然需要血淋淋的鲜肉。对方不仅仅有凶猛的狮子,还有狡猾的狐狸。】

  这是路昔鸣对于这次计划给出的解释。

  

  林笺与西斯提在抵达森特防区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提前在这里进行一场战斗。这个计划完整的部分在他们抵达指定位置之后,才由与他们随行的路非告知。

  对于一直被蒙在鼓里,林笺有些生气。

  而面对生气的林笺,路非显得有些拘谨,完全没有了当初新生比赛时洒脱幽默的气质。这不仅仅是出于对一直信任他的某种意义上好友的隐瞒,更多的来自于家国破碎而无力抵抗的痛苦。

  

  从满怀信心的跟随舰队驻扎塔路维斯星系,到舰队几乎覆灭,指挥官阵亡,到此时辛纳斯前哨满是硝烟。路非的人生也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洗礼。

  

  “路非,我们真的可以吗?”

  昔日的好友现在成了他最忠实的伙伴,路非看着站在自己身边脸上有些犹豫的海亚。曾几何时,这个张扬跳脱的家伙也是个十分嚣张自信的人。但是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笺和她的陆战队长,眼中满是犹豫。


  那场校际比赛中,林笺和她身边那个强壮的家伙之间的关系正如他跟海亚,都是指挥官与陆战队长的关系。那个时候,虽然最终是他输掉了比赛,但是他从不认为自己在战术指挥上会比她处于下风,而海亚也十分不服气的跟对方叫嚷单独来一场陆战队间的比赛。

  时过境迁,不过三年时间。他们之间的差距,变得有如鸿沟。

  

  “我们来分派一下任务吧。”在跟莫里斯交代了一下该做的事情后,林笺扭头看向路非,并向西斯提示意。

  在将森特防区外围布置好机雷群以及飞弹弹道之后,三位舰队指挥官及其主要官员便进入了森特一号防御天体。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三人便立刻进入了防御天体的主控制室。

  

  三维星域图立刻被打开,森特外围至防御天体这一段星域被完全展示在几人面前。

  “这支联邦舰队战舰数量有两万,我们的时间不多。而且必须要将他们完全消灭在这个区域。”林笺顿了顿继续道,“哪怕有一艘舰船离开战场逃往威兰纽特防区,那么我们将极有可能遭受到来自两方的夹击。”

  “威兰纽特防区的守军不可能拖住另外两支舰队更长的时间,我们确实时间不多。”西斯提同意林笺的说法。

  “路非你怎么看?”察觉到路非一直没有说话,林笺转头询问。

  “我同意。”路非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出发前,叔叔就说过,这次战斗由你来指挥,我会尽全力配合你行动。”

  

  察觉到这位旧识似乎有些不同往日,林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立刻开始分派任务:“那好,这次战斗正面由我带领第八舰队主攻,西斯提中将带领第九舰队自侧翼辅攻,路非你带领舰队绕到对方舰队身后,堵住他们的去路。有异议吗?”

  看到西斯提和路非两人同时摇头,林笺点了点头,示意会议结束。

  “给我找到那位斯坦普莱顿将军的资料。”走在返回旗舰的路上,林笺对金恩吩咐道,“资料库中尽量的多找一些。”

  

  “请等一下。”

  听到来自身后的声音,林笺停下脚步,转身看到路非和他的同伴。她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开口。

  “很抱歉之前隐瞒了你们关于这次行动的详细计划。”路非纯黑色的眼眸里有着明显的歉意,“我知道,这次多亏了你们的援助,我们才能支撑到现在乃至拥有获胜的可能性……”

  “路非!”林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瞪大的眼睛,“我要说的是,我们现在进行的是国家之间的战争,真正的战争。而不是校际之间的模拟比赛。你不需要为你所做的事情道歉,因为你明确的服从了你的上司所下达的命令,如果我心怀不满,那也是对决策者不满。但是这并不会影响我对于自己该做的事情全力以赴。如果你担心这一点,那么大可不必。”

  

  听到林笺的话,路非愣了一会。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笺。她身躯纤细却十分挺拔,一身帝国繁复装饰的将军服更加衬托的她英气非凡。她就那样表情淡淡的站在那里,却有着睥睨一切的气势。

  

  “那么,我们还是朋友吗?”路非努力将心中升起的自卑压制下去,脸上露出他一贯的洒脱笑容。

  “是的,我的朋友虽然不太多,但是你绝对算一个。”听到路非的话,林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才点点头大步离开。

  

  “那年在联邦举办校际比赛的时候我还见过她一次,那个时候就觉得我们跟她的差距变得很大。”海亚站在路非的身边感慨,“没想到一年多过去了,这差距变得更大了,甚至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五个小时后,前方派出的尖兵舰发现了联邦政府斯坦普莱顿舰队的身影。



249局部的胜利


银河帝国的边缘地带是曾经几百年无人踏足的“寂静之海”,同盟政府的边缘角落则是高爆发的超新星群,而联邦政府距离人类政权最边缘的一端则是一片充满文明气息的多物种星系。


这其中不乏一些好战的星际种族。


四百年前,大麦哲伦星系虫人进攻人类政权就是从这一方位入侵,最终被人类击败。


所以,一直以来,联邦政府都会将重兵囤积在此处,以防高等级文明种族的再次入侵。斯坦普莱顿上将,就曾经多年在此处驻扎。一方面因为他好战勇猛的性格,另一方面这个地带也是一个生财的好地方。


星际间的物种走私,几乎全部起源于这里。虽然打击走私者以及偷猎者也是联邦宪法所明确要求的,但是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官与盗早已密切联系在了一起。


斯坦普莱顿上将就是在这里发家壮大了自己的舰队。在联邦政府的所有舰队之中,他所率领的舰队战舰数量最多,性能最为先进。这也是这位上将能在联邦政府中占据高位的重要原因。


所以,当他被三支舰队重重包围之际,这位五十多岁的提督并不惊慌反而在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这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挡者,还真是无趣。”这位提督如是说。


在他的指挥下,全舰队两万多艘战舰立刻分为三队,全数转向,朝着来自三个方向的舰队开始反击。重炮重甲却还有很高的机动性,舰队的硬件能力是他最大的依仗。


“机雷群都是硬闯过来的?”林笺站在舰桥上跟布兰特商量战局,在听到通讯兵的报告后诧异的问道。


“是的,对方并没有派出工兵舰进行排雷,而是直接让装甲舰现行引爆机雷群。”通讯兵回答道,“热感类机雷对对方的装甲舰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破坏,看来对方的战舰在应对热感类爆炸方面也很强。”


“这样可不好办那。”林笺还没开口,布兰特已经意识到问题,“虽然我们的战舰数量加起来远超对方,但是如果战舰性能相差太大,那么数量上的优势可就不存在了。退一步讲,即便我们能压制住他,也很难将对方向防御天体这边压迫。对方想要逃离战场的话,只要找一个方向全力突袭就可以了。不管是路非那边还是西斯提中将那边,恐怕都无法单独抵抗对方的突袭。”


“你说的没错。”林笺同意布兰特的观点,“通知西斯提中将,让他跟我们换位。”


战斗过程中舰队之间的换位并不容易,但是在行进过程中,林笺就跟西斯提中将讨论过战局间舰队的换位问题。此时只是按照战前演练过的形式进行实战操作。


三小时后,第八舰队和第九舰队便实现了换位。


第九舰队背后依靠防御天体,路非带着舰队在最外端压迫,而第八舰队则位于战线的中间位置,对斯坦普莱顿舰队的中央区域进行攻击。


这样数量的舰队间的攻击,在这广袤的星域之中算不上大规模的作战。但是此时幽暗的空域被燃亮的程度不下于十万数量的舰队碰撞。


斯坦普莱顿舰队呈“品”字型排列,迎接来自三个方向的进攻,却显得并不局促。


只是,在攻击过程中明显感觉到了三支舰队之间的能力不同,面对第八舰队的战舰数量比起另外两支舰队多了不少。


“战舰间的距离再分散一些。”路非紧盯着广角侦测器,半刻也不敢放松,“逐步减小攻击力度。在对方向前移动时,我们就开始缓慢后退。”


让对方这样聚在一起显然不是个好现象,如此一来,对方只要应付来自前方的攻击就可以了,身后完全不用顾忌。


在林笺舀到了斯坦普莱顿上将的资料后,路非也要了一份仔细的看了看。


这位斯坦普莱顿上将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十分的好战并狂妄,见到自己的舰队后撤必然会进行追击。


所以现在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品”字型的一角从战局中撤出来,给两支帝国舰队或者说给第八舰队插入内部的机会。


很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脱离战团的想法,在路非刻意将舰队后撤之后,对方同样以拉长战舰间的距离以应对,整体却没有离开舰队。


“看来这位斯坦普莱顿上将也不是单纯的靠勇猛达成今天的成就。”林笺看着广角侦测器说道,她明白路非的意图,在战前的模拟推演中,这种战术被广泛采用。“不用在意,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继续来回扯动。脾气暴躁的人,多给他来几次,火气自然会上来。”


“我明白了。”路非点头,听到林笺以不在意的口气调侃那位上将军,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些轻松的笑容。看来他还是有些过于紧张了。对于这种真的会造成死亡的战争,他还是有些拘谨。


在路非进行来回扯动的空挡中,林笺也没有让第八舰队只是单纯的进行攻击。三层叠加战术再次被利用起来。


装甲舰顶在最前方,其余战舰分三层排列,以微距离进行震荡,震荡发生在两次粒子束炮击之间。因为移动距离十分微小,完全可凭借舰船行进的惯性保持,所以对于炮击的速度完全没有影响。微距离的晃动可以十分有效的扰乱对方的炮击准度。所以,在三层阵列出现在中央位置时,一时间第八舰队这边的星域黯淡了下来,与对面战舰群中战舰连爆发出的璀璨光芒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西塞尔,你带着舰队去追那个小苍蝇。”斯坦普莱顿上将看着广角侦测器中的画面,冷笑一声,虽然此时他的注意力大多被攻击中央的那支舰队所吸引,但是外围那支来来回回游击的舰队也确实激起了他的火气。


“阁下,这样一来,对方很可能会插入我方舰队的空隙之中,从内部进行攻击。”听到指挥官的安排,幕僚急忙劝阻。


“那就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斯坦普莱顿上将完全不在乎可能造成的后果。广角侦测器上立刻就看到自己的分舰队朝着同盟舰队追击而去。


战况在此时终于有了变化,斯坦普莱顿舰队自外围三分之一处断开。断开的战舰群朝着同盟舰队追击而去,以技术上的优势试图强吃数量上明显高于己方的同盟舰队。


“佛伦斯!”见到此种情况,林笺马上提醒此时位于斯坦普莱顿舰队穹顶处的佛伦斯,然后命令第八舰队主力一万艘战舰全速扎入敌方舰队中央。


得到命令的佛伦斯与启枫,率领分舰队自穹顶处和下风处朝着中央区域猛烈攻击。


与此同时,一直以平稳攻击行事的第九舰队在此时也突然开始全力攻击,伴随着全力攻击的是舰队整体的前压。


“前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急行军的路上,达西特.萨塞克兰询问舰桥操作台上的通讯兵。他并非愚蠢之人,在通讯断开连接几日后,便觉察出事情的诡异之处。


“派出去的尖兵舰已经回来一艘。”通讯兵尽职的回答,“森特防区甬道处被安置了大量的机雷群,尖兵舰无法穿过,但是雷达显示,前方有巨大的能量波动,绝对是舰队间的战斗才能释放出来的能量。”


听到通讯兵的回答,达西特。萨塞克兰的不安稍稍减缓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前方确实发生了战斗。在此时的局面下,战斗必然是在联邦舰队和同盟以及帝国舰队之间产生的。


“看来,我们的情报似乎不是错误的。”另一边,奎因上将也在听取通讯兵传来的消息。


“不好说,情况虽然指向斯坦普莱顿上将确实在森特外围遭受攻击,但是这却并不能表明这不是一个陷阱。”梅里瓦尔上将说道。


“无论如何,现在只能全速赶到。”奎因上将叹息,虽然斯坦普莱顿上将对于他们算不上什么友好的朋友,但是那几十万士兵却的确是联邦国民。况且,若是斯坦普莱顿舰队在此处遭到伏击而溃败,那么对于接下来的战局影像十分巨大。甚至就连到手的优势说不定都会被一点点蚕食。


同盟方面比想象中狡猾的多啊,思及此处,两位上将阁下都深深的叹息了一番。


六月七日标准时间凌晨四点,达西特.萨塞克兰舰队第一个赶到了那硝烟还未散尽的战场。星域中重重的阴霾以及到处可见的战舰残骸让人触目惊心。这到底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才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场景。


三国战舰的残骸随处可见,当然,这里面更多的是标志有联邦国徽的银灰色战舰残骸。


“恐怕,我们已经来晚了。”看到此处场景,紧接着赶来的奎因上将面色凝重的说道。如此数量庞大的战舰残骸在此空域中静静的飘荡,这说明即便是没有全军覆没,斯坦普莱顿舰队的情况也决不会很好。


至少舰队主力已经葬送在这里了。


“斯坦普莱顿舰队的战舰十分精悍,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全数击败!”达西特.萨塞克兰看起来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好胜心让他一向不怎么看得起联邦政府其他的见对提督,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庞大的财力使得这位斯坦普莱顿将军的舰队十分的凶悍。从接到情报后,他们其实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这支拥有两万艘银河系最先进战舰的舰队怎么就会遭受到如此的溃败。


又是那个女人!


联想到不过半个月前的战斗,达西特.萨塞克兰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他人生中所有的污点似乎都来自于那个帝国女人。用不了多久!达西特.萨塞克兰心中疯狂的叫嚣着,等他站在阿斯切特帝国皇宫俯视银河的时候,他一定要将那个女人踩在脚下,让她永生陷于污泥之中。到那个时候,倒要看看她如何还能如今天一般,璀璨照人。




250标杆林默


事实上,从中央星域赶来的联邦舰队并不是晚了一点半点。在六月十日的标准时间下午三点,这场战斗已经结束。在林笺看来,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有些过长,并没有达到最初预想的状态。


三支舰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在可达成的最小的时间内将这支联邦舰队完全消灭。路非的舰队因为扯动对方舰队的关系无法得到帝国两支舰队和防御天体的协助而受创最重。整支舰队受损战舰数量超过一半。


第八和第九舰队也有近三分之一的战舰受损。


在布兰特统计出战损之后,林笺立刻下令三支舰队朝着威兰纽特方向的一处补给站全速前行,避免以此状态迎接前来支援的联邦舰队。


这次的战斗完全展现出了新式战舰的突出能力,斯坦普莱顿舰队战舰的重炮重甲给林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传统意义上,重炮重甲必然导致战舰的机动性大幅度降低。所以,在战舰的设计上,重甲的装甲舰必然输出能力大幅减低,而重炮的战舰则装甲较薄。斯坦普莱顿舰队完全没有装甲舰的存在,他们所有的战舰都配有重甲重炮。这一点是这场战斗之所以会纠缠如此长时间,并对三支舰队造成伤害的最主要原因。


“虽然重甲重炮再加上不低的机动性会变得十分厉害,但是所谓是机动性不低也只是一个方面。”布兰特在战后对林笺道,“舰队保持高机动性还是一项很重要的能力,之所以一支舰队中需要多兵种,就是在面对不同战局时可以做出不同的应对。这位斯坦普莱顿将军虽然年过半百,但是对于战局的解读能力还是有些欠缺,这大概是使用超级舰队所造成的的负面后果。”


“我们的应对也谈不上很好。”林笺同意布兰特的观点,但是对于第八舰队对于这场战斗的应对,她也不是十分满意。炮手们对于高装甲的战舰应对还不是很熟练,能源中和磁场盾的临界点选择还有些固化。


但是对于这一点,林笺也明白,这种寻找临界点的攻击方式需要大量的联系,在银河系中,不管是哪一个国家,这种需要消耗大量财力的战舰毕竟还是极少数。大部分舰队的绝大部分战舰依旧是普通制式的战舰。


“对于这种新式战舰,还需要更多方面的研究。”最终林笺总结,“我想,代斯勒还需要更勤快一些。”


六月十一日标准时间凌晨五点,三支舰队抵达距离森特外围最近的补给站,他们依次进入军港,开始了时间紧迫的短暂了休整。


旗舰罗莎蒙德号受到了轻微的损伤,右舷推动器被热感飞弹击伤需要修补,所以在进入补给站后,林笺便走下了旗舰。


站在旗舰入港处的站台上,林笺昂首看着缓缓驶进修配处的罗莎蒙德号。火红色的舰体因为连日来的战斗洗礼,已经有不少地方脱漆,看起来显得有些斑驳。战舰表面锐利的光芒也显得有些黯淡了。


“很漂亮的旗舰,颜色也很适合你。”


身边响起声音,林笺转头看到路非,他没有看向她,目光随着罗莎蒙德号缓缓驶入修配处。


“感受如何?”林笺问道,“这一场战斗之后。”


“只能说,稍微的不那么紧张了。”


“嗯,这不过是起点。”林笺点头,与路非并肩朝着军港的出口走去,“以后会越来越麻木。”


听到林笺的话,路非一愣,随即立刻释然。身边的这位旧识,确然经历了在她这个年纪难以想象的战斗。


在抵达补给站当日的深夜,位于补给站的通讯处在经过了长时间的努力后,终于接通了与帝国司令部的通讯。通讯信号经过几个基点站的转折传送后,抵达了银河帝国的前端要塞。


林笺是在战术会议室中被通知到这一点的,她从下午就开始在等待这次通讯。在听到通讯兵的通知后,立刻动身朝着通讯室快步的走去。通讯不可能时间很长,即便这是一个高频段信号链,如果连接时间太长也极有可能被联邦舰队截获。


林笺大步的跨进通讯室,一抬眼便看到电子晶幕上的画面,林默站在前端司令部的办公室内,面对着电子晶幕。他倚靠着硬木质的办公桌边缘,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军装衬衫领子。头微低,夹着烟的手无名指使劲的揉着眉心。


她站在电子晶幕前,静静的看了他十秒钟,才示意通讯兵开启这端的画面。然后便看到林默立刻抬头,随手将手中的烟掐灭在办公桌上那已经积聚满烟蒂的烟灰缸中。


“第二批援助舰队将会在六月十七日抵达森特防区外围,这个战区的指挥就交给你了。法兰克中将就留在辛纳斯前哨,那边的战斗也很繁重,前方他兼顾不过来。”在看到林笺出现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林默没有半句废话,立刻开始交代接下来的战事,“另外,现在第十舰队依旧没有跟司令部联系,交叉搜寻也没有找到这支舰队,你交代一下森特外围的舰队,如果发现第十舰队的踪影,立刻派人将吉马内特押送回前端要塞。”


“那第十舰队呢?也要让他们返回吗?”林笺询问。


“第十舰队如果可堪使用,就交给你,如果实在不堪重用,就把他们谴回境内,边境守军会接手。”


“我知道了。”林笺点了点头,她看着电子晶幕上的林默,对方也在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她问道,“我觉得,接下来的战局,情况不好说。虽然目前看来局势确实是按照那位同盟将军设定的方向行进。但是对于在森特外围将联邦舰队一网打尽的想法,我觉得很困难。”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林笺是对队友没有信心。她再能耐,不可能一人面对联邦政府的十万大军。


林默看着画面中的林笺,她站在电子晶幕前,还是如一直以来般的昂首,但是眉宇间掩饰不住那种憔悴的感觉。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所接到的战局报告中,她所在的第八舰队总是身处战火最为激烈的局部。她带着第八舰队两次几乎打空战舰的所有能量。这样激烈的战斗对于每个指挥官来说都是一种摧残。他今日能够坐上元帅的位置,自然也有过出征的经验。连续作战的次数也绝不会少,所以他相当了解这种辛苦。


“战局现在也无法拖后,目前联邦舰队也已经有半数越过森特防区。”林默朝着电子晶幕走了几步站定后回答道,“必须尽量将他们留在森特防区这里,增援舰队今夜就会出发,我会尽快赶往前线。”


林默的话让林笺一顿,她看着林默,有些惊讶:“增援舰队由你带领?”


林默点点头:“通讯太差了,前方的信息总是无法传达。帝国境内的部分还能控制,我看同盟那边完全没有空隙去解决通讯问题。所以我决定亲自前往前线。”


“司令部那边呢?”


“陆山元帅已经回到司令部,他会代替我中央调控。”


“增援舰队是哪里的舰队?”林笺此时想到这个问题,在司令部最初安排援助舰队时帝国十支舰队都有了自己的任务,林默从哪里找一支增援舰队。


“虽然说起来有些混杂,但是总数也有三万艘战舰。”林默揉揉眉心回答道,“正规编制只有第四舰队,然后加上边境的守军部队、莫林北克跟过来的舰队和返回的第五舰队残部。”


“前端要塞的驻军应该不少吧?”林笺问道。


“我问过林弘,她不同意派出前端要塞的驻军。”林默摇头,“宫廷方面也不可能强硬要求她出兵。皇帝陛下登极不过一年,出尔反尔的事情不会去做。况且,我也觉得,前端要塞是边境最后的力量,不能轻易调用。”


“恐怕是林弘不买账吧。”


“你说的对。”听到林笺的话,林默哂笑一下,“她现在不需要考虑我的问题,她只需要考虑对于前端要塞最有利的形势。”


听到林默的话,林笺摇了摇头,不过她显然不打算在这种紧急的时刻说这些事情,余光中已经看到通讯兵在示意通讯进入倒计时阶段。“我就问一个问题,如果顶不住了,可以脱离战场吗?”她不是随便说说,如果只是面对达西特.萨塞克兰方向的舰队,那么他们可以跟法兰克中将等舰队夹击对方。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攻击力将对方击垮,等到威兰纽特防区的联邦舰队抵达,那遭受夹击的可就换成他们了。不管是前方还是后方,联邦舰队在战舰数量上都远超他们这三支舰队。


“如果遭受夹击,你觉得顶不住了,不用犹豫,向帝国方向撤离,我会命令舰队全速前行。”林默回答的很坚定,在看到通讯时间进行到数十的时候,他看着林笺,抬手敬礼,“一直以来,你做的都很好。”


通讯时间到了,画面定格在林默抬手敬礼的一瞬。林笺定定的看着这幅画面,他墨绿色的头发反射着室内的灯光,散发着温和的光晕。自那双一直以来显得十分冷硬的冰蓝色眸子中,依稀可以看到那种对等的赞赏,而不是曾经看到过的那种家长式的满意。


半响,林笺低下头,挥手示意通讯兵关闭通讯画面。


她走出通讯室,并未返回会议室继续会议,而是走出这栋位于同盟境内的小小补给基地简陋的办公楼。补给站是一个人工天体,没有恒星照亮这方寸之地,林笺抬头看向天空,透过结晶天穹罩看着那幽深而寂静的星空。


在她还是一个平凡的小警察时,也曾经仰头遥望星空,却从未有过奢望会像如今一般航行在星域之中,指挥万艘战舰,看着炮火燎亮星空。


而当她自这个时代醒来后,这个姓氏这个家族赋予了她剑与权杖,同时她也得到了一个追赶的目标。是的,从她第一次见到林默起,这个被无数帝国年轻人崇拜的军人成为她心中的一个标杆。


在最初的迷茫中相处,她也曾渐渐遗忘自己,全心想要融入这个世界。她错误的认为想要全部属于这个世界就要完全服从这个世界的安排,做好自己所有的角色。在那个时候,她认为林默是可以完全依赖的,在压下心中若有似无的担忧后,想要做好亲人的角色。


事实证明她错了,不管是从想法上还是从做法上。


全身心投入所有的角色那是对自己思想的背道而驰。但是精神冲击斩断的只是自己不实际的幻想,那个标杆依旧牢牢的树立在心中。


对自我的突破,第一步就是超越那标杆,而要超越他,第一步就要得到与他对等的资格。



251少年时光


布兰特还在会议室中等着林笺,在通讯时间结束后还没见林笺返回,便离开会议室找到了这栋简陋建筑的外面。


“元帅说了什么?看起来让你很纠结的样子。”看到林笺看着远方出神的样子,布兰特走到她身边问道。


“第二批支援舰队由他带领,说是六七天后能到森特外围。”


“这是好消息嘛,为什么这么严肃?”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诧异。


“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布兰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明了的神色,他低头笑了一下,“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笺听他说得笃定,有些好笑,“你又知道了?”


“那是当然。”布兰特走到林笺的身边与之并列,然后侧头看向她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看来,这位元帅大人对你的影响真不是一般的大。”


林笺心中一顿,然后缓缓侧抬头看着布兰特,良久才回问道:“这么明显?”


“不算明显,但是我能看出来。”布兰特回答,“这没什么,那个人就是这样,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会很容易受到影响。他将自己一点点打造成银河帝**界的一个标杆,受他影响的何止你一个。”


林笺收回目光,转头平时着遥远的星际,“你说的确实没错。”


“那是当然!要听听我对他的感觉吗?”说到这里,布兰特突然提起了兴趣,“说实在的,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家伙时也觉得他很讨厌,跟你一样……”


“我没觉得他很讨厌……”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林笺出声纠正。


“好吧,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家伙就觉得他很讨厌。”布兰特顺从了林笺的意思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他一定以为是在当时的首都防军中第一次见到我,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间远比那次早的多。你想听听吗?”


林笺耸了下肩,表示不置可否,但是布兰特看到她变得认真的表情,便也没有拆穿她,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我在进入首都星防卫军之前在宫廷任职,这你知道的吧。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父亲凭借关系把我送进了亲卫队,当然也不是全凭借关系,亲卫队要求队员必须要c级地面作战的能力,当然,长的不能太难看。我那时后挺符合标准,再加上有那么点关系,顺利的进入了亲卫队,不过不是皇帝陛下的直属卫队,而是负责宫廷的巡视,我那个时候只有十六岁。”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即便是不羁如布兰特,也不禁在脸上露出了些向往的神色,“说真的,那个时候我在卫队中年纪虽然最小,但是最受欢迎。宫廷中不少年轻的女官还有一些常来参加宴会的贵族小姐都很喜欢我。”


“这点我相信。”林笺点头,“你就是为了女人而生的。”


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哈哈大笑,“我喜欢你这种说法。那个时候,我还真的是个万人迷那。不过,虽然喜欢我的女人很多,但是我喜欢的那个女人却不喜欢我。”


“真悲哀……”林笺看着布兰特,没什么诚意的表达遗憾。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布兰特也装模作样的摆手表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那位骄傲的伯爵小姐从来不肯看我一眼,每次参加宴会总是昂首挺胸的从我面前走过,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那时年少气盛,哪能受得了这个。正在我冥思苦想怎么才能让她迷上我时,一次宴会让我改变了想法。在密多尔伯爵夫人发起的宴会上,我看到她向林默表白,然后被毫不犹豫的拒绝!其实事后我曾经回想过这件事,当时只觉得很没面子,却没感觉到难过。这就说明我对那位伯爵小姐其实没什么好感,只是她的骄傲打击了我一直以来的虚荣心而已。


不过,虽然对那位伯爵小姐没什么恼怒的反感,对于我们现任的元帅大人,那个时候我可是讨厌透了。


每次看到他装腔作势的如冰雕一样站在那里,对周围那些女性的目光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翻白眼。明明瘦的像个豆芽菜一样,却总是一副倔强的样子,可偏偏那么多女人喜欢他。真是让人十分不爽啊。”


布兰特将这段往事讲的十分生动,林笺似乎能看到在那一场场流光溢彩而繁华的宴会上,穿着卫兵制服的少年布兰特对面无表情紧抿下唇的林默怒目相视的样子。她一下子笑了起来,边笑边摇了摇头,“我敢说,他一定从来没有注意过你。”


“那是当然。”布兰特自嘲的笑了笑,“他眼里哪能看到别人啊。那总是满腹心事皱着眉头的样子,我永远学不来啊。当时我就想,他出身名门大族,在军校中成绩又出类拔萃,还有副好皮囊,整天这么苦大仇深的真是让人看了就不爽。现在想想,当时他其实也不是故作礀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啊。”


林笺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你说的没错,你曾经羡慕的东西,对当时的他来说不啻是一副沉重的枷锁。他能有今天的一切,牺牲的东西可能比你我能想象的更多。”


和布兰特谈话过后,林笺觉得自己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虽然此时是标准时间的凌晨了,金恩还是前来通知林笺,同盟方面的几位将军抵达补给站。


自进入同盟境内后,林笺只通过通讯见过那位比格尔少将,其余的同盟将领还没有见过。


“来的都是谁?”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林笺抓紧时间询问。


“您之前见过的比格尔少将,还有跟第九舰队配合过的亚瑟.卡拉迪加中将以及一位约尼亚.坎贝尔少将。”金恩紧跟着林笺的步伐,“这三位将军率领的舰队并未进入军港,可能不会在这里停留。”


于是在标准时间的凌晨两点钟,林笺和西斯提以及路非与三位同盟将军会面。相比起第一次在通讯画面上的见面,那位哈兰.比格尔少将的态度好多了,在见到林笺的时候也变得十分谦逊,还主动为林笺介绍另两位将军。


曾经跟西斯提配合的那位亚瑟.卡拉迪加中将四十出头,与法兰克中将的年纪差不多,身材不高,却带着一副笑脸。很健谈,与人相处也十分友好。在跟林笺交谈不过几分钟后还邀请她在战后去他位于辛纳斯的家中,他的夫人做菜十分的舀手。


另一位约尼亚.坎贝尔中将比较年轻,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表情有些严肃,看起来不是个随意的人。


会议很快进行,六位指挥官在位于森特星系边缘一个小补给站的会议室中敲定了出击的次序以及战术安排。


六月十四日标准时间中午十二点,同盟和帝国的联军抵达了森特防区外围最大的无人星系——标志为β7795,确认名称为埃尔伦达。


在同一时间,联邦舰队也收到了两国舰队汇集埃尔伦达星系的情报。同盟方面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在这个星系里,进行最终的决战。


面对同盟政府的态度,联邦几支舰队内部首次达成一致,认同了同盟政府在此星系决战。穿越威兰纽特防区的几支舰队在三日内应该就能抵达此处,进入埃尔伦达星系参战也不过再过一天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可以说是十分有利。


六月十五日标准时间凌晨三点钟,联邦舰队抵达埃尔伦达星系。率先相遇的联邦政府萨利文舰队与同盟政府卡拉迪加舰队打响了这次会战的第一炮。


从数量上看,埃尔伦达会战交战双方有优势的是同盟与帝国的联军,虽然在森特防区——辛纳斯前哨战中,同盟和帝国可以说各损失了两支舰队,但是此时进入到埃尔伦达星系的舰队数达到了九支全面超过了联邦政府的七支舰队。


而在此之前,对于林笺和第八舰队来说还有一件看起来十分利好的消息。在十一日夜间接到林默的通讯后,林笺立刻要求同盟方面开始寻找此时游荡在森特——威兰纽特两防区之内的帝国第十舰队,在十二日的中午时分,同盟方面传回了第十舰队的踪迹。林笺立刻派出佛伦斯和启枫带着两支分舰队数量上超过第八舰队半数的战舰前往,同时前往的还有莫里斯和他的陆战队。


双方见面后,还没等颓靡的第十舰队士兵反应过来,攻击就开始了。莫里斯带着陆战队在战舰的掩护下迅速登上第十舰队旗舰,将第十舰队包括指挥官在内的高官全部擒获。按照林默所说的,林笺立刻安排护卫舰将吉马内特中将以及其旗舰押送向帝国境内。


至于这支编制完整的第十舰队,按照布兰特的话来说就是到嘴的肥肉怎么能飞走呢?林笺自然不可能将第十舰队超过一万五千艘的战舰同时送回到帝国境内,林默既然敢让她调派这支舰队,那么就应该有她会将这支舰队吃下的觉悟。


在六月十三日,佛伦斯和启枫将第十舰队带入埃尔伦达星系。工兵舰打开舰队通讯,林笺亲自对这支来自吉马内特公国的舰队进行了视频教育。


为了能将这支万艘战舰利用起来,林笺将第十舰队交给了佛伦斯,让他全权指挥,同时将佛伦斯的分舰队交给了跟随他多日的启枫。这也是第八舰队这两位年轻的将领第一次担负更重的责任。



252埃尔伦达会战(一)


埃尔伦达星系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并且罕见的双恒星星系,星系所属行星有十七个之多。在这十七个行星之中,有十二个行星属于双公转期,另外五个行星有各自唯一的公转恒星。


位于星系核心的这十二个行星,受到双恒星的影响,公转轨道十分复杂。同时,小行星群,能量乱流几乎充斥了整个星系。


路昔鸣将这个区域作为最终决战的场地,其主要原因就是联邦舰队事实上的指挥者达西特.萨塞克兰十分年轻,他与经验丰富的奎因上将不合,这不是什么难以探知的秘密。


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路昔鸣也不是没有犹豫过,不管是同盟还是帝国方面,参战的指挥官里也有十分年轻的人,路非和林笺,这两人与萨塞克兰的年纪相当,在复杂星域中作战的经验也不会很多。


但是最终路昔鸣依旧将这里选择为决战地,更多的是出于对林笺的赞赏。


虽然这个年轻的帝国女将军与他的侄子路非同年,但是在这两个月的战局之中表现出来的掌控力和统帅力以及战术的变化运用,表明了她已经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将领。


这一次银河之争的大战崭露头角的新人中,她无疑是最为出众的一个。路昔鸣认为,这个星域难不倒她。


六月十五日标准时间九点,林笺率领第八舰队在埃尔伦达星系第七星小行星群地带与联邦政府梅里瓦尔舰队相遇。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派温雅的梅里瓦尔上将此时站在舰桥上,看着广角侦测器中传来的画面。侦测器已经捕捉到了对方旗舰。


那是一艘火红色的十分漂亮的旗舰,侦测器在锁定旗舰的同时也查询到了这艘旗舰的编号以及名称。


“罗莎蒙德……唔,很好的一艘旗舰。”梅里瓦尔上将用诵读诗句的口吻轻轻将这艘旗舰的名字读出来。


“阁下,就是这支舰队在萨塞克兰舰队的攻击下击败了罗登贝瑞舰队;我方运输舰队以及斯坦普莱顿舰队的溃败都是由这支舰队造成的。”看到将军阁下对对手的旗舰大家赞赏,站在一边的副官不得不提醒他的上峰,他们抽了一支坏签。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怎么样。”听到副官的提醒,梅里瓦尔上将点点头。


相比起梅里瓦尔将军直截了当的承认自己抽了个坏签,林笺则并不十分在意自己的对手是谁。在双方可以捕捉到对方旗舰前的三个小时,在得到前方尖兵舰传来的消息之后,林笺就已经知道将会与第八舰队会面的是联邦政府的梅里瓦尔将军。


情报一封一封的自尖兵舰传送而来,对方的行进路线、舰队整体的动向等等如同雪片一般送到了林笺的手上。这些情报并不一定是准确的,不能排除是敌人故意布置的迷雾。但是从这些情报中,林笺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来这位上将想要分兵三路从三个方向对我们进行夹击。”林笺坐在舰桥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纷杂的情报单。


“我也是这么想的。”电子晶幕上的布兰特同意林笺的看法,“联邦政府上将率领的舰队编制更大,除去之前参战时的战损,这位梅里瓦尔上将手里可能还有一万八千艘战舰。还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跟他们相遇之后所处的位置距离另一战场其实很近,这点一定要注意。”


“那就只能从另一个方向想办法了。”林笺点点头,然后看向电子晶幕上与之通讯的三人,从这一次战斗开始,启枫也在罗莎蒙德号舰桥的电子晶幕上拥有了一个通讯格。她打开了位于身前的三维星域图,点开了埃尔伦达星系的下辖星域图,解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佛伦斯你带着第十舰队前往第七星与第六星轨道交汇处,就是这里。对方分兵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在这个点之前的小行星带,而分兵后的一支舰队必然会经过这个交汇处,你带着第十舰队把这支分舰队拦下。有没有疑问?”交代完佛伦斯的命令,林笺抬头看向电子晶幕询问道。


“拦下的具体意思是?”佛伦斯显然认同这个策略。


“消灭他们,然后继续行进绕后方攻击对手。”林笺回答道,然后她看向启枫点了点头,“下面是你的任务,你带着四千艘战舰从对称方向,就是第五星的轨道那里绕行,协助我攻击对方的主舰队。有没有疑问?”


“没有疑问!”启枫回答的声音显得有些紧,显然这一次单独的执行任务让她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这是她第一次的单独带队承担协助攻击的任务,相比起佛伦斯的任务,她的任务显然简单的多,但是她依旧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


“你没有问题的,每次都做得很好。”出言鼓励的是一向不多说话的佛伦斯,他看着屏幕上的启枫,开口说道。


林笺看到画面上的启枫似乎镇定了许多,这才继续说道:“布兰特你的任务是带着弹道飞弹部队前往第五星轨道那里,一方面协助攻击,更重要的是防守恒星方向。除了飞弹部队,我再给你三千艘战舰。如果对方有别的舰队自恒星方向向我们进攻,你要挡住。”


“交给我好了!”布兰特朝着林笺打了个响指,表情十分轻松。


“很好!”将任务交代完,林笺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操作台前,“各就各位,全速朝指定位置前进!”


三小时后,第八舰队与梅里瓦尔舰队迎头相遇。随着第八舰队率先打出的第一束粒子炮,激战开始了。


正如林笺战前根据情报分析的一样,面前这支联邦舰队的战舰数量完全不满编制。分出去的舰队恐怕此时正在第七与第六轨道交汇处企图从侧翼进行攻击。


看着对方呈三锥状排列的阵型,林笺回首跟金恩道,“把阵型拉大,向α67方向偏移。给佛伦斯留出空间。”


自广角侦测器中可以看到,代表联邦舰队的红色三椎体以较快的速度前冲,而第八舰队以半圆状以相比起来较慢的速度向一侧移动。


“阵型不用变,向α-67方向偏转,舰头调转-19度,跟着对方旋转。”看到对方的阵型以及移动方向,梅里瓦尔上将下令己方舰队进行调整。


“阁下,对方舰队战舰数量显然不足一支舰队,情报处资料显示,这支舰队应该有一万五千艘战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虽然也进行了多次交战,但是并未受到较大损伤。”站在一边的幕僚说道,“恐怕对方意识到我们会分兵两边,是不是通知达宁上校,注意那边的动向?”


“我看不用了,那边恐怕已经交火了。”听到幕僚的话,梅里瓦尔上将摇了摇头。虽然从表情看来,这位将军依旧显得十分从容,但是他自己知道,事情恐怕不会像想象的那么轻松。


在距离此处0.6光秒处,达西特.萨塞克兰舰队正在与一支同盟舰队交火。出发前,战局的计划就已经拟定。两支舰队之间属于就近互相支援的状态,任何一方以舰队全速前行,都可以在十五小时内抵达对方的位置。对方舰队现在明显想将战场向另一方挪动,看来十分信任自己的能力并且对于此时联邦舰队的分布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对方舰队的编制为一万五千艘战舰,此时分为两部分。梅里瓦尔上将看着广角侦测器中特意给对方旗舰留下的画面。这艘旗舰的主人真的这么自信?本身战舰数量就处于劣势,却敢于分兵两队与己方舰队两端针锋相对?


因为心中存有疑惑,梅里瓦尔上将十分谨慎。


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说,如果知道对方战舰的数量多于己方,又知道对方会分兵侧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己方战舰集合,在部分时间内做到战舰数等量,甚至以多打少。这支帝国舰队在明知上述情况下,还做出分兵的举动。这显然不同寻常。


这一个多月以来十分骄人的战绩表明对方的指挥官不会是无能之辈。


“不要跟着对方的脚步走。把距离让出来,击中攻击对方左翼。”帝国舰队的阵型此时为弯月型,梅里瓦尔上将命令舰队放缓追击的脚步,将阵型收拢,开始朝着弯月形的一角发起进攻。“让分舰队快速传回报告,不,把太空梭派出去。”


“阁下!我们后方右翼出现舰队!”正在此时,通讯兵大喊了起来,他看着面前操作台上的雷达显示图,自己方舰队后方,一大片光点突然出现。


“迅速辨别对方身份!数量有多少?”


“数量约为五千艘。对方身份正在甄别,对于我方发出的信号对方并未予以理睬。”


“右翼战舰立刻转向,攻击这群战舰。”听到通讯兵的话,梅里瓦尔上将立刻做出判断。这个方向本来就没有联邦舰队进入,此时出现的绝对是前方这支舰队的战舰。但是如果对方将伏兵放在右翼,那么己方的分舰队为什么到现在还未赶到?


相比起帝国第八舰队的主舰队,来自右翼的战舰群行动十分迅猛,攻击力也大了许多。五千艘战舰呈尖锥形立刻便将梅里瓦尔舰队“品”字形的一角边缘击穿。


在将对方战舰阵型打穿一角后,尖锥体立刻开始拉长,战舰全速绕行,将被隔绝出来的联邦战舰团团围在中央。


在林笺与法兰克中将合力攻击联邦政府运输舰队的时候,曾与这位梅里瓦尔上将擦肩而过。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直接的交锋。


梅里瓦尔上将本就不是个会轻视敌方年轻将领的人,饶是如此,在看到对方分舰队超高速的一系列战术阵型转变时也禁不住变了脸色。他忙朝着广角侦测器看去,果不其然,对方主舰队也在同一时间猛的收缩拉长的阵型,弯月形掉转了方向,朝着己方舰队阵型的最中央快速的冲了过来。



253埃尔伦达会战(二)


“太快了!”看着己方“品”字形的最前战阵被对方主舰队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打开一个缺口,站在梅里瓦尔上将身边的幕僚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舰队此时虽然是分为三阵,但是却并非等量划分,位于前端的战阵战舰数量最多。即便如此,对方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出一个缺口。不得不说,对面这支舰队的攻击力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这支舰队炮击的精准程度可以说在银河系中也没有对手。”看到己方战阵前端的战舰开始发生连爆,而在连爆发生前战舰的能源中和磁场盾甚至没有发出抵抗的红光,梅里瓦尔上将面色凝重。“第一阵列分列,向两侧移动,战舰旋转九十度,继续攻击!第三阵列点状分散,沿β方向上移。”


联邦战舰的前端阵列开始发生变换,由原本的方形阵裂变为两个方形阵,战舰旋转九十度,在攻击的同时开始缓慢后撤。


第八舰队此时将面临的不仅仅是前端这两个小阵的攻击,因为对方让出了空当,后方的联邦舰队也能攻击到己方战舰。


“沿α轴向移动,跟着靠近右翼的这个小阵。”看着敌我双方的阵型变换,林笺道,“在加大火力,第一排战舰三炮全开。”


位于凸型弯月阵前排的战舰立刻将硬x光炮的炮门打开,粒子束、硬x炮、氢弹朝着对方战舰呼啸而去。


一时间,埃尔伦达星系第七星轨道处,渀若上演了一场星域间的盛大烟火。


粒子束带着寒意的蓝白色光芒、硬x光刺目的亮彩、氢弹发射带起的橘色火焰、能源中和磁场盾激荡出的红色波光、战舰连爆时腾起的白色火光,让这一片不大的星域亮如白昼。


能源乱流激荡带来互蚀作用中各种粒子燃烧时的各种颜色火焰点缀在其中,让这个时代的的战争有种残忍的美丽。


罗莎蒙德号位于第八舰队主舰队阵型的前方,这是林笺要求的,每一场战斗她所乘坐的旗舰都会位于战线的最前方。罗莎蒙德号庞大的炮台群如果不用来发挥作用,实在是太过于暴殄天物。


一束冷光炮击中了罗莎蒙德号旁边的战舰,恰好将战舰的核动力熔炉击穿,立刻引发了战舰的连爆。即便是罗莎蒙德号也被这艘战舰连爆掀起的能量流冲击的晃动了一下。


林笺伸手扶住操作台的边缘,目光依旧放在广角侦测器中,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阁下,我建议本舰后移一段距离。”金恩有些担心,“我们距离交火线太近了!”


“舰长觉得有压力吗?”林笺并没有直接回答金恩,而是转头看向舰长辛希尔克上校,“本舰在此位置行动有压力吗?”


“抛开被击中的危险,行动方面并没有压力。”


“那就继续留着这里。”林笺回答,“罗莎蒙德号拥有第八舰队最重甲与最重炮,不是用来留在后面当装甲舰使用的。金恩,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


听到林笺用略带严厉的口气说出这些话,金恩地下了头,脸上带了些羞愧的表情。“是,阁下。”


在紧张的战局之中,时间飞快的流逝。


梅里瓦尔舰队虽然将五千艘战舰分兵出去,但是因为舰队的编制规格,在埃尔伦达第七星轨道的战场上,与第八舰队整体的战舰数量持平。两支舰队在最初的激烈交火过后进入了互有攻守的纠缠期。


“阁下!太空梭回来了!分舰队那里遭到攻击!对方战舰标有帝国第十舰队的标志!”在战局进入平缓期不久,联邦旗舰上的通讯兵突然大喊起来,“分舰队达宁上校那里情况很不好,对方战舰数量优势过于明显!”


“帝国第十舰队?”梅里瓦尔上将大吃一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前去堵截自己分舰队的竟然会是一整支帝国舰队。“帝国第十舰队怎么会出现在那个位置?他们不是在威兰纽特外围游荡吗?做出临战逃逸这种事情,帝国方面怎么可能继续派遣这支舰队进入战区?”


“太空梭传回的消息是,并未发现第十舰队旗舰的身影,这支舰队此时的指挥官恐怕另有其人。”通讯兵报告道。


在听取了通讯兵报告后,一向从容的梅里瓦尔上将大步的在舰桥上来回的踱着步子,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通讯兵,“再放出太空梭,联络萨塞克兰少将和奎因上将,第七星轨道有两支帝国舰队参战,请他们策应支援。”


在通讯兵领命后,他又命令道,“全舰队转为尖锥阵,全力攻击对方主舰队中央位置!舰队全速前进突进。全力抵达分舰队的位置。”


“阁下!”听到指挥官的命令,幕僚脸上一片惊愕。“对方第十舰队战力与这支第八舰队完全不是同一级别,我们并非不能战而胜之。”


“银河帝国一向以骑士精神标榜自己的军人,绝不可能轻易饶恕不战而逃的将领。”梅里瓦尔上将摇了摇头,继续道,“这支帝国第十舰队此时出现在我们分舰队的必经之地上,并能成功的阻挡住分舰队的步伐。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支帝国第十舰队目前的实际拥有者恐怕就是那艘红色旗舰的主人。”


“可是,如果我们此时向第五轨道行进,司令部那边恐怕会追究阁下的责任。毕竟战局开始不过几个小时。在没有重大损失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战场……”对于指挥官的命令,幕僚十分担忧。


“我不是要撤离战场,现在向第五星轨道方向移动,目的是为了跟分舰队汇合。”梅里瓦尔上将挥手阻止了幕僚的话,“现在处于数量劣势的是我们了,集结兵力才是应对的方法。否则被对方各个击破那是迟早的事情。”


这可惜,梅里瓦尔上将意图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自第五星轨道方向激射而来的弹道飞弹群,彻底打碎了他的计划。帝国第八舰队竟然在第五和第六星轨道之间的大片星域中,设置了大片的飞弹弹道。飞弹部队的出现和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星域中的机雷群,阻挡住了梅里瓦尔舰队的前路。


直到此时,梅里瓦尔上将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于此同时,在埃尔伦达第四星及第五星轨道间,卡拉迪加舰队与萨塞克兰舰队正在激烈的交火中。


埃尔伦达星系第四星为星系中最巨大的行星,拥有三十七颗卫星。


第五星则为气态行星,其运行轨道上布满能量乱流。


总而言之,这是个星域状况十分复杂的战场。


战斗前期卡拉迪加舰队利用此处复杂的地形成功的将萨塞克兰舰队的打乱。卡拉迪加中将将舰队打散分为五队,快速的在这片复杂的战场上穿行,使得萨塞克兰舰队处于多方向受敌状态。


在渡过了最初的适应阶段后,萨塞克兰命令舰队驶向第五星轨道,贴近纷杂的能量乱流。


如此状况下,能量乱流反而成了其背后的保护,以此为掩护,萨塞克兰舰队迅速重新建立起了对卡拉迪加舰队的优势。两支舰队在互攻之后,战舰上的优劣势立刻就显露出来。联邦舰队战舰先进,出炮速度和精准度明显高于同盟舰队。


战局就此转换,复杂的星域此时变成了萨塞克兰舰队的助力。以能量乱流为依靠,萨塞克兰舰队在攻击的同时向前压进。


卡拉迪加舰队被对方从中央方向截断,舰队断成两截。卡拉迪加中将命令两队向两侧行进以避免被对方将其中一队包围,却没想到被对方将其中一队逼入另一股能量乱流。最终,复杂的地势变成了卡拉迪加舰队战败的决定因素。


失去了半数舰队战力的卡拉迪加舰队再也无力抵挡联邦舰队的猛攻,朝着恒星方向溃败而去。


而在此时,达西特.萨塞克兰接到了梅里瓦尔舰队派出来的太空梭。


“全舰队,立刻向第七星轨道方向全速前行!”在听取了太空梭中通讯兵的报告后,达西特.萨塞克兰立刻做出了如此决定。


“阁下!卡拉迪加舰队现在并未逃离侦测范围,追击并歼灭这支舰队不会耽搁太久。”听到萨塞克兰的命令,站在一边的幕僚十分惊讶。


“这样的舰队,逃就逃了,早晚也是这星域中的一片残骸罢了。”听到幕僚的话,达西特.萨塞克兰摇了摇头,“战局虽然复杂,但是我的敌人只在那里!”


命令已然下达,萨塞克兰舰队的雷达不再捕捉已经溃败的卡拉迪加舰队,整支舰队向着埃尔伦达第七行轨道全速前进。


六月十六日,标准时间凌晨一点。


在埃尔伦达星系第六星与第五星轨道之间的星域,联邦政府梅里瓦尔上将所属旗舰海伦星号发生连爆,被击中的融合炉带起了舰体本身的爆炸。在连爆将近十分钟后,海伦星号彻底炸毁。


“报告!海伦星号并未有太空梭逃出。”融合炉是旗舰最大的软肋,以旗舰庞大的舰体来说,只要不被击中融合炉或者舰桥,无论是从哪里开始爆炸,旗舰中的指挥官都有可能逃离旗舰。但是如果融合炉发生爆炸,瞬间的高温甚至可以影响到旗舰周边一公里内的战舰。在如此高温之下,整艘旗舰都不会有人生还。


看着此时依旧有零星爆炸的旗舰海伦星号,林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随即便立刻下令:“继续攻击对方战舰!”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



254埃尔伦达会战(三)


不过六七天的时间,当萨塞克兰第二次看到在广袤的星域中遍布着联邦战舰残骸的景象。


战舰的金属外壳被整片的撕裂,露出了内侧的结晶部分,在远处暗淡的星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在寂静的星域中,偶尔有着红色的光芒以波状曲线的状态一划而过,那是破碎的能源中和磁场盾残留的能量释放。


“阁下,工兵舰找到了海伦星号的残骸。已经确定为融合炉被击中,梅里瓦尔上将恐怕已经阵亡。”


“这怎么可能,就连梅里瓦尔上将都……”一同站在舰桥上,听到通信兵报告的幕僚长满面苍白,“梅里瓦尔阁下指挥调度能力在我军之中赫赫有名,怎么会在这样一个星域被如此程度的击溃。”


达西特.萨塞克兰站在舰桥上,听到幕僚长的话后,面色阴沉而凝重。


虽然他与奎因上将一派因战术理念上的不同一直不怎么融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梅里瓦尔上将确实是一位十分值得信任的将军。他在克里坦西法星舰学校读书的时候,战术分析课上有不少案例都来自于这位经验丰富的智将。


梅里瓦尔舰队是一支有两万艘先进战舰的精锐舰队,虽然战舰在性能上比起在森特外围被击溃的斯坦普莱顿舰队稍逊一筹,但是在整个联邦军界也十分出众。


斯坦普莱顿的溃败还可以用被围攻解释,可是梅里瓦尔舰队也在此落败,这就是赤.裸.裸的实力上的展现。


虽然一直以来对于林笺,萨塞克兰从未有过轻视对方的意思,但是却也并未将之视为绝对的对手。在这场战争之中,她的每场胜利似乎都有些意外的因素存在,除了第一场击败罗登贝瑞舰队,后面的两场战斗都并非独自战斗。


但是这一次,看着布满星域的战舰残骸,萨塞克兰第一次感受到了窜上后背的凉意。“工兵舰收集数据,让分析室尽快模拟出战况。”


“阁下,对方舰队的踪迹已经捕捉到了。”这个时候,通信兵喊道,“尖兵舰已经探测到对方的能量释放轨迹。对方向埃尔伦达第八星轨道处移动。”


“整合阵型,十字型全速追击。”听到通信兵的话,萨塞克兰目光一寒,立刻下令道。


在这个时候,第八舰队正在想着埃尔伦达星系的第八星平缓前行。


这一场战斗看似是大胜,但是林笺心中明白到底有多凶险。


在这场战斗全面开战之前,林笺认为己方的弱势依旧在主舰队这边。虽然梅里瓦尔舰队将五千艘战舰分兵绕行,但是本队的战舰数量依旧有一万五千艘。林笺让布兰特带走两千艘战舰用以第五星方向的布防。在对战数量上,第八舰队依旧处于劣势。


让林笺没有想到的是,率先出现状况的是佛伦斯带领的第十舰队。


这支第十舰队攥在手里的时间还是太短,再加上成编制之前并未参加过实战,尤其是在森特外围的战斗中更有过不战而逃的阴影。佛伦斯身上的担子可以说十分沉重。


在做出让佛伦斯带领这支舰队阻击对方分舰队的决策时,林笺也犹豫了一下,但是她还是选择信任佛伦斯的能力。只是没想到,还是有意外发生了。


在战斗过程中,虽然在数量上占有巨大优势。但是炮击的精准度和舰船的操控能力,第十舰队这一万多艘战舰的能力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在这种情况下,佛伦斯尽量安排舰队以厚重的阵列进行对抗,以免被对方犀利的进攻击穿而导致己方的混乱。


意外发生在战局最激烈的时间,第十舰队处于中央位置的一艘战舰被对方的远距离氢弹击中,战舰立刻连爆。在这艘战舰身侧的一艘战舰为避免被波及开始横向移动,第一次参战的士兵太慌乱了,横向移动的幅度太大撞击到了另一侧的战舰,被撞击的战舰发生转向,正在发射的粒子束横着划过己方数艘战舰。


阵型内部的混乱就此而起,佛伦斯所乘坐的旗舰被己方一艘慌乱移动的战舰撞击。二级旗舰在整体舰长与装甲方面无法与罗莎蒙德号这种超级旗舰相比。与移动中的战舰相撞产生了剧烈的晃动,虽然旗舰上的三规半管拼命调整,但是还是无法避免舰头方向的抖动。佛伦斯从舰桥上直接被甩起重重的落在地上。


头部着地的佛伦斯陷入昏迷,而失去指挥的第十舰队瞬间方寸大乱。


在这种情况下,得知消息的林笺毫不犹豫的立刻下令,让启枫带着分舰队立刻赶赴佛伦斯处进行支援。


失去分舰队的支援,第八舰队在第七星轨道处确实陷入了一轮苦战。最终,得知此处战况的布兰特带着舰队放弃第五星的防守赶回来支援,这才稳住战局。


凭借布兰特的支援,第八舰队渐渐的止住劣势开始由守转攻。最终,在启枫带着分舰队赶回战局后,胜势才最终确定。


虽然这场战斗最终以第八舰队的胜利告终,但是第八舰队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战损比超过了之前几次战斗的总和,以布兰特统计出来的数据来看,超过两千艘战舰被击毁,另外还有四千艘战舰受损。第八舰队此时完好无损的战舰只剩八千艘。


更为重要的是,分舰队指挥官佛伦斯受伤严重,军医莫亚虽然立刻赶往他的旗舰上救治,但是因为受伤严重,莫亚只得让他进入医疗舱,凭借体细胞再生技术让他进行缓慢恢复。战争期间没有更好的医疗手段,莫亚只能对林笺表示,佛伦斯要完全恢复起码得十天的时间。


在脱离战场后,林笺立刻离开罗莎蒙德号前往佛伦斯的旗舰罗兰号,同时赶往罗兰号的还有陈静兰和布兰特。启枫和安捷琳娜都在罗兰号上等待着。在看到安捷琳娜止不住的泪水时,林笺心里涌现出愧疚的感觉。


出征之前在舰队的武装上优先考虑的是战舰方面,这一次的战争结束后,必须要将分舰队的旗舰全部武装起来。编制规定那是个什么狗屁东西,如果财政大臣再敢对此置喙,林笺发誓她一定会让他好看。


“他不会有事的。”陈静兰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安捷琳娜的肩膀。


林笺看着一点点成熟起来的安捷琳娜带着泪水的脸庞勉强的露出笑容,她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抬手轻轻的顺着安捷琳娜酒红色的长发,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当时情况是怎么样的。”在安捷琳娜走进治疗室后,林笺询问站在一边的启枫。


启枫将当时第十舰队混乱的局面报告给林笺,她看着年轻而严肃的指挥官眉头愈加的紧蹙了起来。“阁下,第十舰队整体确实十分混乱,直接将他们派上战场恐怕对于战局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在听取了启枫的报告后,就在佛伦斯的旗舰罗兰号上,林笺下令第八舰队炮手和操作士兵不再轮换,第二梯队人员全部进驻第十舰队。为防止第十舰队士兵发生动乱,林笺让莫里斯安排陆战队队员跟随第八舰队第二梯队人员一同进驻第十舰队。


在战斗结束两小时后,进驻就已经完成。莫里斯将驻扎在旗舰罗莎蒙德号的陆战队分出四千人,连同母舰上的五万名陆战队队员和装甲掷弹兵都派往第十舰队,安置在各艘战舰。


“阁下!通讯兵传来消息,有联邦舰队抓住了我们的行动轨迹。”在林笺将指令下达后,跟随林笺前来的金恩报告了这一消息。


在听到消息后,林笺也不得不立刻返回罗莎蒙德号,打起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对手。


与此同时,与第八舰队处于对角线位置的路非也经历了一场大战。


在进入埃尔伦达星系时,原辛纳斯前哨守军的老将军萨沙上将意外突发心脏疾病,不得不乘坐太空梭返回森特防区内部。


这部分守军的指挥权便只能交给一同前行的路非手中。


路非带领舰队所处的位置在第七星轨道的另一处高点,在这里他带着整支辛纳斯守军整整三万艘战舰与前来的联邦政府萨利文和西塞斯舰队相遇。


经过一天的鏖战,路非率领舰队抵抗住了萨利文舰队极其猛烈的进攻,并成功将西塞斯舰队逼入一处密集小行星带。


无奈同盟战舰过于老旧,在将西塞斯舰队逼入小行星群的同时,阵型后端也被萨利文舰队打出缺口。虽然路非随即命令舰队分成两队集中攻击萨利文舰队,并最终将萨利文舰队击败,但是也付出了重大的代价。同盟辛纳斯守军同样损失过半。


萨利文中将带领舰队残部向第六星撤离,路非并未追击,而是借助密集小行星的地势将西塞斯舰队一网打尽。


最终,在第七星轨道的另一端,路非带领同盟舰队也取得了一场艰难的胜利。


在林笺与路非取得胜利的时候,其余战场传来的消息却好坏参半。


法兰克中将在靠近恒星的位置与联邦政府奎因上将交战,两支舰队在爆发的恒星区纠缠了一天一夜。双方都十分谨慎,此时还未分出胜负。但是在靠近区域内交战的联邦政府维纳中将战胜了同盟政府在中央星域中已经损失部分战舰的坎贝尔舰队,维纳中将带着舰队朝着恒星区快速驶进,试图从侧翼攻击帝国第七舰队。


西斯提率领的帝国第九舰队在所在区域与换了指挥官的前罗登贝瑞舰队相遇,第九舰队终于发挥出帝国舰队的实力,干净利落的将这支仅剩一千艘战舰的舰队击败。然后第九舰队同样赶往恒星区以支援法兰克中将。


六月十七号标准时间中午十一点,在布满了卡拉迪加舰队残骸的第四星轨道处,帝国第八舰队终于被萨塞克兰舰队赶上。第八舰队再一次的战斗开始了。


在林笺集中所有精力准备应对这场战斗时,她并不知道,联邦政府穿越威兰纽特防区的舰队已经悄然抵达埃尔伦达星系。战局骤然紧张起来。



255埃尔伦达会战(四)


此时是六月十七日标准时间正午十一点钟,林笺在罗莎蒙德号的广角侦测器上看到了萨塞克兰舰队的第一艘战舰。


那是一艘纯黑色的舰体,只在舰身一侧用白色标图有联邦政府的标志。激光炸亮的点斑外围有一圈火焰的条文,点斑为联邦舰队的标志,外围的图案则是舰队的标示,萨塞克兰舰队的标示就是那一圈火焰。


时间过于紧迫,在连续行军的过程中来不及布置机雷群及飞弹弹道。林笺将第十舰队的指挥权交给布兰特,让启枫继续带领原属于佛伦斯的分舰队。将受损战舰安置在第七星的一颗固体卫星之上,完好无损的两支舰队的总计两万艘战舰静静的停驻在第五星轨道偏外处。既然对方猛追不舍,那就不要再逃了。


“逃跑不是我们的强项。”在得知对方紧追不舍时,林笺如此说道。


“阁下,对方已经出现在攻击范围之内。”通讯兵大声报告,“但是对方将领请求通讯。”


对立面的舰队想要通信,所采用的通讯方式为定点直线通信,那就需要两艘总旗舰身处一定的范围之内。林笺听到通讯兵的话有点意外,她在广角侦测器上也看到了那艘与黑色战舰对比强烈的纯白色旗舰进入到舰队最前列。


“接通。”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林笺同意了对方的通讯要求。


画面被立即接通,林笺便看到了站在舰桥上的达西特.萨塞克兰。


一年多之前,林笺在联邦政府首都克里坦西法见过那时还只是个少校军官的达西特.萨塞克兰。与那时相比,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稍微的成熟了一些。没变的是他那种依旧傲慢睥睨的礀态。他的个子很高,目测在一米九以上,穿着联邦政府深蓝色的将军制服,腰背挺得笔直,深褐色的微卷发下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这一次,没等林笺提醒,他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笺挥手回了他一个。脸上不动声色,想要看看这家伙想要说些什么。


达西特.萨塞克兰看着电子晶幕上的林笺,她穿着帝国传统的银灰色军服,繁复却修身是帝国制服一向的美观要求。女式将军服的小立领披风看上去英礀飒爽。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纯黑色的头发和眼睛比起战舰窗外的星域更加的幽深。一年多不见,她多了几分从容的气质。


“林提督,我是联邦政府萨塞克兰元帅麾下达西特.萨塞克兰少将。第二次与您会面,您英礀依旧。”达西特.萨塞克兰说道。


“好说。”林笺淡笑了一下,“阁下要求通讯,请问有何指教?”


“并非指教。”达西特.萨塞克兰回答,他灰蓝色的眼睛轻轻的眯了一下,“这次通讯只是特意表达一下我的敬意,我是第一次如此尊敬一个同龄的将领。”


林笺还没做出回应,前方的通讯就已经切断了。这算什么?这是表达敬意吗?这是挑衅吧。她抬手在虚空中狠狠的挥了一下,大声命令道:“开始攻击!”


话音刚落,第八舰队位于战线前端的战舰齐齐的发射出了粒子束炮。


第八舰队以弯月形的阵势以最大面面对着萨塞克兰舰队的e型阵,布兰特带着第十舰队自穹顶方向侧翼攻击。启枫带领着分舰队自平面方向的e字边进行攻击。


萨塞克兰舰队总战舰数为一万八千艘,虽然在数量上相比稍处劣势。但是第十舰队的战舰相对落后,所以总体来说,双方在这一战可以说处于平等状态。


达西特.萨塞克兰能被联邦政府多名将领十分推崇,指挥作战的能力确实让人交口称赞。林笺看着广角侦测器,心中分析对方的指挥。


相比起之前交手的几位联邦将领,这位年轻的少将不仅仅有老将从容的气质还有这年轻将领犀利的攻击。


每支舰队都因指挥官有着不同的风格。老将偏于沉稳凝练,而年轻将领多为锐意勇猛。当这两点融洽的结合在一起时,这就是让人畏惧的存在了。


“果然有两下子。”看着广角侦测器,林笺点点头,承认达西特.萨塞克兰确实有些骄傲的资本。


面对第八、第十两支舰队的夹击,萨塞克兰指挥舰队三部分阵型迅速转向,朝着三面敌舰进行反击。舰船移动的速度和平稳度可称十分高端。


“布兰特。”林笺喊了一声,便看到电子晶幕上的布兰特朝她点了点头。几年的配合让这两人间默契十足。这个时间点林笺只要吩咐一声,他立刻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广角侦测器上看去,率领第十舰队的布兰特下令舰队减缓攻击速度,前后排战舰开始交换位置,在交换位置的同时,其实舰队整体在间歇间一点点朝后方移动。这样的移动方式在数据分析室看来是无法作为后撤证据的。


第十舰队在布兰特的率领下成功的将对方舰队一个阵列朝外围缓慢的扯动,而位于平面外围的启枫则带着舰队三炮全开对于萨塞克兰舰队一角进行猛烈的攻击,那猛烈的礀态渀佛想要将舰队楔进对方的阵地中。


看到启枫已经下令分舰队火力全开,林笺同时下令,“主舰队向中央收缩,以β轴方向加厚,前排战舰三炮全开,全力攻击对方中央阵列!”


三个位置不同的攻击方式,林笺想要看看,这位年轻的联邦将领如何同时应对三方的攻势。


“阁下!对方的炮击十分厉害。”看到己方的战舰群已经被打开缺口,同样站在舰桥上的幕僚有些担忧,“近一个月的资料显示,这支舰队拥有很强大的炮击能力。”


“我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面对三面受到攻击的状态,达西特.萨塞克兰并未惊慌失措,在命令三阵列继续反击的同时他下令分析室立刻将数据递交过来。


此时旗舰舰桥上的电子晶幕上画面已经从舰队阵型分布图改变为单一战舰受到攻击后的景象。


“战舰的这一点受到了对方粒子束炮的攻击,并非直接攻击洞穿防护盾而是擦着防护盾的边缘掠过。通过计算次数,在擦过同一点五次之后能源中和磁场盾破裂,根据对方战舰炮击频率计算,只需要十六秒钟。”赶来的数据分析通过电子晶幕上的画面向达西特.萨塞克兰讲解。


“这种方式的炮击从未见过。”听到分析师的解说,达西特.萨塞克兰有些意外,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问道,“对方攻击的这个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根据测算,这个点是我军战舰能源中和磁场盾的抛物线的一个顶点。”分析师回答,“目前并未有技术资料对于能源中和磁场盾的抛物线顶点有解释。”


“既然这样……”达西特.萨塞克兰沉吟道,“通知舰队,所有战舰将能源中和磁场盾频率下调!”


“阁下,要求下调多少?”通讯兵问道。


“不用规定确定的数字,让每艘战舰自行确定。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之间。”


听到指挥官下达的命令,站在一侧的幕僚长与分析师同时眼前一亮。对方这种炮击方式在这场战争中经常使用,可见对于联邦政府战舰的能源中和磁场盾有了很很入的了解。对于磁场盾的临界点很清楚。指挥官将战舰的磁场盾临界点改变,就会有效的减弱对方攻击的力度。同时,并没有确定全部战舰调整的频率而是让每艘战舰拥有不同频率的磁场盾,这样对方即便有调整的能力,效率也将会大大减低。


萨塞克兰想的没错,在其舰队战舰全数调整了能源中和磁场盾的频率后。第八舰队的攻击效率确实降低了不少。


这是林笺自真正踏上战场后第一次面临炮术被破解的状况。在战场上,绝大多数的将领更在意对方将领的战术指挥能力,在单一战舰的细节上很少有人关注。这主要是因为自四盾战舰出现并应用到实战后,炮术攻击的方式多年未曾有进一步的突破。帝国第八舰队这种炮术攻击方式如果不是刻意调出单一战舰来观察,很难被发现。


“阁下,代斯勒已经到了。”


听到金恩的汇报,林笺转头便看到炮术队长代斯勒大步的朝舰桥走来。


“阁下,对方已经察觉我们炮术的方法,而且在调整期间发现他们所有战舰的磁场盾频率都有略微的差距。这样下去,即便是调整我们的炮击寻找临界点,恐怕效率也不会很高。”面对林笺,代斯勒的脸上有几分惭愧,“如果寻找临界点就不能直接进行洞穿攻击,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只能面临挨打的局面。”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传统炮击方法吧。”听到代斯勒的话,林笺点了点头,“在使用特殊炮击方式的开始就应该考虑如何应对面前这种状况。”


“是属下考虑不周,请阁下处罚。”听到林笺的话,代斯勒低下了头,在跟随林笺两年来,他的这套炮击方式所向无敌,这让他有些忘乎所以。对于可能出现的这种局面并没有多做考虑,平时所研究的也多是如何让此种攻击更有效率。


“这不过是将两方的能力放在平等的局面上罢了,并非我们就身处劣势。”听到代斯勒的话,林笺并未出声严厉斥责,“即便是暂时无法使用这种炮术方法,我相信第八舰队炮手的能力也绝不会比对方低下。对方破解我们的炮术手段这不是你的问题,但是如果在平等对攻中我们的炮手处于下风,那么这场战斗后我必然会对你和炮手进行处罚,明白了吗?”


“是!阁下!”听到林笺的话,代斯勒脸上重新露出了坚定的表情,“不管是以何种方式开炮,我们的炮术在银河系中都处于尖峰!”



256埃尔伦达会战(五)


三个攻击阵里,目前以布兰特带领的第十舰队最弱。即便是更换了第八舰队的炮手,但是炮手们首先要适应第十舰队旧式战舰的炮台。


因为这个原因,林笺才会将扯动对方的任务交给布兰特所率领的第十舰队。


“真他妈的难搞。”看着前方的萨塞克兰舰队,跟着林笺学会这句来自千年前的脏话的布兰特忍不住骂道,“再往前送一下,怕什么!”虽然第十舰队的炮手和主要操控士兵已经换成了第八舰队的轮换士兵,但是一些战舰的操作台上大部分还是原第十舰队的士兵。


在执行布兰特的任务时,总有些畏畏缩缩。


“谁再敢后退,我立刻把他枪毙在岗位上!”饶是布兰特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在看到不进反退的己方战舰后也破口大骂。


此种情况下,被林笺派来配合布兰特的莫里斯立刻联络各战舰的陆战队队员,第八舰队的陆战队队员们一秒化身纠察。第十舰队的阵型也立刻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下次这种事情能别让我来做么。”看到对方舰队逐渐被扯动出来后,布兰特无奈的对林笺抱怨。


但是此时林笺也没功夫理会他,两翼的战况还算不错,但是中央主力舰队的对攻却并未占到优势。


“控制的不错,布兰特你继续扯动对方,小行星群就在你身后,注意位置的变化。”林笺看着广角侦测器吩咐道,“启枫继续压迫,打穿这一阵列后,我跟你一起把这半个阵列包围攻击。”


战术并不复杂,但是却需要三方全力合作。林笺看着广角侦测器眉头紧皱。


“中央舰队注意协防外围阵列。”看到外围阵列似乎有些顶不住,萨塞克兰吩咐道,他看着广角侦测器,穹顶上方的阵列似乎有些被对方引出去了。这样也没什么,三个阵列互相有自己的对手,这是战局一开始就决定了的。


“阁下,我们是不是应该首先将对方外围的分舰队歼灭!”


“我正有此意。”萨塞克兰点点头,他紧盯着外围阵列,在对方分舰队尖锥形的阵势将将扎入己方阵型时猛地大喊,“就是这个时候,第三阵列分阵!把他们让进来,a阵绕行包围,第三阵所有战舰掉头全力攻击!”


广角侦测器上,位于e字型上端的阵型从中间迅速化为两阵,分开的两个“一”字阵快速的连接起来化作长链将第八舰队分舰队包围在其中。战舰舰体就地转向,炮火猛烈的向被包围在中央的第八舰队分舰队倾泻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萨塞克兰看到,被包围的这支分舰队并未慌乱,虽然被包围,但是他们的战舰并未四面反攻,而是将所有战舰调转九十度方向,朝着与主舰队方向较近的联邦战舰开炮。


萨塞克兰心下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冒出,他迅速看向电子晶幕上对方主舰队的画面,便立刻大喊:“中央舰队立刻前行,挡住对方主力舰队!”


话音刚落,萨塞克兰就知道自己的命令下的迟了片刻,对方原本位于中央区域的主力舰队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转化为尖锥形,朝着己方主体舰队与分舰队的空隙中切入。一阵晃动,让人眼花缭乱!主舰队几千艘战舰舰头已经指向了之前包围对方分舰队的己方战舰。


“切进去攻击对方!”看到此种状况,萨塞克兰也不能从容下去了,他朝着操作台的通讯兵大喊。


“阁下!对方将装甲舰放置在队尾,堵住了入口,我方无法进入。”


通讯兵的话让萨塞克兰十分恼怒,他强行压住心中的火气,在冷静的看了看此时的战局分布图后,再次下令。此时攻击对方尾部的装甲舰没有任何意义,萨塞克兰下令主体舰队抬高舰头角度,将主攻目标转换为此时在穹顶方向的第十舰队。


“来了!”看到此种情况的布兰特并未慌乱,反而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全队全速后撤!”


自广角侦测器上看去,第十舰队完全停止攻击,朝着穹顶方向全速撤离。因为战舰执行能力的差别,战舰启动撤离的速度完全不一样。自画面上看去,颇有些狼狈逃窜的感觉。


但是此时萨塞克兰却没有心情嘲笑对方散乱的阵型,撤离可以说是这支位于穹顶方向的舰队最正确的选择,哪怕是这么丑陋的逃窜,对于萨塞克兰舰队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


“阁下!”看到指挥官铁青的脸色,幕僚有些着急的询问,这个时候可不是生气的时候,战局的平稳期已经被这一个变数彻底打破,进入到分秒必争的时期,这个时期更需要指挥官迅速的应对。


“追!”面对此种状况,萨塞克兰只说了一个字。


“阁下!对方正是企图将我方主舰队撤离主战场!”听到指挥官的命令,幕僚有些焦急。


“不用慌,舰队以锥形弧形追击,达到对方主舰队穹顶处就开始全力攻击对方主舰队。”萨塞克兰虽然愤怒,但是显然并未失去冷静。这让年过半百的幕僚长长松了一口气。


战局在此时确实已经到达了瞬息万变的状态,就在萨塞克兰舰队主体变阵型为尖锥状朝着位于穹顶处的第十舰队追击时,第十舰队的阵型也同时发生了变化,处于最外缘的战舰停止了撤离,然后开始集结。虽然集结的速度无法与第八舰队和萨塞克兰舰队相比,但是因为握有主动权,还是率先完成了变化。


前端战舰群已经变为横向“一”字阵,并以全速下移,正好挡在此时正在激烈交战的战区上方。将试图在穹顶方向攻击第八舰队主体的萨塞克兰舰队完全封死。


看到此种情况的萨塞克兰明白自己的舰队又晚了一步,他的脸色阴沉的渀若可以滴下水来。此时此刻就连站在一边的幕僚都不敢开口了。


萨塞克兰足足的停顿了十几秒钟,才再次下令,此时他的嗓音在舰桥上的士兵们听来渀若锯木般黯哑晦涩,“将装甲舰放在后方,战舰角度下降六十度,全力攻击下方舰队。”此时此刻,攻击第八舰队主舰队的角度已经完全被封死,萨塞克兰只能命令舰队先攻击锁死角度的第十舰队。


他不得不承认,第八舰队不仅仅有一名优秀的舰队提督,这位提督还有几个非常优秀的下属,他们每个人都足以指挥一支全编制的正规舰队。


原本包围启枫分舰队的联邦舰队阵列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内被击穿,启枫命令分舰队立刻横向旋转一百八十度,分舰队全数融合进主舰队中,第八舰队整编开始攻击包围圈的另一端。与此同时,林笺下令装甲舰向上移动,同时在装甲舰上升的过程中,第十舰队开始下降位置。


在这段时间内,在这个不大的空域中,帝国舰队上演着标志着银河系尖峰水准的阵型变化能力,而保证这一切的正是舰队的舰船运动能力。


内战过后,林笺便着力寻找优秀的舰船运动执行官。在战斗过程中一人分饰两角实在是太过于疲惫,所以她曾借用林默的权利在两大军校的舰船运动系中寻找优秀的学生,在找到几个有潜力的学生后,她亲自教导。


在多次的实战中,这几人已经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在这场战争中,如果说最让林笺满意的地方,无疑就是舰队对于阵型转变的执行能力。


进攻十分顺畅,舰种的分布对于帝国舰队十分有力。在装甲舰的掩护下,第八舰队以多打少,推进的速度极快。萨塞克兰只能眼看着己方战舰被挤在狭小的区域内连爆炸开。


萨塞克兰有些乱了,包围第八舰队分舰队的阵列有四千艘战舰。此时已经被消灭大半。在战局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时,舰队还没有多少损失,而当他失策将对方战舰放进缺口后的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里,就已经战损了两千艘战舰。


更让他愤怒的是,舰队现在完全没有更好的突破口。


所有的角度都被封死,想要解救这支分舰队变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继续攻击堵在前方的第十舰队。因为不论是绕行哪一方向,时间都太长了。


“阁下,对方依旧在攻击第十舰队,装甲舰可能很快就顶不住了。”


集中精力看着阵型变换的林笺听到了身侧金恩的报告,她抬眼看向分割画面中对方主舰队的阵型,“工兵舰飞弹弹道准备好了没有。”


“三分钟前传回消息,弹道飞弹部队已经就位。”


“很好,通知布兰特,开始下一步行动。”林笺命令道,“通知母舰,让飞行队做好准备。”


在第八舰队主舰队将包围圈的另一侧击穿的一瞬间,位于穹顶方向的第十舰队在布兰特的指挥下,突然化为两列,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全速掠开。在让开位置后,两支让开的舰队立刻调整角度,以九十度垂直的角度再次朝穹顶方向全速前行。


没有反应过来的萨塞克兰舰队突然发现,密密麻麻的弹道飞弹朝着他们前方的战舰呼啸而来。


连爆剧烈的在萨塞克兰舰队中炸起,在浓厚的粉尘硝烟之中,银白色的单座式战斗艇激射而出。



257埃尔伦达会战(六)


战局已经完全失控了,达西特.萨塞克兰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很久。自从对方主舰队切入后,他就丧失了先机,只能按照对方的脚步做出看似适当的应对。可惜的是,对方并不给他跟上的机会,在握有主动权的情况下不断的变换阵型从而将主动权牢牢的抓在手里。


“阁下,这样下去不行啊。”看到己方战舰受到的损失越来越大,幕僚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进言,希望指挥官能改变此时的局面。


分舰队已经被击溃,在原本参战的位置上,布满了联邦战舰黑色的残骸,主舰队此时被对方两支舰队团团包围,在其中还穿插飞舞着对方银白色的战机。


达西特.萨塞克兰看着广角侦测器上的画面,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了真空之中。这次战斗的过程很清晰,他很清楚己方舰队是怎么落到如此的境况之中,但是这一切让他仍然觉得这是个幻觉,他不相信这支舰队在自己的带领下也会如罗登贝瑞舰队或者说梅里瓦尔舰队一样就这样被击溃,成为宇宙中随处可见的尘埃。


“调头,调头……呃。”在幕僚焦急的声音传来时,萨塞克兰下意识的喊道,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走神了!在这么危机的时刻。他镇静了一下,刚要再次开口,一阵剧烈的晃动猛烈的传来。虽然三规半管疯狂的运转,但是旗舰还是在星域中横向打了个转。


在紧张的一刻,萨塞克兰紧紧的抓住了座椅的扶手,这才没有像一同站在舰桥上的幕僚一样被甩起然后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稳住身体的萨塞克兰大喊。


操作台上一阵混乱,通讯兵从地上爬起,立刻开始连接舰桥的运作室。


这个时候舰桥再一次猛烈晃动,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也响了起来,机械报警声在整艘旗舰内部响起:“警报!警报!本舰右舷被击中,右舷发动机发生爆炸!”


舰桥逐渐稳定住,萨塞克兰站起身,大步的朝着操作台走去,在舰桥边重伤的幕僚在轻声的呻.吟。


经过这场变故,萨塞克兰倒是回过神来,他一把抢过还没坐稳的通信兵手里的通话器,大声的询问,“维修师立刻维修右舷,随时通报情况。医疗室派人到舰桥,另外全舰队向穹顶方向移动,全速移动!”


萨塞克兰可以说是用呐喊的状态下达的命令,在一阵大吼之后,他感觉到心中的郁气舒缓了不少。他快步的走回到舰桥上,看着广角侦测器传回来的画面。


帝国第八舰队此时正在己方舰队的正下方以半月状的阵型对中央位置猛烈攻击,第十舰队与第八舰队的分舰队正在向两翼高速移动。这是想将战局演化为包围之势。在看清楚局势后,萨塞克兰明白自己的命令没有问题,现在暂时撤离战场向穹顶方向移动是正确的做法。


“阁下!第五星小行星群此时正在我们穹顶方向!”这个时候,通讯兵的大喊犹如一盆冷水浇到萨塞克兰的头上。


这个时候?小行星群?萨塞克兰猛地明白了,对方全力将自己逼往穹顶方向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一定计算了第五星小行星群的移动速度和轨迹。就等着这个时候将他逼进这个位置!


萨塞克兰此时觉得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广角侦测器上对方的舰队再次逼近,后背是密集小行星群,前方是对方以半月状兜过来的攻击阵,两翼的方向也被对方占领。联邦舰队再次被扯进战局。


战损数据已经递交过来,已经超过六千艘战舰失去了战斗能力,这还不包括轻微受损的战舰。损失率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萨塞克兰挥手将数据报告单摔在舰桥上,然后朝着操作台的通信兵命令道:“全舰队集合,以尖锥形排列,全力攻击对方右翼,全速突进!”


对方布置在右翼的是攻击能力稍逊一筹的第十舰队,萨塞克兰果断命令舰队朝着这个方向突进。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这样决定。不突进,就只能被歼灭在此处。


集中所有力量向一个方向突进,进攻的能力能大大增强,但是同样的,因为完全不防守,另外两个方向的攻击让萨塞克兰舰队中一片片的炸起连爆的火花。


十几分钟后,布兰特率领的第十舰队被打出一个缺口。


“这边快顶不住了。”布兰特出现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脸上的表情不怎么轻松。


林笺看着他的样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并没有明说,但是林笺明白布兰特此时的凝重并非因为第十舰队此时已经被打开缺口,而在于整舰队的能源已经接近底线。这也是第十舰队此时被对方打出缺口的原因所在。为了保证攻击能力,只能调低能源中和磁场盾的厚度。


能不能将对方留在这里,就看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战况。


“继续加大攻击力度!”在短暂思考后,林笺立刻下达如此命令。而布兰特在看到她脸上坚定的表情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在做出决定后,这位第八舰队的副指挥官脸上再次做出了轻松的表情,他甚至对同在电子晶幕上的启枫眨了眨眼睛,“别掉链子哦。”


看到布兰特脸上的笑容,启枫觉得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脏安稳了许多,她朝着布兰特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再放攻击艇。”看到两个下属的战意,林笺点点头,就是应该这个样子,无论何时,对自己充满信心。在下达命令后,电子晶幕上的通讯画面被关闭,林笺示意通信兵连接陈静兰的画面。在战斗过程中,林笺如果需要给陈静兰安排任务通常会将她叫道旗舰上来。但是就在半小时前,陈静兰刚刚结束了一轮战斗,林笺为了让她能多休息几分钟,所以并未将她招至舰桥。


“冲锋舰会给你们打出缺口,我需要飞行队进入对方战舰群中,全力攻击他们的旗舰。”看着陈静兰从容的点头,林笺心中不免感叹,这个人真是太强大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何种危险的境地,在她看来并无分别。虽然心中这么想,林笺还是嘱咐了一句,“千万小心。”


听到林笺的话,陈静兰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留下一句话:“知道了。”


战机群再次从母舰中出发,陈静兰与简薇各带一队战机向萨塞克兰舰队掠去。一黑一白两队战舰交蘀变换着位置,自广角侦测器看去,就像是两条黑白缎带朝着前方甩去一般,十分流畅,富有动感美。


在多面受压之下,萨塞克兰舰队终于开始向小行星群方向移动。在密集小行星群中,萨塞克兰舰队有近百艘战舰被半径为几公里的小行星撞击。最终,萨塞克兰舰队在一颗半径为二百公里的较大小行星上降落,试图以小行星群为掩护,调整阵型。


面对这种情况,林笺立刻下令母舰释放装甲掷弹车,莫里斯带领装甲掷弹兵强行登陆小行星。战机在小行星上空继续对战舰进行攻击。


战局已经进行到了最终阶段。


就在此时,罗莎蒙德号上的通讯兵突然大喊:“阁下!外围尖兵舰雷达发现数量庞大的战舰群!”


“这个时候?”听到通信兵的报告,即便是林笺也心下一惊,同时整个舰桥操作台上的士兵们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前方萨塞克兰舰队还没完全摁死,后方竟然已经有舰队赶来!在进入埃尔伦达星系的同盟和帝国中,第八舰队所处位置是所有舰队的最外围。此时从外围赶过来的舰队,不太可能是己方的舰队。


“数量统计出来吗?”林笺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走向操作台。


“从他们的运行轨迹来看,位置稍有偏差,距离在0.1光面之间。”通信兵一边回答,手中的操作并未停止,“按轨迹来看是两支舰队,战舰总数量在五万左右!”


听到这个数目,罗莎蒙德号舰桥操作台上的士兵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数量恰好是联邦政府在威兰纽特防区剩余的战舰数量!如果这个时候被对方数量庞大的战舰群围堵在密集小行星群中,那就只有被歼灭一条路。


数量上的差距太过巨大,更何况第八舰队现在已经能源告竭。


一时间,舰桥上所有的士兵都看向站在操作台边上的林笺。


“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在士兵们都开始惊慌的时候,林笺反而镇静下来。这个时候,作为舰队的指挥官,她绝对不能露出哪怕一点的慌乱。


“最前端的战舰距离我们大概0.8光秒,以他们现在的速度,三小时后将进入射程。”林笺的沉稳平复了通信兵的慌乱,这次报告的时候,声音已经平缓了许多。


“打开与布兰特、启枫、陈静兰、莫里斯的通信,通知他们,半小时内必须结束战斗,飞行队与装甲掷弹兵四十五分钟内必须返回母舰。”留给第八舰队的时间不多了,林笺在计算了一下双方间的距离后,快速的做出了决定。


可惜的是,外围方向有舰队赶来的消息并不是只有第八舰队获得。萨塞克兰舰队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原本蛰伏在小行星上的萨塞克兰舰队突然再次将发动机打开,急速的升空。反而朝着第八舰队穹顶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目标很明显,那就是要封住第八舰队的退路。


此时前端是小行星群,后方是赶来的庞大舰队,右侧是行星轨道,左侧是能量乱流。第八舰队能撤离的方向只有穹顶处。


看到对方死灰复燃般的行动,林笺冷笑了一下,舰队立刻调转舰头方向朝着对方猛攻。哪怕时间紧张,在这里将已经战损过半的萨塞克兰舰队一举歼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对方继续以哀兵礀态蛰伏在小行星群里,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林笺也许会提前下令撤离。但是对方此时妄图封堵第八舰队的去路,那么就逼得第八舰队必须在此处与对方决战。


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流逝,萨塞克兰舰队战损的战舰越来越多,但是第八舰队的能源也即将枯竭。已经有半数战舰退到战局的后方,他们只剩下行军的能源,已经无法射出炮弹。


飞行队和装甲掷弹兵已经回到母舰,林笺攥着拳头看着广角侦测器上的画面,大声命令:“全部战舰瞄准对方旗舰攻击!位置不够的,开始突进!”


声音刚落,第八舰队几乎全队开始向前猛烈突进。


就在此时,通讯兵再次大喊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声音是无与伦比的激动:“阁下!后方战舰群其中的一支与我们对点连接!是我国战舰!是我国战舰!”


听到此消息的林笺一怔,这才想起六七天前与林默的对话。


这是他赶到了吗?!



258埃尔伦达会战(七)


六月十七日,标准时间下午八点,林默带领舰队终于赶到了埃尔伦达星系第五星轨道外围。


在通讯兵宣布罗莎蒙德号已经与帕西法尔交点连接后,整个旗舰发出一阵欢呼声。这下次,完全可以确定了,来的人正是林默。


林笺站在舰桥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广角侦测器。她与萨塞克兰之间的战斗还未结束,对方依旧还剩余四千多艘战舰。


旗舰虽然已经交点连接,但是第八舰队现在却无法借林默的力。两支舰队此时的距离有两小时的航程,况且林默现在也有自己的对手。


此时,在对方舰队的后方部位,那艘纯白色的旗舰被一发远距离氢弹再次击中右舷,而这次显然更为严重,在右舷的位置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爆炸。但是,第八舰队却并未抓住这个机会朝对方旗舰方向猛攻。


“注意对方的移动角度!”看着广角侦测器的林笺眉头一皱,厉声道。


这一声下来,原本充斥在舰桥上的充斥着激动和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闭嘴了,整个操作台上的动作整齐划一的低下头。


林笺发怒不是没有理由的,在得知林默舰队抵达战场后,整个第八舰队立刻陷入一阵浮躁之中。在连续作战精神极度紧张后突然放松后,再想重新集中精力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却决不能放松下来。对方的战舰数量还不少,而己方的能源几近耗竭,在这个地方功亏一篑被对方打个反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刚才放松的瞬间,原本封锁萨塞克兰的阵型就露出了一点角度,这才引得林笺大发雷霆。


就是这个没有封锁住的角度,此时被萨塞克兰舰队抓住机会,几支小型战斗艇从中突地钻了出来,立刻便扎进第八舰队阵型之内。庞大的战舰在应对速度上无法与小型攻击艇相比,一个闪神,那几艘小攻击艇便穿过了战舰群朝着埃尔伦达星系恒星方向的纵深处掠去。


“阁下,是否要追击?”看到林笺一下子沉下来的脸色,金恩也明白恐怕这几艘逃出去的攻击艇有问题。


“不用了。”林笺平复了一下怒气,看了金恩一眼,“攻击艇的速度太快,急速冲锋舰也跟不上。除非出动飞行队,但是恒星方向战况不明,飞行队跟过去没有母舰的保障太危险。”


埃尔伦达星系恒星方向此时战局更为复杂,贸然派出飞行队追击实在过于危险。林笺最终还是决定整合阵型继续压迫萨塞克兰舰队。但是她心中明白,达西特.萨塞克兰恐怕此时已经不在那艘再次被击中的纯白色的旗舰上了。


标准时间晚上十一点,第八舰队与第十舰队将萨塞克兰舰队剩余战舰再次逼进小行星群。在萨塞克兰舰队的战舰上,终于升起了白色的降旗。白色的旗台在黑色的战舰上,显得格外的刺目。


林笺长松一口气,重重的坐回到座位上。不管同盟舰队和其余帝国舰队的战况如何,在这一次的援助战中,她的使命可以算是达成了。


看到指挥官满面的疲倦,金恩十分贴心的主动走向操作台。他跟着林笺也两年多时间了,对于战后一套运作也已经十分清楚。


第一件事就是派出工兵舰,将之前战斗遗留的电磁静默场清除,以恢复与林默方面的通讯。


莫里斯带着陆战队开始逐舰检查关闭动力能源,布兰特开始清点战损,运作官立刻开始整修受损战舰。启枫则接蘀林笺的指挥权,开始整编舰队。


一小时后,战后整理工作结束,第八、第十舰队,以及投降的联邦战舰静静的停留在远处,等待着帝国元帅的接蘀。


半小时后,林笺觉得自己一口气终于缓过来。自座位上站起来,便立刻再次投入到指挥官的工作中。舰队各位置的负责人开始陆续前往罗莎蒙德号舰桥。自进入埃尔伦达星系后,战斗持续的时间实在太长,第八舰队各个位置都积聚了大量的问题。


在将所有问题处理完后,时间已经是标准时间六月十八日的凌晨四点了。林笺最后将军医莫亚叫到了舰桥,详细的询问了佛伦斯的状况。在得到莫亚肯定的回答后,林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阁下,您去休息一下吧。”看到军医离开,金恩看着站在舰桥上脸色难看的林笺,十分的担心。


还没等林笺回应,操作台上的通讯兵大声通报:“阁下,与帕西法尔号的通讯接通,画面十秒后形成。”


听到通讯兵的话,林笺抬手止住金恩的话,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看着舰桥上的电子晶幕。因为受到远处战区静默场的原因,画面在抖动了几下后才逐渐清晰起来。


林默站在帕西法尔号的舰桥上,神情威重、身形挺拔,银灰色将军服的风纪扣牢牢的系着,在没有半点几天前看上去的疲惫与微颓。费舍尔站在林默的身后,在看到林笺出现在电子晶幕上后,抬手敬礼。


“汇报下战况。”看着林笺眉宇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疲惫和有些苍白的脸色,林默开口道,语气不由的放缓了几分的补充道,“简要些”。


林笺顿了顿,这才开始缓慢的报告自进入埃尔伦达星系后进行的战斗。实在太疲惫了,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完全停止了工作。此时的汇报就是在强行倒带。


寥寥几句报告让林笺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她停下来重重的摇了摇头,对画面上的林默道:“我说的清楚吗?或者我让金恩立刻打出报告来。”


“很清楚。”听到林笺的话,林默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她说的虽然有些不够条理,但是他不至于听不明白。“辛苦了,你和你的部下们都将因辉煌的战功得到应有的荣誉。”


听到林默的话,林笺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反而淡了下来,“下官职责所在。”


听到这明显的敷衍,林默并未生气,他很了解多日战斗的辛劳,“你难道一直没有休息吗?布兰特在做什么?舰队的副指挥官是摆设吗?”


“佛伦斯受伤了,布兰特暂代他的工作。”林笺回答道,然后忍不住终于苦笑了一下:“此时此刻的我,不求无限的未来,但求一夜的安眠。”很久之前,林笺曾经听到过这句话,她一直无法理解那种心境,而此时此刻,在经过连番累战之后,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①注


在说完这句话后,林笺甚至没有跟林默请示便朝着舰桥的入口走去。步伐还有些踉跄,她觉得自己也许下一秒钟就会昏倒。与其在林默面前呈现这种弱势的礀态,还不如抛弃那些虚假的客套。


看到林笺不顾军纪礼仪的转头离开,金恩忙走上前跟林默解释:“林中将四天没合眼,请元帅阁下见谅。”


四天没合眼?林默听得摇头,她还是没有真正习惯做一个指挥者。


结束了通讯的林默再次将视线放回到广角侦测器上,他这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在舰队踏入埃尔伦达星系后。放出去的尖兵舰就发现了从-14°方向同时进入星系的庞大舰队。在齐头行进了两天后,尖兵舰便传回了在第五星轨道处交战的第八舰队的消息。


林默立刻明白跟这支他并进的舰队行进的方位,他们的目标是第八舰队。


在知晓了这个消息后,林默立刻命令舰队横向移动,将对方舰队的路线封锁住,率先确定了战场的位置。


手中的舰队虽然与当年的帝国第三舰队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凭借战舰数量上的优势,以及以逸待劳的状态,林默对于战局的掌控丝毫让人想不到,在出征前,他手里的舰队不过是支各种舰队混合起来的杂牌军。


“这里的移动还是不怎么到位,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站在舰桥上的林默看着电子晶幕,对身边的费舍尔道。如果林笺看到他此时的状态,心中一定会十分不缀。都是指挥官,林默的指挥看起来十分从容。他甚至没有经常盯着电子晶幕或者广角侦测器,只是不时的跟费舍尔交代一下。


四小时后,林默指挥舰队将联邦政府杰伊.凯.威利斯舰队赶出埃尔伦达星系。在对方逃出广角侦测器的锁定范围后,林默命令舰队朝着第八舰队此时暂时驻扎的位置赶去。


六月十八日标准时间上午十一点,林默舰队抵达埃尔伦达星系第五星轨道,与第八、第十两支舰队汇合。在处理完投降战舰的交接后,林默依旧没有等到林笺到帕西法尔号回报,通讯兵也无法接通罗莎蒙德号。感到诧异的林默亲自乘坐太空梭进入罗莎蒙德号,在进入罗莎蒙德号之后,林默半天无语。


罗莎蒙德号上除了战机平台的士兵和巡护的陆战队士兵,所有人都不在自己的岗位上。舰桥一片漆黑,半个人影都没有。


费舍尔抓到一个巡护的陆战队士兵让他去通报林笺,元帅大人莅临……


但是那位强壮的陆战队士兵在听到费舍尔的要求后,一脸惊恐的表示:指挥官阁下在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前下达命令,只要不是敌方来袭,打扰指挥官阁下睡眠的人将被丢进熔合炉。


在听到陆战队士兵的话后,费舍尔一脸错愕的看向站在一边的元帅大人,很显然元帅大人也十分的惊讶。


“阁下,这……”费舍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这样,让她休息吧。”林默挥手阻止费舍尔继续说下去,然后便朝着罗莎蒙德号内部的办公区走去,“等她睡醒了,通知她我在办公室等她。”


陆战队队员惊恐的看着元帅大人就这么朝着罗莎蒙德号的办公区走去,在两人走过转角后他立刻拨通了队长莫里斯的通信器。在听到队员的回报后,莫里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他要等,就让他等吧。”


这名负责此时巡护的陆战队队员在听到队长这番大不敬的话后更加的惶恐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现在的我,不求无限的未来,但求一夜的安眠】这句话出自《银河英雄传说》维伯利尔冯梅尔卡兹一级上将。



259来自林默的压迫


忙于陆战队和装甲掷弹兵队整顿的莫里斯没把林默当回事,巡护的陆战队队员没敢把林默当回事,这直接导致了“元帅大人在罗莎蒙德号上”这件事根本没人通知林笺。所以当林笺揉着眉心低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看到坐在自己办公桌后的林默时,她下意识的收回了踏出去的脚,返回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一侧的标牌上写的很清楚——林中将办公室。


林笺因为睡久而产生的发蒙感瞬间消失,她再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清楚的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林默支着胳膊,竟然也是睡着的样子。

没有回头,林笺顺手将门关上。门合上的声音很小,但是林笺看到,林默垂着的眼帘立刻抬了起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看手腕上的通讯器,接着就如林笺心中所想,他的眉头微微的蹙了一下。


林笺知道自己睡了很久,现在已经是六月十八日标准时间下午五点钟。她整整睡了十个小时,想到这里她也皱了一下眉头,他在这里等多久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她?


“我还以为你赶去中央星域了。”看到林默没做声,林笺找话。

“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在路上了。”听到林笺的话,林默回答,“我在这等了你五个小时,一直没有人通知你吗?”

“或许有吧……,关于第八舰队的行动,金恩没有报告给你?”


看着林笺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林默自办公桌后站起,走进办公室自带的洗漱室拿起一条毛巾扔给她。

林笺抓住自空中飞来的毛巾,有些无语,这是在无声的指责她仪表不整吗?她看向一边的落地窗,玻璃上反射出她乱糟糟的湿发和敞开着的风纪扣,确实有些乱。伸手先将扣子系上,然后拿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头发,掸了掸被从头发上滴下的水打湿的肩膀,林笺在办公室中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是有事想跟我谈?”看着林默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林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什么事让你宁愿延迟出发的时间,也要找我谈?”

“是多日的作战让你的火气这么大么?”

“也许吧。”听到林默的话,林笺垂眸,“有些怕看到你,对于连番的作战有些疲倦感。”

“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你可以立刻返程回国了,带着第十舰队。”林默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第十舰队以后就归你了。”


闻言,林笺挑眉看向林默,说实在的,她本以为想要将这支舰队划归自己名下需要些手段,没想到林默竟会主动提出来。

“第十舰队原本归属公国,直接划归第八舰队,吉马内特公爵会不会有异议?”说起这个,林笺突然想起艾丽温德之前提过的,那位公爵小姐似乎之前就在前端要塞。她原本认为那位公爵小姐出现在前端要塞更具备政治意义,但是布兰特却认为这只是公爵小姐为了面前这位帝国黄金单身汉而做出的任性举动。

“吉马内特中将临阵脱逃致使一支帝国舰队覆灭,这件事对于吉马内特公国来说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我还在前端要塞的时候,公爵就已经向宫廷请罪,愿意把第十舰队完全上缴帝国。”林默回答道,“皇帝陛下把第十舰队的安排交给了我。我看过你跟之前那支联邦舰队的战斗记录,第十舰队交给你很合适。”


“这样不会有人说你以权谋私?”毕竟在所有舰队的指挥官中,她的资历是最低的。

“你的战绩有足够的说服力。”

是这样吗?看着林默冰蓝色的眼睛,林笺突然笑了起来,她声音扬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些了然的揶揄:“元帅大人,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点说吧。”


林笺揶揄的口气显然让林默有些吃惊,而那话语中明显的警惕意味让他有些尴尬,略显苍白的脸色上染上些不自在。

看着林默少有的表情,林笺慢慢的收了笑容,等着对方开口。


“这次回去后,你就能晋升上将。”迎着林笺的目光,林默开口了,“但是在成为上将后,再想上升一步就很难了。一级上将全帝国现在就只有四名,全部是各大主星系的执政官,想要成为一级上将不仅仅需要军功更需要背景。然后就是取代我坐上元帅这个位置,成为银河帝国军界最有权势的人。如果你愿意,五年之内我帮你完成这最后两步。”


林笺不得不承认,林默这番话让她内心十分的震动。她感觉到自己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在微微的抖动。狠狠的钻了一下拳,林笺让自己脸上不显露出半点波动,她看着林默道:“你仿佛笃定,我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

虽然林笺竭力镇定语气,但是自少年起就身居高位的林默还是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她起伏的心情。他摇了摇头,并未对林笺看似狂妄的语气加以嘲讽,“我没有怀疑你的能力,从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对你的评价一天比一天高。每隔一段时间你都会提升你的存在感。但是,要成为帝国军权的象征,你现在的确还不够资格。也许有一天你也能达到这个位置,但是相信我,你会付出你难以想象的东西和时间。”


“那我要对你做出什么承诺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那件事从未发生过,林笺或许会为今天林默的这番话而满心激动。但是,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她不能不对他满心警惕。只因为她对他太了解了,虽然只有三年多的时间,但是这个人的个性太明显太明确了。他永远不会是个个人感情用事的人,他所作所为永远将帝国与家族放在至高点。


但是,他总是不知不觉中给人希望与期待。


“成为家族的支柱并永远效忠帝国。”看着林笺的眼睛,林默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林笺缓缓的垂下眼帘,林默清晰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果然啊,林笺心中感慨,林默就是林默,什么都无法动摇他。

自沙发上站起来,林笺俯视着林默,“你不放心的到底是我不会成为林家的支柱还是效忠帝国?不要以为将这两点糅合在一起,我就不会觉察。”


“拥有一个国家的军权首要的条件就是忠诚于这个国家,这是我最无法信任你的一点。如果你真要我说明白,那么我就说!”面对林笺的指控,林默毫无退缩,他微微仰头看着站起身的林笺,没有半分退让,“作为一个外来者,你对这个国家没有归属感。到今天为止你的奋斗都是在追逐你在原来世界中无法追逐的东西。一千年而已,时间还没有久远到淹没那个时代。在那个时代,你永远没有机会成就今天的一切。”

林默的一番话掷地有声,仿若霹雳一般将林笺定在当场。林默说的半点不差,甚至林笺自己都从未如此清晰的考虑过这些。

那不同于平日的低沉冰冷而是微微扬起的声线,仿若弓弦一般,带起根根厉矢,箭箭皆戳在她的要害之处。他说得不算快,但是那种惧意却如同暴风骤雨般兜头而来,密集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林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林默,哑道:“这是不对的吗?多少人都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这难道是不被允许的吗?”


“当然不是。”林默猛地自沙发上站起来,他上前一步走到林笺面前,低头看着倔强瞪着自己的林笺,“这之间并不矛盾,只要你愿意,这一切都不是障碍。”


林默站在面前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林笺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他的话听起来带着些诱惑的味道,权杖与荣耀,被他捧在手中放在她的面前。但是为什么,心底依旧有着挣扎?

“为什么是我?”林笺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

但是林默给她的回答依旧显得十分冷酷,“因为林家需要下一个掌握军权的人。为国家效忠和维持家族的荣耀同样不矛盾。如果林梓能担起这个担子,我就会选择他。但是,他不能,我眼看着他长大到如今,他所拥有的素质无法与你相比。你睿智、果敢,有一颗坚强的心,你可以成为这个家族下一个标志!家族也会赋予你曾经难以企及的权力!”


“你说的话我会考虑。”半响,林笺终于冷冷的开口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考虑,我绝不会忘记你今天的话。”

林默看着站在面前仰面看着自己的林笺,她的眼睛有些泛红,就像是给那幽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流转的火焰。这些年她总是将自己很好的掩藏在一副平静的外表之下,其实渴望踏上战场、追求征服快感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疯狂吧。林默看着她突然变得生动的面庞,有种被深深吸引的感觉。他蓦地伸出了手,将林笺一把扯了过来,将她一瞬间错愕的表情一同压进怀中。


林笺反应过来,感觉到贴在自己脸上的冰冷的军装金属扣。整个人都被他紧紧的扣在怀里,胳膊也无法动弹。

“你放开我!”她只能扭动身体试图挣扎。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枷锁,你我都不例外。”林默牢牢的锁着怀里的林笺,任凭她如何挣扎,此时此刻他的声音中却带着点痛苦的意味,“没有哪个时代有绝对的自由,你不明白吗?在这里,你的名字就是你的枷锁。你要记得,要让自己完全相信,在这世界上,我就是你最近的人。”


林笺只觉得自己的双臂被牢牢的锁住,根本无法借力,而身体靠的太近,腿也没办法用力。他太用力了,以至于林笺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缺氧。偏偏他还在耳边说着那些话,林笺狠狠咬了下嘴唇,让自己清醒一些。她恨恨的想着,其实在一开始,在那件事情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她想完全融入这个时代融入这个家族,面对林默,她从开始的试探到全心的崇拜。


“你以前不是做的很好吗?”感觉到林笺渐渐有些变软的身体,林默放松了他的钳制,他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横亘在心中的话,“我知道我做错了,那个时候我太震惊了,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即便是尝试都不敢去做,只想着亲自去推翻这个事实。我只想着给妹妹一个交代,却没想到这种做法本身对你十分不公。你……不能原谅,不能重新接受我吗?”


林笺没有回答,她闭上了眼睛,听着林默口中的忏悔。




260返航途中


幽静的空域中,庞大的舰队静静的前行着。

完成了任务的第八舰队偕同第十舰队正式退出战区,踏上返回帝国的航程。

林笺抱臂站在罗莎蒙德号的战机出击平台上,看着幽远的星域有些出神。离开埃尔伦达星系已经两天时间了,那日在办公室里林默所说的话,仿佛依旧萦绕在耳边。


在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他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对她说了那番足以震动心神的话。在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如同一阵风一般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林笺心中有太多疑问。


林默今年不过三十五岁,正是人生鼎盛之时。即便是五年后,他也不过四十岁,在这个人类平均寿命早已超过百岁的时代,也还属于青年时期。他为什么会这么急迫的为林家树立下一个支柱呢?她甚至有基因方面的问题。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他们都心知肚明。格兰夏尔就是个例子,身为长子、成绩优秀都无妨遮掩他这个问题从而被家族放弃。

按照林默的年纪和现在的地位,他完全可以在成婚生子后,将他的子女培养成下一代林家的掌门人。


可以说,现在在整个银河帝国之中,唯一有能力动摇他地位的人,就是宫廷中那个少年皇帝。

想到这里,林笺蹙起了眉头。飞鸟尽、良弓藏这种事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不觉得那个孩子会这么急迫。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布兰特的声音在出击平台的入口处响了起来。

“为什么我去哪都能被你找到?”林笺侧首看着他道。

“你还能去哪?有烦心事的时候不是体能训练室流汗就是在这里发呆。”布兰特走近,摸着下巴扬着眉毛,夸张的一脸坏小子样,“怎么样,有什么想不开的,就让我这个人生导师给你解惑吧。”

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喷笑。

只是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慢慢便淡了下来,“我确实有些不明白的事情,或许你不仅仅明白女人的心思还明白男人的诡计?”

“别这么说,说起诡计,我一直认为男人不是女人的对手。”布兰特闻言也笑起来,“不过,现在你恐怕没心思跟我谈这些,你有什么疑惑尽管问。”


林笺转头继续看着出击平台外幽深的空域,将两天前的事情告诉了布兰特。

布兰特也收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面色认真的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他为什么会选择我,这点我不明白。他用林梓不堪重用将这个问题代换过去,实际上就跟没有回答一样。”林笺说道,“我猜测可能是皇帝的原因,但是如果皇帝忌惮他的势力,他把我推上那个位置又有什么区别呢?掌握帝国军权的依旧是林家,只不过换了一个人而已。如果上面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皇帝的做法是不是太急切了些?内战不过过去一年时间,银河系另外两大政体还在战争中,他就觉得自己的位子坐的那么稳可以让他斩断自己的一只手?”


“唔,元帅大人这次确实挺出人意料嘛。”布兰特听完后啧啧道,但随即话锋一转,“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会去做。如此看来,他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啊。恐怕宫廷方面有什么举措是我们不知道的。而且你之前对于艾丽温德情报的分析也有可能说到点上了。”

“你的意思是,这确实是对宫廷压力的妥协?”

“你和林默的关系到底怎样,目前还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布兰特走到林笺身边看着她,“在世人眼里,你依旧是帝国元帅最得意的妹妹。是跟他有着最亲密联系的亲人。”


“我依旧不明白。”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眉头紧锁。

“我想林默可能感觉到了危机想要跟宫廷做交易。一方面,宫廷必须再次把军权交在林家手里,另一方面林默必定要为此付出一些什么,从而让宫廷可以用来制衡林家。”这一次,布兰特索性将事情说明白一些,“说白了,林默或许是想用自己换得林家下一个辉煌。”


是的,如果是这样,那他必然等不到自己的子女来接替他的位置。他只能将目光放在弟弟妹妹身上。他认为林梓没有担负起家族的能力,林弘早已对家族深恶痛绝,唯有自己,这样一个在陌生时代寻找归属感的人,能按照他的路走下去。林笺不再说话,面对着幽深的空域,垂下了眼眸。


六月二十二日标准时间下午四点,第八舰队驶入帝国境内。

在他们撤离埃尔伦达星系的当天,林默率领舰队就朝着埃尔伦达星系恒星区驶去。


在林默离开办公室后,林笺在她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个小型的存储器。存储器中的内容是关于埃尔伦达会战下一步的作战指令。当然,下一步作战任务并没有第八舰队什么事,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以返回帝国。

在这份绝密作战指令中清楚的记录着,在埃尔伦达星系,后期的任务便是将对方舰队向恒星区驱赶并牵扯作战。在七月一日标准时间凌晨三点之前,帝国与同盟舰队需要完全撤离埃尔伦达星系。届时,同盟政府森特防区外围已经完成推进系统安装改造的第一防御天体将在两次加速后进入埃尔伦达星系。

在七月一日标准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防御天体将冲向埃尔伦达恒星,巨大的爆炸造成湮灭反应将毁掉整个埃尔伦达星系。联邦政府剩余十余万艘战舰将同埃尔伦达星系一同化作宇宙的尘埃。与此同时,同盟政府与联邦政府两条通路之一的森特防区前端也因为埃尔伦达星系发生的大爆炸彻底封堵。自此以后,联邦政府将无法自这个方向进入同盟。


在看完指令书后,存储器中的印象自动销毁。林笺这才彻底了解了,这场战争的结尾是如何产生的。

不过,此时这些已经不是她和第八舰队所考虑的东西了。

六月二十四日早晨七点,林笺和第八舰队抵达了前端要塞军港。而在抵达军港之前,第八舰队还进行了一场小型的战斗。


战斗发生一段禁航区内,一支走私船队被宇宙海盗打劫。

在航路中正常航行的第八舰队了接到了来自禁航区的求救信号,虽然是走私船队,但是毕竟是帝国国民的船队,就算是受惩罚也轮不到宇宙海盗来进行。于是林笺就让启枫带着五百艘战舰赶了过去。

一番交战之后,宇宙海盗很快便败下阵来,逃亡禁航区深处。事先得到林笺命令的启枫也不去追赶,押送着走私船队与本队汇合。

林笺本来没打算理会这种小事,但是启枫的报告却让她吃了一惊。

这支走私船队竟然属于她的老熟人夏丽芬娜,更让她吃惊的是,在此时银河系人类政权爆发大战的时候,这姑娘竟然亲自带着走私舰队出境……


“把她给我带上来。”在得知这件事后,林笺简直不知道该说这姑娘是大胆还是疯狂。

“喂,帮忙把货给送出呗。”这是夏丽芬娜在走进林笺办公室后说的第一句话。

听到夏丽芬娜的话,林笺简直无语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联邦政府在跟同盟打仗呢,出入边境的都是战舰,被抓住你还有命吗?”

“我当然知道现在是在打仗。不然我何必亲自带队,这可是发财的好时候呢。”面对林笺的质问,夏丽芬娜满脸的理所当然。


听到夏丽芬娜的话,林笺皱起了眉头:“你往联邦政府送什么货?”在这个时候冒着巨大的危险也要前往联邦政府,夏丽芬娜这是打算发战争财吗?

在沙发上坐下的夏丽芬娜,顺了顺她酒红色的卷发,这才回答道:“舰队的非能源类补给物资。”


“你给联邦舰队提供补给?”林笺看着夏丽芬娜,难以理解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帝国也参与了这场战争!你好歹是军校毕业的吧?难道没有一点军人的荣誉感?与你同期的学生有不少现在已经在舰队中服役了吧?你给他们的敌人提供补给?”

“放轻松!中将阁下。”听到林笺的话,夏丽芬娜先是大笑,然后揶揄道,“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感觉虽然不错,但是有时候却让人觉得十分无知。”

同在办公室内的布兰特在听到两人对话后,痛苦的捂脸。


“你说什么?”面对着毫不加掩饰的讽刺,林笺从办公桌后站起,布兰特顾不上痛苦了,从自己的座位上一跃而起,一把拉住她。

“你注意点语气啊。”布兰特一手拉着林笺,转脸对着夏丽芬娜说道,“这一个月里,死在她手上的人超过一百万,她不会介意在这间办公室里捏死你。”


不知道是不是布兰特的恐吓起到了作用,夏丽芬娜从沙发上站起来,举着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说的有些过分。既然中将阁下不爱听我说话,那么这位在前端要塞民用航道巡逻处做了几长官的少将阁下,能不能给中将阁下解惑一下呢?”

战火已经引到自己身上了,布兰特只好接下这个工作,他也不敢再让夏丽芬娜激怒林笺。他先拉着林笺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后,让她离夏丽芬娜尽量的远点,这才开始给林笺解释。


“你说宫廷方面默许这种情况下的走私行为?”听到布兰特的解释,林笺惊讶,“为什么?”

“这种走私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布兰特回答,“你记得在巡逻处实习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包括宫廷、前端要塞以及财政方面都在走私贸易中获得巨大利益。除了明显违背《夏尔条约》的货物例如外星生命体,走私货物都可以出入境。”

“但是现在不是战争期间吗?”

“现在是战争期间没错,但是战争是在联邦政府与同盟政府之间进行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布兰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无力感。

“你是说,宫廷一方面用援战去换取来自同盟方面的利益,另一方面允许走私再从联邦政府那里获得利益?”林笺一下子明白了布兰特的意思,然后她看到布兰特看着她点了点头。

“皇帝允许这种事情的存在?”林笺继续质问。

“我不知道宰相大人有没有给皇帝陛下上过这堂课。“布兰特回答,“其实皇帝陛下并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他需要只是财政大臣给他上交一份漂亮财政收入单。”


看着林笺扬长而去的背影,布兰特无奈的看着夏丽芬娜道:“你这是何必呢?林笺不了解这些背阴面的规则,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他专业的地方。你致力于此处自然对于规则十分了解,又何必嘲笑别人。把你放在这艘旗舰上让你指挥一支舰队你也是外行人。”

在林笺离开后夏丽芬娜倒是收起了她揶揄的神态,脸上露出了些疲惫:“没什么,有时候就是看她不爽而已。”

看到她的样子,布兰特摇了摇头,也懒得去说她了。现在主要问题在林笺那边,恐怕得下力气劝解一番了。

两人走出林笺的办公室,正好遇到经过此处的莫里斯。


“正好,莫里斯,你帮我把这个祸害送下旗舰。”布兰特一把拉住就要走过去的莫里斯,无视他皱起的眉头给这位陆战队队长下派命令,“再让她留在这里,我怕她活不过今晚。”

看着扬长而去的布兰特,莫里斯无奈的对着夏利芬娜指了指离开旗舰的通道,两人并排走在上面。


“很久不见啊,莫里斯少校。”夏利芬娜笑了笑,走在他的身边。

“我现在是上尉。”莫里斯回答。

“又被降职?”夏利芬娜笑道,见他并未回答,也沉默了下来。


直到走到太空梭的位置,夏利芬娜才再次开口:“不如跟着我啊?没有名总有利啊。你这样跟着她,有什么好。”

莫里斯没有理她,一把将太空梭的门打开,朝着里面的空间撇撇头示意她进去,只在将门合上的一瞬间,他才开口道:“在她身边,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261帝国巨变


  标准时间晚上八点,第八舰队和第十舰队缓缓驶进位于帝国边境的前端要塞军港。他们将在此处驻扎,直至此次参战的帝国舰队全数返回军港。然后再返回各自驻扎的星系,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

  相比起对林默,林弘对于林笺显然还比较给面子。

  在林笺走下罗莎蒙德号的时候,公爵的侍从官已经等待在军港处,请林笺去往公爵府与林弘一起用晚餐。

  

  在进入公爵府邸后,林笺看到了一个绝对没有想到的人。

  

  在公爵府舒适的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林笺,看到了自内厅中走出来的老熟人——穿着华丽睡衣的瑟里曼亲王。瑟里曼已经改回了自己应有的外貌,银色的长发下白瓷般的脸庞,一双翠绿色的眸子看起来十分的夺目。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笺后,他显然也有些惊讶,在眯眼打量了一下林笺后,他忽然露出了笑容。

  

  “紫罗兰一别后,两年多不见了,中将阁下。你的晋升速度还真是快啊,就连一直在边缘行星的我都时不时的能听到你的功绩。”瑟里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燃起一根产自织女星系的雪茄。

  “我倒不怎么想看见你。”对于瑟里曼,林笺可以说没有半点好印象。这家伙长着一张美丽的脸,却有颗蛇蝎的心。在紫罗兰发生的事情,还远没到忘记的时候。

  “林弘说的没错,你果然很讨厌我。”听到林笺的话,瑟里曼大笑了起来,这不加丝毫掩饰的笑,却让他虚伪的形象减弱了几分。

  “这还需要她告诉你吗?”林笺冷哼,“这种互斥的氛围,是人就能感受到吧。”

  “看来你心情不好。”瑟里曼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雪茄掐灭在身边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来,“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再见,中将阁下。”

  

  看着瑟里曼走出客厅,林笺撇过了眼睛。她没想到林弘居然真的把这个家伙找了出来。当初平叛枫树星系叛乱的时候,陈静兰曾经提起过在枫树星系的一个小行星上发现了瑟里曼的踪迹。林笺没理会他,更没有将他的行踪告诉林弘。但是现在看来,林弘果然有一套,能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把这一个有意识掩藏自己行踪的人给找出来。这比起大海捞针恐怕更加困难。

  

  在瑟里曼离开不到五分钟后,林弘出现在了林笺的面前。相比起瑟里曼的衣着不整,林弘就正式的多了。

  两人在公爵府的客厅中安静的用过了晚餐。

  就餐时,林弘的表情看起来很宁静,与她一直以来的尖锐有着显著的不同。这是瑟里曼带来的变化吗?林笺不明白。

  

  用餐后,林笺跟着林弘去了她的起居室。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么?没有想过返回首都星?”在问完问题后,林笺看到林弘端着红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的生活很好,我没有理由改变。”林弘回答,“首都星我住了二十几年,那是我噩梦开始与结束的地方,我不喜欢那里。”

  

  “对于你的姓氏和家族,你已经完全没有留恋了吗?”

  “姓氏?家族?”林弘仿若听到一个可笑的笑话,她大笑了起来,那笑容与刚才瑟里曼的笑容如出一辙,“对我来说,那是已经抛弃的东西。我从来不会留恋彻底抛弃的任何东西。”

  

  起居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弘手中轻敲红茶杯的声音。

  过了一会,林弘主动挑起话头,“你今天很奇怪啊,竟然会跟我说这些。是打仗受了刺激,还是林默又跟你说了什么?”说道这里,她显然被自己的想法勾起了兴趣,在将红茶杯放回到茶几上后,她朝着林笺所在的方面探着身体,“说说看啊?”

  

  林笺看着林弘,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林弘这个人,她一直觉得自己无法看清楚。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一直觉得林弘是一个外表冷淡但是骨子里却脆弱的人。但是前端要塞这件事让她改变了对林弘的看法。很奇妙的,她在内心深处将林弘看做一个跟她可以交流的人。在平等的位置上,以相似的灵魂。

  

  不过林笺并没有满足林弘的好奇心,在闲聊了几句后,她就离开了公爵府邸,准备返回前端要塞的军港。

  在走出公爵府后,她看见了等在外面的飞车。布兰特从里面探出头来,示意她上车。

  

  “我想跟你聊聊之前夏利芬娜的事情。”在飞车起飞后,布兰特才开口。这几天他一直试图找林笺谈谈此事,但是林笺一直忙于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着他不想谈论此事。在他试探的说了一句后,果然看到林笺沉了脸色转头看向车窗的窗外。

  就在布兰特有些犹豫现在是不是谈论此事的好时机时,却听到林笺主动开口了。

  “你不用劝我了。我也不是小孩子。”在幽暗的车内,林笺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沾着一些夜晚的暗沉,“也许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是却不符合我认同的价值观。很多时候,人们总会以规则以立场来解释一些东西,认为世界并无黑白之分只有立场不同。但是布兰特,这只是在找理由而已,为自己贪婪的欲望找理由而已。我不是说自己有多高尚,我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看来也不是正当的事情,任何以牺牲旁人利益得到好处的事情都不是正义。”

  

  “你说的对。”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有些沉默,他看着暗沉的前路,少有的不动声色起来。他的心微微的提了起来,林笺的话无疑是对于她自己的一些否定。她这样一个坚定的人,却对自己开始否定。他直觉的感觉到,下一句话恐怕就是她对于未来的抉择。

  

  似是感受到车内紧张起来的氛围,林笺哂然一笑,“别紧张,我还没有对自己完全否定。这种大话的话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身在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事情。夏利芬娜所从事的事情,我现在确实无权置喙。但是若有一天我手中握有权杖,我不会让这种事情继续光明正大的存在。”

  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真诚的笑容,他并未看向林笺,而是继续看着前方的航路道:“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在哪里吗?不是优秀的指挥能力或是坚强的意志。而是对于自己思想的坚持。坚持自己所认为的、同时被世人所无奈放弃的正义。”

  

  “还真是挺难的。”听到布兰特的恭维,林笺放松了脸上的表情,她将双手合拢垫在脑后,放松身体仰倒在座椅上,感叹着对思想坚持的不易。

  相对于行动上的持之以恒,思想上的坚持更为艰难。

  

  林笺返回临时驻地,在跟远在首都星的格兰进行了一个多月来以来的第一次通信。在通信结束后,她第二次往自己的身体里注射了药剂。这一场战争让她过于疲惫,在疲惫的同时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面对鲜血与生命时无法压制的兴奋。

  这一年时间内,她已经自格林那里明白了基因病的症状,她很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在那种情绪潜伏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当它伺机窥探之时,却让人强烈感觉到它的存在感。

  林笺明白,对夏利芬娜的行为无可抑制的发怒,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情绪已经开始失控的原因。

  

  感受着药液在身体里引起的变化,脑袋渐渐发木的林笺陷入睡眠。这也是一个多月以来,她首次睡得如此安宁。她半睁着眼,仿若看到格兰夏尔温柔的笑容,让她安心宁静的笑容。

  

  六月二十九日,已经在前端要塞停留十天的林笺开始要求舰队士兵归位,在明天的凌晨,一场巨大的爆炸将在同盟境内他们战斗过的地方发生。在那之前,帝国舰队就会开始启程返航。几天后他们将抵达前端要塞,与先一步返回前端要塞的第八舰队以及第十舰队同时返回首都星系。

  

  而就在七月一日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林笺被金恩从梦中叫醒。

  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自首都星系传来!

  净世会成员在首都星系发动了政变,现在已经控制了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防卫部门。此时正在向宫廷紧逼,此时正在宫廷外围与防卫皇宫的宪兵队以及亲卫队激烈交战。

  军港被硬性关闭,防卫首都星系的第一舰队完全无法启动,几十万士兵因散发在军港中的强烈致幻剂而不省人事。指挥官尤金中将被硬性囚禁。

  第二舰队指挥官立昂.菲利希斯中将因激烈反抗被其参与叛乱的副手杀死,第二舰队成为了净世会的巨大武装力量。

  

  在净世会地面武装力量进攻宫廷之际,第二舰队正与刚刚赶到首都星系的第三舰队进行激烈的交战。

  

  而此时应该还未撤离同盟境内的帝国舰队比前端要塞更早的接到了这个消息。信息是由净世会成员主动发送,接到这一消息的林默,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命令所有帝国舰队立刻启动返航。无论如何,此时已经不是插手战争的时候了,帝国的血脉可是剩下不多了。

  显然这是一个事先在帝国内部埋好的炸弹,在它最适合的时机爆炸。对于此种局面,路昔鸣也无可奈何。由此也可以得出结论,净世会一定与联邦政府有关,说不定正是联邦政府手下的一支重要的伏兵。

  

  而在前端要塞的林笺同时得到一个消息,帝国首都星净世会的首领竟然是她认识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人——帝国科技大臣梅兰妮.冯.达科立娜博士!

  

  一时间,林笺开始前所未有的担忧格兰夏尔的处境。

  在接到通知后赶来的同样面色凝重的林弘面前,林笺立刻下令即刻起航,全速开赴首都星系。



262格兰夏尔的选择


  这消息来的十分突然,但是细想起来却不是那么让人觉得意外。

  跳跃站事件后,虽然卫戍部队立刻赶往跳跃站所在星系,但是也只是将行星上的净世会成员一网打尽。但是在事后的问询中,并未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恰逢战争期间,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谁也没有想到,一年多前还完全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净世会,会在同盟与联邦交战期间,在银河帝国首都星掀起如此惊涛骇浪。

  

  在得到这个消息起航之后,就完全失去了首都星系的通讯。

  

  同时,同盟方向的情报却不时的传送过来。同盟政府虽然依旧按时将防御天体送入埃尔伦达星系。但是因为失去了帝国舰队的掣肘,联邦舰队在得到情报后也开始撤离。在战术设定开始之前,防御天体已经开始缓慢向埃尔伦达星系移动。到七月一日凌晨时分,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同盟政府已经完全不可能阻止其朝着埃尔伦达恒星撞击。虽然湮灭反应到底造成了联邦舰队的一些损失,但是却远远没有达到同盟政府预期的期望。

  差点吃了大亏的联邦政府立刻释放了他们的怒火,在埃尔伦达星系外短暂休整调编后,联邦舰队再次向森特防区及辛纳斯前哨进发。

  

  埃尔伦达会战最终以同盟方的失败而告终。这次失败的最大原因一方面是帝国舰队的提前撤离,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情报的泄露。而这也再次表露出同盟军界的千疮百孔。如此机密的情报都会泄露,同盟政府内部不可避免的有高官涉及此事。

  

  相比起同盟政府的混乱,远在银河系另一端的帝国首都星系阿斯切特星系虽然同样陷入危机,但是却还未到最危机的时刻。

  宪兵队总监爱德华与亲卫队队长海瑟薇.白兰蒂诺在此次叛乱中带领宪兵队与亲卫队对叛军进行反击。

  直至七月四日,叛军依旧没有能够进入宫廷。但是此时,不管是宪兵队还是亲卫队,两队人马的心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陛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请您安睡吧。爱德华中将和白兰蒂诺上校一定会守为住宫廷,另外第三舰队此时已经战局优势,只要将反叛的第二舰队歼灭,首都星就安全无忧了。”装饰繁复的皇帝睡房内,看着年少的皇帝依旧在翻看前方传来的报告。年迈的侍从官担心的说道。宫廷外的局势由开始的小骚动逐渐演变的有些控制不住。年少的皇帝睡眠的时间也开始越来越短,侍从官明白这是由紧张所致,但是他也只能用如此苍白的语言安慰皇帝。

  “不用担心我。”听到侍从官的担忧,艾菲尔自藤椅上站起来,将手里的报告放在一边的小桌上。“白兰蒂诺上校还在守卫处吗?”

  “是的,上校并未返回北苑。”侍从官回答。海瑟薇身为宫廷亲卫队长,在宫廷北苑有自己的住所。

  

  “你去守卫处一趟,让爱德华中将和白兰蒂诺上校也休息一下吧。”听到侍从官的话,年少的皇帝吩咐道。看着侍从官退出房间,艾菲尔脸上才露出一些紧张的表情。这四五天的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身处阿斯切特第四星被伪女王军队追赶的时候。

  是否援助同盟政府对抗联邦舰队是他从政以来所面对的第一个重大的政治事件,在这次事件上他依据宰相查泰来侯爵的意见选择参战。现在看来,他有些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

  

  “陛下。”

  门口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艾菲尔的思绪,他转头看去,便看到了此时依旧一身亲卫队军装的海瑟薇。

  “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接到消息,林笺中将率领的第八舰队此时已经抵达枫树星系附近,预计两周内将抵达首都星系。”看到少年皇帝脸上的担忧,海瑟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安慰的效果,“局势已经暂时稳定住了,陛下无需过分忧虑。”

  

  “第八舰队?”听到消息的埃菲尔一愣,然后了然的点了点头,“我之前是得到报告,第八舰队在这次参战中立下了不小的战功,林默元帅让她先行返回前端要塞。”

  “正是如此。”

  “诺兰伯爵那边怎么样了?”想起此时依旧在科技省的格兰夏尔,小皇帝问道。

  “诺兰大人现在依旧被困在科技省大楼内,叛军不肯将他放出。”听到小皇帝提起格兰夏尔,海瑟薇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达科立娜博士很难轻易将诺兰大人放出,毕竟基因研究的最新成果核心部分在诺兰大人手中。新成果还未正式公布,如果在此时将这条新闻放出,恐怕会动摇叛军的军心,如以此来达科丽娜博士就算是得到新成果的核心部分也很难将诺兰大人释放。”

  

  “不管如何,还是要尽量将诺兰伯爵救出来。”听到海瑟薇的话,小皇帝蹙着眉头说道。两年的执政,他毕竟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他已经开始适应发号施令。

  “是。”海瑟薇低头应道,心中却沉甸甸的。

  

  此时在帝国科技省大厦的顶层,重复多日的交谈再次上演。

  

  梅兰妮.冯.达科丽娜博士看着斜倚在长条沙发上、看起来精神不振的格兰夏尔,不禁叹了口气,“格兰,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了没有?”

  “我以为你是一个很了解我的人。”听到对方开口,格兰夏尔有些费力的从沙发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在位子上坐正。无论何时,他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失去礼仪。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甚至就连嘴唇都看不到多少血色。只有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依旧闪动着光彩,“如今看来,你其实不怎么了解我。”

  

  “我当然了解你,格兰。”达科丽娜博士自他的对面坐下,作为老派的贵族,她的动作也十分优雅。让人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位年近六十的贵妇人会是这次叛乱的首领。“你研究人类基因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难道还不清楚这是一个终究会失败的研究?”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追问我要这次研究的核心成果?”听到对方的话,格兰夏尔脸上露出了少见的嘲讽。

  “你当人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的成果。”面对格兰夏尔的讽刺,达科丽娜博士并未恼怒,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首都星系目前确诊基因病的人数你已经知道了,虽然这份数据还未公布,但是的确是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数据。你手里的研究成果你自己也明白,不过是激发二段基因的手段。可行性虽然不小,但是成功率却太低了。你的这份成果如果发布出去,确实会给世人一些希望,但是希望过后不过是更巨大的失望而已。我唯一在意它的地方只是它会阻碍我们的行动。”

  

  “或许这次的研究成果不过是给人类以希望,但是总比你们那种激进的屠杀……”

  “这不是屠杀!这是将毒瘤自人类社会彻底拔除!”没等格兰夏尔说完,达科丽娜博士猛地自座位上战起,她一向和蔼的眼睛中此时满是凶狠,“历史的进步哪一次不是付出巨大代价而开始的呢?如果任凭基因病在人类蔓延开来,那么人类最终的结局就是消失在银河系之中。我研究基因问题整整三十年,比你更了解这个问题的可怕。”

  

  “人类该怎么向前发展,不是你我有权决定的。任何种族的发展都有其特定的路程。你有什么资格决定那么多人的生死?你这么做最终的结果不过是成为人类历史上的罪人,即便你此时成功,但在史书上,你永远不会是一个正面人物。”

  “那又怎么样?”面对格兰夏尔的指控,达科丽娜博士重新在脸上露出笑容,“我不在乎成为罪人还是伟人,投身基因医学,我的理想从未改变,保证人类的繁衍发展。”

  

  听到达科丽娜博士的话,格兰夏尔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我想,我已经没什么可跟你说的了。我们理念不同,不可能走在一条相同的路上。”

  

  “不,格兰。”达科丽娜博士摇了摇头,“即便理念不同,但是我并不勉强你走一条跟我相同的路。我只要求你放弃你的路。我很明白你近年来这么废寝忘食的工作是为了什么。如果你交出研究成果,我承诺你,给你一个行星,让你和你的那个小女孩安静的生活在那里。并保证你们的生活安静无忧。”

  

  格兰夏尔摇了摇头,他灿金色的长发自肩头滑落,搭在他洁白的素缎衬衫上。温雅的面庞上露出了笑容,“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会被她看不起的。所以,博士你不必再说下去了,我不会答应你。比起失去她心中的位置,我宁愿静静的死去。”

  

  夜晚更加的深沉,自帝国科技省大厦的顶层,可以看到银河的一端,远远的挂在天际。时不时的有灿烂的光火划过,那是正在阿斯切特星外围两支交战舰队所激荡出的光芒。

  


263被隐藏的跳跃站


  阿斯切特星的外围星域中,帝国第三舰队正在与第二舰队进行战斗。

  林梓站在舰桥上,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躁。第一、第二舰队是首都星防军,不管在战舰数量上还是性能上都比其余作战舰队高一个规制。

  相比起驻扎前端要塞的第三舰队来说,第二舰队更加熟悉阿斯切特星系的环境。所以,战斗进行了几日,第三舰队并不占优势。

  

  “阁下,这样下去我们很难打开对方的防线。”同样站在舰桥上的幕僚担忧的看着林梓,“是否先暂避,前方通讯报告,第八舰队……”

  “不要再说了!”林梓重重的捶了一下座位的扶手,“目前首都星根本再没有舰队防守,在此时避战,难道你想让第三舰队跟第十舰队那样被世人耻笑吗?第八舰队现在刚过枫树星系,等他们赶到,首都星都沦陷了。”

  林梓说的虽然义正言辞,但是此时的战况却不容他乐观。但是,想要要第八舰队前来支援,他心里就觉得呕得慌。

  

  第八舰队在此次的同盟援战中据说战功辉煌,而第三舰队被派来守卫首都星系。在首都出现了叛军后,如果他不能在这里将叛变的第二舰队拿下,那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林默。

  “小心!”

  “快避开!”

  就在林梓心中万分纠结的时候,一颗冲着旗舰冲来的远距离氢弹呼啸着炸亮。调光器来不及调节舰桥的光线强度,整艘旗舰的舰桥立刻陷入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三小时后,远在枫树星系的林笺接到了来自前方的报告。

  “情况怎么样?”布兰特看到林笺的表情不是很好,出言问道。

  “首都星外围的战斗情况不好,林梓的旗舰被击中了舰桥,他受伤很重,现在被送到第四星的医院接受治疗。”林笺合上报告书,在办公室里踱步。第三舰队旗舰被击毁,林梓虽然被副官救出,但是第三舰队的几位幕僚却在此次爆炸中丧命,也就是说,除了分舰队的指挥官,第三舰队再没有其他的指挥者。

  在一开始,林笺就对第三舰队不怎么报有希望。能在第二舰队的攻击下支撑这么长的时间,完全是第三舰队士兵素质优良的成果。这支舰队原本属于林默,在担任第三舰队指挥官的那几年,林默将这支舰队训练的很好。但是即便如此,面对数量上的差距和两年来战舰性能上大幅提高的第二舰队,第三舰队并无优势可言。

  

  更让林笺心浮气躁的就是,这次的报告中依旧没有关于格兰夏尔是否安全的细节。

  

  “阁下,阿罗德.米迪斯得知阁下经过枫树星系,希望能见您一面。”金恩推门进来,报告此事。

  “他有什么事?”林笺只觉得不耐烦,她现在正恨舰队不能快点抵达首都星系,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在枫树星系停留。

  “那位米迪斯家族新任的继承者说,您绝对不会后悔在枫树星系停留一会。”金恩回答,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犹豫道:“他说,在枫树星系内,有一个跳跃站,可以直达首都星系。”

  

  “你说什么?”

  听到金恩的话,林笺和布兰特都惊讶的反问。

  亚空间跳跃站属于严格的国控设施,属于军部严格控制,即便是公国都不能私人拥有。现在阿罗德.米迪斯居然说枫树星系内有一个可以直达首都星的跳跃站?!

  由此可见,当初的米迪斯家族曾经多么的大胆。

  

  “立刻进入枫树星系。”林笺略一思考,便立刻下令。

  在指挥官的命令下达后,合编舰队共计两万五千艘战舰便立刻改变航路,朝着枫树星系赶去。乘坐太空梭等待在罗莎蒙德号外的阿罗德.米迪斯也被交上了舰桥。

  

  “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跳跃站是怎么回事,米迪斯家族这是打算要谋反吗?”在看到米迪斯被金恩带进办公室后,还未等对方开口,林笺便问道。

  “阁下!这种罪名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呀。”阿罗德.米迪斯依旧是一副大少爷的模样,但是他显然并不为此感到担忧,“这个跳跃站并不属于米迪斯家族。这是当年的玛兰希耶德大公在枫树星系任职时所秘密修建的。这个跳跃站很长时间都不为人所知,米迪斯家族也只是在近十年间才偶然发现它的存在。整个跳跃站因为几乎没有被使用过,所以现在依旧完好无损。”

  

  “那位玛兰希耶德大公?”听到这个名字,林笺挑眉,后又笑了笑,“看来这位大公殿下也不是那么清白。算了,看在他修建的跳跃站能帮我一把的份上,我也不这么刻薄了。还是得谢谢他。不过,你今天才把这件事告诉我,是想卖我一个好处吗?”

  “阁下!如此机密的事实我都如实禀告您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的忠诚。”听到林笺的话,阿罗德.米迪斯立刻开始表述忠心,“这个跳跃站我之前并不知道,在接受家族之后,我才在家族的资料库中发现。本来就打算立刻报告给您,没想到还能帮您一把。”

  

  在平叛枫树星系之后,米迪斯家族就已经开始秘密归附林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米迪斯家族也给第八舰队提供了不少财力。作为回报,林笺也将枫树星系整个防卫系统的修建交给了米迪斯家族。这一年来,双方也算合作愉快。

  

  第八舰队顺利抵达了枫树星系跳跃站所在的空域,林笺派出工兵舰的技术兵去查看。一小时后,技术兵报告跳跃站完全没有问题。林笺随即下令全舰队进行亚空间跳跃。

  如果不是在枫树星系有这么一个秘密的空间跳跃站,那么宫廷将通往前端要塞的跳跃站全修建为单向跳跃站,那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笺将佛伦斯留在枫树星系养伤,然后带着舰队开赴亚空间跳跃站所在的空域。经过十几天的修养,佛伦斯虽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但是亚空间跳跃对人体的要求很高,林笺便将他留在枫树星系,同时安捷琳娜也留在那里照顾。同时留下的还有两千艘战舰,经过上次的跳跃站事件后,林笺绝不会让第八舰队的军官在单独留在一个不熟悉的星系。

  

  七月五日凌晨三点十二分,第八舰队通过亚空间跳跃,进入了阿斯切特星系。正碰上此时虽然节节败退,但是依旧没有放弃防守的第三舰队。

  

  “是第八舰队!第八舰队赶到了!”

  此时代理林梓指挥权的是林梓曾经的幕僚同事普朗姆,在率领舰队几乎是以舰身阻挡航路的惨烈局势下,普朗姆站在舰桥上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竭。在这种情况下,他虽然听到通讯兵的大喊,但是一时间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整个舰桥都沸腾起来后,他才明白通讯兵喊出的那些话的意义。普朗姆整个人一震,他快步的走下舰桥冲向操作台,抓住通信兵的领子力气大的几乎将那个年轻的士兵揪出操作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通信兵完全没有在意指挥官的失态,他自己也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是第八舰队!侦测器捕捉到了第八舰队的踪迹!已经锁定了旗舰,确定是罗莎蒙德号!”

  普朗姆飞速奔回舰桥抬头看向广角侦测器,果然,在侦测器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艘火红色的巨大战舰。

  虽然曾经看到过这艘旗舰,但是普朗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艘战舰那么的霸气、美丽、威武……等等,所有正面褒义的词现在都可以用在这艘战舰的身上。他觉得自己都要泪流满面了。内战期间虽然短暂时间带领过舰队,但是带领一整支舰队进行这样各方面都处于劣势的实战,确实是头一遭啊。在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普朗姆觉得自己身心都遭到了严重的摧残。

  

  “全舰队向行星方向横向移动!”回过神来的普朗姆朝着操作台大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第八舰队让出地方。第三舰队现在几乎没有战舰是完好无损的,整支舰队可以称得上满目疮痍。

  

  “阁下,前方第三舰队让开了航路。”看到广角侦测器上的画面,金恩道。

  “我看到了。”林笺点点头,“阵型拉开,全舰队一级准备,准备战斗!”

  “阁下!第三舰队代理指挥官普朗姆上校请求与您通讯。”操作台的通讯兵大声道。

  “普朗姆上校?”林笺闻言顿了一下,这位上校她没什么印象,但是既然在这个时候请求通讯,想必是有紧急的军情。第八舰队刚刚抵达首都星,确实需要他的帮助。于是她点点头,“接通吧。”

  

  林笺看着屏幕微微晃动了一下,那位普朗姆上校的影像便显示出来了。这位上校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十分的凌乱,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显然被这场战斗搞得焦头烂额。在看到通信接通后,他立刻站直身体朝着林笺抬手敬礼。

  林笺回礼后,首先开口:“普朗姆上校,你有什么事?”

  “阁下!”普朗姆看着画面上的充满军人风范的年轻女子,心中有些忐忑。很久之前,他自林梓的口中听说过这位在帝国范围内可以称得上传奇的女将军。当然,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成为将军,在林梓的口中她更是作为妹妹的形象出现。但是现在,通过通讯波传过来的画面中出现的女子,与林梓口中的那个妹妹完全让人无法将两人重叠起来。“阁下,第二舰队现在占据了能量流上方,请一定要当心。现在他们无损战舰大概有八千艘,可战斗战舰超过一万艘。”

  

  林笺闻言点头,继续问道:“首都星有什么情况?”

  “首都星现在几乎沦陷,叛军占领了各个部门的办公区。最近得到的消息是宫廷还未被攻破,宪兵队与亲卫队依旧在与叛军交战。”听到林笺的询问,普朗姆说道。

  就在这时,第三舰队旗舰接到了一封报告,操作台上的士兵面色瞬间惨白,他看向位于舰桥上的指挥官,结结巴巴的说道:“报告!阁、阁下!刚刚接到通报,叛军攻破了宪兵队的防守,进入了宫廷!”

  

  罗莎蒙德号上,林笺等人也听到了普朗姆旗舰舰桥上通讯兵的话,顿时也一惊。

  “阁下!要快速做出决定!”金恩立刻上前道。

  “我明白。”林笺点头,“通知陈静兰和莫里斯。让飞行队配合,立刻派登陆部队先行登陆!迅速赶往宫廷!另外,让莫里斯注意一下诺兰伯爵的行踪。得到行踪后,立刻将他带到我的旗舰来。”

  

  “阁下,第二舰队马上就要进入射程了!”通信兵大喊道。

  林笺冲着通信兵挥了挥手,示意她已经听到了,然后对着画面上的普朗姆道:“上校,你带着第三舰队立刻前去军港,尽量将第一舰队解救出来。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另外我这边的飞行队需要先行一步,你派舰队开路。”

  

作者有话要说:唔唔,突然发现这章更出来后,总字数就一百万了~~

给自己撒个花,也要感谢一路支持我的亲们,谢谢你们,么一个~



264宫廷内的战斗


  就在林笺带着第八舰队抵达首都星系的时候,宫廷发生巨变。

  

  就在几个小时前,由爱德华和海瑟薇指挥的守军还占据着上风。眼看着已经将叛军推出宫廷的外城。变故首先在宪兵队中发生,一名位于队伍中央位置的宪兵队队员突然伸手一拳打碎了身边另一名队员的防护头盔,然后出手如电一般将对方的脖子卡住。那仿佛变身怪力野兽的队员将同伴的脖子一把捏碎。鲜血、残肉、碎骨瞬间如喷射状激射而出。血雾弥漫了起来,染红了周围宪兵队队员浅灰色的防护服。

  

  一队的宪兵队员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甚至忘记了他们正在与叛军作战,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自进入激光武器时代,除了正经登陆部队,其他的陆上军种很少面临如此血腥的战斗场面。

  手握粒子枪的宪兵队员们在反应过来后,纷纷放开了手中的武器抓着自己的衣领开始狂吐。几个队长则立刻上前企图将暴起的那名队员擒住。

  

  但就在这时,更大的恐慌开始了。宪兵队中开始不断的有队员错乱起来,他们的行动与第一个发生变化的队员如出一辙,都是立刻开始对身边的其他队员进行袭击。最可怕的是,他们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个宪兵队的小队长面对这成为厮杀修罗场的场面都呆了。直到一块队员的残肢落在其中一个队长的面前时他才恍然,他立刻低头双手摸着自己的腰际,想要将挂在腰上的通讯器拿起来,但是因为手抖得的厉害,他几次抓住通信器却没拿住。

  

  当他终于抓住通信器拨通了宪兵队总监爱德华中将的号码后,一直沾满了鲜血与碎肉的手已经从他的眼下伸了过来。他只来得及抬起头,映在他灵魂深处最后的画面是那名队员赤红的双眼和狞笑的嘴角。

  

  当身在守卫处的爱德华得知这个消息时,宪兵队各处作战点都已经变成了厮杀场。前来报告的是一名亲卫队队员,他面色惨白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那场面吓得不轻。亲卫队的选拔比宪兵队更加严格,每个人都是出身陆战队同时还是用枪的好手,精神力方面经过严格的测试,都是些神经坚强的家伙。能把亲卫队队员吓成这样,可见那场面有多惨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得到了消息的白兰蒂诺元帅也感到守卫处,老元帅因为多日不能休息而显得十分憔悴。“宪兵队怎么会互相攻击自己人?”

  “现在还不清楚。”海瑟薇说道,“父亲,现在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宪兵队所防守的几个入口已经被叛军进入,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调派人手补住缺口。”

  “你说的没错。”白兰蒂诺元帅重重点头,他思索了一下,立刻对爱德华道:“你去西苑,告诉吉马内特公爵,如果他想为第十舰队所犯下的罪行赎罪,就把他护卫队的指挥权交出来。海瑟薇你去报告皇帝,陛下虽然年幼,但是对于情势还是应该了解一些,也好提早做出准备。”

  

  看着两人分头去做自己的事情,白兰蒂诺元帅叹了口气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这次达科立娜博士真是考虑的太全面了,不知道她为此做了多久的准备。

  宫廷所有的防卫措施都是由科技省负责,而启动的总密码就是达科立娜博士设定的,在叛变初始,达科立娜博士就关闭了宫廷所有的科技防范措施。这一招让宫廷措手不及,现在的防御只能依靠纯人力。同时,达科立娜博士还切断了宫廷上空的通路,在上空安装了干扰磁场,致使飞车与航天梭无法飞越,这就封死了皇帝乘坐飞车离开宫廷的路。

  

  这么说来,他们不仅仅可以掌握宫廷的防卫措施,也很有条件在士兵的身体上动手脚!想到这个问题,白兰蒂诺元帅猛的自座位上站起身来,却因为起立太猛而一阵眩晕。

  “阁下!”副官一步抢上前来,扶住老元帅的胳膊,担忧的劝道,“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白兰蒂诺元帅挥手制止副官继续说下去,“你赶紧去把这几年士兵身体检查的数据检查一下,看看哪些士兵是在科技省直属医院进行的。”

  “可是您……”看着老元帅难看的脸色,副官有些犹豫。

  “快去!”看到副官的犹豫,一向温和的白兰蒂诺元帅厉声道。

  

  半小时后,跟着副官、宫廷医生赶来的还有宰相查太莱侯爵。这些日子里,查太莱侯爵也是焦头烂额。最开始他试图跟叛军谈判,但是对方可以称得上是意志坚定,对于他提出的各种交涉根本不予理会。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擒住皇帝,因为依涅兹斯塔家族也是基因改造者的后代。现任银河帝国皇帝艾菲尔.冯.依涅兹斯塔可以说是整个银河系中身处最高位的基因改造者。

  如果存在了四百年之久的银河帝国皇室都可以成为这场变革的牺牲者,那么还有谁能阻挡这股巨大的浪涌。

  

  “白兰蒂诺元帅,我检查了一下近年来士兵们的身体检查资料。”情势紧张,宫廷医生也没有废话。这位宫廷医生也很倒霉,叛军在他值班的时候包围了宫廷,导致他现在也无法归家,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近几年来,在科技省属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的士兵有帝国各位大臣的护卫队、宪兵队、宫廷亲卫队第二梯队。亲卫队第一梯队和校级以上的军官则是在皇室第二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第二梯队的亲卫队也在那里检查?”白兰蒂诺元帅闻言紧紧地蹙起眉头,他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通信器立刻拨通海瑟薇的号码。

  “海瑟薇!立刻将亲卫队第二梯队撤离,将他们单独隔离起来!”还不等海瑟薇开口,白兰蒂诺元帅立刻道。

  通信器那边停顿了好一会,白兰蒂诺元帅才听到海瑟薇晦涩的声音:“父亲,已经迟了,亲卫队第二梯队已经发生了跟宪兵队一样的事情。”

  

  看着白兰蒂诺元帅关掉通信器,满面疲惫的坐了下来,在场几人都有些沉默。他们也听到了海瑟薇的话。宪兵队与亲卫队第二梯队都出现了问题,那么宫廷的守卫一下子就锐减了四分之三。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援助,宫廷恐怕很快就会被攻破。

  “恐怕我们也得拿起武器了。”沉默了一会后,查太莱侯爵苦笑着说道。他身为文官,还真是极少碰触武器,不知道拿着粒子束枪能不能正确的使用。“格纳医生能推测出宪兵队出现的是什么问题吗?”

  “没有经过检查,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正在查看由副官递过来的粒子束枪的宫廷医生在听到宰相大人的问话后,立刻回答道,末了他又补充了一些,“不管怎么样,肯定是控制或者破坏神经之类的手段。宪兵队半年一次身体检查,最近的一次是在三个月之前。控制或者破坏神经的方法有很多,但是可以精确控制时间长达三个月的却没有多少。我怀疑他们在士兵们的体内植入可以破坏神经的微生物,而这种微生物通过人工控制,可以大概控制其激活时间。”

  

  在宪兵队与一半的亲卫队士兵失去战斗能力后,宫廷方面的局势瞬间颠倒。亲卫队虽然作战能力很强,但是他们已经战斗多日,敌人数量又超过他们太多。在抵挡了一阵子后终于被叛军攻入了皇宫。

  “陛下!请您先避一避!”海瑟薇冲进皇帝的办公室,打算让皇帝去宫廷深处的某个房间中躲一躲,却看到皇帝已经穿好了灿金色的防护服,粒子束手枪也拿在手里了。“陛下,您……”

  “叛军既然控制了皇宫的防卫系统,我身在哪里他们肯定知道,躲不掉的。”少年皇帝转身看向海瑟薇,与自己的亲卫队总队长对视。继承了依涅兹斯塔家族高挑身材的小皇帝,虽然还不到十三岁,但是已经可以平视海瑟薇。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少年了。“况且,外面那么多人为了我拼命厮杀,我怎么能躲在房间里哭泣呢?”

  看着小皇帝用倔强的表情掩饰着内心的恐惧,海瑟薇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您看起来很有斗志,但是这件防护服却穿错了。”

  

  “穿错了?”艾菲尔一愣,立刻低头开始检查,却没有发现什么。

  “这件防护服虽然是为陛下亲身定制,但是是为了仪仗礼所用。您穿着这一身实在是太扎眼了,叛军很容易就认出您的身份。如果您坚持出战,请换一件普通的防护服。”

  听到海瑟薇的话,艾菲尔白皙的脸上露出点红晕。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够缜密,这种事情竟然没有想到。

  

  在皇帝出现在最后一班即将出动的亲卫队面前,年轻的亲卫队队员们一阵激动。他们虽然能够经常的看到皇帝,但是从未想过皇帝会亲自带领他们前往战场。

  

  就在皇帝带着宫廷中剩余的人员进行最后的抵抗时,林笺带着她的第八舰队刚刚通过亚空间跳跃进入首都星系。



269、265莫里斯的单独表演


  当莫里斯带着凶悍的真正的登陆部队手执战斧一路杀进宫廷外城的时候,内廷的战斗已经结束。勇气与决心无法阻挡誓死的疯狂,亲卫队的队员几乎全部战死,皇帝与几位身在宫廷的高官都被囚禁起来。

  面对此种情况,莫里斯无法,只能等待林笺的到来。同时,将陆战队和掷弹兵分队前往帝国各部门大厦,尽量解救那些高官们。一时间,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王城各大街道都被装甲掷弹车的轰隆声所覆盖。荷枪实弹的装甲掷弹兵团带来一种肃杀的氛围。

  

  在陆战队抵达宫廷的时候,陆战队副队长卡萨那边也传回了消息,他们找到了被囚禁在大厦顶层的格兰夏尔。虽然叛军在科技省大厦布下了大量的兵力,但是这些自各星球聚集起来的散兵游勇在陆战队勇猛的厮杀面前纷纷退败。陆战队成功占领了叛军盘踞的基地——科技省大厦。遗憾的是,现在叛军的主力已经转移到了皇宫之中。

  “他情况怎么样?”等待在皇宫外城的莫里斯看着通讯器中卡萨的画面,对方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杀戮”,本不容易挂色的白色作战服此时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不怎么样。”卡萨喘着粗气回答,叛军的素质虽然低下,但是人数却很多,一路杀到大厦顶层也让他感觉自己精疲力竭。好在这一趟没有白跑,顺利的找到了被囚禁在大厦顶层的格兰夏尔和被囚禁在封闭实验室的尤金中将。“得尽快通知指挥官,诺兰大人现在需要医生!”

  科技省的医院已经封锁,皇室医院现在进不去,其余的医院莫里斯可不敢将格兰夏尔送进去。在听到卡萨的话后,莫里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科技处!科技处!”莫里斯在原地来回踱步,口里念叨着科技处的位置,在想到科技处的方位后,他猛地停住了脚步,“科技处大厦就在德拉坎德星舰学院附近,你现在立刻去那里,把那里的校医全部给我拉到科技处大厦。”

  得到命令的卡萨来不及把气息喘匀便领命而去。莫里斯看着皇宫高耸的城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笺对于格兰夏尔有多重视,他再了解不过了。那个一派温雅的男人,支撑着她天空的一角。他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落入这般危险的境地,她会不会也满怀着担忧没有半分的安宁。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莫里斯便甩了甩头,年轻俊朗的脸上染上几丝苦笑,“做什么梦呢。”他喃喃几句,将这份想法甩出脑海。

  

  与此同时,被林笺派往军港的第三舰队也顺利的取得了军港的控制权。以叛军的素质,如果不是长时间的筹划以及将宫廷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实在是很难与正规军相抗衡。叛军手中唯一的正规军第二舰队此时也在第八舰队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军港被解救出来,第三舰队的军医官立刻开始为陷入昏迷的第一舰队士兵们治疗。三个小时后,第一舰队终于自军港复苏。

  

  叛军占据的地盘开始逐渐减小,局势也开始向着帝国有力的一方倾斜。但是最为重要的是,现在皇宫被叛军占领,皇帝还在叛军的手中。

  

  正在莫里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在皇宫外城等待林笺到来的时候,皇宫外城的大门被打开了。重重围在皇宫外城的士兵们立刻抬起了手中的粒子束枪,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的指向大门的方向。一个穿着叛军黑色军装的年轻男子乘坐着陆行车驶出皇宫大门。

  “沃尔西斯少校!达科立娜博士得知带领部队包围皇城的人是你,她对于您的勇猛善战十分赞叹,特意让我请您进入皇宫谈一谈。当然,如果您没有这个胆量只身前往,那就算了。”年轻男子站在敞篷陆行车的座位上,以俯视的姿态看着站在军队前方的莫里斯,一副绝不信对方敢只身涉险的表情。

  

  莫里斯低头笑了一下,他现在看这个家伙有多可笑就意味着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一笑后,他敛了眼帘,低头解开手中战斧的搭扣,将巨大的碳晶战斧扔给身边的队员。然后朝着皇宫的大门走去,没有跟那家伙说半句话。

  整个皇宫外广场一片寂静,只有莫里斯的军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清脆声音。

  所有陆战队的队员们都沉默着,在他们的队长开始朝着皇宫大门走去的时候,整齐划一的将挂在腰际的战斧拿起。身体微躬,战斧双手攥着立于身侧。这是进攻的准备姿态,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暴起将眼前的敌人撕裂。

  他们每个人的白色防护服上都沾满了叛军的鲜血,凶狠的眼神与常年厮杀形成的戾气代表着人类这个族群最强大的自然战斗力!那腾起的煞气,让原本站在陆行车上的年轻叛军一下子瘫坐在座位上,在莫里斯经过他所乘陆行车的那一刹那,他不禁瑟缩了一□体。

  

  “沃尔西斯少校,真是好胆量。”看着莫里斯表情平静的走进皇宫的大门,站在宫廷宽广的拥有巨型喷泉的内广场上,仿若无人的走进数百名叛军的包围中,面色半点不改。已经脱下白色长袍穿上了叛军黑色军装的达科立娜博士,点头称赞道。

  “就算你再卖力的称赞我,我也不会对一个老女人感兴趣。所以想要拉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听到达科立娜博士的称赞,莫里斯嗤笑。

  

  莫里斯带刺的话激怒了叛军,偌大的内广场开始嘈杂起来,有人甚至在大声的嚷嚷的要给这个傲慢的小子好看。

  只有仗着人多的时候才敢大声说话吗?莫里斯心中冷笑,这种杂碎也能成事吗?

  达科立娜博士的脸色有些不好,她身为科技大臣,一直以来备受尊重,从没有年轻人敢这么无礼跟她说这种话。她看着以昂首姿态站在不远处的莫里斯,压下了心头的怒意,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的平静一些,“沃尔西斯少校,我一直认为作为陆战队成员的你是最应该支持这次变革的人。”

  

  “是什么导致了你的这种错觉呢?”闻言,莫里斯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你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你的内心,沃尔西斯少校。”达科丽娜博士看着莫里斯,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你才潜意识中认为我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但是却想要拒绝承认,所以你才会环抱双臂做出下意识的防卫动作。”

  “你还真是喜欢自说自话。”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达科立娜博士推了推眼镜。鉴于医疗技术的发展,眼镜这种古老的事物已经完全丧失了它原本的用途而沦为一种彻底的饰品。“陆战队在第一步筛选时需要做一个特殊的身体检测,而这个身体检测是由科技省直属医院进行的。这一传统已经持续了近五十年时间。一般的陆战队队员可能不了解,但是曾担任阿祖图兰士官学校陆战队队长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个身体检测筛查的主要方向。”

  听着达科立娜博士的话,莫里斯没有开口,但是从他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正如对方所言,很清楚这件事情。

  

  “陆战队只接受纯基因人类,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担心非纯基因人会在战斗过程中激发基因问题从而失控吗?他们中有很多人根本无法承受刺激与压力,如果任凭他们在人类中繁衍壮大,总有一天人类再也找不到一个纯基因人。总有一天人类将会在疯狂与焦躁中走向毁灭!”说到此处,达科立娜博士显得有些激动,她紧紧的盯着莫里斯,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在她看来,这个年轻的少校原本有着势力庞大的家族、无量的前途,他原本应该拥有比现在多得多的东西,但是新帝国将他从云顶打落在泥泞中,现在只能在一支舰队中带领陆战队。他应该对帝国抱有仇恨,应该对未来有更多的期待。他是最适合成为自己助力的人!

  

  偌大的内广场安静下来,只听得到自宫城外传来的风声与喷水池流水的“哗哗“声。

  

  “你说完了?我还以为你能说点什么有建设性的话。”莫里斯抬眼看向达科立娜博士,目光中充满了不耐烦,“既然如此,我就来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我不是少校,你穿着军装不会看肩章吗?我是个上尉!第二……”说到这里,莫里斯扬眉一笑,碧天白云下,那笑容比阳光更加晃眼,甚至引得叛军中几个女性士兵小小的惊呼。

  “第二,我再说一次,我希望年轻漂亮的女上司。什么人类的毁灭,基因的改变,这些东西关我什么事?”

  

  听着对方轻佻的话,达科立娜博士心中十分的失望。面前这个青年自军校时期就是有名的浪荡子,看来就连家族的覆灭都不能激起他的意志。可他又的的确确是帝国最优秀的战士……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留给那个此时在首都星外围战斗的女孩,就是个隐患啊。

  想到这里,达科立娜博士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不得不说,那位林笺中将,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说她了不起并非她立下了多少赫赫战功,而在于她身边的人都那么坚定的追随她的脚步。”

  随即她便抬起手,围在莫里斯周身的叛军立刻抬起了粒子枪的枪口。

  

  枪声响起,莫里斯一个纵身闪过第一束粒子束,跃向广场中巨大的喷水池。虽然不时有粒子束擦身而过,但是防护服很好的保护了他的身体。但是,防护服虽然能抵御一部分粒子束的攻击,但是耐久同样会下降,在粒子束的多次击打下防护服同样会破裂。

  莫里斯伸手自喷水池中拔起一根粗大的喷水管,朝着对方最密集的地带冲去,虽然被密密麻麻的枪口指着,但是自他身上,看不到一丝胆怯。

  

  就在此时,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声自头顶响起,无数叛军忍不住扔下手中的粒子枪捂住耳朵。他们抬头看向天空,一银一黑两架单座式攻击艇自天边掠来。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眼前。

  

  在空域之中,攻击艇的飞速掠动不会发出声音。但是在大气层内,极高的速度引起了机体与空气的剧烈摩擦,那尖啸声足以成为杀人的工具。粒子束自攻击艇炮口激射而出,比粒子束枪粗十倍光束跟随着攻击艇的移动在人类视网膜上留下一道如同刀锋一般的残影。寒光与杀气,弥漫在宫廷的内广场上。



270、266解决问题


  原本在空域中作战的单座式攻击艇,在地面作战中完全的成为了杀神。叛军在慌乱过后,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再也顾不上莫里斯,而是朝着皇宫狂奔。皇宫的建筑最外层是硬质结晶壳,外围还有能量中和磁场,其牢固的程度远超最结实的旗舰。

  

  “空中航道不是封锁了吗?为什么会有攻击艇!”留下一地尸体残骸的叛军在躲避进皇宫中后,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不少人大声的嚷嚷起来。

  “都闭嘴!”达科立娜博士大喊一声,面色开始凝重起来。航路确实被封锁了,她还曾经亲自检查过。这两架战机能在皇宫上空飞行,说明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微抖操作。航路的封锁点为连续的点状,而并非为一条直线。想要在封锁区内飞行,就要连续的操作,在遇到封锁点时适时的将飞行器偏移角度,躲过封锁点后再返回航道。帝国多少年没有看到飞行器驾驶技术这么高超的驾驶员了。

  

  而在皇宫的高墙之外已经降落的飞行队队员们,看着盘旋在皇宫上空的那两架战机,对于正副队长的崇拜之情已经无与伦比了。

  

  林笺乘坐着太空梭紧跟着飞行队降落在皇宫的外广场,她走出太空梭,看了看一边表情肃穆的陆战队和另一边目露崇拜目光的飞行队。

  “把大门打开。”

  “是!”早就想这么干了的陆战队队员们发出齐声的怒吼,装夹掷弹车立刻启动,一排破坏力强大的动能炮便朝着皇宫金碧辉煌的大门轰去。

  

  “我去……”布兰特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宫的大门被动能炮炸成粉末状,连带着门边的城墙都坍塌了十几米。用的着这么重武器么?这事了结后,这门要谁赔啊?这墙呢……?

  

  林笺踏上装甲掷弹车,命令士兵将车子开进皇宫中。在进入到内广场后,她才走下车子,在她身后跟着数百名陆战队的士兵。莫里斯从喷泉那边走了出来,林笺待他走到身边后才瞥了他一眼,“你因为鲁莽行动而降一级,沃尔西斯中尉。”

  听到林笺的话,莫里斯低头一笑,感觉到对方的因关怀而造成的怒意,心中的苦涩一下子便被心中的喜悦冲散。

  而跟在林笺身后的布兰特看到莫里斯脸上露出的笑容,忍不住翻个白眼。第八舰队的陆战队队长是个中尉……他仿佛看到几个少校和一堆上尉站在一个中尉面前低头挨训的画面,这实在是太违和了!

  

  莫里斯跟在林笺身边,一边走一边报告着陆战队登陆首都星后的情况。在说道格兰夏尔后,他明显的看到林笺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装作没有觉察道,立刻将报告内容接换到首都星各重要职部门和重要官员的解救行动上。

  林笺没有做声,只是一路听着,在走到皇宫建筑处停下了脚步。并挥手示意了一下,莫里斯停止了报告,其余人也站住了脚步。

  

  “达科立娜博士,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见到你。”在看到这次叛乱的首领达科立娜博士后,林笺率先开口。

  “三年不见,阁下的改变真是天翻地覆。晋升的速度可以称得上帝国的传奇。我以为我的计划已经十分周密,没想到还是漏掉了你这个环节。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提前这么多时间抵达首都星系。”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林笺,达科立娜博士也不由感慨。三年时间,那个当时眼中还带着些茫然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职业军人。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初的迷茫,现在在她的身上只看得到战火淬炼出来的坚韧与从容。

  “过奖。”林笺淡笑了一下,随即便敛去笑容,“寒暄的话就说这么多吧,达科立娜博士,你究竟想怎么样?或者说你们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不要用‘目的’这个词汇,那对于我们所信仰的理想十分不敬。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人类最终走向毁灭的步伐,将人类重新净化!”说到这里,达科立娜博士脸上露出了虔诚的微笑,“银河帝国也该结束她的使命了,这个伟大的国家不应该再由改造基因人的族群继续继承下去。新皇登基后,会立刻下达净世的命令……”

  

  “请等一下……”林笺打断了达科立娜博士的话,“博士,很抱歉也许我问错了问题。看不清楚形势到底是你还是我?你看不到你们已经被重兵包围了吗?你觉得你们还能走出皇宫,还能继续你们伟大的理想吗?”

  “我当然看的清现在的形势。”闻言,达科立娜博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仿佛林笺的话听起来格外的可笑。随即,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口气变得冰冷起来,“现在的形势是皇帝在我们手中,如果你们不撤离皇宫并带着舰队按照我指定的路程离开帝国,那么用不了多久他的死亡讯息就会传遍银河系,依涅兹斯塔家族将会消失在时间长流之中。如果你不信任我,那么听听这位白兰蒂诺上校的话也可以。”

  

  达科立娜博士的话音刚落,海瑟薇便被叛军押了出来。她的右肩受伤,看起来十分严重,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她右侧的军装。

  

  在看到林笺后,海瑟薇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染上几丝潮红,显然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看到林笺出现在这里。这是不是表明第八舰队也已经抵达首都星系。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让她振奋不少。

  “陛下在哪里?”看到海瑟薇看向自己,林笺询问道,并以眼神安抚她。

  “陛下被他们带走了,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听到林笺问道皇帝,海瑟薇也有些着急。

  

  “听明白了吗?林中将!”达科立娜博士询问的口气中带着点不受压制的得意。

  “是的,博士你说的很清楚。”闻言,林笺点头,然后伸手朝着达科立娜博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林笺话音刚落,不仅仅是达科立娜博士和她所率领的叛军,就连海瑟薇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海瑟薇瞪着林笺,不敢相信她居然完全不顾皇帝的安危。“林笺中将,你的名誉与地位都来自于陛下的恩惠!请你不要忘记这点。”

  “白兰蒂诺上校。”林笺抬眼朝她看去,“我看你离开战场的日子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完全失去了一个军人该有的勇气和锐气。你觉得我和我的同僚们都应该顾忌皇帝陛下的安危,从而将舰队撤出帝国,眼看着银河帝国落入叛军的手中?还是说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皇帝陛下的性命?”

  “你!”海瑟薇瞪着林笺,却被她目光中、言辞间的利刃给击打的节节败退。再开口时,海瑟薇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些无奈的挣扎,“你难道忘记了成为军人之前的誓言了吗?”

  

  “我发誓效忠的是可以担负起银河帝国的正统皇室,而非某一个人。”面对海瑟薇的诘责,林笺一字一句的回答。在看到海瑟薇面色苍白的垂下头后,她才再次看向不动声色的达科立娜博士,“博士,你出任帝国高官也不少年了,难道会以为统治银河系三分之一人口的依涅兹斯塔家族会让自己陷入绝嗣的危机吗?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的你的能力堪忧。等帝国舰队将净世会的美梦踏碎,下一任皇帝就会很快的出生,十个月时间而已。”

  

  林笺的一番话让达科立娜博士面色剧变。在那一刹那,她几乎有些站不稳,浑身的气势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最大的看起来十分坚固的依仗,在林笺说出这番话后突然变得如同纸一样薄。皇室会避免绝嗣而采取一些措施这种事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却没有当回事,相比起那些还没影的东西,将皇帝抓在手里更为重要。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林笺根本不把皇帝的安危当回事,并且知道皇室留有精子库。

  在脑海纷飞着杂乱的情绪时,一种可怕的想法突然闪现其中。达科立娜博士瞪大了眼睛看着此时站在面前嘴角噙着笑容的林笺,那满不在乎的笑容里透着凌人的冷酷。

  

  达科立娜博士强自镇静,她面色苍白的看着林笺,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想到我最终是输给了你。这确实有些让人不怎么理解。如果带兵回来的不是你而是别人,如果你只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如果……也许你内心中正无比期盼着我将皇帝……”

  “博士!”看到达科立娜博士似乎精神有些崩溃,林笺皱眉打断她的话。此时皇宫上方的干扰场已经被清除,林笺的座驾恰好驶来停在陆战队等人的后方。林笺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只在经过莫里斯身边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动手!”

  

  整个皇宫的内广场以及外围建筑立刻再次陷入厮杀之中,听着来自身后的呐喊与惨叫声,林笺皱眉看着驾驶飞车而来的年轻的金发男子,有些眼熟啊……再一想,林笺就认出了这个人,这是陈静兰的那个金发小帅哥。

  “阁下!我是飞行队第一队队员,我叫雷昂。”金发男孩冲着林笺灿然一笑,介绍自己。

  林笺点了点头,询问道:“成功了?”在赶来皇宫的路上,林笺命令飞行队带着陆战队队员空降皇宫内部,尽量搜寻皇帝和几个高官的下落。而将林笺的座驾在内广场降落,就是已经找到皇帝的信号。

  

  “是的!陆战队那边已经将皇帝陛下救出来了,但是陛下伤势不轻,现在还没有苏醒。”听到指挥官阁下的询问,雷昂回答道。他看起来跟金恩年纪差不多,但是在面对舰队最高指挥官时却丝毫不显拘谨,十分开朗的样子。“查太莱侯爵也受了重伤,两片肺叶都被击中,陆战队如果再晚一分钟发现他,他就没命了。爱德华中将腹部受伤,但是并不严重,已经交给军医处理了。另外,很遗憾的是,白兰蒂诺元帅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雷昂耸了耸肩,脸上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我知道了。”林笺点点头,转头看向跟着自己过来的布兰特,“这里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我明白。”布兰特这个时候收起了他的轻佻,严肃的点点头,“你去吧。”

  林笺没有多说什么,冲着布兰特点了点头,然后便坐进飞车中,对雷昂轻声道:“去科技省大厦,速度快点。”

  “是!阁下!”似是感受到指挥官言语中的担忧,雷昂原本开朗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飞车立刻自原地腾飞,朝着远处的科技省大厦飞速掠去。



271、267伤痛


  飞车打着旋儿停在科技省大厦的门口,车门打开,林笺自飞车内一跃而下。朝着大门快跑而去。

  “他怎么样?”林笺一进门就看到接到消息在门口等候她的莫亚,脚步毫不停顿的朝着电梯走去。

  莫亚紧跟着林笺走向电梯,一边低声说着,“情况不是很好,短暂的清醒过,但是自虐的倾向十分严重,所以我们只能让他再次陷入睡眠。”

  

  林笺伸向电梯按钮的手停住了,她一脚踢飞了落在脚边要为其服务的小机器人,转身看向莫亚,强力压制着怒意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在太空梭上的时候,通过通信器莫里斯只是告诉她格兰夏尔的情况不算好,但是已经紧急调动星舰学院的校医前往治疗。她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卡萨上尉抓了几个反叛的科技省医生,据他们交代,为了让诺兰大人交出基因研究的核心成果,在吐真剂失败后,他们给他注射了一种导致腺素剧烈活化的药物。这一年来,诺兰大人一直在做基因疾病的研究,他在自己身上检验研究成果,其实挺有效果的,他的问题很大程度上得到了控制。这一次被注射活化药物,可以说让他这一年的治疗完全白费,更可怕的是将他原本处于潜伏期的问题基因同时激化。”看着林笺铁青的脸色,莫亚心中虽然一阵颤抖,但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些事告诉林笺。“叛军承诺只要诺兰大人将研究成果交出来,就会立刻在他身上使用新成果,并且保证给他和您提供一个小行星居住。但是诺兰大人并未同意。”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很痛苦?”听着莫亚的话,林笺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话一出口是说不出的干涩。

  “是的。”莫亚叹了口气,“顶层处有监视视频,可以看得出来,诺兰大人这段时间相当的痛苦。基因病本身就是在精神方面的侵蚀,导致极度的焦躁与恐惧。在精神极度脆弱的情况下,再辅以求生的诱导。这么说吧,你自己戒过毒.品,你肯定知道,毒.瘾发作时,有人在你眼前用毒.品引诱你比起单纯抵抗毒.瘾更加的痛苦。他们这么折磨了他整整七天。”

  

  林笺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仿若那曾经受到的痛苦再次清晰的传递到身体当中。她没有做声,也没有任何行动,仅仅将手放在冰凉的墙壁上,靠着这一点支撑让自己不要倒下。空荡荡的大厅再没有半点声音,只能听到她重重的呼吸声。

  

  整整十分钟过去后,林笺才抬起头,眼睛泛红,目光凶狠。

  

  “阁下!”一名陆战队队员此时走过来,感受到此处不同寻常的气氛,他低头问道,“卡萨副队长请您下指示,目前在科技省的这些叛军应该怎么处置。是押往宪兵队的监狱还是警察厅?”

  林笺转身看向那名队员,年轻的队员被指挥官眼中的恨意惊吓的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把他们全部押往罗莎蒙德号,然后丢进熔合炉里,记住了,一个一个的慢慢的来,让他们每个人都仔细感受一下面对死亡的恐惧。明白吗?”最后一句话,声音十分的轻,仿若自语,但是那年轻的陆战队队员却被那其中的寒意沁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在看到指挥官和军医一同走进电梯后,这名陆战队队员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小声的咒骂副队长卡萨,难怪他死都不肯下来亲自询问。

  只不过,全部丢进熔合炉里……想到这里,年轻的战士又打了个寒战。

  

  科技省医院位于大厦的中间位置,林笺走出电梯时,一眼便看到已经被打扫干净的通道里,站着数十名医生。他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面带忧愁的讨论着什么。在看到自电梯走出来的林笺后,他们停止了议论,都站直了身体冲着这位将他们自叛军中解救出来的将军敬礼。

  “辛苦各位了。”林笺一边走着,一边举手回礼。

  “这是下官们的职责所在。”军医中官职最高的一位代替大家发言,“阁下带领舰队及时赶到,解救帝国于危难之中,不愧是帝国军人的典范。”

  听到这恭维的话,林笺没什么表情的冲那位老军医点了点头,她现在实在没那个心情接受别人的恭维。

  

  很显然,这些军医官们也很理解林笺此时的感受,在被那些粗鲁的陆战队队员“请”到科技省时,他们就已经被告知这位诺兰伯爵与林四小姐林中将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林笺推门进入病房,立刻就看到了雪白病床上的格兰夏尔。他仰躺在病床上,微微侧着头,脸色与床单的颜色一样雪白。她反手将门合上,脚步尽量放轻快速的走到床前,低头看着格兰夏尔。

  虽然陷入深度睡眠,但是看得出来他睡得并不安稳。一缕碎发搭在他惨白的脸庞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憔悴。林笺缓缓的伸手将他的那缕虽然拨开。那原本灿金一般的头发也显得十分暗淡,甚至有些枯白。

  

  林笺在他的床侧坐了下来,轻轻的抚摸着他有些凉的脸庞,看着那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心。眼眶渐渐有些氤氲,林笺放任那氤氲渐渐凝聚成液体在积聚慢眼眶后,缓缓的自眼角滑落。

  在布兰特、莫里斯等人面前,她可以放任自己的冷酷、愤怒与急躁。但是唯有在格兰夏尔面前,她才会允许自己流下泪水。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是她灵魂的归属地。

  不管她最终埋骨何处,她的灵魂都会在这片碧蓝中得到宽慰。

  

  手腕的通讯器轻轻的发出震动,林笺深吸了口气将眼角的泪滴抹去,她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这才打开了通讯器。

  虽然她知道格兰夏尔此时陷入深度睡眠,即便是炮击声都不会听到,但是她还是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看着画面上的布兰特,林笺问道。

  

  林笺通红的眼眶让布兰特顿了顿,他的脸上闪过片刻的犹豫,“有些事还是需要你处理一下。不过,你这个状态……需要我把事情压一下吗?”

  “不用了。”林笺立刻回道,“你在皇宫给我收拾一间办公室吧,我立刻赶过去。”

  

  关闭了通讯器,林笺再次走回到病床前,格兰夏尔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温雅的眉头也依旧蹙着。

  她转身朝着病房的门走去,在拉开房门前,她再次转头看了他一眼。走出这扇房门后,她又将是世人心中战无不胜的冷血将军!

  

  走出科技省大厦,雷昂依旧尽职的在外面等候着,看到林笺大步走了出来,他立刻走出车门并恭敬的将后座的车门打开。机灵的飞行队员在看到林笺的脸色后,立刻便意识到指挥官阁下的心情非常糟糕。

  

  坐上飞车后,林笺立刻接通布兰特并打开了飞车内置的通讯屏幕。

  “那边情况怎么样?”看着额头满是汗水的布兰特,林笺问道。

  “叛军大部分都被剿灭,俘虏了一小部分,达科立娜博士也被俘。白兰蒂诺上校被解救出来,不过在混战中她再次受伤,此时已经被送到军医处接受治疗。你要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其余重要部门的清除叛军工作还未结束,莫里斯已经赶去军部,军部大厦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两个小时内应该可以清除军部大厦的叛军。据陆战队报告,恐怕有几名高级军官参与了这次的叛乱,参与叛乱的高级军官和贵族目前如何处理,等数据统计出来还要你做决定。”布兰特一边报告着,看着影像中的林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叹了口气,才继续道:“金恩那边报告说,军港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第一舰队士兵全部到岗,第一舰队已经自军港中起航,全舰队已经进入首都星防御卫星轨道,开启了一级戒备状态。因为指挥官尤金中将还未苏醒,现在暂时由您接任指挥权。”

  

  林笺听着布兰特的报告,不置一词。

  “另外,林默元帅那里是不是要联系一下?”布兰特只好主动询问。帝国其余舰队现在正在向首都星赶来。他们应该还不知道第八舰队已经提前赶到首都星系,恐怕此时依旧心急如焚。

  “通知他?”林笺一愣,反应过来后却陷入了沉思。她看着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宫城,回眸看向布兰特,声音清晰且坚定,“不需要通知他,首都星外的静默场也不要清除,继续留在那里。工兵舰待命,当我的命令吧。”

  布兰特显然对林笺的命令很吃惊,他伸手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如果事后林默元帅抓住这件事不放……”

  “他们现在应该刚过织女星系,要抵达首都星系还要两个星期的时间。”说到这里,林笺突然顿了顿,看着布兰特道,“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先别回来。”

  

  “先别回来?”布兰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各星系的平叛?虽然净世会的主要目标在首都星系,但是抓获的叛军中确实有人供出,净世会在各大星系都有安排,他们本来的想法是配合首都星系的动乱而引发各大星系的叛乱。”

  “就是这样。”林笺点点头,“等我到了办公室再详细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二十八日的更新!长出一口气,二月份的全勤守住了……

关于接下来的三月份,我会尽量日更,但是也许会有断更的时候……

更新依旧在晚19点,如果20点的时候还没有掉落更新,那基本上就表明当日木有更新了,请第二天再看哈……

偶也想永远日更,但是,呜呜呜,臣妾办不到啊!



268连坐与人性


  林笺想的没错,此时林默率领着帝国各支舰队虽然全力航行,但是此时依旧只是刚刚抵达织女星系。围绕在首都星系的静默场依旧没有解除,所以林默此时也无法确定前方的局势。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林笺率领的第八舰队竟然会通过位于枫树星系的隐藏跳跃站而直接抵达首都星,他们更不会想到现在首都星的平叛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与此同时,林笺乘坐着雷昂驾驶的飞车已经抵达了皇宫。她并未直接前往布兰特给她安排的办公室,而是先行前往了皇帝的御用办公室。

  皇帝的御用办公室位于宫廷的北苑,作为一栋独立的建筑而存在的。这里的一切都只为皇帝一人服务。

  林笺走进这栋建筑,长长的通道两侧都是银河帝国历代皇帝的小肖像画。这些肖像画中的人物不似皇宫正殿大厅中所悬挂的巨幅画像那般英姿威武,穿着着普通服饰的历代皇帝们看起来就像一些平凡的普通人。

  

  当然,也有一些人即便是服饰简单也依旧掩饰不住其自身的气质,比如说缇丝丽德女王,再比如说将帝国版图扩大到现在状况的查理大帝。当然,更多的皇帝则显得十分平庸。看来,即便是号称最伟大家族的伊涅兹斯塔家族,所出的伟人也不过就那么几个而已。

  

  林笺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走进皇帝的御用办公室,直接迈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一眼就看到那位于桌头的其实不怎么起眼的皇帝金印和代表着皇帝身份的绶章。她没有见过这个金印,但是她见过印有皇帝金印的敕令。目前这个金印对她并没有用处,所以她只是将那柄装饰着巨大红宝石的绶章拿在手里,然后走出了办公室。对于室内其他的奢华装饰,她没有浪费半点目光。

  

  等她到达自己的办公室时,布兰特正在门口等着。在他看到林笺手中的绶章时,一向洒脱的第八舰队副指挥官瞪大了他深褐色的眸子。“你怎么把这个东西拿来了?”私自挪用皇帝的绶章,那是罪无可赦的重罪!

  “这东西吗?”看到布兰特的表情,林笺举着绶章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多少笑意。银质镶着巨大红宝石的绶章在刺目的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现在皇帝和宰相都不能处理政务,军部最高官白兰蒂诺元帅战死,另外两位元帅一位在路上,一位还在前端要塞。其他的高官们现在还惶惶之中。总之,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看着转身走向办公室的林笺,感受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冰冷气质,布兰特皱了皱眉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首先,军部和重要部门以及高官府邸的清理工作放缓一些。”林笺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连续的奔波让她浑身也有中酸疼的感觉。但是精神极度的却让她根本无法停止大脑疯狂的思考,“在切实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能对拯救他们的人感恩戴德。”说到这里,一丝嘲讽的微笑自林笺的脸上一闪而过。

  “我明白了。”布兰特点了点头,并未对此多说什么,他完全理解林笺此时的感受。这几年一起走过来,林笺遭受过什么他一清二楚。她沉静外在下掩藏的狂热内心,他同样知晓。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太好的时机了。但凡是个有野心的人,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科技省和皇宫的叛军已经开始处理了,首都星系其他的叛军要怎么处理?”

  “这种以屠杀为目的的教会用不着对他们客气,处决头目,其余人都送到宪兵队关押起来。其实,就算我现在饶他们一命,等皇帝醒来,他们照样逃不过一死。”林笺说着脸上的表情一肃,“另外,你告诉莫里斯让他集结起剩余的宪兵队队员和亲卫队队员,开始搜寻这些叛军的家人。抓到一个算一个,直接定罪,处以死刑!”

  “处以死刑?!”布兰特闻言大吃一惊,“直接犯人都暂时关押,反而将他们的家人直接处以死刑?虽然帝国法律确有连坐条例,但是家族获罪量刑向来比直接犯人低一等。”

  

  “我就是要那些此时流窜在帝国各星系的净世会成员好好想想,他们的所作所为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面对布兰特的劝解,林笺丝毫不为所动,“你怎么不想想,死在这次叛乱中的士兵们他们一样有家属亲人。我就是要他们感同身受!”

  布兰特看着林笺,继续感受着她身上渐渐迸发出的锋芒,突然扬眉一笑,“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布兰特走出了办公室,林笺这才仰到宽大的椅背上,看着办公室的窗外。此时正是仲春季节,窗外的西庭花已经有着开败的迹象。火红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卷曲,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凋谢了。

  

  七月十六日清晨,林笺正在办公室中看着帝国版图的三维星域图。布兰特在一边汇报此时帝国舰队应该所在的位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力推开。

  一个矮瘦的身影自门外冲了进来,旋风一般的冲到了两人的面前。林笺看着那张布满褶皱与汗水的脸庞,用了五秒钟时间才想起此人是谁。来人正是现任的帝国司法大臣——格里菲斯伯爵。

  

  “阁下……”随来的金恩满脸通红,他跟着林笺一直身在皇宫,也有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刚才一闪神就被这位伯爵冲了进来。

  “你先出去吧。”林笺挥手道。

  “林中将!作为帝国司法大臣,我同意你将叛军成员收押,但是你有什么权利将他们的亲属处死?!你的确平叛有功,但是却不能无视帝国律法而行事!”格里菲斯伯爵面色,显然是十分的激动。

  

  “那么就帝国律法来说,这些人应该量以何种刑罚?”面对司法大臣的指控,林笺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身材高挑的她在面对身材矮小的格里菲斯伯爵时,甚至有着俯视的优势。

  “帝国律法明确规定,被定以叛国罪的犯人,其亲属应处以流放!”司法大臣显然熟读律法,在林笺提出问题后立刻便回答。“林中将你的所作所为跟那些叛军有何区别?跟百年前侵犯人类区域的大麦哲伦外星种族有何区别!你简直没有人性!”

  “别跟我提人性!”司法大臣声嘶力竭的控诉激起了林笺近几日逐渐累积起来的火气,“我告诉你!格里菲斯伯爵!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仇恨!作为受害者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资格站在你所谓的道德制高点上去跟他们谈人性!如果哪一天我沦为他们的手下败将,千刀万剐随他们的意,我绝不多说一句!”

  

  林笺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浑身腾起的煞气让这位年事不小的司法大臣目瞪口呆。他翕动着嘴唇,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能眼看在林笺走向她的办公桌,然后从那张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而在看到那样东西后,他的小眼睛瞪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很可惜!就目前而言,我是胜利者。”林笺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皇帝的绶章在格里菲斯伯爵的面前晃了晃。然后随即高声道,“金恩!”

  

  在门外听到传唤的金恩走了进来。林笺冲着那位格里菲斯伯爵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的道:“将这位阁下带出去,交到莫亚医生那里。我看他情绪太过于激动了,是不是受到了刺激!”

  看着司法大臣被金恩叫来的卫兵强行押走,布兰特摇了摇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刚得到莫里斯的消息,他的一个女婿参与了这次的叛乱。在被陆战队解救出来后,他为了自己的家族立刻宣布跟女儿断绝关系,私底下却安排舰船想将他的女儿送出首都星系。之所以义正言辞的来质问你,不过是出于私人的目的。”

  “其余的高官们怎么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林笺并不在意。

  “绝大部分都很精明。能坐到高官的位置,他们也都不是傻子。这几天我一个一个的见了他们,他们都很明确的表示愿意听从你的调度安排。”说到这里,布兰特嘲讽一笑,“我估计他们已经被这几日的血腥和站在他们家门口的装甲掷弹兵吓破了胆子。”

  

  “阁下!”金恩返回到办公室中,“通讯处已经表示,静默场完全清除。林默元帅的通讯要求立刻就来了。您现在要接通通讯吗?”

  “平叛的情况报告给元帅了吗?”布兰特立刻反应问道。

  “按照中将阁下的命令,除了皇帝陛下仍未清醒一事,其余平叛过程已经以书面的形势递交给元帅阁下了。”金恩回答。

  听到金恩的话,林笺顿了顿,然后冲着他点了点头。这一刻迟早要到来,虽然这几天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准备面对林默,但是此时此刻,却依旧感觉到一些踯躅。看着林笺的样子,布兰特并未多说什么,跟着金恩静静的离开了办公室。

  

  通讯被接在了林笺的这间临时办公室内,电子晶幕只是一闪林默便出现在了画面上。

  林默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画面上的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273、269控制


  办公室内十分的安静,两人隔着数百光年的距离通过电磁方式互相注视着对方。看着林默阴沉的面容,林笺率先开口:“清除首都星系叛军的工作已经进入到尾声了。但是根据抓获的叛军头目交代,在各大星系上他们都安排了同步的暴动……”

  “陛下现在的情况如何?”林默打断了林笺的话,一向沉得住气的他此时却显得有些急躁。

  “有过短暂的清醒,但是看得出来受到的刺激不小,所以宫廷医生给他实施了深度休眠,让他在休眠中恢复一下。”林笺回答道。此时她自办公桌边走向电子晶幕,“在进入休眠仓时,他让我负责这次叛乱的平叛工作。所以我想,各大星系的平叛工作就交给元帅阁下进行如何?”

  

  看着林笺放在桌子上的绶章,那颗显眼到极点的巨大红宝石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林默在沉默了一会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他深深的看着林笺,半响才再次开口道:“每一次,当我认为你已经做到极点的时候,你总能再次让人出乎意料。我似乎从未捕捉到你的极限。”

  “不得不说,上一次跟你的通话,让我受益匪浅。”听到林默的话,林笺脸上同样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有句老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没有人能将一切都抓在手里。”

  

  “或许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你如何能带着舰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抵达首都星系?”林默直接忽略林笺的话外之音,而是直达问题的中心。

  “枫树星系的米迪斯家族发现了一个隐藏在那里多年的跳跃站,我从那里进行了亚空间跳跃。”出乎林默意料的是,林笺并未对此进行隐瞒,只是她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愤怒。

  “不过,技术兵检查后发现,这个跳跃站建立的比较仓促,有些设备的性能指标并未达到要求。进行亚空间跳跃有着相当的风险。”说道这里林笺又笑了笑,“为了拯救阁下心心念念的帝国,我可是冒着被时空扭曲的风险进行了亚空间跳跃。现在首都星已经解除了危机,阁下与其他的帝国舰队有没有必要再冒险一次,您自己考虑吧。”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即便是隔着数百光年的距离,两人之间的对峙却仿佛迸溅着火花一般。

  ”我知道了。”一阵沉默后,林默点点头,不再与林笺对峙,“你把各星系叛军的详细分布图给费舍尔发过去吧。”

  “我立刻让金恩去办这件事。”听到林默提起费舍尔,林笺补充了一句,“哦,请告诉费舍尔,让他不必担心,白兰蒂诺上校伤势不重,都只是写皮外伤。”

  听到林笺的话,林默心中一顿,他抬眼看向林笺,感受着她那隐约可见的改变,他顿了顿终是问出口:“格兰怎么样?”

  林笺看着林默,有一瞬间她的脸上流露出了让人心惊的悲伤。这让林默心中一凛。

  “他很不好。”林笺回答,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向来坚强的人在此时流露出刻骨的疲惫,“我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次清醒过来。他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为了我为了帝国,不过落得这个下场。真是不值得……”她最后的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林默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说了这么一句。

  

  “每个人的决定与付出都不能只基于是否值得这一点,无非都是些心甘情愿罢了。”良久,林默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结束了通讯。

  林笺看着那已经关闭的电子晶幕,心思亦有些出神。

  

  七月二十日,帝国首都星已经进入盛夏时节。首都星系的叛乱已经基本清除,阿斯切特星又恢复了她往日繁华盛世的模样。

  也许除了皇室之外,没有人的性命重要到可以剥去这份浮夸的表象。不管是曾经为帝国立下战功的老元帅,还是为人类生存奠定重要一环的格兰夏尔。

  丧旗海只为帝王飘扬,哪怕是如同上任皇帝约瑟芬七世那般的庸碌之君。

  

  帝国舰队群已经开始奔赴各大星系开始帝国全境内的平叛工作。同时,同盟与联邦之间的战争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局面。

  同盟政府两大防区——威兰纽特防区与森特防区都已经被联邦舰队攻破,决战已经在辛纳斯前哨展开。失去了帝国支援的同盟政府可以用艰难挣扎来形容。虽然凭借着路昔鸣的调派,此时同盟政府看起来还能勉力支撑将联邦舰队挡在辛纳斯星系之外的辛纳斯前哨,但是战斗力低下的同盟舰队依旧处于崩溃的边缘。

  每一天都是最危难的的一天,同盟国民们每日都在惶惶中度过,他们有时甚至难以入睡,害怕再次醒来时,联邦战舰就已经碾压过辛纳斯前哨将炮火送到家门口。

  

  这场大战,即将分出胜负!

  

  与此同时,位于前端要塞的林弘给首都星发来了一条通讯。边境处,联邦政府方向处的星域检测到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前端要塞已经处于一级戒备的状态。林弘警告首都星,联邦政府针对帝国行动的日子可能已经不远了。在另一侧战争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联邦政府的企图心有可能继续扩大。

  前端要塞虽然有三万艘战舰的守军,但是此时联邦政府的情报依旧不明,完全无法估计出他们到底有多大的作战能力。

  

  林弘提出的需要宫廷向前端要塞派驻守军的要求,在林笺看来真是十分的及时。

  没有通过林默,她直接将命令送到了此时在织女星系平叛的第四舰队以及此时正在开赴曼奇拉星系的第七舰队。要求他们在完成平叛任务之后,立刻返回前端要塞驻扎,执行警戒帝国边境的任务。

  事后,林默虽然得到了消息,但是却有些无奈。林笺现在将整个宫廷攥在手里,已经占得了最大的先机。在结束了仙德瑞拉星系的平叛后,他只能带着舰队向首都星系全速的进发。

  

  “皇帝醒了吗?”林笺坐在办公室里巨大的办公桌后,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布兰特。现在是盛夏时分,难得的清风将花园中的芬芳送进窗内,让她在繁忙的工作中得到一丝缓解。

  ““已经从休眠仓来了,但是还未清醒。”布兰特回答道,“医生的意思是现在应该是正常的睡眠状态,等他自然清醒就可以了。但是也不排除,因为过分刺激潜意识内不愿醒来的状况。如果真的有这种状况发生,那么还得强制他醒过来。”

  “虽然这么说有些残酷,但是我觉得皇帝的素质还有待于加强。”林笺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走到窗前,感受着那带着馥郁芬芳的暖风,缓缓说道,“他怎么说也是直接经历过那场内战,也不是没有面对过生死存亡的时刻。面对叛军的时候还是有些勇气的,怎么获得解救后就如此失态呢?”

  “人在面对真正危机的时候总是能迸发出一些勇气的。”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倒是并不意外,“这跟勇敢与否并无直接关联。而当一切结束后,有人会将这份勇气一直保留下去甚至会以此为基点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以克服任何难关。但是有的人就会开始后怕,一遍遍的回味过后,就会觉得自己当时实在是太冲动,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一件过于幸运的事情。这种人反而会越发的胆小与畏缩。”

  

  “唔,这也不算是件坏事。”林笺笑着转头,又补充了一句,“尤其对我们而言。”

  “确实是这样。”

  

  在这段时间内,林笺对帝国高官们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排查。首先是宰相查太莱侯爵,这位与皇帝有着亲属关系的大臣可以说是她此时最大的隐患之一。身负外戚和皇帝导师两重身份的他,最不能容忍伊涅兹斯塔家族以外的人控制帝国政权。所以,对于这位帝国官职最高的文官,林笺颇下了一番力气。

  查太莱侯爵的家族位于首都星第四星,本是一个落寞贵族,后因家族中走出了一位皇帝的宠姬而逐渐重新崛起。在他成为帝国宰相之前,侯爵的爵位其实并不是由他承袭,他的父亲原本要将侯爵的爵位传承给他的哥哥——弗兰.冯.查太莱。

  对于自己被夺爵一事,弗兰.冯.查太莱对于自己的弟弟颇有些不满,但在帝国宰相的威势之下,他也能暗自吞下这份不平。

  在对查太莱侯爵的调查中,布兰特发现了此事。以弗兰.冯.查太莱对弟弟的不满为基点,不过一点小手段,就将弗兰.冯.查太莱绕进了此次的叛乱之中。而林笺在以探望此时在第四星治疗的林梓为借口,亲自前往第四星落实了此事。

  这样一来,帝国宰相的把柄可以算是攥在手里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操心自己是不是还能赢得受尽惊吓的小皇帝的信任。

  

  林笺会这样想,并非无的放矢。既然小皇帝在正常的时候就连林默那样的人都做不到完全的信任,他凭什么信任对他连救命之恩都没有的查太莱侯爵呢?




274、270最后的准备


  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的把柄虽然攥在了手里,但是林笺并不打算立刻就让他恢复清醒。这个人的能力不小,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让他拿到哪怕一点的权利都有可能掀起巨浪。改天换地需要擎天之力,但是破坏这一切也许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细节。

  

  “情况怎么样?”看着一走进办公室就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狂灌水的布兰特,林笺甚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就立刻发问。用不了多久,林默就要回来,她要赶在他回来之前将首都星系的各重要职能部门搞定。

  “财经民生之类的大部分搞定了。”布兰特点点头,这几天他带着海加尔、金恩以及刚回到首都星的佛伦斯奔波在首都星系的各个角落。“不过这些部门虽然重要,但是对我们却并非起决定性作用。”

  

  “这我会不知道吗?”林笺蹙眉看着布兰特,“宪兵队那里我已经有主意了。”

  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的脸上终于精神一震,“说说看?”这几天最困扰他们的就是首都星系的陆上防御系统。

  “爱德华中将绝不能留下。”看到布兰特振奋的表情,林笺哂然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平职调到军港或者让他去管理卫戍部队。作为宪兵队长被叛军攻入皇宫这本来就是其失职所在。这样看似平调实则贬斥的做法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这个人是林默最大的心腹,虽然看起来有些粗枝大叶,但是他能在林默身边辅助其十几年,肯定不是什么便宜的家伙。”

  

  “那么继任者呢?”

  “继任者也要我找吗?”林笺看着布兰特,有些不满,“副总监不用考虑,从下边支队的大队长中找一个合适的。这种事你不是最擅长吗?”

  “我已经做了十几天这种事情了。”一听到这项任务又落在自己头上,布兰特的精神立刻没有那么振奋了,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亲卫队怎么办?”

  “海瑟薇.冯.白兰蒂诺……”林笺念着这个名字,“她倒是可以留下。事实上她可不容易赶走,就让她继续待在她的位置上吧,你的任务是给她找个副手。亲卫队差不多死伤殆尽,肯定要从各支舰队的陆战队以及军校中重新选拔,这件事要谨慎处理。征召方向可以分两个方向,平民的优秀子弟与支持我们的贵族家优秀的子弟。这件事交给……唔,你让莫里斯去做这件事吧。”

  “或者,让卡萨去做白兰蒂诺上校的副手?”布兰特提议。

  “不好。”林笺立刻摇头,“卡萨可以说是莫里斯现在最得力的助手,还是不要从他身边抢人了。在一切落定后,这倒是可以考虑的。”

  “我明白了。”布兰特点头,在说到这里后他看着林笺突然笑了起来,“还没有恭喜你呢!元帅大人!”

  

  军部在银河帝国中的地位确实超然,政治上的小手段唬不住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们。对于对依涅兹斯塔家族、对皇帝死忠的他们来说,唯一让他们听从命令的办法就是强硬的权利与超然的地位。

  开始着手解决军部时,林笺通知医生解除皇帝的深度睡眠。

  林笺跟着宫廷医生一起来到了皇帝的卧室。皇帝一旦从睡眠中清醒过来,那么对他的严密监视就要正式开始了。

  

  皇帝的卧室宽敞而静谧,地上铺着厚重的米色长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被同样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所遮挡,同时,那宽大的夸张的睡床也被层层帘幕遮挡的严严实实,五六位宫廷医生齐齐的围在那张宽大的睡床边,静静的等着皇帝的醒来。

  

  小皇帝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海瑟薇在哪里?”在问完这句话后他便显得有些茫然。这让林笺十分反感。在首都星经历了这么严重的叛乱之后,作为帝国的皇帝,他醒来却像一个受惊的普通孩子一般张惶的寻找最熟悉的可以依靠的人,仿若幼儿在寻找母亲一般。

  林笺站在门边静静等待着,看着在这次宫廷危机中活下来的那位年迈的侍从官,轻声的哄着皇帝,仿若一位慈祥的祖父安抚夜惊的孙儿。

  似是感受到林笺的目光,侍从官的看向她,脸上堆起满是皱纹的笑容:“菲利普大公殿下小的时候也是由我服侍的。”

  “那您还真是劳苦功高。”林笺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林中将。”几乎过了一小时,艾菲尔一世终于彻底自惊惶中清醒过来,他从宽大的床上走下来,行动有些缓慢的走到房间正中的沙发上,再开口时,声音中带着刻骨的疲劳:“林中将,你请坐吧。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赶到,帝国才得以安然渡过这次危机。”

  看着艾菲尔一世以稚嫩的表情刻意的说着这种老成的话,林笺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林中将……”艾菲尔一世抬头看向林笺,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海瑟薇,不,白兰蒂诺上校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着小皇帝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林笺才明白自己之前想的可能还有些偏差。这位堪堪可称少年的皇帝对于那位年纪超过他十岁还多的女上校或许还有这别样的感情。

  “白兰蒂诺上校在叛乱中肩膀等多处受伤,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接受治疗。同时还因为白兰蒂诺元帅的过世,她的心情很低落。”感觉到皇帝对于海瑟薇的重视,林笺也详细的说道,“看她的情绪很不好是,所以我未经您的允许就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让她的兄长将她接回第六星修养。”

  

  “白兰蒂诺元帅他……”听到如此噩耗的皇帝显然十分吃惊,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当时宫廷内太过混乱,宪兵队和亲卫队几乎完全覆灭。宰相大人受伤十分严重,至今还在休眠舱中。同时,首都星各重要职能部门都处于躁动之中,介于这些原因,下官僭越,使用了您的绶章。只有您的威慑力才能让那些焦虑的官员们镇静下来。”林笺注意着措辞,观察着小皇帝脸上细微的表情。这些事情,尤其是使用绶章这个环节是不可能隐瞒住的,与其等着被人弹劾,不如主动向皇帝坦白。不管从哪里说起,她使用绶章所做的都是些明面上的对帝国有力的事情。

  即便是这几年建立了一些军功,但是林笺明白,就如林默所说,帝国的上层贵族们不会将一个区区中将放在眼里。他们之所以对她还算是客气,这完全取决于她身后的林默。

  在这样的前提下,哪怕她暂时控制住了首都星系,逼得皇帝退位或者直接公布其死讯。只要林默带着舰队赶回来,首都星的贵族们也会立刻将赌注压在林默那一边。在面对达科立娜博士时,她所说的话并不是欺骗对方。皇室的确有隐秘库,以防依涅兹斯塔家族断嗣。而这件事甚至就是林默告诉她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隐患就是不久前出现在前端要塞的瑟里曼。

  

  所以林笺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林默返回首都星之前,让小皇帝彻底的信赖并依赖她!当然,这并不容易。但是,她所做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容易的呢?

  

  “不管如何,手里有这东西,总是方便许多。”拿着那柄烫金镶有蓝色宝石的元帅权杖耍了个花刀,林笺淡笑道。白兰蒂诺元帅身亡,首都星必须要有一个军部高官代表皇帝发号施令。她平叛有功,手里攥着三支半编制的舰队。首都星的防护工作此时都由这些舰队来担任。

  自埃尔伦达星系返回帝国的途中,林笺一直在思考林默对她说那番话的原因。在思考了几种可能性后,她认为布兰特的想法最接近事实的中心。林默确实被艾菲尔一世所猜忌,但是林家的势力与皇帝的地位这两者间却是在互相牵制的。皇帝不可能将林家在帝国的势力拔除,所以他只能转而求其次。找一个比林默弱势的或者说比林默看起来听话的林家人来代替他的位置,则成为最有可行性的办法。而林默显然也默认了这件事。

  

  林笺将林默的想法实现了,区别只在于她将林默完全抛除在这个过程中。

  

  “你认为皇帝会让他去哪里?”林笺在办公桌的边缘处坐着,看着窗外火红的夕阳。又一天过去了,他返回首都星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等他回到首都星发现这里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后,他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呢?妥协?亦或是如雷霆般的愤怒?

  “没有官职的公爵必然应该回到其领地。”布兰特回答,“他最可能的去处就是回到莫林北克星系,就像吉马内特公爵一样。”

  “莫林北克星系么?”林笺看着天边最后一丝红色也消失殆尽,喃喃的说道,“那真是一个遥远的星系啊。”



275、271劝说疯子


  “人还挺齐啊。”布兰特推门进来后看着满屋子或坐或站的人,啧啧的感慨了一下。在这间还算宽敞的军部办公室内,第八舰队的高级军官们几乎全数抵达。他扫视了一圈后,看向了将他们全部召集起来的始作俑者——前宪兵队总监爱德华中将。

  宪兵队总监的办公室,此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大部分的文件和办公用品已经或移走或销毁,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迎来它的新一任主人。

  

  “各位。”爱德华中将坐在光秃秃的办公桌后,脸上再不复曾经的轻松。言语间也没有了他一贯的促狭和揶揄。“我知道你们都是跟着第八舰队跟着林笺中将一路走到今日高位的,对于第八舰队有着无上的荣誉感,对于你们的指挥官有着无比的忠诚。无数次的战役里,你们与第八舰队赢得了让人肃然起敬的荣光。难道你们愿意看着你们的指挥官走上这样一条疯狂的道路?看着第八舰队成为帝国的反叛军,成为第二个净世会吗?”

  “爱德华中将,请注意您的措辞。”布兰特坐在他的正对面,目光如利剑一般。“我们的指挥官对皇帝陛下万分的忠诚,第八舰队同样如此。至于你所说的所谓疯狂的事情是指什么呢?好吧,我承认我永远学不会你们那套书面用语,我所知道的只是服从命令而已。皇帝陛下的任命书里,林笺中将是我的上司,直属的。”

  

  布兰特虽然随意的笑着,言语听起来也有些自我调侃的意味。但是爱德华在他泛着笑意的眼中看到了他追随这种疯狂的坚定决心。或许,他本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许曾受挫折,但是在蛰伏之后便立刻恢复了精神。

  这是最早跟随林笺的人,林笺获得的每一项荣誉的背后都有这个人的影子。爱德华中将看着他,对于说服他感到十分的吃力。

  

  与此同时,他抬头开始环顾站在布兰特身后的这些人。

  

  “莫里斯.冯.沃尔西斯……中尉。”爱德华中将在目光撇到对方的肩章时适时的改口,没有与达科立娜博士犯同样的错误,“沃尔西斯家族已经犯过一次错误,难道还要再一次重蹈覆辙吗?我知道你与林笺在上学的时候就认识,难道你就放任她走向疯狂,或许毁灭在这疯狂之中?”

  “疯狂?”听到这个词汇的莫里斯笑了笑,“我还觉得她不够疯狂呢?她越疯狂,就显得我越有用处,不是吗?至于家族……”说到这里,莫里斯耸耸肩,“内政之后,沃尔西斯家族就把我踢出来了。”

  

  “佛伦斯上校!你作为阿祖图兰士官学校优秀学生的典范,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位。身为一个曾在入职前宣誓效忠皇帝陛下的正统军人,难道你也认为你的上司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吗?”说到这里,爱德华中将也觉得自己有些无力了。

  如同爱德华中将所说,佛伦斯确实是第八舰队中少有的正统军人。林笺也曾经评价他是第八舰队最靠得住的家伙。所以当爱德华提到他时,他也是唯一一个站直了身体先给这位上级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的人。“中将阁下!我跟随林中将征战三年,始终保持着对帝国的忠诚之心。我早已下定决心追随林中将,我也可以发誓不管何时绝不会做出背叛帝国之事。”

  效忠的永远是帝国,是林笺,而非皇室……爱德华看着佛伦斯,他本以为这个青年人会是这群人中最容易被说服的人,但是此时看来,他的决心并不比布兰特和莫里斯少一分。

  

  看着面前这群年轻人,他们中除了布兰特之外,都还没有超过二十五岁。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朝气蓬勃……如果帝国真的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晚上,布兰特在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后,来到了林笺的办公室。将爱德华中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并表示那位中将已经在中午的时候离开了阿斯切特星,但是并未向军港所在的第二星方向航行。

  “我估计他是去迎接那位元帅了。”在林笺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后,布兰特说道。

  “我都能想到他会跟元帅大人说些什么,第一句一定是‘那些人都疯了’。”听到布兰特的报告,头都没抬的林笺笑了笑回答道。说完后她突然抬起头,看着布兰特,“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一个亲卫队副总监的好人选。”

  “你想说谁?”布兰特惊讶道。

  “我记得莫里斯有两个哥哥。”林笺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沃尔西斯家族一直以来都是帝国首都星显赫的贵族。不过是因为在内战中站错了队就被牵连发配,如果不是因为莫里斯的关系,他们现在已经被流放到不知道哪个边缘的小行星。说不定不过两代这个家族就要消失无踪。”

  

  “莫里斯的两个哥哥在内战之前确实都是很优秀的军人。”听着林笺的话,布兰特点了点头,“从能力上来说,他们都是不错的人选。但是亲卫队总监哪怕是副总监都是很特殊的位置,需要对你绝对的忠诚。从这一点上说,他们不怎么靠得住。或者说,我们对于沃尔西斯家族的掌控可能不是那么全面。”

  “这件事你跟莫里斯提一下,让他评估一下是否可行。”林笺并未十分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他认为这件事可行,让他亲自去说服他的兄长。”

  “我知道了。”布兰特点了点头。此时他注意到放在林笺办公桌上的一打文件,文件标头上明显的莫林北克公爵印章让他一愣,“让渡书?”

  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本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虽然他不见得会落魄,但是这爵位放在我身上,总是个负担。”

  

  看着林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灯火阑珊的景象。玻璃窗上隐约映出她的脸庞,低垂的眼帘,无波的表情。布兰特坐在沙发上,无声的轻轻摇了摇头。

  “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林笺转身。

  “就是佛伦斯,他今天问我,这个周内能不能给他一天假期。”

  “在这个时候?”林笺皱眉,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一向靠谱的佛伦斯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她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呢。“他有说原因吗?”

  “他有说原因。”布兰特一脸的促狭,“但是为了阻止他走向坟墓,我拒绝了他的请求。”

  “你到底在说什么?”布兰特的调侃让林笺不明所以,她索性从落地窗前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工作已经被这家伙打断了,就索性休息一会。金恩泡好的茶水温度刚刚好,她给自己和布兰特都倒了一杯。

  

  “他今天试探的问我能不能给他一天假期让他跟他的小女友结婚。”布兰特嘿嘿笑道,“我劝他再考虑一下,婚姻是男人的坟墓啊……”

  “咳。”布兰特的话让林笺被一口茶呛住,她别过身体开始咳嗽不停。剧烈的咳嗽声甚至让门外的金恩都担忧的探头进来。林笺强忍着止住咳嗽对金恩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无恙。这才瞪向布兰特。“你居然对佛伦斯说这种话?你跟他那是一路人吗?”

  “我们都是男人啊。”布兰特装腔作势的表示。

  “你们相同的就只有性别而已。”林笺没好气的回答,“这件事你让他考虑下,如果是在这个月内,我就只能给他一天假期。如果出了这个月我可以给他一个月的假期。让他自己选择。哦,对了,不论他选择哪个日子,安捷琳娜都可以拥有一个月的假期。”

  

  “喂……这实在是有些太不公平了吧。”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没什么诚意的懒洋洋的抗议。

  林笺起身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后,“你今晚很闲?很闲的话,帮我把今天的文件整理一下。财政大臣已经将这次叛乱的损失统计了出来,今年的税收恐怕不怎么够用。内战后的修复工作还没有做完,这一次的参战都将今年的税收用的七七八八了。首都星被破坏的设施修缮还不知道从那里弄钱。”

  “噢,不,这种事情绝非我擅长所在。”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脸上随即流露出了极度的痛苦,他狠狠抹了把脸,“我去帮你把海加尔叫来怎么样?我一直觉得他只做一支舰队的财务官,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还没等林笺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金恩走了进来,“阁下,医院来消息,诺兰大人已经醒了。您是否前往探望?”

  “告诉莫亚,我三十分钟内赶到。”林笺立刻回答道,然后她又看向布莱特:“你立刻把海加尔叫来,你们一起看看这份报表。可以将财务大臣等人叫来商讨,明早之前,给我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喂……”在林笺疾风暴雨的命令之下来不及反驳的布莱特只能眼看着她一把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军装外套,大步的迈出了办公室的门。

  

  飞车由金恩驾驶,直接朝着科技省大厦飞速掠去。金恩很明白上司焦急的心情,所以原本要一小时的路程,被他压缩在三十分钟内。

  飞车抵达科技省大厦,林笺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大步的朝着大厦走去。等在门外的莫亚在看到林笺赶到后,立刻上来报告。

  “昨天下午诺兰大人的脑波波动开始趋于正常值,在稳定了二十四小时之后,我跟几位医生都认为可以实施苏醒。”林笺的速度很快,莫亚只能快步的跟着她。

  “肯定没有问题吗?”

  “是的。稳定时间取最大值,就是为了谨慎。”

  “那就好。”

  电梯门打开了,林笺示意莫亚不要跟来。她独自一个人踏上了长长的通道。整条通道只在格兰夏尔的病房外有两名卫兵,再无他人,十分的安静。她的军靴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随着那房门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反而放慢下来。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那种“近乡情怯”的感受。两个卫兵同时向她抬手敬礼,她都没有看到。直到手贴在门上,传来的微凉触觉让她镇定了一些。



276、272这一世的慈悲


  虹膜被扫过,光滑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响便打开了。

  林笺迈步走了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格兰夏尔。他站在窗前的台阶上,穿着黑色长裤与米色丝绸衬衫,一如他往常的穿着。此时他面对着窗户,正在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长发落在他的后背处,将那丝质的衬衫湮出一小片水印。

  听到门响动的声音,他立刻转头看了过来,手上还保持着擦拭的动作。行动看起来并不迟缓,精神看上去也还不错。

  在看到来人后,他缓缓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朝着她笑眯了眼。

  

  这画面看上去给人一种错觉,仿若屋外那厮杀的世界都是虚幻的梦境,而只有这方寸之间的宁静才是永恒的现实。

  

  “你回来了。”格兰夏尔从窗边的台阶上走下来,朝着林笺走去,随手将毛巾扔在沙发上。

  脸上那温暖的笑容从未改变过,超越生死,凌驾世俗。

  

  反手将门关上,林笺快步的走向他。她越走越快以至于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抱之中。不想让他看到这幅失态的模样,她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处,却在感觉到那突兀的锁骨后一下子泪涌眼眶。“我其实不想这样的。”即便泪涌眼底,她的声音还是十分清晰,“我很想让你看看我有多威风……”

  她的话逗笑了格兰夏尔。听着他明朗的笑声,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林笺终于真切的感觉到他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林笺仰起头,双手环在他的脑后,看着那双能倒影出她影像的碧蓝色眼睛,轻轻一用力,便将压在他那有些苍白的唇上。灵活的舌尖随即便钻入那微凉的中,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些生涩。在寻找到他的舌后,便立刻纠缠上去。

  热度被迅速传递,感受着他迅速升温的呼吸,她纤细的手指钻入他金色的发丝中,身体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一丝空隙都没有留下。

  

  感受着林笺少有的激烈的主动,格兰夏尔觉得自己一下子被点燃了。这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有一半力气都用来让自己变成一个情绪不再波动的人,为此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冷血而无情,就仿若一件华丽的暖色调长袍中包裹着一具冰雕。但是这个此刻在怀中的女人,却总能在瞬间让他起来。

  他紧紧的环抱住她,力气大的好像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内。唇齿间变被动为主动,一时间,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那交错的气息中晕染着两人对彼此的欲.望。

  在这个世界中,他们都是不完整的个体,都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抵御这世界无尽的悲凉,却在发现彼此之后感受到了这世界最终给予的慈悲。

  

  在他们跌倒在柔软而宽大的沙发中时,这个吻终于结束了。格兰夏尔低头看着身下的林笺,她的嘴唇红肿,胸膛在剧烈的起伏,幽黑的眼睛迷离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对欲.望的渴求。他不由的再次低下头,嘴唇在她的脸侧迷恋的着,落在她脸侧的他的金发,他一口了她光洁的耳垂,然后开始顺着她的耳廓,他喃喃的说着“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虔诚更虔诚。

  

  沿着那光滑的脖颈,他灼热的唇落在她同样明显的锁骨上。突然变得大力起来,在那锁骨处留下一个属于他的痕迹后,他开始解她军装衬衫的扣子。唇随着手行进的方向流连的留下自己的印记,直到她所有的扣子都被解开后,他微微撑起身体与她目光,右手落在她平坦的腹部,再上几分便摸到了军装皮带的搭扣处。皮带被他毫不犹豫的抽走并随手扔在地上。

  

  当他完全进入时,林笺紧紧抱住他光滑的后背,任他将体重全部压在她的身上。她开始他的颈侧,沿着那清晰可见的动脉,一边一边喘息的回应他:“我也爱你,格兰夏尔.冯.诺兰。”

  

  林笺是在床上醒过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照醒了她。翻身躲过那缕光芒她才困难的睁开了眼睛。空荡荡的床侧让她茫然的瞪大了眼睛。

  

  “睡得好吗?”

  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笺一愣,抬头朝房门处看去。格兰夏尔站在门口处手里托着一个白色的餐盘。房间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灿金色的长发被随意的束起搭在肩头,让林笺一下子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如同今日一般是一个有着刺目阳光的日子,他也如同今日一般将头发束在肩头,而她也同样自睡梦中醒来。

  

  “在想什么?”看到林笺半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自己,露着光滑的肩膀。格兰夏尔不由的走进房间,随手将托盘放在落地窗旁的小桌上,迎着她的目光走到床边。在林笺坐直身体要转身的一瞬间,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同时在她的颈侧落下一个吻,“别转身……”,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些劝哄、带着些乞求,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缭绕,她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紧紧地抓住揽在身前的床单,感受着他的吻在她光.裸的后背上密密匝匝的落下。

  身体再次燥热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挺直身体,微仰着头自喉间溢出一声似欢愉似痛苦的喘息。

  跪在床边的格兰夏尔在听到这声仿若邀请的喘息声,他抬起头将林笺连同紧拽着的床单一起揽进怀中。的舌尖在她的颈侧流连,仿若引诱一般:“要再来一次吗?我的女孩?”

  灵活的舌尖在颈侧勾画的极度触觉让林笺颤抖了一下,在听到格兰夏尔的话后,她闭上了眼睛,却将手向后伸去,隔着他长裤的布料摩擦着他火热的坚硬。在格兰夏尔感觉自己的火热将要爆炸的时候,那只纤细的手终于将他的火热自长裤中解救出来。

  

  “哈……”格兰夏尔的喉结滚动着,发出满足的叹息。他站起身一把将她自床上拉了下来,贴着她光滑的将她压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上。一手自她的腋下穿过,覆在她胸前的上,一手攥住她纤细的腰,火热的坚硬自背入那幽窄的秘境。那被紧紧包裹的触感让格兰夏尔碧蓝色的眼眸暗沉下来。

  伴随着一下重过一下的深入,格兰夏尔的唇落在她的脖颈处,开始了狂热的。房间再次被的喘息声充满。

  

  感觉到怀中人突如其来的僵硬和绷紧,他加快速度每一下都似乎要用尽全力一般,在她发出嘶哑的喊声后,他同时释放在她身体的深处。然后如同脱力一般的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格兰。”仰靠在格兰夏尔的怀中,林笺抬手摸着他的脸庞。

  “嗯?”回答的同时,格兰夏尔将一个吻轻轻的印在她的头发上。

  “我们,结婚吧。”林笺轻声说道。

  “……”

  没有得到回应的林笺仰脸看向格兰夏尔,他看着她的目光认真而深沉,然后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的坐着。“你想好了吗?我能给你的实在不多……”

  “不!”林笺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在他好看的唇形上印下一个吻,“你只要把你自己给我就行了,你……不愿意吗?”

  “那么,”他伸手将她再次揽回到自己怀中,让她的脸庞紧贴着他心脏的部位,“你听听我的心在说什么?它跳的那么厉害,也许下一刻就要蹦出来了。”

  

  林笺倚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么的清晰的有些快的声音,显示着这个男人激动的心情。

  

  这一刻,被躲开的阳光再次照射在这一对相互依偎的人身上,带来融融的暖意。他们很有默契的没有在此时此刻提及那也许很快便会到来的一天,没有畏惧那不知何时会发生的分离,只是一心一意的感受对方弥补自己所缺失的另一半灵魂。

  

  直到某人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肚子发出抗议的叫声,相拥的两人才再次分开。

  

  格兰夏尔带着满眼的笑意看着表情变得有些别扭的林笺,“这是我的错,你本应该在两个小时之前用餐的。”

  “虽然我已经有十二个小时没有吃饭了,但是你应该更久吧?”听到格兰夏尔将这种事情都归结为他自己的错误,林笺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清醒着就绝不会失态,“为什么你就不会有这种糗事呢……”

  

  “元帅阁下面前,哪能失仪呢。”格兰夏尔笑着回答,他站起身来,先为林笺披上睡衣,这才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将那原本被扔在一边的餐盘端了过来,“你先吃一些,我让卫兵再送一些新鲜的食物过来。”

  

  林笺端着餐盘,看着走向门口的格兰夏尔的背影,心中的满足感一点点的累积。她不知道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过于疲劳,还是那份担心失去这个男人的恐惧感笼罩她太长时间,这样的一天,她希望永远都不要成为过去时。




277、273统治者的气质


  格兰夏尔站在餐桌旁,看着穿着睡衣的林笺低头吃着勉强可以称作是早餐的饭。她刚洗了澡,如以前一般不喜欢将头发吹干,只是用毛巾将头发擦个半干。说起来,他也是被她影响才有了同样的习惯。

  “你不吃吗?”林笺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格兰夏尔,指着餐盘中的小肉排笑了笑道:“虽然没有你做的好吃,但是也不算难吃。”

  “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做那些事情。”格兰夏尔回答,走到林笺的身后,用手指代替梳子顺着她的头发,“你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只想看着你。”

  

  温暖的感觉从他的指尖传递到她的头皮上,舒服的让人叹息。

  落地窗被打开一个缝隙,初夏的风卷着细碎的阳光涌了进来,林笺放下手中的餐具,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只可惜,这份宁静不过享受了几分钟时间,她放在手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打开了通讯器。

  “阁下,您的新衬衫已经给您送来了。”画面上出现的是金恩,“另外,布兰特少将希望您能尽快的返回办公室,他说需要您签署的文件已经堆积成山了。”

  “我知道了,你把衬衫送上来吧。”林笺点点头,脸上的无奈早已敛去,只在关掉通讯器后对着格兰夏尔露出了歉意的目光,“本来想多陪你一会,只是现在确实是关键的时期,工作太多。”

  

  “我还需要你这么解释吗?”格兰夏尔轻轻的着那如黑夜般的发丝,“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林笺攥住他的大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但是一定要注意健康状况。”逃避了一夜,还是不可避免提到这个问题。他们都是成年人,很明白逃避不过是一时的自我安慰,问题摆在那里,最终都需要自己去面对。

  “我明白。”格兰夏尔从她的椅子后面将她与椅子一起抱进怀中,“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有理由坚持下去。”

  

  “滴滴滴。”通讯器响了起来,格兰夏尔放开林笺按下了按钮。金属门立刻便打开了,金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装有林笺衣服的纸袋。

  “上午好诺兰大人。”

  “辛苦你了。”格兰夏尔对金恩并不陌生,他走上前接过金恩手中的纸袋并将人让到沙发上。

  “你这段时间还是住在这里吧。”林笺自餐桌前站起,接过纸袋,“如果你想回西山就让金恩帮忙安排将设备送过去。”

  “我能搞定,你放心去。”格兰夏尔脸上闪过无奈的笑容,他有多久没有被这样当做孩子一般对待了。

  

  坐在飞车上,林笺便接通了布兰特的通讯。不过一晚上的时间,画面上的布兰特看起来居然憔悴了许多。

  “情况怎么样?”林笺问道。

  “正如你所说,财政方面一直有着很大的问题。”布兰特举起手中厚厚的报告,有气无力的挥了挥,“不过我把这件事交给海加尔了,财政大臣显然也不是个笨蛋,他很明白现在他应该站在哪一边。财政现在并不是我们目前手头最重要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放一放,宰相那里不能再拖了,得解决他!”

  “你说的没错。”林笺点点头,同意布兰特的话很有道理。

  同盟那边在辛纳斯前哨被攻陷之后,简直可以用兵败如山倒一般,整个国家的防御体系都已经完全崩溃,三分之二的国土现在已经被联邦舰队所占领。

  她必须尽快将国内的局势稳定下来,以避免同时面对内忧外患的情况。

  

  “这个人实在是太棘手了。”不过,提起查太莱侯爵,林笺也有些头疼,她看着布兰特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我觉得我搞不定他,你去吧。虽然见过他的次数不多,但是他的能言善道我印象深刻。我怕一言不合我掏枪毙了他。”

  “这也不是不可以。”布兰特回答,“这块大石头如果真的立志要做我们的绊脚石,那也只能敲碎了然后清理掉。帝国也不见得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做宰相。”

  “但是能做宰相的人中,只有他之前是完全得到皇帝信任的。”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冷冷的补充道。

  “好吧……”布兰特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任务。“另外,航道巡逻处已经传回消息,林默元帅两天后将抵达首都星系外围。所以,最迟后天中午,我们,哦,不,是您就要面对他了。”

  

  “你在报复我刚才给你的难题吗?”看着布兰特狡黠的眼神,林笺反而笑了起来,“我为此准备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长到你都不会相信。”

  “但愿如此。”布兰特耸耸肩,关闭了通讯。在关闭通讯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说真的,要他去游说那位宰相大人,他还真的有些犯怵。

  “不过还能怎么办呢?”布兰特嘟囔着从自己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宰相查太莱侯爵在叛乱平叛后便被送回自己的府邸。在宰相大人的府邸,一概的医疗设备十分完备,只需要将医生留在那里就完全可以应对各种状况。当然,将重伤的宰相送回其府邸也是布兰特的主意。在这段时间里,不能让他与皇帝碰面是很关键的所在。

  

  当布兰特进入到宰相府邸后,他便在一间可以称得上朴素的书房内见到了面色有些苍白的查太莱侯爵。

  

  书房布置的相当简单,五十多平米的空间不能算大,但是三面墙壁都被书籍所占领。靠近窗户的位置上摆了一张木质的书桌,在正中间有一张与这间屋子不怎么匹配的椅子,看起来像是为了来访的客人而临时放置进来的。

  布莱特进来的时候,查太莱侯爵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书籍。

  

  被晾在宰相府快十天了,还有心情看书,看来心理承受力不错。这是布兰特在看到这位宰相大人时的第一感受。说实话,布兰特因为极少出入宫廷的缘故,跟这位帝国年轻的高官之首没有过任何的交集

  既然连林笺都不想跟他对上,说明这个人确实不容易对付。布兰特从未轻视过他,但是在此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对方那种随意中流露出来的气场。

  

  “请坐。”看到布兰特走进门举手敬礼,查太莱侯爵微笑着点了点头。“布莱特少将,我等你有些日子了。不,应该说我等你的上司有些日子了。你的到来比我预期的要晚了几天。”

  “林笺中将因繁重的事务无法脱身前来看望您,还请宰相大人谅解。”林笺升任元帅的敕令还未发布,而布兰特此时并不想刺激查太莱侯爵。

  “不敢劳动。”查太莱笑了笑,“那么,就让我听听少将如何劝服我吧。”

  

  看着这位帝国第一高官风轻云淡的笑容,布兰特心中突然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劝服?”他故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也如同对方一般笑了起来,“哦,抱歉!宰相大人,我的上司并未给我下达这样的命令!”想起,临行前林笺的话,布兰特决定这么干了……

  布兰特的话显然让这位宰相大人有些意外,他没有接话,只是耸了耸肩示意布兰特继续。

  “您显然不太了解我的那位上司。”布兰特摊手,面上略带着嫌弃的说道,“她暴躁、没有耐心,又十分的自大。每日的工作已经让她忙的团团转,如果不是我提到了您,她几乎都要帮您忘记到银河系的另一端了。”

  

  “那么……”帝国宰相打断了布兰特的喋喋不休,他显然有些不明白这位第八舰队的副指挥官到底要表达些什么,“林中将到底让你来做什么呢?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面对布兰特的不以为然,他也忍不住出言讥讽。

  

  “这段时间内首都星发生的改变,我想宰相大人已经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毕竟我也没有对消息做什么封锁的举措。”面对查太莱侯爵的出言讥讽,布兰特并没有理会,“我的上司认为,在思考了这么多天后,您应该已经做出了决断。我就是来听您的答案的。”

  听到布兰特的话,帝国宰相大笑了起来,半响后他才止住笑声面带不可思议的看着布兰特,“难道林中将认为我会屈服于她此时的权威而背叛皇室?这太可笑了!”说着,他又开始笑了起来。

  

  这一次,布兰特没有打断他,直到他的笑声再次停止后才开口:“请允许我反驳您的这句话,这件事并不可笑……”

  “不可笑吗?”帝国宰相抢道,“我看她的确如你所说狂妄而自大!难道你也认为一个不过打了几场胜仗从未接触过政权也从未受过这方面教导的人能成为伟大银河帝国的掌权者?她凭什么如此认为?她有的不过是一支第八舰队和你们几个不知所谓的年轻人!甚至连她的家族都不支持她!”

  

  “宰相大人,恕我直言,”布兰特脸上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在成为皇帝之前,艾菲尔陛下也从未被当做未来的掌权者接受过正统的教育。事实上,即便是对于银河帝国来说,历代的君王也不是每一个都曾经被当做储君接受过君王教育。作为与您同龄的人,您的名字我在少年时代便听说过!我听说您游历的足迹甚至遍布联邦政府的每个公国,这么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的您一定知道即便是人类地球时代的历史。那些大国在乱世之后最终的统治者们不见得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人。”

  “是吗?”闻言,查太莱侯爵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难道只凭借这一点,林中将就认为自己是足以匹敌那些开国之君的伟大开创者?”

  

  “不,她自己从未如此认为。”布兰特回答,“但是我却没有怀疑过!因为她身上有着与那些人一样的散发着光芒的东西。而正是这东西将我以及第八舰队所有的人聚集到了她的身边,并甘愿忠诚一生。那是一种我这种粗莽之人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气质,一种统治者的气质!而正是这种气质,掩盖了她所有的缺点,让她成为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人、一个不自觉总能吸引目光的人、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278、274位置


  返回办公室的林笺在应付了焦头烂额的海加尔后,便开始处理手头的事务。皇帝那里她也要时时刻刻的顾及到,毕竟现在正是皇帝对身边官员重新建立信任的关键时刻。除非她现在就立刻干掉小皇帝自己坐上那个位置,那她可以不用过分在意任何人,否则,目前她最大的依仗依旧要落在那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

  

  “首都星系的贵族有一些态度不明,还有几个表达了他们强烈的不满,尤其是对于解除其在首都星系各行星私人武装的做法。”金恩站在办公桌后尽职的报告着,只是这位年轻的副官今天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

  “昨晚的风声让你没有睡好吗?”林笺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视频报告,几个年纪不小的老贵族正在严厉斥责她关于解除首都星贵族们私人武装的行为。昨天首都星确实是有风的天气,但是林笺觉得似乎风声并不明显。

  “很抱歉,阁下。我的状态影响到您了吗?”听到林笺的话,金恩的脸色有些白,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必紧张。”林笺有些诧异金恩的反应,她放下手中的报告,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其实刚刚成年不久的男孩子,“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去找莫亚看看,精神不好就去休息一会。”

  “是,阁下。”林笺的话让金恩有些泄气,他低着头回答道。

  “去吧,记得把简薇叫来接替你的工作。”金恩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不过林笺认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有些自己的心事,况且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工作连半天的休假都没有,让他去休息一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林笺在办公室中首先等来的是安捷琳娜,在金恩走出办公室不久后她就来了。

  “我已经给你们放假,就等你们确定日期了。”看到走进来的安捷琳娜,林笺微笑着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拉起安捷琳娜的手,两人坐在办公室正中的沙发上。

  “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呢。”安捷琳娜笑了笑,脸上腼腆的露出些红晕,让她莹白的脸显得格外的动人。

  “看的出来你很幸福。”看着安捷琳娜光彩照人的模样,林笺满心感叹。在那件事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安捷琳娜完全失去了她曾经有过的单纯而美丽的模样。她束起了那头美丽的墨绿色长发,再不穿裙子,永远只是一身单调的军装。

  

  “我也没有想到我还能有如此幸福的一天。”安捷琳娜微笑着回答,“日期定在后天,就在我们学校旁边的那个小教堂,你去过的吧,我记得我带你去过一次。”

  “当然记得,你总是要求我跟陈静兰一起陪你去做祷告,但是我就只去了那么一次。”

  “是的,就是在那里。佛伦斯的洗礼神父就是那个教堂的西纳神父。”安捷琳娜回答,“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

  “是的,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来借你的……”

  

  林笺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的传统竟然能抵挡住时间和空间的侵蚀,从千年前流传到现在。晚上抽空跟格兰夏尔一起晚饭的时候,她还提起了这件事。

  “四样东西……说实话,就是在那个世界,我都不怎么了解这方面的事情。”林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酒杯,耸肩表达无奈,“这不是我们国家的传统。”

  “你说的四样东西是——一件新的,一件旧的,一件蓝色的和一件借来的?”听着林笺抱怨的语气,格兰夏尔笑得很开心。

  “你居然知道!”林笺惊讶,她一直以为格兰夏尔不是会了解这种东西的人。

  “唔,其实首都星是没有这个传统的。”格兰夏尔回答,“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是呀,谁能想到这样的传统能流传到现在,你肯定不知道这个传统自地球时代就开始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格兰夏尔伸手轻轻的顺着林笺有些乱的发丝,将其中一缕翘在衣领内的发丝顺出来。“很多时候,寄予着对未来希望的美好憧憬总能让人铭记良久。这种传统也会流传下来。因为不过多少年过去,人们都会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幸福快乐。”

  感觉到格兰夏尔的温柔,林笺歪头看向他笑了笑。

  “话说回来,你到底借给她什么了?”格兰夏尔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些好奇,“即便这样他们也没有邀请我参加婚礼?”

  “他们邀请的只是第八舰队几个要好的朋友们,十几个人而已。”林笺带着歉意看着格兰夏尔,“至于我借给她的东西……说真的,我一开始完全紧张过头了。你知道的,我身上从来没有什么适合女孩子用的东西,更别说是用在婚礼上的。后来我想了想,把当年参加那次宴会时的戴着的耳环借给了她。那对耳环上镶有白色的珍珠,很适合婚礼上佩戴。唔,也许看起来稍微小了点。”

  格兰夏尔闻言大笑了起来,那蓦然绽放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仿若恒星阿斯切特的光芒般耀眼。“你是在提醒我没有送什么像样的礼物给你吗?”

  话音刚落,林笺便看到他从放在一边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他将盒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将它打开。一条银色的带有蓝宝石吊坠的链子静静的躺在暗红色的丝绒上,在餐厅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七月二十八日的首都星天气晴朗,温度适宜。

  很少有人知道,在阿祖图兰士官学校边上的一个小教堂里,正举办着一场看起来十分简单的婚礼。婚礼的来宾只有不到二十个人。

  “安捷琳娜.帕德尔斯,你是否愿意嫁给佛伦斯.冯.路德维希为妻。并当众发誓,无论……”

  小小教堂外的草坪上,神父正在对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两个年轻人说着千百年来不变的誓词,这一刻,除了他略显苍老的声音外,只有风掠过天空的声音。安静而神圣。

  

  “你今天真美。”

  坐在长椅上的林笺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抬头看去,便看到莫里斯一身正装手里端着酒杯站在长椅边。他低着头,褐色的卷发落在他饱满的额头上。

  “最美的人站在那里。”林笺淡笑了一下指着微笑着侧耳聆听佛伦斯发誓的安捷琳娜,“幸福的笑容能打败一切精心的妆容。”

  “不。”莫里斯摇摇头,他摇晃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低了下去,仿若喃喃自语,“都只是些表象而已,就像曾经那些华丽的珠光,优雅的动作,魅惑的低语……终归都只是些可以撩碎的泡沫。这杯为你而干杯,我的女神。”

  林笺微仰着头看着他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下,她收回了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怎么了?”布兰特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还追着走向露天自助餐桌的莫里斯。

  “你盯着他一点,恐怕是喝得不少。”林笺道,“他在首都星恐怕没什么好名声。”

  “我让卡萨送他回去吧,看起来挺会玩的家伙,喝酒倒是一般嘛。”布兰特啧啧道,末了又添了一句,“另外,你今天的项链很漂亮。”

  “谢谢。”林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缀着蓝宝石的项链坠,“看着他们走在一起,就会觉得其实这样的人生也很完美,或许有过这样的时刻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幸运了。”

  

  “真不像你会说的话啊。”布兰特诧异的看着林笺,随即又笑起来,“看起来,这几天过的不错。连你都这么说,难道我真的应该再找一个女人试试已婚男人的日子?”

  “我怎么会跟你谈这种话题。”林笺哂笑。从走过来的侍者的托盘中拿过一杯酒,“还是说说贵族那边的情况吧。那两个顽固的老家伙还是不肯松口吗?”

  高官们看起来都很合作,所以近几日,布兰特一直在着手处理贵族方面的问题。不出意料,贵族比那些高官更难搞定。林笺以财政困难为名着力想要解除他们的私人武装,从一开始就受到了贵族方面的大力干扰。但是为了保证首都星确确实实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林笺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些盘踞在首都星系各大行星的私人舰队完全拔除。

  

  “是的,梅切尔伯爵和法斯切克伯爵说要来觐见皇帝,控诉你的暴行。”

  “那就让他们来吧。”林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两位伯爵与皇室都有些细枝末节的关系,这关系都可以追溯到百年之前了,难道他们以为时至今日皇帝还有为他们操心的可能吗?

  

  “婚礼就要结束,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布兰特一口将杯中的液体饮下,对林笺道,“难得你今天穿的这么漂亮。让我也做一回护花使者怎么样?”

  “不用了。”林笺拒绝他的提议,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布兰特闻言有些惊讶,但是他毕竟跟林笺相处不短,在看到她神情的变化后立刻意识到,“是……林默?”

  林笺点点头,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艾丽温德发回消息,他们在一小时前抵达了首都星军港,比起我们预测的时间提前了五个小时。现在他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说到这里,林笺笑了笑,“我现在想着,他在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拔出枪。”

  “我说……”布兰特闻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样你还笑得出来?你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布兰特。”林笺摇摇头,“有时候人总得下一点赌注来赌一把。关于林默,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赌输了那就意味着将他安然无恙的送回莫林北克一样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你明白吗?我从未如此坚持,这一次让我一个人面对吧。我能走到今天,确实欠他一些东西。恩怨不能相抵,不能说他伤害过我那么之前他对我的帮助就一笔勾销。不管是恩还是怨,我们一码一码的来算。”

  布兰特低头看着林笺,她目视前方,表情却不怎么平静。手中的酒杯攥着很紧,显示出了她内心的紧张。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半响轻轻的叹了口气:“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内心吗?清楚的明白他在你心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吗?就我看来,他在你心中的重要程度远比你认为的要多。”

  



279、275再次相见


  天色几近黄昏,当林默带着一身的风尘赶到位于阿祖图兰士官附近的这座小教堂时,整点的钟声正好响起。他就这样踏着钟声走来,那钟声仿若宣判的倒计时。不仅仅是对林笺而言,对林默也同样如此。

  

  草坪上新鲜的嫩草十分的柔软,这些看着却生命力坚强的生命汲汲的吸收着恒星光最后的能量。林默走在上面,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柔软,慢慢的朝着不远处的那个人走去。

  她坐在长椅上,穿着米色的礼服裙,橘红色恒星光给她光.裸的肩膀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同时让她的锁骨突出,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消瘦。她黑色的及肩发此时梳成发辫盘在脑后,将她光滑的额头以及整个脸庞都露了出来,远远地望去,依旧是少女的神态。脱下军装的她,整个人都没有了那种锋芒毕露的尖锐。

  此时此刻,她盯着手中的酒杯,静静的坐在那里,仿若一尊雕刻精美的塑像。像是有些出神,又像在黯然神伤。林默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他仔细的看着,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娴静的女子就是那个此时在首都星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出神显然是偶然的,她这个人是警觉的,感受到不远处的目光,她抬起头目光直指正确的方位。

  林默收拾好心情,朝着她大步的走了过去。

  

  他显然是刚从旗舰上走下来,还是一身一丝不苟的军装。林笺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大步走来,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林公馆见到他时的景象。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目不斜视的向前走着,举止流畅而优雅。而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下子被这个人所吸引,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气质所深深吸引。此时此刻,林笺发现布兰特说的没错,她对于林默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她深深嫉妒他身上那种强硬到压迫一切的气质,另一方面她又对这种气质产生了依赖的情绪。

  

  他走到她的面前,并没有在她身边的座位坐下,而是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的这种姿态让林笺有些恼火,她昂起头冷冷的与他对视。他目光中的锋利依旧让她感觉到压力,但是已经不会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避开。

  “看你的样子!就像是个束起浑身刺的刺猬。”对视间,林默开口。他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庞,“我这么让你害怕?”话一落下,他从她身侧而过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林笺深吸了口气,平复心中的波动。刚才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刀锋锐利的仿若实质一般,她几乎觉得他就要伸手扼住她的喉咙。但是他究竟劲收起了那强烈的压迫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浓重的疲惫感立刻从他颀长的身躯中涌了出来。

  

  长长的沉默让这个时刻近乎静止,只有不断下落的阿斯切特星印证着时间的流逝。终于,恒星光在这个行星的这一面完全消失,街边亮起了不甚明亮的灯光。

  

  “你怎么不动手?”漫长的沉默中,林笺开口道,她的声音在这片小区域的黑暗中显得清晰、镇静。在对视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很清楚。“我给了你十分钟的时间,也许不算长,但是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长时间了。”

  “自我成年后,从没有人跟我说过如此狂妄的话。”林默弓着背,双臂撑着膝头,双手交叉拢在额头前。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有种沙砾摩擦的感觉。

  “我有我的骄傲。”林笺回答,藏在裙摆下的手紧紧的攥着,“在这十分钟里,我的护卫没有一个在场,在这十分钟里,我把性命交在你的手里。这听起来很自大吗?林默,我从不否认我能有今天都是基于你最初提供的一切,从来没有过。即便是布兰特问我,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在我抵达首都星的这些日日夜夜里,我一直在想如何将这一切抹平,让你于我成为一个无关之人……”

  “所以你想到了这样一个主意?”林默蓦地将脸从手掌中释放出来,他扭头看着林笺,声音中的讽刺更加刺耳,隐约还带着被压抑的怒气,“真是个好主意啊,自己做不到的就将问题抛给别人。”

  “我怎么会做不到!”林笺猛的站起身,走到林默的面前低头俯视他,“谁说我做不到!”她的手腕一翻,一把小巧的掌心粒子束手枪便被她握在手里,手臂一抬,那黑洞洞的枪口便顶住了林默的额头。“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吗?用你那从不肯抛弃的高高在上的口气,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吗?”

  

  林默微微仰着头,与她对视。他冰蓝色的眼睛在夜幕之下,变得跟她的一样幽深。

  

  此时此刻,他们的位置对调了。不仅仅是相比十几分钟之前对视的位置,在帝国军界的位置更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林笺看着他,竭力让自己心中的怒火平复下来,然后便看到他的脸上慢慢的绽出笑容,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奈的笑容。他攥住那只握着手枪的近在咫尺的手,慢慢的将那黑洞洞的枪口挪离了自己的额头,“你就是用这种孩子一样的冲动带领着你的部下们,妄图夺取帝国的权力吗?”

  他冰冷的手让她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看着他,“皇帝已经不信任你,不是从现在,而是从援战之前。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否则你不会跟我说那些话。你扶植我走上权利的高点不就是为了今天的局面吗……”

  “当然不是。”林默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打断她的话。“你妄图得到的太多了,在权力的位置上,当你达到一个位置后,你再擭取而得到的将比你失去的少得多。你真的要走上这一步吗?”

  “你不过是因为这一切脱离了你的掌控,我找到了一条另外的途径所以你愤怒。”林笺看着他,丝毫不让,坚定的说道,“我什么都不会失去,什么都不会!”

  

  “我。”林默听着林笺的话,慢慢的松开了那攥着她的手,他站起身来,看着她重复一遍,“你会失去我。”

  留下这样一句话,林默转身朝着那片黑暗走去,头也不回。

  

  你会失去我……多么自大的话,林笺笑了起来,直到笑的肩膀都颤抖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眶都已经潮湿。她慢慢的收住了脸上的笑,重新坐回到长衣上。她看着远处,银河一如既往的像一条银色的长链一般挂在天际,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让人向往。

  

  “阁下……”费舍尔看到自阴影中走出来的林默,有些担心的走上前。

  “情况怎么样?”林默只觉得满心的疲惫,积年的劳累仿佛在这一刻完全的爆发,他坐到飞车的座位上,便立刻闭上了眼睛,仿佛只要意志力稍微松懈一些,便会沉沉的睡去。

  “情况很不好,凭借这次首都星的叛乱,我们在军部的势力基本上都被化解。重要位置上的军官或因平叛不力被降职免职,或者就如爱德华中将那样以平调的方式被撤离首都星中心。中将阁下实际上已经被委任首都星军部元帅,元帅杖已经到手,只是宫廷方面将会在白兰蒂诺元帅的葬礼后颁布敕令。军部可以说已经在林中将阁下手中。”费舍尔坐在驾驶位上报告着他调查的结果,“另外文官方面也几乎全面倒向中将阁下,司法大臣因为叛军处置上与林中将意见向左已经被下狱,宰相大人现在也被囚禁在自己的府邸。海瑟薇她,现在被送回到家中治疗,虽然没有被解除亲卫队的职务,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根本无法进入宫廷。亲卫队的组件工作也由新任的亲卫队副总监全面负责。”

  

  “不用说,这位亲卫队副总监也是她那边的人。”林默闭目仰在飞车的后座上,说道。

  “是的,这位新任亲卫队副总监名字叫阿什利.冯.沃尔西斯。正是第八舰队陆战队队长莫里斯的哥哥,曾经沃尔西斯伯爵的第二子,曾任在第一舰队陆战队任职。”费舍尔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的说道,“阁下,我们的舰队被阻挡在第二星边缘航道,只有一队护卫兵跟随。为了您的安全,我认为您还是尽快返回旗舰。”

  “你觉得她会对我动手?”听到费舍尔的话,林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听到林默的话,费舍尔犹豫了一下,“下官并不确定,但是……”

  

  从费舍尔断续的话中,林默能感觉到年轻副官深切的担忧。他想了想说道:“你知道爱德华来找我的时候在见到我所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轻轻的说着,没等副官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进入帕西法尔后一路冲到我的办公室,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她真的疯了!’,他说林笺变得冷血、疯狂变得不择手段,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她了。但是我反驳了他,我说‘如果她真的疯了,真的不择手段,在她将所有舰队支开去平叛各星系叛乱而我身边只有两千艘战舰的时候,就应该在某个航道处安排下埋伏。’费舍尔,如果她真的铁心要杀了我,现在的她有的是机会,哪怕我回到旗舰。”

  

  “那么,阁下打算怎么办?”费舍尔自后视镜看着上司少有的仰倒在座位的靠背上,完全不顾及他一直以来的形象,“或许,我是说如果是我……不不不,请原谅我的胡言乱语。”

  “你是说我应该顺应大势,跟林笺合作或者说就像那些文官一般臣服于她?”看到后视镜上年轻副官变得苍白的脸,林默宽容的笑了笑,“费舍尔,你知道么?就在不久前,林笺拿着枪指着我的额头,只要她扳动扳机,她就能扫除一个禁锢她很久的障碍。不管是她拿着枪威胁我的时候,还是她放下骄傲试图说服我的时候,我都从未有过背叛帝国背叛皇室的念头。我曾在菲利普大公面前宣誓效忠,我献出忠诚而他给予权力,这是等价的交换。所以,当我手握权杖的时候,我就必须效忠依涅兹斯塔家族。而当我失去权力的时候,我对她也没有任何用处。”

  

  “阁下……”听着上司缓缓道来,费舍尔的眼眶有些潮湿,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为皇室为帝国鞠躬尽瘁后,林默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面临这样的困地,需要做出这么艰难的选择。

  “去皇宫吧。”听到费舍尔语气中微微的哽咽,林默笑了笑,并没有出声安慰。

  “阁下,您是想……?”

  “总要将该做的事情做完。”林默点点头,重新在椅子上坐直身体,“皇帝是否信任我并不是我履行职责的前提。”

  听到上司的话,费舍尔紧了紧攥着方向盘的手,飞车划过一道弧线想着首都星此时最灯火通明的所在掠去。




280、276容忍


  柔和的灯光刚刚亮起,林笺便立刻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淡蓝色的天花板,她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这是格兰夏尔位于西山的公寓。

  头有些疼,她扶住脑侧坐了起来。

  

  “你怎么样?”格兰夏尔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东西。

  “那是什么?”林笺倚在床头的靠背上,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待他坐到她身边时,身后轻轻的拉住他睡衣的衣带。在看到他担忧的神色时终是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头有些痛,或许是吹了晚风的缘故。”

  听到林笺的话,格兰夏尔没说什么,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将她抱进怀中。她晚上回来的有些晚,并没有在属下婚礼结束后立刻离开那里。她留在那里是为了什么他很清楚,有关她自己的任何事情她从未隐瞒他。

  

  所以,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安。

  对于林笺来说,林默一直是一个会让她情绪波动十分严重的人,尤其即将到来的会面是一场两人间的摊牌。

  他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走进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晃。他飞奔过去,接住她并将她揽在怀中,而她则顺势缩在他的怀中,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她看起来十分痛苦。

  紧跟着走进来的是为她开车的简薇。这位飞行队副队长脸色也有些白,显然被林笺的状态吓得不轻。“阁下一直在说头疼,然后就开始发抖。我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大的速度把她送过来了。”

  

  在身体恢复一些后,格兰夏尔就曾经找到过金恩,询问过林笺的身体状况。并得知她在出征期间曾两次注射针剂。此时听到简薇的描述后,他没有犹豫立刻将林笺抱起走进卧室,在注药剂之后,她才渐渐的稳定下来,继而睡去。但是她睡得不是很好,似乎一直在做梦。

  “头还疼么?”格兰夏尔怀抱着林笺,伸出手轻轻的替她太阳穴的位置,“阿笺,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任何的掩饰和安慰。我需要完全了解你的身体状况。宽慰不能让我放心,只有完全的了解才能让我放心。”

  听到格兰夏尔的话,林笺在他的怀中蹭了蹭,将她的脸侧完全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心跳的声音,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她带着些鼻音的声音从他的怀中传了出来:“现在是几点?我的通讯器有没有响?”

  

  “现在是凌晨四点。”闻言,格兰夏尔有些无奈的说道,“两个小时前,布兰特给你发过通讯,我告诉他你现在无法接收,他并未坚持。”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林笺仰头在格兰夏尔的唇边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算是在贿赂我吗?”格兰夏尔在她的唇上重重的了一下才回答道,“是关于林默的事情,昨晚他进入皇宫,见过了皇帝。”说完后,他便看到林笺唇角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她垂下了眼帘,眉心皱了起来。

  “放轻松。”格兰夏尔将手指放在她的眉心处,轻轻的想要让那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情况不算糟糕,否则布兰特一定会坚持找到你。”在看到林笺依旧没有放松的神情后,他叹了口气道,“对你可以说没有影响,对于林默来说也不算糟糕。”

  林笺抬眼看向格兰夏尔,看向他碧蓝色的眼睛,她伸手揽下他的头,将唇印在他的上,“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格兰。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你更重要。”

  

  四个小时之后,林笺在办公室中得知了昨晚发生在皇帝御用办公室里的事情。

  “你把详细情况跟我说一遍。”坐在办公室正中沙发上的林笺,看着手里那份被退回来的让渡书,对站在她对面的新任亲卫队副总监阿什利.冯.沃尔西斯说道。

  “林默元帅是八点左右抵达皇宫的,但是皇帝陛下在九点左右才接见了他。”听到林笺的命令,阿什利低声回答,“因为首都星叛乱之事,陛下斥责了元帅,林默元帅并未反驳,同时接受宫廷撤销他元帅职位的处罚。但是他拒绝接受这份让渡书。因为他的拒绝,皇帝陛下有些恼怒,他大声质问元帅是否因为别有所图而心虚,所以才拒绝公爵的头衔。林默元帅回答陛下,他一生之中从未心虚。他的语气并不谦卑,陛下十分生气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元帅的身上。”

  

  林笺猛然抬头看向这位新任的亲卫队副总监,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将手中那份被退回来的让渡书狠狠的摔在地上,“他怎么敢……只不过面对一次叛乱便失去勇气的懦弱孩子怎么敢这么对他!”

  “陛下最近越加的易惊易怒。”阿什利.冯.沃尔西斯看着愤怒的林笺,面无表情的继续报告。

  “林默什么反应?”林笺压制住心中的怒气,走到落地窗前说道。这位新任的亲卫队副总监虽然已经归属了他们的阵营,但是还未得到她真正的信任。在这样的下属面前表现出不冷静的状态显然是不明智的。

  “元帅阁下表示会将元帅杖尽快送回宫廷,在白兰蒂诺元帅的葬礼之前都会住在林公馆。陛下质问元帅阁下是否是因为不愿回到莫林北克星系才拒绝让渡,元帅阁下并未反驳,只是表示在去留的问题上遵从陛下的指示。”末了,阿什利又追加了一句,“即便是面对陛下的责难,元帅阁下也并未失态。”

  

  闻言,林笺转身看向阿什利.冯.沃尔西斯。在入驻宫廷为职之前,她并没有见过这位沃尔西斯家族的二少爷。据布兰特送来的资料显示,他比莫里斯大了四岁,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内战之前在霍夫曼提督率领的第一舰队陆战队任职,如果没有那场内战,他可谓前途无量。“看起来你很推崇林默元帅,沃尔西斯中校。”

  

  “林默元帅是帝国军人的典范,受每一位帝国军人崇敬。”

  “即便他是使得沃尔西斯家族没落的罪魁祸首?”林笺坐在办公桌的边缘上看着他。

  “立场不同并不妨碍他是一位值得被尊敬的长官。”阿什利.冯.沃尔西斯平静面对。

  “那好,那我就把这个工作交给你。”林笺点点头,走回到办公桌后,“失去了军职,他的护卫队也不能再跟在身边。在甄选亲卫队成员的时候,你记得挑一队身手好点的前往林公馆,负责他身在首都星时的安全。”

  

  新任亲卫队副总监闻言一愣,他看着站在办公桌后的新老板,有些疑惑。在决定接任这个职位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自己将要身处哪一个阵营。而布兰特少将也亲自告诉过他,或许在他们的路上,林默元帅将会是他们最大的障碍。为此,他对于这位新老板一直有一些警惕,他甚至想过在某些时候为那位元帅大人求个情,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多大的资格。

  “是,阁下。”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他上前一步敬礼接受此任务。

  

  “砰!”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了。满脸怒意的林梓旋风一般的冲了进来,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抵达林笺的面前就被阿什利一下子钳制住。

  “非常抱歉,阁下。”跟着进来的金恩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林笺,“我没有拦住……”

  林笺挥手制止金恩,示意他没有关系。待金恩迅速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林笺这才看向被钳制住的林梓。

  

  “你是什么人,竟然对我动手?!帝国军人都已经没有礼义廉耻了吗?”即便是挣扎的红了脸庞,林梓依旧没有从这位新任亲卫队副总监的手中挣脱出来。

  “你作为跟我平级的军官闯进我的办公室,这样也算是很礼貌的事情吗?”林笺站在办公桌后冷冷的说道,至此她才挥手示意阿什利将林梓松开。阿什利将林梓放开,几步走到林笺的办公桌旁,以标准的军人站姿背手而立。

  

  “你少跟我说这些废话。”林梓怒气冲冲,眼睛都有些发红,“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大哥!你以为你是怎么得到今天的一切的?如果不是大哥,你会有今天吗?他当初怎么就没有将你彻底铲除!你不过是个小偷,凭借着这个身体得到本该属于别人的一切。”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林梓粗喘的声音。金恩的面色已经惨白,而阿什利显然也明白这位林梓中将说出来的这些话恐怕不仅仅是难听,还有这更深层次的意义。他看了看林笺,看着她面沉如水,除此之外并没有半点情绪上的波动。

  

  “你说完了么?”林笺反而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看着林梓赤红的眼睛,她脸上露出一丝冷酷而嘲讽的笑容,“怪不得就连林默都瞧不上你。林梓,这样跑到我的办公室来朝我大吼一顿你能得到什么呢?你想得到什么呢?你能改变什么呢?哪怕你今天走进办公室朝我大哭一顿跟我聊聊什么家庭的温暖兄妹的友爱,可能都比这更能打动我。”

  “你配得到这样的对待吗?”林笺火上浇油的话彻底让林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你是怎么对待大哥的!?不,对你来说我们都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可即便是陌生人在受到别人的恩惠时也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那么所以呢?你这样口口声声的陈述着他对我的恩惠,是在提醒我让他安稳的呆在首都星是一个愚蠢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会让我时时刻刻面对不同人的指责。所以我根本就应该将他彻底铲除,让所有人忘记这件事,对吗?”林笺从办公桌站了起来,她走到林梓的面前,看着他因为自己这番话而瞪大的眼睛,看着那张与林默有七分相似的脸庞。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目光冰冷而锋利,“林梓,我能容忍他,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等你真正有能力替他出头的时候再来我的办公室说这些傲慢的傻话吧。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立刻、马上!”

  

  如同来时的情况一样,林梓涨红了脸旋风一般的离开了林笺的办公室。

  金恩面色难看的看着林笺,担忧的道:“阁下……”

  “您完全可以跟他解释清楚,林默元帅的离职和陛下的责难并非您一手造成的……”阿什利站在办公桌便看着林笺走回到办公桌后,不禁出言道。

  闻言,林笺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没关系,我用不着他明白我。”



281、277宰相的选择


  自宫廷出来之后,林默就一直呆在他位于军部大楼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的摆设相比起他半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没有半点变动。清晨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投洒进来,将屋内渐渐的照亮。

  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离开这间办公室、离开这个位置、离开这条从小就被决定被要求走上的道路。林默笑了笑,伸手将肩上的肩章摘了下来,然后随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那封雪白的任职书上。元帅杖在昨夜就已经交还给了皇帝,代表元帅身份的东西就剩这两样。

  在做完这件事后,他站起身来,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阁下。”在看到林默走出办公室后,一直等在外面的费舍尔立刻跟了上来。

  林默停下脚步,看着一直以来跟着他的年轻副官。“费舍尔,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军部的任命书不是已经下来了吗?”

  “是的。”费舍尔顿了顿,回答道,“我被调往总情报处。”

  林默闻言点了点头,“她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我也很高兴她没有为难你。费舍尔,任何时候都要担负起帝国军人的职责,你要牢记这一点。”

  “是!”费舍尔抬手向林默敬礼,这件事他做过无数次,而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看着林默微笑着转身离去,他伸手摸了一下眼眶,忍不住喊道,“阁下!白兰蒂诺元帅的葬礼您会出席吗?”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当然。”

  

  八月三日,银河帝国首都星飘起了连绵的细雨。

  而这一天,白兰蒂诺元帅的葬礼在埋葬了无数帝国忠骨的东海墓园进行。

  林默自己驾驶着飞车抵达了墓园的入口,刚下车他就看到了在入口处等待着的费舍尔。

  “阁下!”费舍尔条件反射般的举手敬礼,然后才看到林默并没有穿着军装,而是一身普通的衬衫长裤。他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看惯了林默军装的样子,此时此刻费舍尔感到有些不习惯。

  “以后不要这样了。”林默伸手拍了拍费舍尔的肩膀。而在此时,站在墓园外的卫兵也齐齐抬手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帝国军歌低沉的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墓园之中。

  林默站在一棵参天的松树之下,看着一列卫兵护卫着白兰蒂诺元帅的灵柩走向属于这位老元帅的墓地。年少的皇帝穿着隆重的军装礼服,黑色的绶带与黑色的披风表达了对逝者的尊重与礼遇。海瑟薇一身素裹并未穿着军装,脸上有些萧瑟的萎顿,这是在叛乱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而在皇帝身侧的不远处,一身元帅服的林笺静静的站在那里。这是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元帅。军装设计者恐怕也是第一次为一位女性设计元帅服。象征着军部最高统帅的蔷薇与剑的金质肩章已经戴在她的肩头,装饰有金链的绶带自她的左肩斜着贯穿整件上衣,自腰部结束并缀有盾牌样式的明亮徽章。利剑与盾牌象征着这个人是帝国的利刃与坚实的守护。

  

  濛濛的雨雾中,她比身后的翠柏更加的挺拔。被氤氲遮挡,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林默闭上眼,聆听者雄伟的军歌以这种哀伤的方式被吟诵。

  

  赞美这个时代,咏诵伟大的血脉,我们的脚步永远不会倦怠……

  

  他站直身体,任这一遍一遍吟唱的乐章洗涤他沾惹一身的硝烟,一点点剥落他灵魂深处斑斑的锈迹。他想,也许从这一刻起,他的灵魂真的可以完全属于自己了。

  

  雨渐渐停止了,这隆重而盛大的葬礼也结束了。

  

  林默站在墓园的门口对于那些路过他身边露出各样目光的人没有半点在意,他的目光只随着大步走来的林笺而移动,直到她经过他的身侧,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副官。

  “林笺。”他开口叫住了她,但是她只是站住脚步,却并未转头看向他。“林梓的事情我听说了,谢谢你对他的容忍,我会管束他。”

  她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在他说完后不带一丝犹豫的接着向她停泊在不远处的飞车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看的出来,那晚他的锋利将她凿削的愈加嶙峋。

  就是要这样……林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坚定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强大,就是要这样,一心一意的向着你的目标前行,不要被任何东西束缚。

  林默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走到飞车旁边时,终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火红飞车在天空留下的痕迹。他洒然一笑,回身走上飞车。

  

  “阁下,查太莱侯爵在您的办公室等您。”飞车上,金恩打开了今日行程,发现了机要秘书行程中的这一条。帝国宰相的求见显然比其他的行程更受重视,机要秘书直接将这一条放在了行程最上方并以最显眼方式插了进来。

  “唔,他终于绷不住了吗?”林笺扯了个笑容,吩咐金恩,“回办公室。”

  金恩闻言,立刻将飞车转换方向,火红色的飞车在空中盘旋了一下,便朝着宫廷的方向飞快的掠去。

  

  在接受了卫兵的敬礼后,林笺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在看到她进来后,这位帝国第一高官站起身来,这个动作已经宣告了他低头的姿态。

  林笺扯下披风扔给金恩,走到查太莱侯爵的面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么,阁下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听到林笺没有铺垫直截了当的询问,查太莱侯爵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他便笑了起来:“元帅,虽然就我个人而言很欣赏你军人式的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但是有时候这会被视为不成熟的简单粗暴。”

  

  “你知道吗?侯爵阁下。”仰靠在沙发椅背上的林笺一手支着下颌,一手冲着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伯爵打了个响指,“就我个人而言,我很讨厌跟你这样的人说话。尤其是这种让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对方居高临下态度却故作谦逊的姿态,如果你打算跟我合作,最好从现在起收起你这种惺惺作态的模样,至少在我面前。”

  被指责简单粗暴就以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反击……

  一丝少见的尴尬在帝国宰相的脸上浮现出来,恐怕自称为宰相之后他还从未得到如此直白的对待。

  

  林笺想的没错,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这位帝国宰相会是依涅兹斯塔家族的死忠之臣。他虽出生于帝国贵族家庭,但是建立人生观的青少年时代却是在联邦和同盟两国中度过的。他忠诚于国家而非忠诚于个人。

  立场上的犹豫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林笺还是耐心的等着他做出选择。这个庞大的帝国悠久的王朝确实十分需要他的能力。

  

  帝国宰相并没有在林笺面前犹豫多久,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在这样直接的人面前再故作姿态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但是这位宰相大人也建议林笺不要取代皇室从而更改皇朝,至少不是在现在。伊涅兹斯塔的统治已经在银河帝国的国民心中根深蒂固。这毕竟是一个绵延了几百年时间的帝制国家,民众的思想跟同盟与联邦体制下的国民有着根本的不同。

  不仅仅是普通的国民,虽然林笺此时在战功方面足以傲视绝大多数帝国将领,但是他们并不会为此而臣服。

  而目前她在首都星独大一方面原因是联邦与同盟之间的交战,而更重要的则是抢得了净世会叛乱所营造的机会。

  

  此时此刻,这两件事不仅仅是机会,对于现在的帝国以及林笺手中的权力也同样是一种危机。所以,在现在的局面下,不要想着再进一步,而应该开始着手考虑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

  

  对于帝国宰相的说法,林笺并未作出直接的应对。

  但是查太莱侯爵却明白这位干练的女将军已经默认了他的说法,而且这恐怕也是她已经深思熟虑过的事情。从她根本没有变化的表情上就可以明白这一点。

  

  查太莱侯爵看着起身走回办公桌后的林笺,心中微微有些吃惊。

  每个人在身处一个与曾经的人生决然不同的地位时都会发生些不同的变化,有人会变得洋洋自得,有人会豪情万丈;有人会开始残酷暴戾,有人则会反思反省以求更进一步。但是总归有一种情绪或多或少的会出现在这种人身上,那就是紧张而焦躁。

  

  他知道这个站在办公桌后的女人有着基因问题,就此方面而言,她更应该有此种情绪。但是至少现在,查太莱侯爵从她的身上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她的身上的确有很大的变化,但是最为显著的一点就是她变的坚硬了。整个人仿佛笼罩在精致的硬质合金的外壳之中,让人难以窥其内心。



282、278民盟的基因研究


  天边渐渐透过一丝亮光,林笺坐在办公桌后疲惫的舒展了一下。她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来到办公室中间的会客区,伸脚踢了踢布兰特耷拉在长沙发下面的脚。

  “我说,你回自己宿舍去睡不行吗?”看着睡眼惺忪从沙发上坐起身的布兰特,林笺无奈的说着,本来工作就很繁重了,屋里还有个睡得这么香的人,简直是挑战别人的意志力啊。

  “我这不是不得已吗,你这办公室借我睡几天。”听到林笺的话,彻底清醒的布兰特有些无赖的歪在沙发上,“看在我跟你出生入死的份上,帮个忙呗。你看,我又没住到你家里去。”

  看着其实也是一脸憔悴的布兰特,林笺叹了口气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布兰特这家伙,什么都不错,就是这男女关系实在是有些混乱。身边有这样时不时搞出点这种问题的副手,实在是让人很头疼。

  

  这段时间,布兰特一直在着手解决反对贵族中两位领头者。在每日的报告中显示,反对贵族的阵容已经开始逐渐缩小。将这个任务交给布兰特,林笺还是很放心的。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布兰特这个家伙竟然睡了法斯切克伯爵那位新近续娶的年轻夫人。最关键的是,还被人法斯切克伯爵当场在自家的卧室里发现!

  

  金恩走进来,送来了茶点。

  “首都星系漂亮女孩子不少,你就非得去招惹那些贵族夫人吗?”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林笺觉得自己都有些苦口婆心了。

  “你是说法斯切克伯爵夫人?”布兰特也端起一杯,挑眉看着还拿着托盘站在一边忍俊不禁的金恩,“我不去找她,怎么能从她那里拿到她丈夫的武装分布图。”

  “你的意思是你这是在为工作献身?”林笺惊讶的问。

  “难道不是吗?”布兰特会以更惊讶的口吻,然后他又抬头看向金恩,“金恩你说,我算不算舍身为工作?这么说起来,这件事我应该可以申请让陆战队给我解决啊。军官宿舍被一群人围堵,像什么样子嘛……”

  

  “唔,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我先去工作了。”被牵扯进来的金恩决定马上立刻这里。

  “你就别扯那些了,情况到底怎么样?”不满布兰特有事没事她的副官,林笺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势头。

  “法斯切克伯爵确实有几个势力还算大的同伙。”看到林笺认真起来的目光,布兰特终于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开始汇报工作进程,“我看过他们秘密组织起来的人员名单,有几个人让我很惊讶。不管从哪方面看来那几个人都不应该跟我们作对。调查一番后我发现,他们确实有些把柄落在法斯切克伯爵和梅切尔伯爵手里。”

  “什么把柄?”林笺放下茶杯看着布兰特。

  “财政方面,尤其是军工财政那块。几个大船厂都有他们的股份,凭借着舰船制造,他们敛财可不少。皇帝这两年的执政,还未涉及到这个方面。你前段时间频繁的召见财政大臣,法斯切克伯爵以此误导了那几个贵族,让他们相信你很快就要拿贵族开刀,填补空虚的财政。”

  

  林笺站起身来,在会客区慢慢的走着。布兰特所说的她并不意外,别人不说,夏利芬娜在这里就不会干净。但是就目前而言,她们之间还算是合作者。“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现在想要整治可不是好时候。”话虽如此,布兰特还是撇了撇嘴表示对这些帝国蛀虫的不满,“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可以暂时搁置,而且我们也要表现出对这件事宽容的态度。”

  “你说的对。”林笺点了点头,“你亲自去跟这几个贵族接触一下,让他们明白,对于他们以往的问题我不会完全不计较,但是也不会让他们很难做。但是如果他们决心要跟随法斯切克伯爵,那么他们的贵族姓氏迟早要消失在银河帝国的历史之中。”

  

  布兰特闻言点了点头,立刻站起身来,就在他准备离开办公室去办这件事的时候。金恩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来。

  “阁下,洛维小姐求见。”

  “谁?”林笺蹙眉询问这个听起来陌生的名字。

  “洛维小姐是宰相大人的机要秘书,奉宰相大人的命令前来。”

  

  按捺住心中的疑问,林笺冲金恩点点头示意其让那位机要秘书进来,然后她转头看着布兰特示意他也听听这位宰相大人又要说点什么。

  

  帝国宰相的机要秘书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穿着中性的套装,看着起来整洁而干练。在走到林笺面前后,她微微鞠躬。

  “请坐。”林笺指了指身边的沙发,看着她坐了下来,“宰相大人有什么事情?”

  “宰相大人在今早给我发来通讯,让我今早来报告阁下。”机要秘书立刻回答,“大人此时身在第五星,无法亲自前来,他很抱歉。想必阁下也已经知晓当初帝国决定援助同盟政府对抗联邦的几个原因。当初林默元帅也曾经请示过宫廷,宫廷方面也同意在必要的时候将这些原因告知前方作战的将领。”

  

  “是的。”林笺点点头,表示同意机要秘书的话,“在埃尔伦达星系的时候,我确实通过林默元帅得知了帝国援助同盟政府的原因。”

  “但是,还有一条原因是林默元帅也不知情的。”此时,机要秘书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宫廷同意援战同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愿意提供基因研究方面的一个重大突破。”

  

  听到这句话,布兰特脸上一片错愕的神情,他不禁转头看向林笺,入眼是林笺脸上的冰冷。

  林笺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些,“详细说。”

  看着这位此时实际上已经掌握银河帝国的年轻女元帅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机要秘书觉得自己的放在身侧的掌心浸出了汗水,“当初接到同盟请求的时候,皇帝陛下曾跟同盟议会首领亲自谈了许久,宰相大人看到的最终条款也是两人在拟定后的方案。基因研究这一条并未罗列在其中。”

  “那么宰相大人是怎么发现这一条的。”林笺冷冷问道,显然不怎么相信查太莱侯爵会对此事一无所知。

  “阁下,皇室是基因改造技术的受益者,换言之皇室的血脉同样存在着基因问题的隐患。但是在基因问题刚刚出现的时候,皇室就开始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宰相大人确实不知道合约实际上还有这么一条。”感受到林笺话语中浓浓的不信任,机要秘书立刻为查太莱侯爵辩解,并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了上去,“这才是条约的原件,宰相大人看到的那份则是去除了最后条款的另一份。”

  

  从机要秘书的手里接过文件,林笺打开看了看,在这份合约中的最后一条的确如机要秘书所言,同盟政府在基因研究方面有了不同方向的突破。银河帝国与同盟政府的国民大部分都是基因改造者,所以他们对于这方面的研究也从未停止。

  与帝国科技省试图在根本上解决基因问题的方向不同,同盟政府的研究方向则是致力于开发人类基因的第二段基因。并非是已经具备的基因拼接技术,而是让现有基因自行延伸至完整的第二段,再将第一段基因完全清除。

  

  而在合约中清晰的表明了,同盟政府在此方面已经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个体的实验已经成功了。这一条约定就是同盟政府会将这项技术的完整资料以及唯一的一个成功个体交给帝国。

  林笺转手把这份文件交给身边的布兰特并示意他也看一下。她回头看向宰相大人的机要秘书,“洛维小姐,不管如何,这份东西对我来说确实十分重要。不管宰相大人出于何种考虑将这份文件交给我,对此我十分感谢。请你将我的话转达给宰相大人。”

  

  “现在怎么办?帝国已经终止了援助同盟政府,这份合约恐怕也无法生效,况且现在同盟政府的状况堪忧,这项技术的成果恐怕也不是很安全。”在看到机要秘书走出办公室后,布兰特立刻自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份合约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重磅炸弹,这意味着林笺身上最大的定时炸弹很有可能得到彻底的解决。但是就如他所言,现在同盟政府处于联邦舰队的高压之下,情报处传来的消息也是如此,就连辛纳斯星系现在也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这件事不能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这件事恐怕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解决。”林笺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后,“布兰特,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你去找莫里斯,让他挑选队员以及合适的领队人。我调几艘舰船,把他们送去辛纳斯星。不管用什么方式,把研究资料以及那个成功的个体带回阿斯切特星系。告诉莫里斯,这件事一定要办好。”



283、279铁血手腕


  进入九月份,帝国首都星迈入进入秋季。夜间的风也开始渐渐的带上了一些凉意。

  即便实施了人工干预,林公馆蔷薇园中葱葱的花枝也结束了漫长的花期。

  看着天边那条美丽的银带,林默躺在园中那把舒适的躺椅上。手边的小几上放着开了瓶的白兰地,琥珀色的液体在幽暗的环境中变得十分深沉。

  

  “我打赌你从来没有在这里躺过。”

  带着揶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默自躺椅上坐起身来,转头便看到穿着长裙的菲兰嘉娜从蔷薇园的入口走了进来。在星光下,她银色的长发仿若水银般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流动。

  “为什么这么说?”林默拿起放在小几上的遥控器,遥控机器人送来椅子,一边问道。

  “没什么根据,只是猜测。”菲兰嘉娜小心的在机器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弯了眼睛回答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没什么逻辑性。”

  

  林默闻言笑了笑,重新躺回到躺椅上,过了一会才说道:“你猜的没错,我确实从未在这个园子里停留,更别说躺在这把椅子上了。”

  “是不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的。”林默承认,“多年在星海中作战,从未想过平心静气的在地面上看过去,这星海如此美丽。”说到这里,林默偏头看向菲兰嘉娜,“你的身体怎么样?怎么这个时间出来了?”

  舰队在返航途中曾在双距星系短暂停留了几个小时,菲兰嘉娜就是在那个时候找来的。当时忙碌的林默在听到通讯兵通报的名字后惊讶了很久。这是一个消失在记忆中很久的名字,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菲兰嘉娜当时的情况很不好,她面色苍白而消瘦,看起来像是正在生病。她在看到他后,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打扰你的。”

  在将她带上返回首都星的航程后,林默得知,菲兰嘉娜现在的丈夫竟然就是民盟救国委员会的总指挥路昔鸣。在战争开始后,路昔鸣就将菲兰嘉娜送往帝国与民盟边境的双距星系,并为她安排了住所和护卫。没想到的是,双距星系一下子涌进了太多的来帝国躲避战争的同盟人,他们原本颇有资产所以能够打通两国边界的巡查而进入帝国。

  在进入帝国后,他们失去了在同盟的资产,生活变得十分不如意。在听到同盟节节败退的消息后更是感到拿回自己的财产是一件无望的事情,这些生活变得落魄的人们开始变得暴躁而不安,暴力犯罪开始在难民区蔓延开来。菲兰嘉娜的住所也被难民袭击,她的丈夫正在为拯救国家而努力,而她则被他的同胞们抢掠了安身之所。

  

  听到林默的话,菲兰嘉娜微笑着摸着自己已经高高的肚子,这个是个被期盼了十几年却姗姗来迟的孩子,“我来报答你啊,为了感谢你救这个孩子。我觉得你最近可能会心情不好,所以来找你说话。”

  林默看着她,她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满是幸福的微笑。她真的变了很多,虽然遇到事情依旧不免慌张,也会手忙脚乱,却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女孩了。明明在听到情报处传来的关于同盟方面的情报后脸色变得惨白,但是却在一会后就能勉强自己露出笑容。

  再的女子,时间也会将她打磨的坚硬起来。

  “我听费舍尔说,你被卸职了,不再是帝国元帅。”看着林默的目光,菲兰嘉娜小心翼翼的问道,“接替你职务的是你的小妹妹?我前几天在直播平台上看到她出席一位元帅的葬礼,穿着元帅的制服。真的太难以置信了,当年那个总是抓着你衣角不放手的孩子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林默眼神一黯,回过头看着星海,他的眼神没有焦点,仿佛穿过整个星空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时候,看着那个个子小小的,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听着她一声声的叫着哥哥。

  

  “我觉得吧,其实这不是什么坏事。这十几年时间你有没有改变我不清楚,但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时候的林默本身就对权利位置不甚在意,他努力做到最好只是因为想担负起家族,为那三个孩子竖起一面遮挡风雨的屏障。”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听费舍尔说了林弘的事情。怎么说呢?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错,至少在主观意愿上没有错。多少成年人都做不好父母这个角色,何况当时你只是个少年,而且你自己都没有被正确的对待过。我不知道帝国律法是什么样子的,但在同盟法律来看这属于客观过失错误,不应该被指责。”

  

  “可惜这个世界的存在都是客观的,我犯的错误也一样。”林默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的说着,“每次想到她用那种带着恨意的眼睛看着我,我心里就难过万分。至于林笺……在未曾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没人能真正明白自己到底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每个野望者都认为自己付得起那个代价,而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们心中会不会后悔呢?不管如何,我也已经无力阻止,无论将来悲伤或欣喜,都由她们自己品尝。”

  “有一天她们都会明白的。”菲兰嘉娜说道,语气十分的肯定。

  林默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出声。

  “你一直以来的努力为的就是担负家族,现在林笺接过你的位置,不管她是以什么样的目标以什么样的手段,她都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不仅仅得到了你拥有的权利,还接过了你身上的责任。他们都已经各自走上了自己的道路,也都成年了。林默,你的责任到此为止了,从今往后,你可以只考虑你自己了。”

  菲兰嘉娜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坐在躺椅上的林默。过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林默的身边,拿起放在小几上的遥控器。机器人送来毯子,她将毯子展开轻轻的搭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悄然熟睡。

  

  “你陪我走回去吧。”菲兰嘉娜回头对着只有人类六七岁孩童身高的智能小机器人说道,然后不由分说的拉起了小机器人的手,向着自己客居的房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絮叨着,“林默这个家伙啊,真是没救了,这个死脾气怎么十几年都不变呀……话说真的想不到林笺那个小姑娘竟然能成为帝国元帅啊,当年那孩子为了不让我接近她哥哥,还用茶水泼过我呢,啧啧……”

  她慢慢的向前踱着,老实的小机器人半点没有厌烦她的唠叨,乖乖的跟着她向前走着。

  

  而在这样宁静祥和的夜晚,林笺却在位于宫廷的办公室中忙碌着。

  前往同盟政府的特别行动队已经出发,领队者和队员都由莫里斯自陆战队中亲自挑选,而林笺则亲自接见了这些人,并下达了秘密命令。在此之前,莫里斯曾经表示可以亲自带队潜入同盟政府。但是林笺拒绝了他的提议。

  首都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去做。法斯切克伯爵为首的反对贵族愈加的躁动,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自己的领地数次的招募新军。他们一方面在向全帝国的民众宣扬新元帅的势力单薄完全无力带领起帝国的军界,另一方面则在强调曾为帝国做过贡献的贵族们不能看着帝国落入不轨之徒手中。

  贵族对抗新元帅的表现愈加的明显。两派的斗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特别行动队出发了,而在在应对了急需解决的问题并帮助格兰夏尔重新恢复科技省的运作后,林笺开始了她的强力反击。与帝国历史上多位掌权者的选择不同,她选择对民众怀柔而对贵族强硬。

  

  在一个暴风骤雨的雷雨之夜,莫里斯带领装甲掷弹兵团等地面作战部队迅速占领了法斯切克伯爵领地,装甲掷弹车的炮火将法斯切克伯爵面积达数百公顷的庞大庄园几乎夷为平地。陆战队副队长卡萨带领另外一支部队前往首都星系第七星,机械的铁蹄踏平了梅切尔伯爵庄园的每一寸土地。

  与此同时,新上任的首都星宪兵队总监带领新一期的宪兵队队员,将参与对抗一派的贵族们全部抓获,直接下狱。

  

  疾如闪电,动若雷霆。

  帝国新上任的年轻女元帅选择这样一个雷雨之夜展现了她铁血的手腕。暴风骤雨之后,首都星贵族阶层满目狼藉。反抗者在雷神之怒下灰飞烟灭,臣服者更加匍匐于震慑之威。

  

  挂在办公室内的复古时钟上,指针已经指向凌晨的四点。

  林笺坐在办公桌后,听着新任宪兵队总监对于这次清剿工作的报告。

  

  在这段时间里,这位新上任的宪兵队总监已经成为军部的中心话题。出身首都星系第十二星卫戍部队,被调往帝都军部的时候军职为少尉,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怎么就入了新元帅的法眼。

  

  里瑟站在办公桌后,微低着头报告着这次清剿行动的全过程。直到现在,他自己也还恍如梦中一般。十几天前,早已离开第十二星卫戍部队的莫里斯来到第十二星,然后问他:帝国宪兵队总监这个职位空缺中,你有没有兴趣……

  在茫然跟着莫里斯离开第十二星后,他才反应过来,异常震惊的询问这种事情怎么落到自己头上。

  然后莫里斯跟他说了一段话:“宪兵队总监这个职务,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但是却不怎么需要能力的职位,这个职位唯一的要求就是绝对的忠诚,忠诚于给你那个职位的人。里瑟,只要你付出绝对的忠诚和服从,那么元帅阁下手中的权杖之光将为你照亮前程。”



284、280考验


  里瑟将整个行动的过程向林笺报告了一边,其重点分明的行动能力与清晰的思维让林笺十分满意。事实上,当莫里斯提出这个人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犹豫。一个三十出头依旧身处卫戍部队的尉官从哪方面看都不能称得上是个人才。但是她依旧选择相信莫里斯,并愿意给里瑟这个机会。

  如今结果看起来还是不错的,虽然宪兵队总监这个角色确实可以算是元帅直属的提线木偶,但是如果所有事都需要耳提面命,那么也实在有些累。

  

  整个行动没什么可指责的地方,但是随即里瑟也提出了一个现在宪兵队手上的烫手山芋。那就是现任第一舰队指挥官尤金上将依旧身处宪兵队司令部特殊监狱之中。

  

  林笺闻言,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她几乎要将这个人给忘记了。在最初登陆首都星后,布兰特曾经试图劝说这个人,但是就像林笺所想的,这恐怕是件很难办的事情。尤金上将能在内战的时候选择易主并不表示他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她的身后。背叛这种事,对于武将来说,实在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情。内战之后,即便他成为了八支帝国舰队中军衔最高的一位,首都星依旧有人以此诟病他的出身。

  

  “那么,里瑟上校,对于尤金上将,你有什么看法吗?”林笺思考了一会,抬头看向背手站在办公桌前的里瑟。有关于这个问题,在刚刚控制首都星的时候林笺询问过布兰特的意见。对于这位第一舰队的指挥官,布兰特也表现出了少见的犹豫。在他还是一位皇室亲卫队成员的时候,也曾与当时还是第一舰队分舰队幕僚的尤金认识,两人可以算是旧识。

  

  关键在于,尤金上将是第一舰队总指挥,代表着银河帝国最高战力的第一舰队。

  如果贸然将他定罪甚至仅仅是撤换,都有可能引起帝国军人的反感。而林笺最大的优势正是战功所带来的帝国军人的支持。

  

  “下官认为,如果这位上将不愿臣服,那么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里瑟开口回答,同时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位新上司的表情。面前这个穿着元帅服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女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全银河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

  “最好的机会?”林笺抬眼看了里瑟一眼。

  “是的,阁下。”里瑟回答,“或许您可以将这位上将交给宰相大人处置,毕竟宰相大人在身体恢复健康之后,正在做的第一件要务就是这次平叛的善后工作。处置原本应该担负起责任却被围困军港的第一舰队指挥官也可以算在善后工作之中。”

  听到里瑟的回答,林笺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如果宰相可以直接处置武官,还要元帅做什么。帝国律法规定,武官的任免和处置由军部直接决定,将官以上需要向皇帝提交报告书。这一程序并不需要经过宰相。”

  

  闻言,里瑟原本就有些发红的面膛变得赤红起来。第一次向上司建议就闹出了这种笑话。他没念过军校,只是一个从首都星系第十一星守卫部队混到第十二星卫戍部队的小少尉,对于首都星军部及宫廷官员的职位变动程序根本一无所知。“阁下,我很抱歉……”

  “没什么。”林笺摆摆手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近黄昏的景象,“虽然不符程序,但这说不定是个好办法。”尤金上将现在可以说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将他交给现在还不能让人完全放心的宰相,那么宰相就需要作出判断,是得罪军方还是得罪皇帝。军部和宰相这两方都不能说已经完全掌控,这两方此时产生矛盾,对于她来说不是坏消息。

  “你先回去吧。”想到这里,林笺示意里瑟可以离开了,她走回到办公桌前按下了金恩的通讯。

  

  在恒星阿斯切特星刚刚落入地表后,正准备自位于宫廷的办公室回家的宰相查太莱侯爵接到了皇帝亲自下达的敕令。敕令上明确的表明了撤除第一舰队指挥官尤金上将的职位,并要求帝国宰相对于原失职一事进行详细调查,并按调查结果追加处罚。

  

  “阁下……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敕令。”自查太莱侯爵手中接过盖有皇帝印章的文件,机要秘书看了几眼便惊讶的问道,“高级将领的任免和调查历来都是军部的事情,怎么会让您来处理这种事情。”

  “这恐怕是那位新任元帅的想出来的办法。”查太莱侯爵哂然一笑,将文件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想必是这位尤金上将不肯站在她那一边吧,在叛乱发生之前,他可以算是林默元帅党群中的中坚分子。虽然我很遗憾他终究不愿再次易主,从而使得帝国损失了一位优秀的将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权者想要搬开碍脚的石头,那他就得让路。”

  

  “不管那位元帅想要如何处置这位上将,那都是她跟军部的事情,像现在这样将您扯进来……”

  “她的确有些手段。”查太莱侯爵笑了笑,对下属的抱怨不置可否,“她只是对军部和我都还没有完全放心而已。会启用我也不过是因为她的手下都是些只能做事的人,想要控制一个国家不仅仅需要四肢,还需要脑袋。这样一来,对于我对于军部,都是一个牵制。我丧失了军部的好感,而她则会获得军人的拥护。”

  

  “这样看来,这位新元帅还是很有政治头脑的,不过刚刚掌权,就已经开始玩弄权术了。”

  查太莱侯爵闻言点了点头,但是他随即又蹙起眉头,“对于她的军事天赋和政治敏感性我倒是一直有所察觉也一直给予其肯定。但是,洛维小姐,一个权臣或许只要拥有这两样东西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这也是我之所以建议她将身份限定在元帅的位置上的原因。而要做一个皇帝,所拥有的素质可远远超越这种层面。”

  “一个皇帝所需要拥有的素质……?”

  “是的,对她来说,真正要面临的考验还远远未来到。”查太莱侯爵点点头,他一向温和的表情此时变得有些严肃了,“对于她来说,想要通过这种考验,或许比艾菲尔陛下更为艰难。”

  

  “属下官愚昧,我确实不明白您所说的话。”一向干练的机要秘书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这不能怪你。”查太莱侯爵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这种素质确实需要一个特定的环境去养成。你没有这种条件,而她同样没有。简而言之,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要看他对敌人如何残酷对下属亲人如何宽容。可是作为一个帝王则恰恰相反,一个优秀的帝王,需要的不是铁血手腕,需要的是看他如何去爱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臣民以及如何冷漠的对待他的亲人朋友。如果这两方发生了对立关系,必要时刻,他可以正确的做出抉择。这些话听起来很书面,但是做起来十分的困难。皇帝本身有用无上的权力,但是在这种时候却只能用他所拥有的权力去做违背他本心的事情。这一点,实在是违背人性。所以我认为,一个伟大的帝王,是这个世界上最艰难的职业。需要有强大的内心与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的坚定目标,对于篡夺王朝的帝王尤其如此。”

  

  机要秘书听着查太莱侯爵以一种叹息般的口气低语,她突然觉得似乎有些冷,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看向查太莱侯爵,“难道说,您所说的不久将会到来的考验正是之前您交给她的那份有关同盟政府基因研究的交易?”

  查太莱侯爵闻言转身看向机要秘书,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我之所以会选择你作为我的机要秘书,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聪慧的姑娘。这一点,你的同学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你。对于她来说,这的确是她面临的第一个考验,如果她能通过这项考验,不仅仅是我会对她更加有信心从而坚定我自己的方向。对于她本人来说,这也是一次可以俘获帝国民心的难得机遇。”

  

  十月底,在一场连绵的秋雨之后。由莫里斯亲自挑选出来的被派往同盟政府的特别小队返回了首都星,随同他们一起返回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还有同盟政府在基因方面取得的的卓越成果,以及一个在现有技术方面可以称之为完全成功的实验个体。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消息在他们返回首都星之前就已经抵达了。

  十月十日,情报处传来消息,同盟政府正式向联邦政府宣布投降。十月十二日,前端要塞传来消息,联邦政府舰队并未返回联邦而是在帝国边缘处集结。十月二十日,在同盟政府宣布投降的第十天,联邦政府正式向银河帝国宣战。

  


285、281时局


  宇宙历八零五年帝国历三四六年注定是一个被炮火覆盖的年份,自春天起燃烧在同盟政府星域的战火在历经半年后开始向着银河帝国蔓延。

  

  在同盟防卫战中,银河帝国曾经派遣六支舰队参战。在两国合力的反攻之下,联邦舰队也曾一度失去战机,被迫步步后退直至被逼迫至埃尔伦达星系边缘。同盟总指挥路昔鸣原计划在埃尔伦达星系对联邦舰队启动毁灭性打击,为此不惜将位于辛纳斯前哨的三处防御天体中的一个移动至埃尔伦达恒星处。防御天体撞向埃尔伦达恒星,导致了星系内部巨大爆炸。但是由于银河帝国单方面提前撤兵,路昔鸣的计划并未得到充分的实现。联邦舰队提前撤出埃尔伦达星系,在这次大爆炸中,他们仅仅损失了一些行动迟缓的装甲舰、母舰和一些巨型的运输舰,主力作战部队则几乎毫发无伤。

  

  在银河帝国退出防卫战后,同盟政府几乎立刻便陷入被动。九月底,辛纳斯前哨被达西特.萨塞克兰舰队一举击穿,这位来自联邦政府的年轻少将带领着自己的舰队第一个进入了开赴同盟政府辛纳斯星系的航道。十月初,更多的联邦舰队进入辛纳斯前哨,在辛纳斯星主星外围,他们遭遇了同盟政府最后的抵抗。

  

  相比起几个月前在森特防区以及埃尔伦达星系的战斗,这一次同盟政府的抵抗显得软弱无力,舰队间根本毫无协作,指挥也杂乱无章。联邦舰队势如破竹一般直接突进至辛纳斯星,又是萨塞克兰舰队第一个抵达辛纳斯星,在派出了登陆部队之后,十月六日同盟政府首都星辛纳斯被占领。

  

  在占领辛纳斯星后,联邦政府这才得知。在九月底,同盟政府国家高层官员已经集体出逃至银河帝国边境的双距星系。只有几个强硬派党派的领袖还在辛纳斯星坚持抵抗联邦舰队的攻击。同时,在埃尔伦达会战结束后,当时担任同盟军总指挥的路昔鸣被撤销,并因失职罪被起诉。防御天体被毁,却没有达到消灭敌人的目的,同时因为防御天体出现缺口,导致辛纳斯前哨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突破。这成为了政府起诉这位前总指挥的罪名。

  

  在占领同盟政府首都星系后,达西特.萨塞克兰被任命为辛纳斯临时管制处总督,并由他在此建立临时管理委员会。为了更好的控制同盟政府,临时管制委员会大部分成员都是同盟政府的前任高官。这一部分高官在潜逃银河帝国的路上被联邦舰队截住了去路,被强行送回辛纳斯星。可以说,他们连同临时管制委员会一起成为了联邦政府控制同盟政府的武器。

  

  当然,同盟政府并非已经完全沦为了联邦政府的囊中之物。在辛纳斯前哨被击破后,来不及返回首都星系的两支同盟舰队便同时转向离开了辛纳斯航道,在面对数量优势过于明显的联邦舰队时,他们终究选择了暂时的回避。两支舰队自威兰纽特防区方向离开航道,向着同盟政府另一方向的纵深处驶去。这两位离开首都星航道的指挥官就是前总指挥路昔鸣的侄子路非,以及另一位年轻将领哈兰.比格尔少将。离开战区的两支同盟舰队也为这个存在了几百年的民主政权留下了一点希望的火种。

  

  在占领同盟政府之后,联邦政府立刻开始着手几项行动。其一便是在克兰伊尔肯—威兰纽特航道周边四个星系进行军事统治。其主要措施是开始筛别原住民的基因结构,联邦政府宣布,只有纯基因人才可以在此处继续居住。这虽然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是为了将爆棚的联邦人口进行迁徙,这项工作不得不尽快展开。同样的,这也是一项同化同盟政府国民的手段。

  

  联邦政府占领同盟后的第二项行动便是在全同盟范围内秘密围捕曾经参与基因研究的科学家们。尤其是在首都星系辛纳斯星系,一时间,辛纳斯这个曾经美丽的星系完全笼罩在阴霾的恐怖气息之中。街道上,天空中到处可见呼啸着掠过的装甲掷弹车和空中战斗艇。

  

  “你说林默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同盟方面的情况?”林笺一边低头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东西,一边询问此事在通讯电子晶幕上的艾丽温德。被损坏的军部大楼已经完全修缮好了,新的元帅办公室也已经修整完毕,林笺打算离开宫廷将办公室搬回到军部大楼。事实上,在林默离开元帅的职位后,林笺曾经想过将艾丽温德撤回来,但是因为过于忙碌她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是的。费舍尔被调离军部,现在在情报处任职,这到是方便了他向原上司提供情报。不过,我查询过,都是些非机密的情报,只是在公布的时间上早一点得知而已。”艾丽温德回答道,然后又追加了一句,“还有,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那里。我的工作已经快交接完了,一旦结束,就不能就工作原因接近林默了。”

  

  “你很想离开?”林笺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看向艾丽温德,笑了笑,“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他。”

  

  “我怎么会喜欢他……?”艾丽温德瞪大了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口气说着。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很久没有露出来的妩媚表情,“我喜欢雷昂那种小坏蛋。”

  

  “雷昂可是比格兰夏尔更危险的人物。至少我还会先警告你一下,陈静兰可是会直接拔枪。”林笺闻言,翻了个白眼继续手头的工作,“林默到底为什么注意同盟的情况,这点你了解吗?”

  

  “具体原因不清楚,我还是从费舍尔查到了这条消息。林默现在基本呆在林公馆不出门,我没有理由进入林公馆。不过,我猜想这一切应该跟那个被林默带回来的女人有关。”在看到林笺抬头看向自己后,艾丽温德朝着她眨了下眼睛继续说道,“在从双距星系返回首都星之前,林默救了一个同盟女人,并把她从双距星系带回到首都星。”

  

  林笺看着艾丽温德,半响低头笑了笑,复又抬头看着她,“你在期待我的什么反应呢?林默带什么人回首都星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如果是元帅,可能我还会在意一下那个人对他壮大势力是否有帮助。现在……?他不过找个能让他高兴的女人,随他去好了。”说到此处,林笺脸上的表情渐冷,“艾丽温德小姐,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我这个人非常讨厌被人试探。有什么话你尽可以直说,但是别以这种对我了若指掌的口气跟我说话。”

  

  感受到林笺仿若利剑般的目光,艾丽温德压抑住心中的畏惧,她强行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既然你让我直说……事实上,我觉得你跟林默变得很像,尤其是眼神,那种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将人钉死在原地的目光。不管你是否承认,一直以来,你一直受他影响,甚至在言行举止上都无意识的在模仿他。”

  

  “所以呢?”林笺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半仰在椅子靠背上,看着艾丽温德。

  

  “会不自觉地学习对方的行为举止,这说明你确实将他作为一个敬仰的人,所以才会以他的行为标准要求自己。既然这样,何必将他逼到这地步。他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高兴的吧。”艾丽温德收起了一直以来的戏谑神情,脸上少见的十分认真。

  

  林笺抬起垂下的眼帘,“艾丽温德小姐,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不是你该过问的。如何对待林默,我自有自己的考虑。我会交代金恩给你在军部安排一个新的职位,当然如果你现在还是想回曼奇拉星系,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听到林笺的话,艾丽温德一阵沉默,然后通讯便毫不留情的关闭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教我怎么做呢?”电子晶幕已经被关闭,黑色的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像,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自己,林笺自嘲般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林默的事情,现在她根本无暇考虑,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

  

  第八舰队在合并了原第三舰队和第十舰队后,在十天前已经由布兰特带队出发开赴前端要塞,莫里斯和陈静兰也各自带着陆战队与飞行队跟随舰队一同出发了。这么多年了,林笺这还是第一次被留下来,然后送朋友们出征。这让她感觉到有些不适应,但是没办法,这个时候她还不能离开首都星系。第一舰队现在还不稳定,需要对上下官员进行调配,这支拥有两万艘战舰的舰队必须尽快的掌握在手中,成为除了第八舰队外她手中的另一支王牌。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她要在这里等待着被派往同盟政府的特别行动队。

  

  林笺打开抽屉,返回首都星的特别行动队带回来的一个小小的存储介质正静静躺在里面。在这个存储器被送来的当时,她就打开了它。里面确实是同盟方面对于基因研究的详细报告,里面提到了这项基因再生技术的关键点在于一种特殊的酶。而特别行动队带回来的东西中,正有一个剂量的这种酶。

  

  她将这份研究资料交给了格兰夏尔。

  

  格兰夏尔虽然未出任科技省大臣,但是这段时间也依旧在科技省大厦进行基因问题的研究。在从林笺那里拿到资料后,团队经过几天的分析,得出阳性结论。他认为所有的推导都是正确的,关键点就在于那种可以导致基因再生的酶。

  



286、282实验对象


  

  在得知来自同盟的技术成果在理论上确实可行之后,林笺命令金恩将格兰夏尔团队中一名学者带到了她位于军部的办公室。然后将那份自同盟带回来的酶交给了他。为此,林笺专门在军部大厦的顶层开辟了一个秘密实验室,所有设备复制科技省大厦。这位学者在荷枪实弹的陆战队队员的监控下,战战兢兢的完成了对这份酶的检测,并做出最终的检测结果——这正是研究资料中最为关键的酶。

  

  在这位学者进行检测的同时,林笺还命令金恩将那位自同盟而来的基因再生人送去做各种身体检查。在身体检查过程中,各项生理数据都显示正常,标志着这是一个在生理上十分健康的人。

  

  作为一个实验体,这个叫做里奥.文格森的少年表现的很配合。现在刚刚十五岁的他生来是一个基因病十分严重的人,自小表现的时而十分暴躁时而却又十分消沉,在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开始严重的厌世,并时常有自残的行为。在同盟选择实验对象的时候,他的父母将他送到了同盟的生物科技中心,自愿让他成为了一名基因研究实验体。那对父母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拯救他们可怜的孩子,而不是让他长期受各种控制药物副作用的折磨,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生怕眨个眼睛的功夫,他就会将锥子扎向自己的喉咙。

  

  里奥.文格森是幸运的。在同盟政府持续了十几年的实验过程中,自愿成为实验体的严重基因病患者多达几十万人。实验的关键点从基因排列的序列开始逐渐演化为促进基因再生的酶的种类以及作用环境。直到银河大战爆发前的一年,同盟生物科技中心终于实验成功,出现了两例成功个体。里奥.文格森就是第一个成功实验体,同年第二例成功实验体也出现了,同盟生物科技中心将这一方案确定为可行性计划。可惜的是,同盟生物科技中还未来得及进一步对此方案进行验证,联邦政府便对同盟宣战。

  

  在这场战争中,里奥.文格森的父亲死在了森特防卫战中,他的母亲则在两年前就因交通事故身亡。所以,在面对先一步抵达生物科技中心秘密基地的帝国陆战队队员,里奥.文格森立刻便同意跟着他们返回帝国。在少年看来,与其留在同盟然后等待着被联邦政府秘密处死,还不如前往帝国避难。至少这些来自帝国的军人,在战争的初期也曾援助过他的祖国。

  

  与里奥.文格森同时被带回来的还有他自称为实验者后全部的资料。在生理检测通过之后,他被带往精神检测实验室。而就是在这里,曾经发现林笺问题的方哲,再一次在这位实验体的身上发现了脑**动前后异常的状况。但是,里奥.文格森与林笺的状况并不完全相同。在这几年时间里,方哲进一步完善了他关于脑频波动曲线方程的研究。在他看来,里奥.文格森的脑**动虽然前后不一致,但是前后差异却并未超出系数的范围,换句话说,这个人在基因再生之后,性格发生了变化,但是依旧可以认定是同一个人。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方哲终于做出了检测合格的结论。

  

  即便是普通人,在环境的改变之下,性格也有可能发生改变。肾上腺素的分泌同样可以导致一个人喜怒发生变化。所以,这一点,不能作为反驳此项技术的依据。

  

  于是,几日后,来自生理与精神实验室的两份合格报告被递交到林笺手上。

  

  在军部大厦的停车场,林笺刚走下飞车便看到了分派给金恩的飞车停在了旁边。金恩走下车,将手中的报告书交给了她。

  

  而在走出电梯后,林笺一眼便看到了此时正站在办公室门前的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她停在电梯口看了他一会,看着他貌似恭谦的表情冷笑了一下,走进办公室。

  

  “宰相大人的机要秘书可以跟帝国的情报处相媲美了。”林笺将接下来的披风扔给跟随着进来的金恩,然后走到位于落地窗旁的小会客厅,朝着沙发一伸手,“请坐吧,相比您是又要给我些指点了。”

  

  面对林笺的嘲讽,查太莱侯爵不以为然,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而谦逊的表情。在沙发上坐下后,他甚至还十分礼貌的朝着为他端来红茶的金恩道了一声谢,然后才抬眼看向林笺,“元帅阁下,我的消息通道并非只为你而设置。之所以我会了解到你从同盟那里取回了基因研究的资料是因为这个消息是我给你的,所以我的机要秘书认为这属于我应该了解的范畴。”

  

  “所以呢?”林笺端起放在面前茶几上的红茶,清早一杯红茶,会让她觉得自己一天都精力充沛。

  

  “所以我想请元帅阁下将这几日研究的结果给我看一下。”说到这里,查太莱侯爵的脸上变得严肃了一些,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阁下赋予我的是帝国宰相的实权而非一个头衔。”

  

  林笺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帝国宰相,他貌似温和的表情后则是一份咄咄逼人的执着。他说得对,她之所以依旧任命他为帝国宰相,是因为他确实有着把握帝国向正确方向行进的能力,而这一点,她所有的属下都不具备。于是她点了点头,将放在手边的一沓厚厚的资料扔给了他。

  

  办公室一阵寂静,林笺站起身返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事务,而在落地窗边的小会客厅里,宰相查太莱侯爵则在安静的看着那一沓厚厚的资料。

  

  直到时间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查太莱侯爵才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林笺,后者立刻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了头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笔。

  

  “阁下想怎么处理这些资料?”

  

  “我能怎么处理,当然是交给科技省。”面对查太莱侯爵的问话,林笺的回答显得有些避重就轻。

  

  “阁下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必拐弯抹角。”查太莱侯爵笑了笑,然后说的更加直接,“这就像是一剂可以治病的良药,我认为要用在最重要的人身上,而这个人就是阁下你自己。”

  

  “不,它会被用在格兰夏尔.冯.诺兰的身上。”

  

  面对林笺不假思索的拒绝,查太莱侯爵顿了顿,他思索了几秒钟才说道,“你知道……我曾经对我的机要秘书洛维小姐说过一些对阁下不太恭敬的话。我对她说,事实上君王的很多特质阁下你都并不具备。你的确有能力,但是性格和长久以来形成的价值观并不符合君王的要求。”

  

  “我以为你会劝我将臣民放在第一位而不是贪生怕死的将这东西据为己有。”听到查太莱侯爵的话,林笺不在意的笑了笑。

  

  “如果你最终想达到那个顶点,那么就该明白,牺牲自己这种事不需要你来做。”说到此处,查太莱侯爵的脸上变得格外的严肃,“牺牲这种事情交给臣子来就可以了。从你有那个想法的时候,这种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想法就该彻底的摈弃。君王不仅仅代表着权利,他更代表着责任和义务。而在这其中,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则是非常重要的一条。”说到这里,他走到林笺的办公桌前,双手按在宽大的桌面上微微俯身看着她道,“银河帝国是一个君王制的独裁国家!每一个体制都有她不同的法则,就像统治民主社会不能专断独行一样,君王制的国家里臣民们需要的君王是绝对的威严不容置疑的。”

  

  “查太莱侯爵,我明白你的想法。”此时,林笺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将这份酶使用在格兰夏尔身上确实有我的私心。净世会在他身上实施的暴行让他发病的日期与频率提升了一大截,为此我询问过为他治疗的所有医生,他们都给出了相同的结论,如果不尽快的进行治疗,在一年内,他将面临死亡或者冷冻睡眠。关于试验中的关键点——那份酶,我也咨询了诺兰研究室的每一个科学家,报告也在资料中,宰相大人想必也已经看到了,即便是有样本进行重新复制,一年内也无法实现。说到这里,我也要表示将这份份酶用在格兰夏尔身上也不完全是因为私心。在帝国内,格兰夏尔是基因研究方面领军的人物,如果说有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份酶重新生成,那么我认为这个人就是他。换句话说,这东西不是一剂药剂,而是一个药方,是一个点燃希望的星火。要用在最可能实现希望的地方。”

  

  闻言,查太莱侯爵沉默了。如果这东西在他的手中属于他,他也会将之用在最有可能解决基因问题的人身上。但是他不是皇帝,他没有担负整个庞大帝国的责任。

  

  “另外,查太莱侯爵。”林笺看着他换了个称呼,“我想你一直都理解错了。也许我一直表现的想要将一切掌握在手中,但是那个位置……”说到这里,林笺笑了笑,“并不是因为你的劝说我才会安心坐在元帅的位置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逼迫皇帝退位。一个称呼而已,我不在乎。”

  

  她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才回头看向帝国宰相:“再说了,基因再生需要沉睡一段时间,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个时间。联邦舰队胆敢犯我边境,我必须立刻予以重击。”

  


287、283船与港湾


  对于林笺的说辞,查太莱侯爵并未完全采信。他亲自过问了精神实验中心的几位权威的科学家,几位科学家都表示检测数据无论从哪项来说都没有迹象表明会影响实验者的记忆。而实验体里奥.文格森也明确是表示自己并没有失去任何记忆。

  

  面对这样的结果,查太莱侯爵终于点头同意。

  

  事实上林笺也并未将他的在意当一回事,无论如何,她要做的就是让格兰夏尔得到救治。尤其是在得知不久之前,在科技省大厦时,他还曾经将自己锁在顶层的房间中长达六个小时。

  

  于是在十一月七日那个初冬的深夜,林笺亲手对沉睡中的格兰夏尔实施了深度麻醉。然后看着科技省实验室的科技人员将他抬进睡眠舱中。

  

  基因再生前期过程需要持续几天的时间,并且不能中止。在连续三四天的时间里,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实验场。偌大的试验场里,她就坐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看着他躺在睡眠舱中,身边来来往往的走着神情严肃的科技人员。

  

  他躺在那里,身体赤.裸,全身都贴满了检测片,周身环绕着一圈的仪器设备。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如临大敌一般。不仅仅因为不远处坐着一位如今全帝国最有权势的人,更因为他们也是在进行一项有可能名垂青史的基因实验。

  

  一千年前,基因改造技术的成功使人类得以真正的踏上另一片土地,拯救了因资源枯竭而无法继续在地球上生存的人类。直到一千年后的今天,基因改造技术依旧是人类在踏入银河纪元之后最伟大的科技成就。

  

  但是,一千年前的科学家们也许不会想到在一千年后,基因改造技术就变成了会导致人类灭亡的罪魁祸首,变成了导致银河系人类之间最大战争的导火索。也许,他们曾经想到过这一点,但是基于当时的状况,他们只能如此。人类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便面临了末日的到来,为了延续种族的繁衍,必须选择牺牲一些人。而那些基因改造者,就是牺牲者。

  

  一千年前,基因改造者们踏上了陌生的星球。他们从位于银河系左螺旋臂的小型行星开始,一步步的改造着那些半适应人类生存的星球。他们用了整整一千年的时间,为整个人类开拓出一片无比广袤的世界。但是在一千年后,那些因此而受益的纯基因人却以基因改造会导致人类灭亡而要将他们从这个世界抹去。

  

  “元帅阁下,您的副官想要见您,他看起来很急。”一个年轻的医生被迫走到林笺身边,轻声的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颤抖。

  

  林笺抬眼看了他一眼,幽深的黑眸让他仓促的低下了头。

  

  抬手看了看通讯器,林笺这才发现,通讯器的能量居然都已经耗尽了。她在进入试验场后,一直在通过通讯器进行工作,同时接受外面的消息。没想到昨天夜晚的安静竟然是因为通讯器的能量耗尽的缘故。

  

  她站起身来朝着试验场的门口走去,还未走到门口,便看到此时站在硬质结晶门外的金恩。

  

  “什么事?”林笺走出试验场的大门,微微的背靠着那扇冰冷而坚硬的结晶门。她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波动,甚至在几天没有闭眼的情况下也看不出一丝疲惫。

  

  “航道监察处发回消息,同盟政府的两支舰队已经绕过了‘寂静之海’,开始进入曼奇拉星系航道。”金恩压低声音报告道,“航道处询问,是否允许他们进入首都星航道。”

  

  林笺抬眼看着金恩,眉头已经蹙了起来,“这种事情还要问么?怎么能允许别国舰队进入帝国首都星的航道!让他们沿边境行进,直接去跳跃站进行跳跃,帝国境内允许他们停泊的地方只有前端要塞。”

  

  “这样,林弘公爵那里会不会……”金恩思索了一下问道,只是还没说完便被林笺打断了。

  

  “如果她对此有什么抱怨,你直接告诉她,就说是我说的。和平时期,她在她的那个小地盘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首都星绝不加以干涉。但是在战时,她更应该记得她公爵之外的头衔——前端要塞守备司令官。如果前端要塞失守,她跟她的银发情人就只能在联邦政府的监狱中度蜜月了,不知道联邦政府监狱会不会给他们提供一张双人床。”

  

  金恩有些惊讶的看着上司,她极少说这么刻薄的话,即便是面对别人的讥讽。看的出来,她的情绪不是很好。他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劝道:“阁下,您回去休息一会吧。诺兰大人的整个基因再生程序超过十天,难道您要在这里呆上十天吗?而且,布兰特那边已经询问您几次,恐怕战局也不是非常平稳。”在大着胆将这些劝解的话说出口后,金恩心中十分的紧张,他白皙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相比起很多高官的副官,他手中的权利大了不少,但是与之相反的则是,他几乎很少向上司谏言,对于林笺的命令,他完全的俯首听命。

  

  没想到的是,预料中的斥责并没有等到,等到的是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的在头顶上揉了揉。金恩惊讶的抬起头,看到收回手的林笺终于露出疲惫的姿态,她倚靠着硬质合金门,冲着他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她开口说道,“他对于我来说,就如同港湾对船一样。可是如果船只停留在港湾之中,不去航行。那么,我就是去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金恩愣愣的看着她,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是三年前那个总是紧张的少年了。他脱去了少年的体格,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成年人的样子了。但是她依旧像对待孩子一样用手揉他的头发。

  

  “接通前端要塞的通讯,告诉布兰特,我一小时后抵达办公室,让他准备好报告战况。”收拾好了心情,她又变成了那个干练的女军人。她大步的朝着科技省大厦的门口走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与依依不舍。

  

  金恩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又转头看了一眼此时依旧躺在睡眠仓中的那个人。事实上,就连布兰特也曾有些嫉妒的说过,她对他格外的宽容。也许正是因为他跟睡眠仓中的那个人有着一样金色的头发和碧蓝色的眼睛,金恩想到。

  

  回到军官宿舍洗了个澡然后到餐厅用过有些迟的早餐后,林笺踏着九点多的恒星光来到了位于军部大厦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她就看到了电子晶幕上已经在等候的布兰特。不同于一向漫不经心的样子,此时布兰特的脸色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

  

  “看起来形势不是很好?”林笺走到电子晶幕前,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不太好。”布兰特点点头,伸手抹了一把脸,“联邦舰队在激战地那里不停的派出小股舰队对我们进行骚扰。不予理睬的话,他们就进一步向着前端要塞来,攻击航道巡逻队。几个年轻气盛的家伙受不了他们的挑衅,带着自己的舰队去迎战却被他们扯进激战地的纵深处。反正这段时间,我们是没占到便宜,反而损失了一些兵力。”

  

  “是哪些人?”闻言,林笺皱眉问道。

  

  “是原来陆山元帅直属的将领。”布兰特顿了顿回答道,“事实上,现在前端要塞的状况真的是太混乱了。我们自己的人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原来属于林默元帅手下的将领们也这是偶尔发发牢骚,基本愿意听从我的指挥。但是原属陆山元帅的部下们总是挑头跟我唱反调。”

  

  “陆山元帅在大战开始的最初就前往前端要塞了,他的部下在那里已经有了势力,确实不容易应付。”林笺点点头回答道。在不久前军部的大洗牌中,远在前端要塞的陆山被林笺委任了新一届的征兵工作。因为有皇帝的敕令,他只能离开前端要塞开赴织女星系。帝国版图所属星系走一圈下来,没有两年时间他不用想回来。但是他可以被要求离开前端要塞,他的下属们却很难全部调动。出于防卫前端要塞的考虑,林笺将他们中的大部分留在了前端要塞。

  

  想到这里,林笺站起身来,看着布兰特道,“他们不是在难为你,这是在做给我看呢。”一边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就亲自去往前端要塞!”

  

  “那帝都……?”布兰特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皇帝那里有阿什利替我看着,佛伦斯这几天就会返回首都星,让他接替我在军部的工作,我把金恩留下来辅佐他,应该没什么问题。”面对布兰特的问题,林笺不假思索的回答着,很显然在离开试验场的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已经将这种可能性考虑到了并为此做好了部署,“至于文官们……我想,是时候相信那位宰相大人了。”事实上,正是前几日查太莱侯爵跟她说的那番话,让她真正的做出了在此时信任他的决定。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可以。毕竟前端要塞的战况紧张,查太莱侯爵也不会在这种状况下拖后腿。”对于林笺选择相信查太莱侯爵,布兰特并没有什么异议。至于佛伦斯,这段时间他前往军港负责替林笺挑选元帅护卫舰队。让返回首都星的他接替林笺的工作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布兰特看着林笺,“我听金恩说,诺兰伯爵现在正在试验场中,他那里……”

  

  林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帮我照顾一下他,所以我打算去找一下林默。”

  

  “找他?!”

  

  “是的,他们毕竟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林笺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希望看在这一点上,他不要把我赶出林公馆。”

  


288、284探视


  在林笺率领元帅护卫舰队以及其新增的直属舰队、共计五千艘战舰和一千艘巡航舰离开首都星系的第三天,几年来首次没有伴随林笺出征的金恩接到了科技省的报告,前元帅林默抵达科技省大厦,被派驻在科技省的列兵拦住了。

  

  金恩急急忙忙的赶到科技省大厦,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十分生气的林默,却没想到穿着一身简单便装的林默此时正坐在科技省大厦一层的会客区悠闲的喝着茶。自林默离职,金恩只有在白兰蒂诺元帅葬礼的时候见到过他,当时也因为种种原因并未仔细打量这位曾经在帝国位高权重的元帅。此时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阳光洒满了他的全身,那原本看起来黑色的发丝此时在阳光的折射下终于露出了原来墨绿的色彩。

  

  疾步走了过去,金恩在林默的身边抬手敬礼。如今对方已经不是那个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生畏惧的元帅,自己也不是当初那个隔着电磁通讯说话都紧张的少年了。暗暗下定决心不给林笺丢脸,金恩让自己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阁下,我现在带您去顶层。”

  

  林默抬眼便看到这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尉官,他立刻便认出了对方正是那个时时刻刻跟在林笺身后的小副官。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自沙发上站了起来,白色的棉质衬衫看起来十分的挺括。

  

  “非常抱歉,因为事务繁忙,下官忘记将您的身份认证添加到科技省的入内名单之中。”在前方带路的金恩一边走着,一边带着歉意说道。

  

  “没什么。”林默回答道,跟着他走进了特殊电梯之中。

  

  电梯门合上了,站在林默身边的金恩还是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位前元帅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场。他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而这立刻被对方捕捉到了。

  

  “有什么问题?”林默主动询问。

  

  “不,没什么。”金恩有些尴尬,在看到对方扬眉时,咳了一声才回答道,“事实上,下官以为您不会在短时间内前来科技省,所以将这件事排在了今日军部会议之后。因为元帅大人之前曾经担忧过您不肯帮她照顾诺兰伯爵。实在是非常抱歉。”

  

  林默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元帅大人指的是谁,然后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他知道林笺在三天前离开了首都星系,那天她来找他的时候,也告诉了他关于这次出征的行程。这几天时间,军部和首都星各方面都运转良好,与她离开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看人的眼光和培养人的能力。在看到金恩带着些许错愕的目光看向自己后,林默不在意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至于格兰……立场不同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电梯门打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在穿过试验场之后,便能看到硬质结晶体围成的实验舱和里面忙碌的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以及此时躺在透明的硬质结晶制成的睡眠舱中的格兰夏尔。

  

  在看到林默和金恩走进试验场后,试验负责人立刻走出实验舱,开始对两人报告试验行进的进度。原有基因已经陆续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从描述图上可以看到,新生基因已经开始有点状发芽状态。

  

  “行进的非常顺利!”负责人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在酶介入之后,基因新生的这一步是最为关键的部分,现在这一步已然已经完成了,基本上可以预见不久将会到来的成功。这不仅仅是里面睡着的格兰夏尔自己的事情,更是帝国国民的希望。帝国内试验的成功,标志着至少在帝国国内,基因问题已经开始朝着彻底解决的方向前进了。

  

  “他何时能醒过来。”看着沉睡中的格兰夏尔,林默询问道。事实上,在听说林笺将关键的一份酶给格兰夏尔使用后,他自己呆在蔷薇园中沉默了很久。确实,格兰夏尔的病况更为严重,而且对于基因研究这方面的重要性来说,他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但是林默也知道,林笺本身的问题也不容乐观。否则在上次离开首都星之前,格兰夏尔不会将那装着药剂的盒子拖他交给林笺。

  

  “什么时候醒来取决于基因再生的速度,按照目前采集到的数据来看,诺兰大人的每一个基因节点间的再生速度是七天左右,所以他醒来的时间预计在四十天到四十六天之间。”

  

  负责人在解释完后便返回了实验舱中,林默和金恩依旧站在外面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如果是四十多天的时间,比预计可短了不少。”沉默了一会林默开口道。说实话,这个时间确实让他有些吃惊。首都星前往前端要塞的航路上虽然修建了跳跃站,但是依旧需要至少两周的航程。更别说只能航行返回的归途。即便是枫树星系的跳跃站还能继续使用,她这一来一回也绝不是四十天就能完成的,更何况她不能只在前端要塞点个卯,肯定还要留在那里一段时间。

  

  “元帅大人在离开前,已经得到这个预期的时间了。”听到林默的话,金恩回答道,“虽然当时得出的预期时间并不准确,但是也仅仅比刚刚负责人报告的时间晚了五天。”

  

  “边境的问题很紧急?”林默转身看着金恩,询问道,他的口气有些严肃。

  

  “从情报处送来的消息看,暂时依旧处于小规模摩擦状态。”金恩知道林默以前的心腹费舍尔此时就在情报处任职,想要知道这些情况很是容易,况且林笺并未下令切断他与军部之间的一些联系。所以他索性也没有隐瞒对方,这毕竟也不是什么非常机密的军情。

  

  “那她为什么不留在这里,等他醒过来。”闻言,林默有些怔忡。

  

  听到林默的问题,金恩沉默了。事实上,在听到林笺要亲自前往前端要塞的时候,他也很吃惊。因为负责人在提供试验完成的预计时间时,他也在一边,亲耳听到了那个时间。但是,就是在那样的前提下,林笺依旧做出了这个决定。

  

  “自从诺兰伯爵进入睡眠舱后,元帅大人在这个试验场整整待了四天。”整理了一下思绪,金恩开口了,“我想,在这七天的时间里,她并没有只是单纯的待在这里。她一定在脑海中整理这匆匆而过的几个月里发生的、体验过的但是却来不及回味的东西。当然,她肯定更要衡量一下得失。元帅大人在离开试验场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诺兰伯爵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港湾,而她就是一艘舰船。舰船需要港湾停泊,但是如果只停留在港湾而不再航行,那么这艘舰船就失去了它本身存在的意义。我想,对于元帅大人来说,星辰大海是她人生的意义所在。首都星繁杂政务工作带来的疲惫和烦躁,元帅大人可以在诺兰伯爵这里得到缓解。但是,她自身的存在意义却不是任何人能赋予她的,她必须亲自去继续实现。地面对她来说是一种束缚,永远只是个中转站,她只属于那片星空。”

  

  二十出头的青年,用略带伤感又无限憧憬的语气说着这一番话。言语中,仰慕之情自然的流露而出,同时伴随着的是对于这份仰慕只能掩藏起来的阵阵悲观。

  

  林默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出口打断他冗长的一段话。

  

  金恩说完后,发现自己竟然在林默面前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大段仿若自言自语的话。他的脸腾的红了起来,有些无措的站在林默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说的对。她……就是那样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对于星际航行、星际战斗有着超过一切的热情。不向任何人、任何一种普世理想以及任何一种困难妥协。永远坚定的沿着自己的航道前行,目标理想而单纯。”林默开口道,“这种人从来都注定是孤独的。但是,她很幸运,身边有一群理解她并有能力伴随她一行的伙伴。”

  

  十一月二十五日标准时间凌晨四点钟,帝国元帅的座驾火红色的旗舰罗莎蒙德号缓缓进入前端要塞军港之中,与罗莎蒙德号同时抵达前端要塞的还有元帅护卫舰队以及元帅直属舰队共计六千艘战舰。

  

  与半年多前帝国元帅莅临前端要塞不同,这一次新元帅的抵达虽然也是在凌晨时分,但在军港之中不仅仅是派驻舰队所有将官到场,前端要塞的原驻军以及公爵林弘也悉数到场迎接。

  

  “这位脾气可不太好。”站在最靠近罗莎蒙德号停泊位置的林弘打着哈欠跟身边的机要秘书抱怨道。

  

  “大人……”机要秘书闻言,紧张的手都有些抖了,因为新元帅正在大步的朝这边走来。他们跟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元帅阁下随风而动的披风上的细绒都看的十分清楚。

  

  林笺走到众人面前,还礼过后环视一圈,发出了来到前端要塞后的第一个命令——所有舰队校级以上的军官,立刻到大战术会议厅开会。

  


289、285激战地战事(一)


  虽然在前往前端要塞的过程中,布兰特会及时将激战地附近的战事报告到旗舰罗莎蒙德号上,但是当林笺抵达前端要塞并进行了第一次报告会议后,她才了解到此时三国要塞之间以及激战地地区的状况有多混乱。

  

  同时,混乱不仅仅是战事,边境各行星的居民情况也有异常。

  

  在三维星域图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三国之中,联邦政府距离另外两个国家的相对较远。在占领同盟政府大部分星系之后,联邦政府将占领的重心从辛纳斯星系转移到塔路维斯星系。而塔路维斯星系则是同盟政府与帝国的交界星系。这一举措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针对银河帝国而来。

  

  联邦政府在塔路维斯星系建立了临时管制区,并开始严格限制出入境。同时,以塔路维斯星系的居民区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星系宣扬这次银河大战的意义。

  

  在以强大的武力粗暴的占领同盟政府后,面临与自己同样强势的银河帝国,联邦政府转而开始实施渗透手段。

  

  在这段时间里,联邦政府对帝国边境几个星系国民实施消息轰炸的手段。他们宣称,在基因改革开始到现在千年的时间中,基因改造人在全人类的比例中已经达到了一半,如果再不进行控制,整个人类在下一个千年到来之前就将完全变成基因改造群体。而不用等到下一个千年的到来,以目前基因问题愈加突显的状态来看,五百年内,人类的数量将急剧减少到不足此时的百分之一。而在下一个千年到来之前,人类将在银河系中完全灭绝。

  

  人类间大规模的战火已经在银河系中熄灭了几百年的时间,联邦政府之所以会在这个时代再次燃起战火,正是为了拯救人类的将来。而同盟政府与银河帝国正是当初大部分基因改造者后代居住的地区。联邦政法发动的战争是一个手段,而目的则是同一银河系并对银河系中的这两种人类进行区分管理。联邦政府同时承诺,虽然会将银河系人类聚集区划分成两大区,同时两大区之间不允许平民通航,但是统一政府在对待两区平民的态度上将会绝对平等。同时,联邦政府也将加大基因问题研究的力度。

  

  “真是可笑!”在会议途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嚷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在对同盟宣战之前不提这回事?反而对我们如此宣扬?是笃定我们不会认同他们的说法吗?”

  

  “是的!他们就是如此笃定。”长长会议桌的另一端,一个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会议桌前端的林笺抬眼看去,发现坐在那里的竟然是瑟里曼。

  

  “他怎么会在这里?”林笺偏头低声的询问坐在她身边的布兰特。后者无奈的对她解释,“林弘公爵将前端要塞的主要驻留舰队交给了他,他现在负责前端要塞驻留舰队的领导问题。”

  

  “看来我还真是高看她了,真是个自大的人。”林笺冷哼了一下低声说道,然后抬眼看向同样向她看来的瑟里曼。就在半年前,结束了援战同盟任务的林笺在前端要塞层短暂停留,偶然见到了不知何时从枫树星系返回的瑟里曼。再次相见,算不上愉快,但是林笺怎么也没想到林弘居然敢将前端要塞的驻留舰队交给他控制。

  

  这是她大胆的用人,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林笺没有去深想这各问题,她看着瑟里曼。他将一头银色长发剪成短发,短发让他看起来利落了许多,同时也年轻了不少。他穿着帝国正统的军装,上臂处佩戴有前端要塞驻留舰队的臂章。

  

  “依涅兹斯塔家族出了多少疯子了,难道你们都视而不见?”虽然被长形会议桌上所有的人注视着,瑟里曼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瑟缩,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略带嘲讽的笑容,“整个皇室,都是问题基因携带者。你们说宫廷方面怎么可能答应联邦政府的要求,让自己成为被控制的对象。”

  

  “你!”几个年纪稍轻的将领从会议桌边站了起来,他们大声斥责这个胆敢蔑视宫廷的家伙,“身为帝**人竟然对皇室不敬!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种地方大放厥词!”

  

  “我是什么人?”瑟里曼冷笑着回答,“虽然我万般痛恨依涅兹斯塔这个姓氏,但是却不得不背负着这个该死的姓氏。”

  

  “……?!”

  

  瑟里曼的回答让几乎所有在座的将领都瞪大了眼睛,皇室还有如此年轻的男性成员吗?依涅兹斯塔家族并不是一个子嗣繁盛的家族,很多人认为在菲利普大公逝世后,皇室已经没有正当年的成年男性成员在世。瑟里曼亲王的存在,知道的人太少了。

  

  当然,知道的人少,不代表没有人知道。

  

  一位年纪比较大的书记官此时想起了曾经的那个流言——在远在帝国另一边陲的紫罗兰监狱曾经关押着一位皇室成员。他看着瑟里曼,惊讶的脱口而出,“您是瑟里曼亲王?!”

  

  此言一出,绝大多数人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坐在远端的瑟里曼。而也有少数人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们立刻予以还击:“瑟里曼亲王涉嫌颠覆皇室统治,现在依旧是帝**方通缉名单上的人员。这样的人居然出现在军部最高会议之上?!简直可笑!”

  

  “很遗憾,少将阁下……”听到对方的反击,瑟里曼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的确是皇室不遗余力想要铲除的对象,但是远在首都星的那个小孩子在登基的时候曾经颁布了前端要塞独立的敕令,其中一条就是公国领主及其直系亲属拥有政治豁免权。作为公爵的丈夫,我应该也能享受这豁免权吧?”

  

  这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听到这句话后,此时会议桌上的人几乎要将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就连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林笺都没办法掩饰心中的错愕。她不是不知道林弘和瑟里曼的关系,但是她绝没有想到林弘居然会让他成为自己的丈夫,如此一来,他将成为这个拥有着周边小星系及前端要塞的公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人造恒星光在标准时间清晨六点半准时亮起,结束了会议的林笺站在前往主控制室长长的通道处,看着窗外渐渐洒落的光芒。

  

  布兰特从通道的另一端走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前端要塞虽然为人造天体,但是却严格按照首都星的时间以及季节来设定。这个时候是首都星的冬天,同样也是前端要塞的冬天。

  

  “那个家伙今天在会议上的话……可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啊。”将其中一杯红茶递给林笺,布兰特开口就是几十分钟前会议上发生的一幕。

  

  “我知道。”林笺接过布兰特递过来的红茶,点了点头。想起瑟里曼在说出那番话时,看向自己的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林笺继续道,“他这是在告诉我,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彻底让依涅兹斯塔家族在银河帝国倒台。在会议上就这么将依涅兹斯塔家族的秘密说出来,这也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不利用这个突破口,他不介意别人使用。这个家伙就是这样,从来不留余地,不管是给别人还是给自己。”

  

  “他想将皇室拉下台的心还没死透呐。”布兰特闻言点点头,“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呢?让他在今时今日依旧不能放下。”

  

  “话说回来,其实我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啜了一口杯中浓郁的红茶,冬日清晨的寒气被驱走了不少,林笺觉得身上舒服了不少。“我接触过三个依涅兹斯塔家族的男人。第一个是菲利普大公。虽然在内战时我站在他一方,但是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多疑不定的人。现在的皇帝,艾菲尔一世,我一开始的确以为他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皇帝。但是现在看来,他心理上抗击打的能力太差,一次的险境就让他内心阴郁的特质显露了出来。而这个瑟里曼……简直就是一个偏执成狂的家伙。如此看来,这个家族的成员们确实都有着性格上明显的缺陷。”

  

  “这么说你打算如他所愿利用这个突破口?”布兰特捏着杯子问道,然后却看到林笺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容易。依涅兹斯塔家族自开创银河帝国到现在已经五百年的时间了,仅凭一些人的意愿是绝对无法动摇这个家族在这里根深蒂固的统治。我明白瑟里曼的意思,他不过是想煽动起民众对于皇室的不满,然后希望我能再推一把力。毕竟这个时候在银河帝国的军界,最有能力推一把的人正是我。”

  

  “不管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总归我们跟他的目的是相同的。”听到林笺的话,布兰特有些不明白,“这样难道不值得一试?”

  

  将手中的一次性的红茶杯扔进身边的垃圾处理机,那原本仿瓷的杯子立刻变成齑粉。林笺抬起头看着布兰特认真的说道,“这个突破口的背景要求就是联邦政府以基因问题发动战争,在这样的前提下鼓动民众和军队对皇室产生不满,动摇的不仅仅是皇室的统治,更是帝国的安危。这样会让我们跟联邦政府的交战更加的胶着与拉锯,最终最直接的受害者依旧是踏上战场的战士们。这样下去,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就是伴随着依涅兹斯塔家族退出历史舞台,银河帝国也从银河系的版图上彻底消失。”说到这里,林笺顿了顿,看着布兰特,“更何况,你忘记了吗?我也是问题基因的携带者。你说这件事,瑟里曼知不知道呢?至少林弘肯定是知道的。”

  

  林笺最后的这句话让布兰特变了脸色,他看着林笺凝重的点了点头。

  

  “所以,直到这场战争结束之前,你都要找人牢牢的盯着这个危险的家伙。”

  

  “是!”布兰特少见的以下属的姿态正经敬礼,“我立刻去办这件事。”

  

  看着布兰特大步的离开主控室通道,林笺转头看向窗外,人造恒星光已经完全覆盖了这个人工天体,窗外一片明亮。

  


290、286激战地战事(二)


  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林笺抵达前端要塞以来,联邦舰队对于激战地的骚扰并未因帝国元帅抵达而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面对联邦舰队的挑衅,林笺并未安排舰队对其进行回击。

  

  “如果是林默元帅带领舰队前来要塞,士气一定不会如此低下。”

  

  “帝国五百年就出了这么一个女元帅就让我们赶上了,这是多么倒霉的一件事?!”

  

  “五百年银河系没有大战发生了,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在抵达前端要塞后,面对联邦舰队在激战地的挑衅不作为,林笺的举动引起无数下级军官的议论,甚至渐渐出现了如上的言论。面对下级军官们的诟病,林笺不为所动,每天依然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每一项活动。

  

  上午召集上级军官在大战术会议室开会,下午前往舰队驻地对舰队进行检查,晚上去她专有的健身房进行锻炼,然后去通信室去跟首都星进行半小时的联系。

  

  前端要塞指挥部以及舰队驻地仿若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除了那几位每日跟随林笺去大战术会议室开会的将领们,没有人知道这位新上任不久的女元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前端要塞的战意似乎比起她到来之前还淡薄了不少。

  

  时间进入到宇宙历八零五年的最后一个月。

  

  十二月四日零点,林笺突然下令,前端要塞全体舰队即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要求在三个小时内,所有军官与士兵进入自己所在的岗位。

  

  上午五点,总旗舰罗莎蒙德号第一个自前端要塞军港中缓缓驶出,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元帅亲自前往激战地,并带出了四支舰队合计六万艘战舰。

  

  如此庞大的战力难道只是为了占领激战地或者说是回击联邦政府的挑衅?几乎所有人都不这么想。相比起前十天的丝毫不动,新任元帅的这次出击同样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被三个国家前端要塞围起来的激战地,是一个包含了十三个小星系的广袤区域,因为位置险要历年来都是三国争端的焦点所在。尤其是在联邦政府与银河帝国之间的区域,战况发生的尤其频繁。对于常年镇守前端要塞的舰队来说,比起银河帝国的首都星系阿斯切特星系,这里恐怕会更加熟悉一些。

  

  林笺这次率领舰队出征激战地,先头部队就是隶属于前端要塞的要塞舰队,主体舰队则是帝国常规舰队。而此前已经被擢升为第八舰队指挥官的布兰特和第八舰队此次并未跟随其出征激战地。

  

  而这一点则让不少人感到疑惑和吃惊。帝**界的将领们都知道林笺在带领第八舰队的时候手下有两位优秀的辅佐官。而现在佛伦斯留在首都星暂代元帅职务,布兰特则并未带领第八舰队跟随出征。

  

  事实上,就是否跟随林笺出征这件事上,直到出征前一晚布兰特依旧在跟林笺争执。林笺成为元帅时日还是太短,帝**界又多年水浑,身边没有自己的亲军辅佐就踏入激战地,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林笺认为,第八舰队虽然是亲军,但是毕竟也只是一支舰队的编制。元帅走到哪都带着亲军,明显表达了对于其他将领和舰队的不信任,在这种大战来临的时候并不利于战事和不利于元帅威信的树立。况且,战事一旦打响,第八舰队身上同样也担负着很艰巨的任务。如果将他们先带到激战地再去执行秘密任务,显然太过疲劳。于此,林笺坚定的拒绝了布兰特的提议,坚持带领前端要塞驻军和第四、第九舰队开赴激战地。

  

  十二月六日标准时间上午九点二十分,帝国舰队抵达激战地外围星系。二十小时后的七日上午七点,两军在激战地外围芳汀星系接火交战。联邦舰队明显对帝国大举开赴激战地的准备不足,他们没有想到在沉寂了十几天后,帝国舰队会如此大规模的大举进攻激战地。

  

  在经历了最初的措手不及后,联邦舰队迅速做出了应对。他们在激战地盘桓数月,对于此处的布防早已到位。两翼星系住房舰队迅速出动,妄图对帝国舰队形成两侧包夹之势。

  

  面对两侧联邦舰队的攻势,帝国舰队先头部队迅速整体突进,而第四、第九两支舰队则整体后错,反而对合拢在中间位置的联邦舰队形成了包围。

  

  “对方总指挥官是谁?”站在罗莎蒙德号的舰桥上,林笺看着广角侦测器,侦测显示屏的画面上此时正清楚的显示着两军交战的阵型。再一次站在这宽广的舰桥上,面对着眼前幽远晦暗的空域,心头却觉得十分畅快。那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液似乎都被那闪耀的炮火光芒而点燃沸腾起来。

  

  “前方工兵舰已经锁定对方旗舰,对方指挥官正是达西特.萨塞克兰。”启枫站在林笺的身边立刻回答道。布兰特、佛伦斯、金恩三人此时都不在林笺身边,启枫就担负起了副手的职责。

  

  “我看着也像是他。”启枫的话印证了林笺对眼前战阵的熟悉感,她点点头,又随口问道,“听说他现在已经擢升为上将了?”

  

  “是的。”启枫看着手腕上通讯器的画面点头应道,“在同盟政府投降后,联邦政府授予其上将衔。联邦政府军制没有一级上将,上将已经元帅之下最高衔。”

  

  “看得出来,联邦元帅对他寄予不小的期望。”林笺闻言说道。

  

  此时,广角侦测器上传来前方画面。联邦舰队五万艘战舰已经在中央星域合拢形成了E字型战阵,以防御帝国舰队所进行的前后夹击。如此一来,虽然帝国舰队确实可从前后同时对联邦舰队进行攻击,但是联邦舰队阵势十分厚实他们也可以从容的对前后两方的帝国舰队进行回击。这样一来,帝国舰队反而隐隐处于劣势。有整体被分割之嫌。

  

  “阁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启枫虽然以询问的口气问道,但是即便是附近操作台上的士兵也能听得出她的语气并不焦急。仿佛此时不是两军对垒,而只是一场模拟教学课程。

  

  “对我来说,应对敌人的阵势要从三方面进行考虑。”听到启枫以轻松的口气询问,林笺也笑了起来,颇有兴致的给她讲解起来,“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明确这一仗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在激战地与对方展开对抗,目的是为了将此时驻防塔路维斯星系的联邦舰队给扯动出来,给布兰特他们制造机会。所以,在面对对方的强攻,我们不需要迎其锋芒只需干扰牵扯。”说到这里,林笺看向操作台,大声命令,“让要塞舰队立刻分成两队,向两侧迂回!通知第四、九舰队继续施压!”

  

  广角侦测器上,帝国前端要塞舰队开始化为两支尖锥,开始向着对方E字型阵的两侧快速前行。

  

  看到这个画面,林笺点点头,“看来,瑟里曼也不是只长了一张脸,还是有脑子的。”

  

  “那第二点是什么?”启枫询问道。

  

  “第二点要考虑的就是战场上的形式了。对方将五万艘战舰在中央星域摆成E型阵,以应对我方的前后夹击,这是正确的思路。E型阵是一个复杂的并且很有厚度的阵势,以此抵御多方的夹击是最适合的阵型,同时对方的战舰数量也足够多,这就更能发挥出这个阵型的优势。但是,既然我们的真正目的不在于夺取这一星域的控制权,那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跟他们强行对抗。战舰数量越多,E字形阵越能发挥其优势,但是它的缺点也更加明显了。所有有厚度的阵势都有一个相同的缺点,那就是机动性太低。我们现在把整体划为四队,机动性远远高于对方。而在这个区域我们高速行驶中继续分散攻击,他们也没办法变阵。因为虽然我们的包围圈确实薄弱,但是E字阵已经是最好的防守阵型,除非他们打算击中攻击向罗莎蒙德号这里强攻。但是这并没有必要,目前这个形式,着急的应该是我们而非他们。”

  

  “确实是这样啊。”启枫看着广角侦测器,上面的画面表明了林笺所说的完全正确。面对四队帝国舰队分散的攻击,联邦舰队并未改变阵型,依旧不慌不忙的调整己方舰队战舰的攻击方向,并对帝国舰队进行回击。“那第三点是什么?”

  

  “第三点……”说到这里,林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就是对方指挥官的性格和指挥风格。达西特.萨塞克兰这个人,看起高傲不逊,其实疑心很重。几次与他交手,我都发现这个人用兵十分的谨慎,没有非常大的把握,他不会全面压上。所以,在目前这个情况下,想要让他将塔路维斯的驻军调出来,我们就要做的恰如其分。表现的太强势,他会认为塔路维斯的驻军即便调出来也来不及对我们进行包围,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暂时后撤,这一路上的各个星系都有他们的驻军防守,他大可以张开一张网一样对我们进行拦截。但如果我们表现的太弱,以他多疑的性格,说不定反倒是认为我们在故意示弱,在诈他们。这样一来,他更不可能调派远处的驻军,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这里不动反而将我们一点点击破。”

  

  “原来是这样……”启枫喃喃道,她脸上原本的轻松已经不见了,凝重已经浮上她的面庞。但这份凝重却不是因为此时战场上的局面,而是她感觉到了对于真正的战争,自己了解的依旧浅薄。

  

  此时,战术上的劣势却能换来战略上的优势,局部的退让却能换来全局的胜势。

  

  “所以说……虽然优秀的指挥官大多有自己的风格,但是最优秀的指挥官却绝不会让别人抓住他的风格。”林笺转过身看着启枫,“这句话我对佛伦斯也说过,今天我对你也说一遍。



291、287激战地战事(三)


  时间进入到十二月十二日,此时是标准时间下午六点多,帝国舰队与联邦舰队在激战地小星系芳汀星系这里已经交战五天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两方舰队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帝国舰队没有攻破芳汀星系的防线,联邦舰队虽然将芳汀星系的驻军也调派出来,但是也没有将帝国舰队彻底赶出激战地。

  

  “看来是要再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面对目前的局面,林笺说道。情报处发挥消息,塔路维斯星系的联邦驻军最近确实已经整军了,但是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看来达西特.萨塞克兰还没有下定决心将塔路维斯的守军调派出来。

  

  “我们应该怎么做?“启枫上前一步问道。

  

  “那我就亲自做一回诱饵吧。“林笺轻哂道,”辛希尔克舰长,把本舰向前移,我们前移到现在第四舰队的位置,尽量与他们靠近最终汇合。”

  

  “是,阁下!”坐在操作台控制位的肩章辛希尔克上校站了起来,冲着林笺举手敬礼。从格欧菲茵号起,他就成为了林笺旗舰的舰长,眼看着他的这位上司一步一步走上了元帅的位置。而对于林笺的作战风格,他也十分了解。滞留在后方,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

  

  命令下达后,一直在战区后方注视着战场的罗莎蒙德号率领四千艘护卫舰开始向战区移动。在十二月十三日标准时间凌晨三点,罗莎蒙德号抵达战区前线,恰好与迂回到此处的第四舰队接轨。

  

  在一群或黑或蓝或灰色的战舰中,火红色的一级战舰罗莎蒙德号显得十分的明显。事实上,作为帝国元帅的座驾,一级旗舰罗莎蒙德号在级别上已经有些不适合了。但是,即使是之前的元帅林默也并未更换其座驾一级旗舰帕西法尔号。况且此时战事紧迫,林笺对于旗舰的等级并不是很关心,所以罗莎蒙德号依旧作为元帅的座驾服役。

  

  “看来她终于按捺不住了。”听着前方情报处传来的消息,站在旗舰舰桥上的达西特.萨塞克兰冷笑着坐回到座位上。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微仰头看着广角侦测器上两军此时对垒的阵型变化图。“出现在这个位置……这是打算用自己做诱饵让我侧重攻击位置吗?”

  

  听着指挥官的喃喃自语,站在萨塞克兰身边的幕僚官上前道,“阁下,对方用意明显,我们不可贸然出击,只要按部就班继续分散攻击将对方各个击破逼出激战地是早晚的事情。”

  

  萨塞克兰挥手制止了幕僚官的话,沉吟道:“对那个女人,不能用常理推断。她在此时抵达前线必然有其想法。如果我们的攻击方式不进行改变,很可能就会掉入她的步调之中。”

  

  幕僚官闻言点头,在埃尔伦达会战中,他也领教过对方的战术指挥能力,此时也有些认同上司的想法。

  

  “那么,阁下,是不是可以将塔路维斯星系的驻军调动起来?萨利文中将已经数次请求出战。”

  

  “萨利文那家伙不过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怎么能受他影响。”闻言,萨塞克兰冷哼了一声。埃尔伦达会战中,萨利文敬仰的梅里瓦尔上将战死,而当时那支帝国舰队的指挥官正是此时率领帝国舰队大举压入激战地的帝国新元帅林笺。知道这个消息的萨利文肯定十分想要出战,为梅里瓦尔上将报仇这是最好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确实是最好的围攻时机。”幕僚官继续谏言,“必要时可以让埃里森中将对萨利文中将进行牵制。”

  

  在安排驻同盟守军的时候,达西特.萨塞克兰将原驻防搭档拆开,给所有的驻防军官配备了新的搭档。就目前来看,联邦军队内部也明白这是这位年轻的上将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对此情况,萨塞克兰元帅也默认同意。

  

  塔路维斯驻防军长官原本为奎因上将,萨利文中将为副官。但达西特.萨塞克兰以统备军务为名将奎因上将调回本土。与此同时,斯普拉格.德.埃里森中将被派驻塔路维斯星系,与萨利文中将共同担任驻防长官。

  

  埃里森中将是达西特.萨塞克兰一派的将领,这在联邦军界也不是什么秘密。达西特.萨塞克兰这么做,其用意不言而喻。

  

  “阁下!对方将我军侧翼打出缺口!”

  

  还没等达西特.萨塞克兰开口,操作台便传来了通讯兵大声的报告声。两人立刻抬头看向广角侦测器。屏幕上显示出来,那艘被重点标注的帝国舰队总旗舰罗莎蒙德号竟然跟尖兵舰一起冲进了己方舰队右侧的外围区域内部。

  

  “真是胆大妄为的家伙,她这是瞧不起我吗?”看着那艘火红的旗舰横冲直撞的样子,达西特.萨塞克兰心头冒火,他攥紧了放在扶手上的拳头终于下定决心,“通知埃里森中将,出动塔路维斯驻军,把帝国舰队给我堵在激战地里!”既然敢进来,就别想回去了!想到这里,达西特.萨塞克兰朝着空气狠狠的挥了一下拳头。

  

  只不过,达西特.萨塞克兰毕竟也经历了这么多场实打实的战争,即便是在怒气冲天之时,他也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在命令塔路维斯驻军出动的同时,也同样要求其注意来自帝国方面的动向。毕竟现在在激战地作战的舰队并非那位新元帅的亲兵,帝国第八舰队的动向实在是让人感到担忧。

  

  为防止帝国第八舰队趁机自后方攻击驻军,塔路维斯驻军在出动的路线上选择了经过帝国与同盟的边境交接。在这个地方行进,即便是碰到帝国舰队,至少是正面的硬碰硬,而不会被对方从后面突袭。

  

  达西特.萨塞克兰的谨慎得到了回报。

  

  林笺所乘坐的罗莎蒙德号在联邦舰队侧翼打出缺口后,并没有继续突进,而是打了个转带着尖兵舰又退出了联邦舰队的集合区。他们的行动十分的迅捷,根本没等联邦舰队将包围圈形成就离开了内部区域,再次退回到战事前线的边缘静静的与联邦舰队对峙。

  

  面对此种情况,达西特.萨塞克兰冷笑了一声,下令塔路维斯驻军立刻转身。果然,在两国的边境处,驻防军遇到了正向塔路维斯星系开赴的两支同盟舰队。而早已进入同盟境内一直在禁航区徘徊的帝国第八舰队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攻击塔路维斯星系所有驻防的行星。

  

  与同盟舰队以及第八舰队相呼应,林笺在同一时间也下令开始全面进攻激战地联邦舰队。一时间,这个被三国围绕,数百年间经历了无数战火的星域第一次被如此炫目的光芒所笼罩。

  

  激烈的战火一直持续了三天时间,一直到十二月十八日标准时间凌晨四点,芳汀星系周边星域终于黯淡下来。

  

  虽然击退了帝国舰队猛烈的攻势,但是联邦舰队总指挥达西特.萨塞克兰脸上却没有半点得胜后的欣悦。这位年轻的总指挥站在其旗舰的舰桥上,略嫌苍白的脸色此时一片铁青。“塔路维斯方面的联络已经中断了三天,你们这个时候才报告?!”愤怒的斥责声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席卷了此时站在舰桥上的将领们。

  

  “阁下!帝国舰队在强攻时布下了静默场,我方舰队同样也安置静默场,一时确实无法接收激战地外面的信号。”通讯室的官员战战兢兢的站出来解释。“战区静默场目的就是中断各舰船间的联系,所以屏蔽的都是短波信号,同时受到干扰的也是身在静默场内的舰船。身在静默场内的我们是无法向塔路维斯方面传送信息的。”

  

  “阁下!塔路维斯星系驻军以及星系安防区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恐怕不仅仅是驻军舰队本身,整个星系恐怕都遭到了帝*的攻击。”听到通讯室官员的解释,随行的几位将领也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我们现在是不是要立刻回防塔路维斯?”

  

  “现在我们已经将帝国舰队逼进狭窄通航区,两侧都是密集磁电区,只要再攻击几日,就能重创帝国舰队,现在回防塔路维斯星系,那就太可惜了。”另一位将领则有不同的意见,“驻防舰队足有三万艘战舰,帝国第八舰队即便是战神转世也不可能在击败他们的同时还能分兵控制星系安防区?!我认为,这只不过是帝国方面为了分散我们的兵力而步出的迷雾。”

  

  “恐怕帝国舰队现在确实控制了塔路维斯星系。”达西特.萨塞克兰努力的平复了心中狂涌的怒气,他阴鹜的眸子扫视了此时站在舰桥上的诸多将领。作为总指挥,他一直要关注激战地整个星域的战局,从而没想到细处。没想到的是,这几乎要站满舰桥的将领与幕僚,竟然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此时的情况。想到此处,他心中略有些失望。“我们都在提防那位帝国元帅的亲兵帝国第八舰队,但是却忘了还有一支力量,那就是自威兰纽特防区突围而去的至今没有音讯的两支同盟舰队!”

  

  “原来如此!”

  

  “居然是那两支舰队!当时轻易让他们离开战区确实是太不应该了!”

  

  “当初威利斯上将没有将那两支残兵围歼在威兰纽特防区,导致了现在如此严重的后果,他应该为此负责。”

  

  听着将领们七嘴八舌的回话,达西特.萨塞克兰突然感觉到一些气馁。他心中一惊,迅速挺直了腰身,将脑海中的这种情绪挥散。

  

  没有关系,自来千军容易得,一将最难求。

  

  总指挥,只需要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宇宙历八零五年的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日,参与激战地会战的帝国舰队全体撤出激战地返回前端要塞,而塔路维斯星系则被同盟舰队收复,成为同盟政府唯一**的星系。

  

  塔路维斯星系是连接帝国与同盟的军事要冲,塔路维斯的失守让联邦政府相当忌惮,但迫于此时重兵屯压在前端要塞的帝国舰队,联邦政府无奈只能退一步缩守在森特防区外围。

  

  虽然十分艰难,但是同盟政府收复国土的第一步终是迈出。

  



292、288激战地战事(四)


  激战地近一个月的交锋,让两国舰队都十分疲累,在战火暂熄之际联邦舰队退回到激战地芳汀星系,而帝国舰队则分为了两部分,前端要塞的驻军依旧返回要塞,而帝国正规舰队则开赴塔路维斯星系,驻扎在当地。

  

  作为平复塔路维斯星系的舰队长官之一,哈兰.比格尔少将对于林笺将帝国正规舰队派驻在塔路维斯星系的做法不满,在战事稳定后他立刻要求与林笺通讯。

  

  “阁下此时将舰队驻防在塔路维斯星系,这种做法跟联邦政府有何区别?”面对冷冷不发一言的林笺,哈兰.比格尔情绪有些失控。在经历了这天翻地覆的半年时间,这位原本在同盟政府前途光明的年轻将领此时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桀骜气质,他英气的脸庞此时看起来十分的消瘦,眼神中带着些沉重。

  

  “联邦政府在森特防区有大量的驻军,如果他们再次攻击塔路维斯星系,你认为你和路飞手里的两支残余舰队能够抵挡的住他们的进攻吗?”面对比格尔少将的指控,林笺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双距星系距离塔路维斯不过三天航程,即便是联邦舰队攻击塔路维斯,驻防在双距星系的舰队也能及时赶到。将舰队布置在塔路维斯星系根本就没有必要!”面对林笺的嘲讽,比格尔少将并未让步。

  

  闻言,林笺嗤笑了一声,她自舰桥的座位上站起朝着旗舰的电子晶幕走了几步。看着电子晶幕中带着警惕目光的比格尔少将,她再次笑了起来,“恕我直言……比格尔少将,你今年也三十多岁了吧,应该比路非要大十岁以上吧?就连路非在此时此刻都不会来向我提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说到此处,她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锋利起来,“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直接点说,我国士兵付出了流血与牺牲的代价,可不是为了帮助同盟复国!我国前端要塞战防稳固,联邦舰队在激战地徘徊数月都无法靠近,想从前端要塞进入我国国门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联邦虽然在激战地安置重兵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而已。塔路维斯星系内侧森特防区,他们同样囤积重兵,真正的进攻必将自森特防区开始。如果不是同盟被破,导致我国一侧边境门户大开,我又何必如此劳师动众。在这样的时刻,作为帝国元帅我绝不可能将帝国的安危依托在别人身上。

  

  比格尔少将,我今天还要告诉你,银河帝国不仅仅会在塔路维斯星系驻军,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会将同盟境内作为击退联邦野心的主战场。联邦舰队被赶出同盟境内的那天,不仅仅是银河帝国危机解除的那一天,同样是同盟政府复国的一天。而作为联邦与帝国两国交战最直接的得利者,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保持沉默!”

  

  画面中的人,穿着银河帝国深灰色的军装制服,披着厚重红绒披风,领口处还别着被双剑贯穿的蔷薇花领章。哈兰.比格尔认识那枚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领章,那是银河帝国元帅才能佩戴的象征皇室赋予权利的象征。银色的领章只有三分之一手掌大小,泛着不甚明亮的光芒,由一种十分稀有的矽矿石所制成,在银河帝国,除了元帅再没有人有权佩戴,即便是皇室成员也不行。

  

  她面色沉静如水,目光锐利,说话掷地有声,身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势。比格尔看着画面中的人,就在半年前他还在森特防区见过这个年轻的女军人,那个时候的她虽然同样内敛干练,但是并未散发出如此威严……

  

  通讯被关闭了,比格尔摇了摇头走出通讯室。通讯室门外的长椅上,同样穿着同盟军装制服的路非正坐在那里出神。

  

  看到比格尔自通讯室走了出来,路非立刻站了起来。他看向面色凝重的比格尔少将,欲言又止。

  

  “虽然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看到路非踯躅的样子,比格尔少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但是,作为同盟军人,该说的还是要说。”

  

  路非闻言,只得叹息的点了点头。

  

  在帝国第四、九两支舰队抵达塔路维斯星系后。宇宙历八零六年的元月三日,身在前端要塞的林笺下达了重大军事指令。至此,帝国原有十支舰队重新被规划。

  

  拥有三万艘战舰的第一舰队,一直以来担任的便是首都星守军的任务,在尤金上将被解职后,被提升为中将衔的佛伦斯成为其新一任的指挥官。更换了指挥官的第一舰队依旧担任防卫首都星的任务;

  

  在净世会叛乱中参与反叛的第二舰队被第八舰队重创,入第三舰队,番号取消;

  

  在平叛过程中受创的第三舰队接纳了第二舰队残部,重新整合为编制完整的舰队,成为帝国常驻前端要塞舰队,指挥官依旧由林梓中将担任;

  

  第四舰队在指挥官——已经晋升为上将的法兰克带领下前往塔路维斯星系驻防;

  

  原本驻守织女星系的第五舰队也驶出军港开赴塔路维斯星系;

  

  在森特防卫战中因第十舰队失职而全体覆灭的第六舰队,番号取消;

  

  第七舰队开赴塔路维斯星系驻防;

  

  合并了几乎完整第十舰队的第八舰队成为同样拥有三万艘战舰的巨大舰队,在林笺卸任指挥官后,由晋升为上将的布兰特代替,开赴塔路维斯星系驻防;

  

  第九舰队由晋升为上将的西斯提带领开赴塔路维斯星系驻防;

  

  在森特防卫战中严重失职的第十舰队,撤除指挥官职务,整队并入第八舰队,番号取消。

  

  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帝国十支舰队中有三支番号取消,除去被并入第八舰队的第十舰队,另外两支舰队则是实打实的或被歼灭或被重创。银河帝国在这半年时间里损失了三万多艘战舰以及在其服役的一百多万名军人。

  

  指令中,包括原要塞驻留舰队和帝国第三舰队在内的六万艘战舰驻扎在前端要塞,以防御联邦舰队自激战地方向进攻。而包括第四、五、七、八、九舰队在内的八万艘战舰将进入同盟境内塔路维斯星系,与联邦舰队展开交战,前线总指挥由布兰特担任。

  

  与此同时,面对银河系紧张的纷争局势,在与宰相查太莱侯爵数次商讨后,一份由皇帝签发的敕令也被下达,自帝国内战结束后短短两年时间内,银河帝国再次面对帝国境内所有星系征兵,所有造船厂全面赶工制造战舰。

  

  另外,在内战后曾一度只启用单方向通道的跳跃站也开始陆续开通双通道。同时,科技省工程部方面也开始加大跳跃站投建数量,以确保战时对前方输送兵力舰船的能力。

  

  在颁布了任务指令书后,林笺在前端要塞等来了带着舰队赶赴而来的林梓和他的第三舰队。相比起几个月前,林梓看起来变化不小。可以看得出来,这半年来重重的变乱让他受到不小的冲击。也许他终于明白再也没有人为他的任性负责善后,他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来承担了。

  

  面对少见的有些沉默的林梓,林笺并没有跟他客气,坐在宽大的元帅办公桌后,她清楚明了的将他的任务交代了一遍。大战在即,即便是有什么恩怨,也不容此时计较。

  

  在整个帝国的军界都运转起来的时候,一月十二日,林笺则乘坐着罗莎蒙德号仅仅带着她的护卫队赶赴在返回首都星系的航道上。

  

  “阁下,时间不早了,是否用晚餐?”

  

  陌生的声音叫醒了坐在舰桥椅子上浅睡的林笺,她睁开眼,不让自己的目光中有丝毫的茫然。

  

  身边站着的是布兰特为她挑选的新副官,一个刚从德拉坎德星舰学院毕业的年轻男孩。在离开前端要塞时,林笺让启枫随同布兰特一起前往塔路维斯星系,所以布兰特就在第八舰队的新进实习生中为她挑选了一个新的副官。

  

  帝国元帅可以有两位副官,一位高级副官,负责通报元帅的命令以及对下属军官进行管束,如同之前林默的副官费舍尔和林笺的副官金恩。而低级副官则负责元帅在战时的一些次要问题,比如起居生活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林笺在座位上坐直身体,转头问道。这个年轻的男孩子看起来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有着砂色的头发和砂色的眼眸。

  

  “我的名字是莱茵.达海诺。”年轻的副官恭敬的低头回答,他个子高挑,即便是低着头,坐在位置上的林笺依旧能看到他的下巴。

  

  “达海诺……?”这是个熟悉却不常见的姓氏,林笺重复了一遍,询问的看着已经抬头的男孩,却看到他灿然一笑。

  

  “是的,阿祖图兰士官学校舰船运动教官达海诺中校是我的叔叔。”

  

  “原来是这样。”林笺点点头,自座位上站起身来,没有再跟男孩多话,朝着离开舰桥的方向走去。

  

  在踏上返航行程的第三天,她接到了来自首都星的报告,在了解了首都星目前的情况后,金恩告诉她,格兰夏尔已经在两天前醒了过来。

  

  据科技省基因改造技术团队的科学家报告,他的情况一切都很好。

  

  二月八日,在经历了二十六天的航行后,罗莎蒙德号抵达了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军港。



293、289对话


  离开首都星的时候还是深秋,此时却已经进入严冬。

  

  沿路上露天种植的蔷薇虽然改变了部分基因已经可以在一年中绝大部分时间开放,但是在如此寒冷的时期,也都变成了一丛丛枯枝败叶。如今唯一的绿色植物依旧是千百年来耐寒的松柏。

  

  走出军港,夹杂着雪花的寒风扑面而来,让林笺迷了眼。

  

  “阁下,您的披风!”新副官莱茵抱着林笺厚重的披风快步的跑出来,在走到她身后时将披风抖开披在她的身上。

  

  一辆飞车带着卷着雪花的气流稳稳的落在林笺的面前,车门打开,金恩从驾驶舱走了出来。“阁下!”他走上前,抬手敬礼,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林笺冲他点了点头,没有上车而是先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莱茵,“你自己去军部大厦报道吧,找我的机要秘书官,把你的情况汇报下,他会为你安排工作规程。”

  

  “阁下,我们是不是立刻前往科技省大厦?诺兰大人情况很好,醒来的第四天各种体征数据就完全恢复了正常,虽然我极力劝阻,但是他还是很快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重新回到驾驶室的金恩快速的向上司汇报情况。

  

  “是么?”林笺淡淡的笑了笑,但是她很快就收敛起了笑容,无奈的对副官道,“我刚回到首都星,不管如何,都应该先去一趟宫廷。皇帝已经知道我回来了,两个小时前我就接到命令,皇帝要见我。”

  

  金恩闻言顿了顿,仿佛话头被掐断一般,过了一会他才点了点头,低声道:“是。”

  

  飞车在空中打了个旋,折返了方向,朝着宫廷的方向掠去。

  

  “诺兰大人说他在沉睡的过程中其实并不是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有意识的,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变化的过程。”虽然林笺说要先去宫廷见皇帝,但是金恩知道现在她更想去的地方是科技省大厦,更想了解的是格兰夏尔的状况。飞车朝着宫廷飞去的路上,金恩开始给林笺讲述这段时间格兰夏尔的状况,“他说,这种体会十分有利于他的研究。所以,自完全清醒后他立刻便投入到工作中。据科技省的人汇报,诺兰大人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科技省大厦,除了去实验室工作就是回顶层套房休息。”

  

  “我知道了。”林笺点了点头,复又问道,“这段时间科技省的状况怎么样?”这一次差点动摇帝国根本的叛乱起因就在科技省,主要带领者更是曾任科技大臣的达科丽娜博士。所以在平叛之后,军队对于帝国首都星各个重要职能部门的看管首推科技省。

  

  “一开始,新入职的宪兵队队员对于科技省的人确实不是很客气。”金恩很明白林笺想知道的是什么,立刻便回答道,“毕竟那时候在宫廷发生的一幕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忘记了,这恐怕会承认幸存宪兵队队员们一生的噩梦。”

  

  “确实可以理解。”林笺叹了口气,那一幕她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宫廷的监控机制在事后将所有战斗画面都还原出来。所有看过宪兵队自相残杀那一幕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更别说那些亲身经历过、看着身边伙伴惨死的宪兵队队员们。在出发前往要塞之前,林笺特意叮嘱过新任的宪兵队总监里瑟,但是看起来这种影响不是可以轻易消除的。

  

  “您离开首都星不久就有一次双方的冲突,差点影响了诺兰大人的实验。”说到这里,金恩感到有些惭愧,在临行前林笺将首都星的事务交给他和佛伦斯,佛伦斯将军部和政务处理的很好,但是他却差点搞砸了科技省的事情。“幸亏林默元帅及时赶到,制止了两方的冲突。宪兵队队员虽然对科技省的科学家们十分不满,但是碍于前元帅的威严还是停止了破坏。”

  

  林笺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

  

  自后视镜看着林笺,金恩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件事也不能完全责怪里瑟上校,他毕竟是刚从卫戍部队提拔上来的军官,资历还是差不少。宪兵队本来就是一直心高气傲的部队,一般的军官他们都不一定服从,何况里瑟上校。多给他一点时间的话……”

  

  “金恩。”林笺打断了副官的话,脸上浮起淡笑,“宪兵队会发生这种事情,并不是里瑟的威严不够,而是我的威严不够。

  

  金恩闻言一愣,下意识的便要开口,却看到后视镜中林笺冲他摆手。

  

  “我选择里瑟这个人做宪兵队队长是有很多考虑的。”看着前方被大雪笼罩着的天空,林笺缓缓说道,“他是从卫戍部队出来的,原本是一个毫无前途的职业军人,但是我给了他一条光明的前途,他为此对我忠心这当然是最重要的一点。当然,莫里斯对他的熟悉也是我会考虑他很重要的一点。但是金恩,还有一点就是,正是因为他原本是个毫无战绩毫无地位的小军官,他的出任才更能代表我本人,而他出任宪兵队总监的军令是我亲自下达的。这两点都明确的表达了这个人是作为我的代表者而坐上这个位置的。能进入宪兵队的都不会是新兵,他们混迹军界不少年,这点事情还是看得出来的。”

  

  听到林笺的话,金恩把反驳的话吞了下去。确实,他虽然跟随林笺出征多年,但是即便是在军界这种相对简单的地方,打仗依旧是一件最单纯的事情。对于首都星系军界以及政界的斗争,他依旧十分的青涩。理解到自己依旧在此方面难堪重任,年轻的副官脸上流露出了十分的沮丧。

  

  说话间,飞车已经通过了宫廷安检方面的识别,驶入宫廷内部的停车场。

  

  待车子挺稳,林笺起身跨出飞车,在迈步前却看到金恩略带沮丧的表情。她哂然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年轻副官的肩膀,“没有谁是生来便狡猾的。况且,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看着上司离开的背影,感觉着似乎依旧残留在肩头的触觉,金恩缓缓的低下了头。

  

  林笺刚刚走出停车场,便看到了阿什利.冯.沃尔西斯。他站在寒风与大雪之中,身材挺拔没有一丝动摇。

  

  真是个很不错的战士……心中感慨了一下,林笺朝着莫里斯的这位哥哥走去,看着他抬手敬礼,便很认真的停住脚步向他回礼。

  

  “陛下在北苑藏书馆等您。”待林笺走到他的身前,阿什利转身跟上她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汇报近期宫廷的一些变动。“这两个月来,他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今天前往藏书馆之前神情也是有些抑郁。”

  

  “宫廷医生来过了吗?”听着阿什利的话,林笺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

  

  “是的,医生来过很多次,也都是一个说法。还是情绪上的问题,陛下虽然同样存在基因改造的隐患,但是多年来皇室并未真正出现过确诊基因病患者。但是,净世会的言辞恐怕真的让他感到了恐惧。虽然医生诊断时下官从未在场,但是亲卫队的卫兵曾几次汇报过,陛下几乎是以逼迫的方式询问宫廷医生其是否是患有基因病。”

  

  “他竟然已经疑心到这种地步了吗?”林笺闻言皱起了眉头,“宰相没有劝劝他吗?”虽然皇帝振作起来对她没什么好处,但是对于一个孩子,她也不屑于去盼望他如此消沉。

  

  “宰相大人目前依旧在忙于财政方面的问题,这次征兵和舰船的建造让他焦头烂额。虽然这期间也谏言过几次,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通往宫廷北苑藏书馆的路不算短,阿什利跟在林笺的身后详细的说着,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还有一件事。白兰蒂诺上校已经复职返回亲卫队,近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宫廷内出勤。”

  

  “她已经回来了?”这个消息倒是让林笺有些意外,她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跟随她站住的阿什利,“她跟你有冲突吗?”

  

  阿什利看着披着元帅披风的林笺,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她很明白我的立场,虽然没有直接对立,但是她已经开始着手收拢在宫廷内的权利。”

  

  “我明白了。”林笺点了点头,接着向宫廷北苑走去,“她如果找你麻烦,你不用跟她硬碰,毕竟在职位上来说你确实是她的副手。但是……”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中也带了些如同这寒风一般的温度,“你也不用过于容忍她,你在军队服役超过十年,建立无数军功,我把你招到首都星,也不是让你在这里忍受别人无理由的欺辱。”说罢,她一抖披风,再次大步的朝着宫廷北苑的方向走去。

  

  之所以会对阿什利说这些话,是因为了解他这种人。如同莫里斯一样,这位沃尔西斯家族的次子必然也在帝国内战之后感受到家族从荣宠到败落的冲击,加之他原本就不是如同莫里斯一般张扬的人,恐怕面对海瑟薇的刁难他不会轻易开口。如今会对她说出这些话,那一定是海瑟薇做的有些过分。

  

  阿什利.冯.沃尔西斯愣了愣,看着前方已经走得有些远的身影,紧走了几步追了上去,“阁下……”他刚要开口,便看到林笺挥手制止他。已经到了北苑的门口,他不能再跟上去了。

  

  “就按我说的做。”站在北苑门口,林笺回身说道,然后大步的走了进去。

  


294、290变革的代价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林笺觉得此时那个拿着拂尘站在书架前正小心翼翼的打扫古籍的孩子似乎抽高了一大块。他的头顶已经跟第四排的书架齐平,在听到声音转身看向她时视线也与她齐平了。

  

  “陛下。”看到艾菲尔一世转过身来,林笺肃容敛首。

  

  “多日不见,林元帅看起来一切安好。”将手中的拂尘放在一边,艾菲尔一世漫步走了过来。他穿着米色的丝绸衬衫,系着丝带领结,胸前点缀着繁复的缎带装饰。贵族的优雅与慵懒在他身上已经渐渐的体现出来了。

  

  “托陛下的福。”林笺回答道,顺便勾了勾嘴角,扯了个笑容出来。视线却随着自后丝绒窗帘间隙洒进来的光线看去,细长的光束中翻腾着细小的尘埃。“这间书房应该打扫一下了。”

  

  艾菲尔一世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略嫌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怒气。他立刻走向位于落地窗边的书桌上,按下了通讯器,“侍从官!将负责北苑藏书馆清洁的人员全部处死!”

  

  他的声音带着些变声之前的尖锐,高亢的尾部却有些分叉,听起来十分的刺耳。林笺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将将可以称得上少年的孩子。她的确是想看看皇帝对于这种事情如何处置,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面前的这个高挑少年竟然会直接下令将有关人员处死。

  

  不过是些小事而已……即便的确是玩忽职守,但这种处罚有些太过严厉了。

  

  自原木小桌前坐下,林笺开始简要的讲述前线战事。

  

  这个过程不算长,严格来说也许不超过一小时。但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艾菲尔一世数次站起身拨打其侍从官的通讯,将对于藏书馆清洁人员的处罚一变再变。

  

  处罚在囚刑与处死间来回徘徊。

  

  偶然的一件事,强烈的矛盾感表现出的是极度的不自信。

  

  林笺看着他再一次从书桌前走回来,在对面的小沙发上落座。她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面前的小几上,轻薄的瓷器与坚实的大理石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看到对面的皇帝抖了一下。

  

  “我的部下们从同盟带回来的研究资料,在经过实验之后,被证明是切实有效的。”林笺抬眼看着年轻的皇帝,继续说道,“在战线前方,几百万士兵在为帝国流血奋战。银河帝国的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个古老的国家而贡献出自己的价值,所以陛下,请不要让你的臣民失望。”

  

  如果是半年前的艾菲尔一世,在听到这番话时,一定会受到极大的鼓舞。但是此时,在这间光线暗淡的藏书室中,坐在林笺对面的艾菲尔一世反而沮丧的缩进宽大的沙发之中。他无力的抬起手朝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元帅挥了挥手说道,“你下去吧。”

  

  面对这样的皇帝,林笺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大步的朝着藏书馆的门走去,在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轻轻的摇了摇头。

  

  抵达首都星的时间是标准时间下午三点,当林笺走出宫廷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大雪小了不少,此时只剩零星的雪粒自空中缓缓的坠落。

  

  飞车抵达科技省大厦的时候,整个城市已经笼罩在灯火之中。

  

  快速的打开车门,林笺走下飞车,朝着科技省大厦快步的走去。科技省大厦此时依旧被重兵把守,严禁至少要半年时间才能解除。这是皇帝的命令,林笺也不能随便违抗。

  

  一路上接受着无数士兵的敬礼,林笺少有的没有理睬而是直接快步走进电梯。直到通往顶层的电梯大门合上,她才深深的吸了口气。

  

  自从走下旗舰后一直鼓动的心情现在变得更加强烈,林笺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伸手扶住电梯门,光滑的金属真切的映出她的脸庞。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她一直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专注于战事,她做的相当成功。在这段时间里,她将自己完全投入到星辰大海间的战斗之中,完全没有被任何事情所干扰。

  

  但是在此时此地,她感觉到思念是如此的强烈。想念那噙在嘴角的笑意和那双温柔的眼睛。

  

  电梯门打开了,不同于其他的楼层,科技省大厦的顶层十分的安静。林笺快步的走着,听着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快。

  

  虹膜扫过,门被大力的推开,林笺一步跨入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格兰夏尔。

  

  他手里拿着杯子正坐在窗边的窗台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丝质衬衫,金色的发丝不受拘束的散落在肩头,以灯火夜景为背景的硬质结晶玻璃上反射出他出神的表情。

  

  被推门声惊动,他一怔,目光迅速有了焦距然后转头看来。在看到来人后,有一刹那短暂的迷茫,然后在脸上缓缓的绽开一个笑容。

  

  站在门口的林笺被那笑容钉在原地。

  

  一种奇怪的、让人心慌的情绪自心底渐渐滋生……

  

  那是一种怎样陌生的笑容……?不、不能说陌生,她时常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从容优雅却带着些疏离。他面对绝大多数人时,都会以这种笑容相待。但是,他从未对她露出这种笑容。

  

  他给她的,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的喜悦,仿若眼中带着生动的花火。

  

  镇定了一下情绪,林笺反手将门关上,朝着此时依旧站在窗前的男子走去。她昂头看着他,步伐坚定,目光灼灼,满身的笃定对抗着这沉默之下的冷淡。

  

  她走到他的身边,以站立的姿势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的抚在他扬起的脸庞上,千言万语汇集到嘴边却只有一句,“格兰,我很想念你。”

  

  林笺看着他,他碧蓝色的倒影出她面容的眼睛闪过惊讶。而后他垂下眼帘,像是思考了亦或是感受了一下,然后再次抬眼看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暖意。他自窗台上站起身来,由仰视的姿态变为俯视,同时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离他的脸庞。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看着那双一瞬不瞬盯着他的黑色眸子,原本笃定的话却变得有些迟疑。但是,怀疑自己从来不是他的性格,于是他挥散心中的迟疑,继续说道,“恐怕我无法详尽的解释,因为直到目前我自己依旧在思索这种情形。林笺,你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个在脑海中十分熟悉的但是在情感上却十分陌生的人。”

  

  林笺躲开了他碧蓝色的眼睛,转头看着被他攥住手腕的手。他没有用力,所以她轻轻便挣脱了他的掣肘。收回了手,她再次看向他,目光里的慌乱此时已经压抑不住,只有声音听起来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我需要你的解释。”

  

  格兰夏尔避开她的目光,转身朝着房间中央的沙发走去,他在那里坐了下来,看着她的背影说道,“我说了,现在我甚至无法对自己解释……”他的语气中少见的带着点焦躁,这在以往的格兰夏尔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林笺转身看着他,不做声的听着他开始描述他遇到的问题。

  

  “这种情况从我睁开眼后的那一秒钟就开始了。我没有丢失一丁点记忆,哪怕是属于童年时代的模糊的记忆。但是对于记忆中一切事物、过往、人……”说到这里,格兰夏尔摇了摇头,“但是我对于他们所有的情感都丢失了,不管好恶。我明白我应该厌恶某个人,应该痛恨某件事……但这也只是知道自己该这么去做,但是情感上却没有自主性。你,能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闻言,林笺摇头回答。不满于他的回答,她走向房间的中央走到他的身前,拒绝接受他的解释。“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曾有的情感,在一切都没有改变的情况下!”

  

  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目光相接的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了些许的悲伤。

  

  片刻后,格兰夏尔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轻轻的又有些悠远的回荡在房间的沉默之中,“不,林笺。或许你没有改变,但是我已经不再是我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沉重和迷茫的痛苦,他的记忆与他的情感产生了严重的冲突,这种冲突造成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纠缠他的痛苦,“基因是一个人身份的最终标志,不仅仅在于肉.体,更在于灵魂。林笺,基因决定了一个人快乐或者痛苦的方向,它决定了你因什么而快乐因什么而痛苦。对于一个人来说,环境也许会塑造某些习惯,但是决定他喜好的性格,却是他与生俱来的、是基因赋予他的被称之为灵魂的东西。记忆不能代表个体,只有情感才能!记忆移植或者记忆遗传早晚会被人类所掌握,但是不同的两个人永远不会拥有对世间一切事物都相同的情感。”

  

  格兰夏尔.冯.诺兰已经永远消失在他沉睡的那一刻……

  

  原来这就是基因改造的代价!

  

  很久以前我们就曾听说过一句话——你看错了这个世界,却说世界欺骗了你。这世上哪有完全不用付出代价的好处?!得与失总是紧紧相伴,蔑视生命的赋予就要承受失去它的代价。



295、291绝不后悔


  天边依旧有浓重的阴霾,层层厚重的阴云将天际遮蔽的严严实实,只在一些缝隙之中可以看到泄漏下来的点点星光。

  

  科技省大厦的楼顶距离地面足有九百米,距离天穹却还是显得十分遥远。但是此处的温度却已经十分低,即便是厚重的披风也无法抵御刺骨的寒风。

  

  “嗒嗒。”身后传来脚步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十分清晰。

  

  林笺转身,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下子便看到走过来的林默。她有些讶异,但身心的疲惫让她无力去探究,复又转身,不想面对他。

  

  “你的副官说你在这里。”林默低沉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带着些干涩嘶哑。说话间他又咳嗽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到我,难道是指望我能劝说你什么吗?”

  

  “既然你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何必到这里来。”林笺冷冷的回答与他自嘲的口气针锋相对,语气比这楼顶刺骨的寒风更加凛冽。说到这里,她转过身来,看着他在避风的地方燃起一根烟。暖色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也掩饰不住他苍白的脸色。“金恩不知道你生病么?”

  

  “感冒而已。”林默不在意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走到林笺的身边,同样在冰冷的长椅上坐下。科技省大厦的顶楼是一个露天的花园,只是此时正值严冬,这里便一片荒芜。说来也奇怪,科技省原本是最具备科技手段的地方,但是那些科学家们却十分崇尚原始的自然,他们没有在这个小花园中实施任何先进的科技手段。而是让这里的花草树木遵循其本身的生长规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这一处不大的空间里一片寂静,风雪已经完全停止了,只剩偶尔呜咽的风声。

  

  “你来这里就为了在这里吹冷风吗?”漫长的寂静被林笺开口打破。独处的空间被侵入,这让她觉得很不高兴。

  

  “你的副官说,现在能跟你说话的人都不在首都星。虽然……”说道这里,林默摆了摆手,“虽然我不怎么擅长这种事情。但是他一直请求我,所以我还是来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听着林默说话时间或的咳嗽声,林笺垂着眼帘说道。

  

  “他说是询问了布兰特,后者看起来很了解你,一下子就说出了你可能在的位置。”

  

  闻言,林笺的脸上露出了似有若无的微笑,“他不过是随口猜猜而已。很久之前,我曾经跟他在楼顶上聊过一次。”

  

  “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不是。前端要塞巡逻处的二层小楼怎么能跟这里一样。”顺着林默的话,林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而且那晚星光璀璨,也不像今天这样阴沉沉。”

  

  “聊了什么?”

  

  “我们一起抛弃了过去。”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你把我送到前端要塞实习时的事情。”

  

  对话断断续续的,总是间隔着一段或长或短的沉默。而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林默突然再次开口了,“后悔吗?”

  

  林笺闻言扭头看他,“为了什么?”

  

  “你给每个人安排在了适合的位置,但是在这样的时候却只能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平复心情,你后悔吗?登上高位,独自承担一切,你后悔吗?”林默的声音被咳嗽打断了一下,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更加的嘶哑起来,“在明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情况下,让格兰夏尔进行试验,你后悔吗?”

  

  林默的话让林笺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是一个重生者,如果我没有经历过另一个人生,那么此时此刻我也许已经后悔的痛哭流涕。”林笺慢慢的说着,脸上露出自嘲的微笑,“是谁告诉你,我明知道实验会导致如此后果还坚持让他进行?”

  

  “是方哲。”林默回答道,“他告诉我,实验很可能导致如此的结果。在我前往科技省大厦去探望格兰夏尔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林笺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些疲惫,“在实验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将资料传送到我的通讯器中,但是我没有注意到。等我发现的时候,格兰已经进入到睡眠仓里了。所以我在试验场待了整整三天的时间。那三天之中,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在矛盾中渡过的。到底是终止实验还是继续进行,你一定不会明白我当时的感受。最后我还是决定让这个实验继续下去,因为他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如果没有这次实验,他很可能连这一年都无法度过。我回想着方哲给我的资料,我觉得那个试验成功的孩子并不能说明全部的问题,他幼年就出现了基因问题,并没有真正主观上的好恶,也不太会有主动的情感,我侥幸的想着,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你瞧,我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啊。”

  

  林默看着坐在身边的林笺,因为疲惫,她微微的歪着头,暗淡的星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射出刻骨的疲惫。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扭头看向他,脸上的疲惫一点点消失,直至被隐藏的涓滴不剩。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林默,从我在这世界睁开眼后,我就决心永不后悔!”

  

  林默看着她,那一刻,她墨色的眼睛竟似映衬出星辉的璀璨,灼灼逼人。

  

  风又渐渐起来了,天际浓厚的云层被风吹得散开了些,露出了一线满是星辉的天空。林笺自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林默的面前站定。“你曾经说过,是因为皇室赋予你权利以及家族的荣耀,所以你将忠诚献与皇室。那么,如果我赋予你这两样东西,你会愿意忠诚于我吗?”

  

  一线星辉照射下的黑暗里,林笺的声音十分清晰的砸在林默的心头。他回视着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林笺,脸上浮上笑容,却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两样东西,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权利的目的在于后者,林家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为之付出了,已经都要接近顶点了。帝国现在看起来也很好,元帅这个职位,你做的也十分出色。同时你还有一群优秀的下属,所以,你不需要我。”

  

  面对林默的话,林笺没有反驳,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你怎么想好了。不过,哪天你要是愿意站在我的队伍里,我随时欢迎。”

  

  说罢,她一把扯下厚重的披风,甩手扔给林默,便再无言语,朝着顶层的大门大步的走去。帝**队高官的披风有军用温控触点,可以根据不同的体温自动调控温度。林默拿着林笺扔来的披风,厚重的丝绒有着极佳的垂感,还带着些温度。

  

  “阁下!”金恩一直站在顶层的门口处,却不敢走进顶层的小花园中。此时看到林笺大步的走了出来,赶忙的跟了上去。

  

  林笺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金恩。年轻的副官被元帅眼中的锋芒逼得不敢抬头。

  

  过了一会,他只听到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以后不要这么擅作主张了,布兰特的话,也不能都听。”

  

  脚步声再次响起,金恩怔怔的抬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上司并没有严厉的责怪他擅自将林默叫来这里。他赶紧急追几步赶上林笺的步伐。

  

  “布兰特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进入电梯,林笺转身询问跟上来的金恩。

  

  “塔路维斯那边的防线已经拉好,各个星域通航站也已经布防。”听到上司的询问,金恩立刻回答道,“布兰特中将说过,如果您的心情还可以的话,让我尽快将前线的形势告诉您。联邦舰队,确实已经开始在森特防区集结。恐怕开战不会很远了。另外,同盟舰队比格尔少将那里……”说到这里,金恩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一向站而挺拔的上司此时斜倚着电梯内光滑的墙壁,抵着额头,已经闭上了双眼。

  

  但是她显然并没有睡着,在副官停止报告后,她立刻睁开双眼,眼神有力并不像躯体表现出来的那样疲惫。“继续说。”她命令道,丝毫没有迟疑。

  

  “比格尔少将那里询问是不是可以趁着对方的兵力还未集结之际,突袭同盟首都的辛纳斯星系。”

  

  “我知道了。”听完副官的报告,林笺站直身体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一会我们直接去军部,你联系塔路维斯防线,我亲自跟比格尔少将谈谈这件事。虽然我理解他复国的急切心情,但是现在绝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阁下。”听到林笺的吩咐,金恩赶忙叫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塔路维斯星系现在更是凌晨三点钟!而且,您已经有四十八小时没有进行睡眠了,请先休息一下吧。”

  

  “是吗?已经这么晚了吗?”听到金恩的话,林笺愣了愣,她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脑袋,少有的同意了副官劝谏她休息的意见,“那就回……回我的军官宿舍吧。”



296、292交换


  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恒星依旧会在她既定的时间升上地平线。斯嘉丽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句话林笺从未像如今这般深深体会。

  

  踏着初升的恒星光,她走进阔别将近三个月的军部大厦。新元帅的官邸还未竣工,所以她此时依旧在军部的元帅办公室中工作。

  

  元帅回军部大厦,大大小小的军官都出来迎接。

  

  林笺走在长长的走廊中,跟众军官举手敬礼。这些军官之中,有盘踞军部多年的老油子,也有新近提拔上来的年轻人。林笺一路看着他们,脑海中想着的是他们的各种关系与晋升途径。

  

  站在队伍的最后,此时正在办公室门前的是佛伦斯和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安捷琳娜。林笺一路上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她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抬手一个动作极为规范的军礼。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不是客套,她自己在这里处理过整个帝国的军务,知道这些事情有多么的繁琐。在她离开首都星的这段时间里,佛伦斯将这些事情做的很好。

  

  “是。”佛伦斯立刻回礼,年轻的脸庞上也露出了笑容,“欢迎回来。”

  

  而站在他身边的安捷琳娜,一双眼睛却有些发红,一开口,声音更是有些哽咽;“阿笺……”

  

  林笺抬手制止了她要出口的话,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散去,“进来说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安捷琳娜一进门便忍不住叫道,“半个月前我去科技省大厦找格兰夏尔,让他去配合试一下礼服,当时他拒绝了我,我还以为他要等你回来一起去试穿。可是他却告诉我……不会有婚礼了!到现在我都认为他不过是在跟你怄气,因为你没有经过他允许就让他进行了实验……可是你昨晚让金恩来通知我,婚礼取消!这件事难道是真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一段话,安捷琳娜说的语无伦次、支离破碎,可见她的心情是多么的混乱。

  

  站在一边的佛伦斯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安抚她的焦躁的情绪。

  

  “这样的结果具体是怎么出现的,我现在也无法有一个十分明确的解释。”林笺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半仰倒在舒适的椅子靠背上。她看着安捷琳娜愤愤的表情,摇了摇头,“我现在只知道,这不是格兰的错误。他会变成这个样子,是我一手促成的。从同盟拿到资料及关键酶。趁他沉睡时把他麻醉然后送进实验舱,在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解雇的情况下让实验继续进行……”

  

  “这不是你的错。”佛伦斯突然出声打断了林笺的话,年轻的他被外界普遍认为有些相像年轻时的林默,如此直截了当的打断上司的话,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少见的状况。“在现在的情况下,那么做是唯一的选择。这是一个对绝大多数人都有好处的决定。”

  

  “可是,却惟独对林笺没有好处!”听到丈夫的话,安捷琳娜激动的反驳。

  

  “不,安捷琳娜。”林笺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他活着,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宽慰。”

  

  听到林笺的话,安捷琳娜怔愣当场,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用肘支撑着头部的林笺,终于伏在佛伦斯的怀中放声大哭。

  

  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林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看着她的挚友为了她放声痛哭。

  

  “嘟嘟。”在安捷琳娜终于只剩哽咽的时候,桌子上的通讯器发出了声音。林笺回过神来,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

  

  “阁下,费舍尔中校已经到了。”

  

  “请他进来吧。”

  

  半分钟后,费舍尔走进了林笺的办公室。在两周前,他被从情报处调出,进入到元帅的机要处工作。说实话,他很惊讶。作为前元帅林默的机要副官,他从没有认为自己会受到新元帅的信任和重用。在林默被解职后,他被调派到情报处,这已经有些让他意外了。没想到在情报处待了两个月后,他又接到了元帅机要处让他报道的通知。

  

  费舍尔走到林笺的办公桌前,举手敬礼。

  

  虽然已经在元帅机要处待了两周,但是因为林笺身在前线,并不在首都星。所以这是他正式的第一次向林笺报告工作。

  

  “工作还适应吗?中校。”自费舍尔手中接过他递来的资料,林笺语气温和的问道。她对这个温雅的年轻军官一向印象不错。

  

  “是的。”费舍尔闻言,脸上浮上礼貌的笑容,“这本就是我熟悉的工作,阁下。”

  

  “那就好。”林笺点点头,开始低头翻看他递来的报告书,一边翻一边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接到的报告。”

  

  “是二月八日标准时间下午四点钟,陆山元帅自织女星军港传来的报告。第一梯度的征兵已经完成,舰船也将就位。新兵与舰船将会在织女星系军港停驻,等待您的指令。另外,陆山元帅已于今天早些时候开赴莫林北克星系,莫林北克星系也在这次征兵的范畴之内。”

  

  “莫林北克星系在一年前刚有过一次征兵,而且一开始在提交征兵计划书的时候,这个星系并不在内,为什么会被加进征兵区内?”听到这一点,林笺问道。

  

  “莫林北克星系虽然在一年前进行过征兵,但是在内战以及之前的近二十年时间内都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征兵活动。一切来自莫林北克星系的军士都是来自贵族的私人武装和当地守军。换言之,莫林北克星系的武装力量一直很强力,帝国每年规定范围内的征兵数量就已经完全可以应对大小的战事。”这个问题询问费舍尔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做过林默副官多年的他非常了解莫林北克星系的武装程度,“正是因为莫林北克星系武装力量和士兵的质量一向优于其他星系,所以这次陆山元帅特意向皇帝陛下谏言,将莫林北克星系加入到征兵区的名单之中。”

  

  听到费舍尔的话,林笺再次仰靠在椅背上,她看着报告书上的内容,脑海中却在思索。余光却看到此时坐在办公室会客区的佛伦斯和安捷琳娜。

  

  “安捷琳娜,你怎么还在哭呢?”看到好友依旧在低头垂泪,林笺收拾心神让自己露出笑容,“你再这样下去,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要把佛伦斯调派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呢。

  

  “我先带她离开吧,看起来她需要一段冷静的时间。”佛伦斯立刻明白了林笺的意图,自沙发上站起身来说道。

  

  林笺点头,“一会你再回来一趟。”

  

  看着佛伦斯和安捷琳娜走出办公室,林笺才将目光放在费舍尔的身上。她看着这个曾在林默身边多年担任副官的年轻军官。他今年二十六岁,一向温和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的年轻。

  

  布兰特现在在前线全年带领作战指挥部,而且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到首都星。佛伦斯也要担任其他重要的工作,而金恩在战略战术分析的能力上还有所欠缺,所以此时的林笺身边欠缺一个可以担任幕僚的下属。

  

  在前端要塞的时候,林笺曾与布兰特商量过人选。正是布兰特推荐了目前站在她面前的费舍尔,林笺在仔细想过之后,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人选。费舍尔在林默身边多年,跟着他也经历过不少的战事,同时也有过自己带兵的经验,更在林默成为元帅后成为元帅机要室的主管,对于首都星军部内部依旧错综盘旋的关系一清二楚。

  

  “就你看来,陆山元帅这番举动有什么意义?”林笺微仰着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费舍尔,开口问道。

  

  “恐怕这是一项针对您的谏言。”面对林笺的提问,费舍尔毫不犹豫的回答。莫林北克星系是林家的本星,在这个问题上,林笺和林默的立场是相同的,利益同样也是相同的。

  

  “为什么这么说?”林笺继续问道。

  

  “拔空莫林北克星系的力量储备,这对于您来说肯定是一种损失。”费舍尔想了想,如此回答。

  

  林笺点了点头,“事实上,仅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他这样做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但是陆山元帅毕竟是在战场上浸染多年,不可能会做出这样毫无意义的举动。那么就说明一件事,他笃定我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动用莫林北克的势力。”说到这里,她轻轻的用食指敲击着木质的桌面,“现在我也猜不到这个原因。有些事情不是坐在办公室中就能猜想出事实的。费舍尔中校,你立刻安排一个人,即刻前往莫林北克星系,不管用什么方法,潜入到陆山元帅的身边,随时给我这位有些想法的元帅的动态。大战在即,我可不希望后院起火。”

  

  “这件事让我去做?”费舍尔有些惊讶的问道。如此隐秘的事情,实在是应该交给更信任的人才对。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元帅,她现在身处首都星,可不是没有人去给她完美的办这件事。

  

  “在我的身边,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正确的位置。”似是明白费舍尔的想法,林笺扯动了一下嘴角,“费舍尔中校,我希望你能从现在起担任我的幕僚长,你愿意吗?”

  

  看着面前目光锋利的女元帅,费舍尔似乎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到前元帅林默的影子。他只沉默思考了一分钟,便点头同意,“是的,阁下,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那好,你立刻就去办这件事,人员随你挑选,只要向我报告一下。”面对费舍尔的回答,林笺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只不过,她目光一转,继续说道,“另外,如果可以,请你稍微的提醒一下你的未婚妻,请她不要总是为难她的副手。阿什利.冯.沃尔西斯中校是一名优秀的帝**人,曾经为帝国立下不少战功。作为上司利用职位对一名称职的军官刁难……胜之不武啊!”

  

  “这是交换吗?阁下。”闻言,费舍尔问道,他一向温和的脸上此时却皱着眉头,“给我地位,以换取海瑟薇的忠诚?”

  

  “交换?”林笺笑了起来,她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费舍尔跟前,“你把这叫做交换也可以,但是不要本末倒置。我不是用你来换取海瑟薇的忠诚。是因为我需要你的能力,所以给海瑟薇一个机会。重点在你,而不在她。这一点,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问为啥封面一和五一样。其实有一张女主的元帅装图,但是因为这张图是另外一个画师画的,美工认为两个画师的风格差别比较大,再加上元帅图是全身图,做成封面会导致五本书风格不一致。所以元帅图就被取消封面。但是会放在插图之中。



297、293每个人的位置


  “您打算让他做幕僚长?”返回办公室的佛伦斯看着被关上的门,转头问道。在他看来,林笺绝不是那种会沉溺在幸福或者悲伤之中无法挣脱的人。安捷琳娜会认为林笺十分难关,那是因为她以己度人,她自己是那种情绪化并容易被情绪所感染的人。但是他不会这么认为!这个此时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从未让他失望,她永远知道什么才是最值得追求的东西!

  

  如果说,在几天前她还是个有弱点的人。那么现在,她已经蜕去最后一层暗淡的壳茧,完成了最后的升华。

  

  “你觉得不合适?”林笺从办公桌上抬头看向佛伦斯,反问道。

  

  “是个不错的选择。”佛伦斯诚实的回答,但是随即又加上一句,“如果他能确保忠诚的话。”

  

  “是这样没错。”林笺点点头,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同时将手中的一沓资料递给佛伦斯,在对方将资料接过去后,她开口道,“这是征兵处送来的织女星新兵和新舰船的资料,这支舰队有五千艘战舰。只是第一批次,接下来还会有莫林北克星系、枫树星系、费斯切拉星系、堤西法和曼奇拉星系的新军。我昨晚看了征兵报告,这一期大规模的征兵,预期战舰数将在三万艘以上,人员在四百万以上。第八舰队我交给布兰特了,体谅一下老家伙吧,让他带着熟悉的舰队。新舰队我交给你,你把她训练成一支优秀的舰队吧。”

  

  听到林笺的话,佛伦斯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没问题。”

  

  “哦,对了。”林笺打了个响指,“这次回来,我把代斯勒带回来了,让他帮你一把。”

  

  “这太好了。”第八舰队的炮术已经成型,这几年来代斯勒也培养出了几个不错的炮术指挥官,第八舰队完全能离得开他。反而是新舰队更需要这种在炮术上有着独到经验的老手。听到这个消息,佛伦斯有些激动。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林笺淡笑,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冬日的恒星光。

  

  “阁下?”看到林笺的沉默,佛伦斯走近几步出口询问。

  

  “佛伦斯……说实话,这一仗对我们来说很艰难。”林笺半转身,对佛伦斯说道。“联邦舰队现在的总数依旧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在战舰数量上我们还是处于下风。况且我们大多数的武官都还太年轻,虽然作战风格很是锋利,但是面对联邦舰队那几个老将,我都觉得有些吃力,何况他们。布兰特虽然身在前线,但是他一个人带着第八舰队整整三万艘战舰,要做到面面俱到也很不容易。启枫虽然进步很大,但是同样太年轻,而且没有什么单独作战的经验……”

  

  “让我去前线吧,我跟布兰特中将一起。”听到林笺说出的话,佛伦斯回答道。

  

  “不行。”林笺摇头,“新兵的训练一样很重要,我们不能只看眼下,未来也同样要抓住。你所担负的责任同样很重,新兵投入战场所用的时间越短,我们胜利的机会也越大。”

  

  “您是想再次前往战区前线?”

  

  “帝国现在只有两个元帅,如此大战,一个都不去有些不像话。”林笺道,“联邦舰队不见得就如同我们获得的情报一样,只在森特防区发动攻势。前端要塞那里也依旧不能松懈,万一对方双线作战,我们就更加捉襟见肘。要是……”说到这里,林笺突然顿了一下,将话题止住。

  

  佛伦斯有些惊讶林笺的欲言又止,但是他并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上司站在落地窗前对他无奈一笑。

  

  如果林默能在这场战争中出战,那么帝国的胜率就会增大很多。这是林笺没有说出口的话。在他没有完全臣服之前,决不能任用。

  

  佛伦斯走出办公室,林笺依旧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象。

  

  元帅办公室在军部大楼的最高层,但是在落地窗外却有一个足有二百平米的天台。天台上种满了蔷薇花。虽然是隆冬季节,但是由于天台并非露天而且被安置了恒温设施,所以此时各色蔷薇依旧在怒放。

  

  昨晚返回军官宿舍的路上,林笺将费舍尔将出任幕僚长而莱茵则将成为副官的消息告诉了金恩。年轻的副官一路上没有开口,只是到了停车坪后,他才突然开口,希望能调去前线跟随布兰特去打仗。

  

  但是林笺拒绝了他的请求。

  

  这个年轻人有着单纯而善良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坚强,其实不太适合战场。虽然他如今的战术素养已经在这几年中磨练出来了,但是林笺依旧私心的不愿意让他卷入到战争的残酷与血腥之中,至少不让他手上沾血。所以她将他安排在了佛伦斯的身边,让他跟着佛伦斯去训练新兵,在新舰队开赴前线后,他将会代替她处理首都星的政务。这两个月跟着佛伦斯处理军务就是提前的锻炼。

  

  从宇宙历八零零年到如今的八零六年,不知不觉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不仅仅是她自己。所有人——从民用航道巡逻处走出来的布兰特,从正规军校出来的佛伦斯、莫里斯、陈静兰、安捷琳娜,从莫林北克星系跟着她的代斯勒和金恩,从枫树星系出来的启枫,内战后加入的简薇以及偶然得到的财政人才海加尔,大家都在一点点的成长,一点点的成熟,直至走到最适合他们的位置。

  

  但无论如何,路都是要一步一步的走过,该经历的一样都不会少。

  

  等今天的恒星光消失在地平线,金恩就不再是她的副官了,他将会朝着他自己的路前行。

  

  “阁下。”

  

  耳畔传来声音,林笺有些恍惚的睁开眼睛,同时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新副官莱茵站在她的办公桌前,手里端着餐盘,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相比起金恩,莱茵这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孩子显然表情更加丰富一些,有时候他甚至会毫不掩饰在脸上表现出不认同甚至深恶痛绝的表情。比如说当她忘记吃晚餐的时候。

  

  “阁下!您也要尊重下官的劳动嘛!我特意开着飞车到您最喜欢的那家餐厅订的您最喜欢的菜……结果您一口没吃!”

  

  哦,对了,这个副官还更爱撒娇。

  

  听到莱茵的话,林笺抬眼看去,这才在会客区的茶几上看到一个餐盘,以及上面凉透了的菜肴。见到如此,她满脸歉意的看着此时又将一托盘食物端到自己面前的莱茵,“抱歉,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如果您真的觉得抱歉,那就把这餐盘上的菜全部吃掉。”面对林笺的歉意,莱茵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将她面前的报告书和资料拨开,然后将餐盘放在她面前。

  

  银质的盘盖被打开了,鲜嫩的小鹿排还冒着热气,旁边则是奶白色的多罗鱼羹,一块焦黄的蔓梅果馅饼静静的躺在骨瓷的浅盘中。

  

  还真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林笺不由惊诧的看了一眼刚成为自己副官没多久的莱茵,真是个细心的年轻人。

  

  林笺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标准时间晚上的九点了。她已经超过八个小时没有用餐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林笺拿起放在盘边的刀叉,随口询问道。

  

  “阁下您还是吃完再听吧。”听到林笺的问话,莱茵抱着托盘无奈的说道,“这结果恐怕会让您倒胃口。”

  

  “倒胃口的事情我听了不知道多少了,你只管说。”林笺不在意的开始切鹿排。事实上,她对于银河帝部的复杂本就有心理准备。但是莱茵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觉得心情沉重。

  

  “到目前为止,仍有接近半数的军官依旧我行我素。下官奉命去调查科技省被围攻一事,相关人员与其上峰都在试图转移视线并将责任推在您的头上。”莱茵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忿忿的表情,“尤其是胡塔少将和里奇特上校两人与他们的派系。”

  

  “宪兵队监管处的胡塔少将和总参谋处的里奇特上校?”林笺将嘴里的小鹿排咽下,问道。

  

  “是的。”莱茵点头,“胡塔上校出身织女星系,曾就读于德拉坎德星舰学院,军部年轻的来自织女星系的军官跟他都很要好。里奇特中校则是首都星人,在德拉坎德星舰学院就读期间与胡塔上校是同校好友。军部首都星的贵族军官则跟里奇特中校交好。哦,对了,胡塔少将可以说是原白兰蒂诺元帅的半个学生。他也曾经跟原林默元帅一起在同一支舰队实习,不过两人并无深交。”

  

  听到莱茵的报告,林笺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放在一边的热红茶,轻轻的啜吸,“这两人有什么相同的功绩或者吗?最近几年时间的。”

  

  “这个……”莱茵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两人明面上虽然有记录一些晋升的功绩,但是很多情况下,都是些事后安排的功绩。他们真正所做的事情,军部不会记录。很难查出哪些是真实事件哪些是名义上的功绩。”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笺按下通行键,费舍尔推门进来。

  

  原本进来送报告的费舍尔听到两人此时正在讨论的问题后,立刻说道,“帝国历三四二年,他们当时都任职于首都星第四星的安防部署区,胡塔少将是当时的安防部署区最高长官,而里奇特上校则任第二官员。当时第四星安防部署区发生了一次严重的事故,事故导致四千名士兵死亡。这次事件对公众隐瞒,只有军部几个高层得知,因为对事故处置得当,这两人都晋升一级,并且调入军部总部。但是,名义上晋升的原因是第四星安防部署区建设出色。”

  

  果然是在军部元帅机要室多年的人,听到费舍尔的话,林笺十分满意的放下杯子,并对他说道,“你立刻去宫廷,向皇帝报告,军用船舶总监的人选已经定了,就是这位胡塔少将,不,胡塔中将。原因嘛,就用当年第四星安防部署区建设出色的理由。军用船舶监造处,本身也是一个正在发展的部门,他很适合。”

  

  听到林笺的话,费舍尔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佩服的目光。在听到两个军官的出身和关系之后,立刻就能想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目前军部中不服林笺为元帅而暗地里做小动作的势力中,属他们两人的势力最大,如果他们两个势力一直联合在一起,还真是不好下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之分散,然后各个击破。同一个功绩,两人一个连升两级并得到肥差,而另一个只在四年前晋升一级却依旧呆在没什么油水的军部本部。这两人的友谊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如此考验。

  

  等费舍尔出门后,依旧抱着托盘的莱茵羡慕的赞叹,“费舍尔上校真厉害,恐怕随便扯出军部中的一个人,他都能知晓对方的来历和经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学习。”解决了一个问题,林笺觉得胃口又好了许多,开始对付浅盘中那个已经有些凉的蔓梅果馅饼。

  

  虽然两人都面临着许多的对他们自己来说十分困难的问题,但是首都星军部大厦的元帅办公室里,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的安静和放松。元帅在品尝着自己喜爱的食物,而年轻的新副官则抱着托盘畅想自己成为一个神秘而无所不知的机要军官。



298、294软弱的算计


  宇宙历八零六年四月十七日,银河帝国与银河星系联邦开战,主战场位于民主星系同盟境内的森特星系防区。次战场则被银河帝国元帅料中,出现在激战地前方的法耶诺星系。无论战争结果如何,这个为了纪念科学家法耶诺而命名的星系,将会以另外一种名义被写入史册。

  

  无论是森特防区还是法耶诺星系,在这两处战场,帝国舰队都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帝国舰队在战舰数量上和战舰先进程度上都全面的落于下风。银河星系联邦这么多年来穷兵黩武造成的民生问题由他们的国民承担,而展现在帝国面前的则是一支巨无霸般强大的舰队。

  

  在两国正式开战的第二天,银河帝国元帅林笺自首都星再次启程开赴前线,这一次她的目的地则是战火最为激烈的森特防区。

  

  而首都星方面则由其名义上的高级副官金恩代理军务。

  

  “阁下,里奇特上校那里最近沉寂了许多。”电子晶幕上,被留在首都星的金恩尽职的报告着首都星军部内部清理的进程。

  

  两个月前,林笺将与里奇特上校有着密切关联的胡塔少将提拔为中将,并对外放出风声要将其任命为新一任的军用船舶制造处总监。因为消息是从宫廷内传出来的,所以军部上下对其深信不疑。

  

  胡塔少将年近五十,在帝国一群年轻的将军中年龄偏大。本没什么特殊才能只是在军部熬资历的他突然被晋升,而且极有可能被安排在一个重要且十分有前途的职位上。这件事在军部里震动不小。谁都知道,现在控制军部、掌握军官任免权的人是皇帝眼前的红人——那位炙手可热的女元帅。而军部之中暗地里对这位女元帅不服的势力中,胡塔少将那一派系算是最明目张胆的一众之一。

  

  这说明了什么?

  

  胡塔少将一派认为女元帅这是在向他们示好,而其余派系则认为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少将实则十分狡猾,他一定是早就与那位女元帅交好,表示了忠心,才换得了今天的地位。

  

  军部之中,各派系就此明争暗斗。留在首都星的金恩按照林笺的命令对其视而不见。直到胡塔和里奇特两派反目几乎火并。军部的闹剧甚至惊动了宫廷,皇帝下令斥责了代替林笺处理军务的金恩,并责令金恩立即将军部之中参与此次争斗的人员严厉处理。

  

  凭借着皇帝的敕令,金恩立刻下令将胡塔少将和里奇特上校进行收押,并对其派系的主要军官进行审查并处分,或降级或调遣出首都星。不过短短两周的时间,盘根在军部内部数年的两大派系并土崩瓦解。

  

  面对这种状况,帝*部那些老油条们终于品出味来。说实话,这不是什么很复杂的手段,只是用在了特别合适的人身上。同时,他们一直以来确实低估了这位年轻的令人咋舌的女元帅。在战场上,她的确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了自己出色的军事天赋;在处理贵族方面又展现了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他们没有想到今年不过二十三岁的元帅还善于耍这种官场心机。

  

  在金恩开始动手处理胡塔和里奇特的一开始,在军部混迹时间更久的胡塔少将如同醍醐灌顶般从升官发财的美梦中醒了过来,在仔细分析了局势之后,立刻选择了对元帅臣服。而另一位里奇特上校则强硬一些。为此,金恩确实给了他不少苦头吃。

  

  “如果他还这么不识时务,不用对他客气。”林笺一边看着此时摆在自己面前的法耶诺星系的三维图,一边对电子晶幕上的金恩说道,“身为军人,还是把硬气留在战场上吧。”

  

  “阁下担心前端要塞那边的战事?”从电子晶幕上看到林笺面前的三维地图,金恩习惯性的问道,待问出口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随征的副官了。

  

  不过林笺显然并不介意这一点,她指着面前的地图道,“这个地方也许会成为最激烈的战场。对方一开始肯定是想将森特防区作为突破口进攻我国,因为前端要塞一直以来驻军不少。可是在塔路维斯星系被我们占据并布置大量的兵力之后,他们依旧调度了大军在威兰纽特附近。我觉得有些不正常。”

  

  “还是谨慎一点的好。”站在一边的费舍尔点头表示同意,“目前帝国正规舰队几乎全部开赴森特防区,只有第三舰队作为常驻舰队停留在前端要塞。虽然要塞守军有四万艘战舰同时要塞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武器。但是巨大的攻击能力无法掩盖其机动性极差的缺点。”

  

  听到费舍尔的话,林笺站在那里静静的想了想,她脑海中有个想法,但是要去实施却需要下很大的决心。

  

  “但是,就布兰特中将传回的消息以及情报处得到的情报看来,威兰纽特星系集结的联邦舰队战舰数量也很惊人,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将重心放在情报明确的位置。”看到林笺沉默,费舍尔说道。

  

  此时,林笺点了点头,“布兰特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就通知一下前端要塞,让他们小心应对,不要因为没有确切的情报而掉以轻心,舰队尽量不要离开要塞重炮的攻击范围,更不要跟着对方深入激战地或者法耶诺星系。”

  

  得到林笺的指示,站在一边记录的莱茵立刻向操作台走去。

  

  金恩看着舰桥上的一幕,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但是想到林笺将首都星军部的事务交给他的那份信任以及这份工作的重担,他心中的失落被自己狠狠挥去。

  

  已经是标准时间的深夜了,虽然在广袤无垠的空域中航行本没有昼夜之分,但是人类依旧按照设定好的标准时间按时作息,尤其是战舰上的军人们更是如此。

  

  费舍尔是在罗莎蒙德号的战机出击平台上找到林笺的,元帅的这一癖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就连新副官莱茵都在前任副官金恩的指示下了解到了这一点。但是新来的费舍尔却不清楚,在接到了前线的情报后,遍寻元帅不到,他只得从莱茵的房间将已经睡熟的元帅副官喊醒。这位没心没肺的、在上司让他去休息后立刻就去睡觉的副官揉着眼睛告诉他,元帅阁下很可能会在战机的出击平台上。

  

  虽然不明白元帅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地方,但是费舍尔还是急急的赶去。

  

  深夜时分的出击平台此时也十分的安静,平日亮如白昼的地方此时可能是按照元帅的要求零星的亮了几盏不甚明亮壁灯。而在靠近星域的重力场内,则是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猩红的火光在一明一暗的闪现。

  

  “阁下?”费舍尔走了过去,试探着喊了一声,果然借着远处星辉的光芒他看到林笺转脸看来。

  

  他走了过去,与她并肩。

  

  “有什么事吗?”林笺看着走过来的费舍尔,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身边的烟灰缸里。借着星辉,费舍尔看到那个不大的烟灰缸中已经有不少燃尽的烟蒂。

  

  “阁下您不是……”费舍尔惊讶的问道,出口后发现自己有些逾越。

  

  “偶尔而已。”林笺笑了笑,“跟一个烟鬼同屋住了一年时间,自然尝试过。有时候遇到困难,或者不能决定的事情,就会抽一些。”

  

  费舍尔了然的点了点头,他的前任上司也是如此,对此他已经习惯了。“布兰特中将传来消息。三小时前,第四舰队在森特防区外围巡视时与联邦舰队相遇。法兰克中将无奈与对方交战,目前战斗依旧在持续之中。布兰特中将派遣第七舰队前往支援。”

  

  “这应该是巡视间的舰队碰撞,不是什么大事,布兰特应该能处理的很好。”听了费舍尔的详细报告,林笺点点头说道。

  

  林笺在说完后,又陷入沉默之中,她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星辉似乎在思索什么难题。费舍尔在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阁下,您是否在为前端要塞担忧?”

  

  听到费舍尔的话,林笺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感受到林笺的沉默,费舍尔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道,“阁下是否依旧没有完全信任我?”

  

  “这样问问你自己。”闻言,林笺淡笑了一下,反问道,“你是否完全忠诚于我甚至于可以背叛林默?”

  

  费舍尔被林笺的话哽住,他半天没有能回话。

  

  看到他的表情,林笺脸上淡笑的表情并未改变,她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看起来你似乎对于林默依旧十分忠诚。也好,就让你来帮我判断一下吧,这世上哪有完全中立的人。事实上,今天上午在面对诺耶斯星图的时候我心里却在算计林默,我想如果前端要塞真的陷入绝境,那么他是不是就能全心全意的来帮我打赢这一仗,至少……守住前端要塞那一端的国门?”

  

  林笺的话让费舍尔愣了许久,他想开口请求她不要这么为难林默,但是却又无法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林笺制造出来的困局,而是目前局势却是如此。以帝国的战力,现在只能稳守一端。大部分兵力投入几乎没有放手的塔路维斯星域这是完全正确的思想。而防守国门也不是只对林笺有利益的事情,那更是为国家而战斗。可是……想到林默脸上总是疲累的神态,费舍尔又犹豫了起来。

  

  “哈哈哈……”看到费舍尔脸上犹豫不定的神情,林笺难得的笑出声来。过了一会,她站直了身体,严肃了脸色,“我也觉得这么做太过软弱,还没开战就想着要得到别人的帮助……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不管如何,我都会尽力一战,有些事情,就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说罢,她将手中最后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中,转头大步的离开。

  

  留在原地的费舍尔看着她逐渐远去在阴暗的光线下逐渐模糊的身影,心头万分的复杂。



299、295仙德瑞拉会战


  虽然这一场银河大战来势汹汹,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战争会持续近三年的时间。而且在宇宙历八零九年四月十七日,银河大战爆发的第三年纪念日到来之时,战争仍未有结束的迹象。

  

  这三年期间,战火燃遍了三个人类政权边境的所有星系,甚至一度波及到了银河帝国内部的仙德瑞拉星系。

  

  自大战初始,一向以强势武力示人的联邦舰队展现出了少见狡猾的一面。他们将重兵囤积在同盟境内的森特防区外围,试图制造以森特防区为主攻目标的假象。在战争初始阶段,联邦舰队的确将大半武力倾泻在森特防区。同盟首都辛纳斯星系外围被淹没在一片战争的火光之中。在战舰数量上处于劣势的帝国与同盟联军为守住森特防区这一战场与联邦舰队展开了一场激战。

  

  宇宙历八零六年十月,三方舰队共计超过二十万艘的战舰在森特防区内部中央星域开战。历时十二天,帝国与同盟联军终于凭借对星域的熟悉而取得了优势。

  

  就在这个时候,联邦政府突然展开了对帝国边境处前端要塞的攻击。虽然时任帝国元帅的林笺预估到联邦政府可能会有此种行为并针对前端要塞提前做出了应对性的布防,但是联邦舰队的强大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投入到帝国前端要塞的舰队比起投入到森特防区的舰队数量更大,战舰更为先进。同时他们还带着被称为要塞克星的大型攻击武器。

  

  彼时驻扎在前端要塞的帝国舰队总数不过六万艘,面对联邦舰队超过十二万艘的战舰,在数量上处于绝对的下风。攻击要塞的大型武器迫使驻留舰队必须驶出要塞与对方作战,否则大型武器的半径超过六十公里的硬X光束炮会让停驻在军港的六万艘战舰全部变成尘埃。

  

  面对此种境地,前端要塞司令林弘命令舰队出击迎战。双方舰队在激战地中央的法耶诺星系开展,在鏖战的十天内,因为数量上的巨大劣势帝国舰队始终处于下风。

  

  八零六年十一月三日,在法耶诺会战进行到第十六天后,始终处于数量上绝对优势的联邦舰队终于将帝国舰队围困在了一个狭小的星域之中。而攻击要塞的大型武器也已经不再被帝国舰队所威胁,同时已经蓄能完毕。

  

  就在守护帝国边境长达五百年的前端要塞处于极度危机的时候,一艘火红色的巨大战舰出现在了大型武器的广角侦测器内,紧跟着在她的身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战舰群。同时,在法耶诺星系的包围圈外,另一支帝国舰队也悄悄出现。

  

  联邦政府花费巨资制造出来的可移动大型要塞攻击武器在这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帝国舰队所阻碍,无法对帝国前端要塞实施毁灭一击。因为这一次牵制,使得帝国前端要塞的主炮塔完成了弧面移动,并对其进行了反击。

  

  在缓解了大型武器造成的压迫后,这支由帝国元帅亲自率领的舰队立刻朝着法耶诺星系全速前进。

  

  前往法耶诺星系包围圈外的帝国舰队出其不意的将联邦舰队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小口子,这使得被包围的帝国舰队有了突围的方向。但是由于数量上的巨大劣势,虽然避免了被全数的歼灭,但是帝国舰队还是为这次突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由元帅亲自率领的舰队赶到后,为此时已经成为残兵的帝国舰队断后,避免了再一次的伤亡。

  

  五天后,帝国舰队终于返回到前端要塞军港。大型武器此时已经被部分破坏,暂时失去了攻击前端要塞的能力,此处帝国边境终于得到喘息。

  

  这场持续时间不过二十日的战役被称作法耶诺会战。

  

  在这次会战中,帝国方面可谓遭到重创。

  

  前端要塞原驻留守军近乎减半,派驻舰队帝国第三舰队更是因为身为先锋舰队而失去了近七成的兵力。从森特防区赶来支援的第四舰队旗舰被对方击毁,指挥官休斯迪亚中将战死。此一役,帝国方面损失战舰近四万艘,战死士兵达三百万人。

  

  正当帝国方面以为终于得到喘息机会时,森特战区去传来了让人惊恐的消息。

  

  同年十一月十四日,趁着帝国两支舰队离开之际,联邦舰队终于撕开了森特——塔路维斯星系之间帝国舰队的防区。三支联邦舰队近五万艘战舰闯入帝国境内,并一路朝着帝国境内的纵深处驶去。他们终于将战场开辟至帝国境内。

  

  得到此消息的帝国元帅无奈立刻率领舰队启程,她带领直属舰队与失去了指挥官只剩七成兵力的第四舰队立刻朝着仙德瑞拉星系方向驶去。作为帝国境内的星系,在大战期间,仙德瑞拉星系只有日常巡视驻军,所有战舰不过五百艘而且都是轻型巡航舰,面对联邦舰队根本无一战之力。

  

  这并非因为疏忽大意,而是因为此时银河帝国的兵力确实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两年的内战,不仅仅使得银河帝国财政紧张,更重要的是战力的损耗。

  

  帝国元帅直属舰队不过一万艘战舰,加上同样只剩一万艘战舰的第四舰队也不过两万艘战舰。在这样的数量差距下,即便是在高明的战术,在目标明确的敌人面前也难以得到好处。

  

  所幸,在帝国舰队即将抵达仙德瑞拉星系之际,帝国新军在佛伦斯的带领下终于赶到并与元帅直属舰队会合。这支在十个月前开始征调并陆续投入训练,训练时间最长不超过八个月的新兵们刚刚踏入战场就见识到了战争的血腥与残酷。

  

  联邦舰队先一步到达了仙德瑞拉星系,并迅速占领了这个自然资源丰厚的星系。星系中九颗居住类行星都被控制。居住在此星系的帝国国民成为大战至此第一批直面联邦舰队炮火的国民。

  

  宇宙历八零七年二月十七日,在仙德瑞拉星系被联邦舰队占领一周后,帝国舰队在元帅林笺的带领下赶到。

  

  双方在仙德瑞拉星系恒星区展开激战,战况十分激烈。

  

  虽然帝国新军加入到战局之中,但是新军战舰总数不过两万艘,帝国舰队在总数上依旧处于下风。

  

  对于已经建国五百年的银河帝国来说,被同族侵入境内这是从未有过的耻辱。骄傲的国家有着骄傲的国民,相比起同盟人对于联邦入侵无声的抵制,帝国国民的反抗激烈的多。

  

  本国舰队在恒星区与敌人激烈交战,虽然数量居于劣势却依旧寸步不让。居住在仙德瑞拉星系各个行星的帝国国民们,在晴朗的夜晚甚至能看到卫星折射出来的战火的璀璨光芒。

  

  联邦舰队仓促占领仙德瑞拉星系,还未来得及实施全面监控。各行星居住于偏远位置的帝国国民甚至登上有着少许武装的民用舰船。他们集结起来,一起朝着战火激烈燃烧的恒星区驶去,打算为国家付出哪怕一丁点的贡献。

  

  虽然在所有有通讯设备的民用舰船的电子晶幕上,他们都听到了那位年轻的女元帅厉声要求他们离开战区,但是满怀一腔热血的帝国国民们并未就此远离而是远远的停驻在战区外围。他们帮助从战区中驶出来的装载满伤病的医疗舰向地面输送伤员,帮助物资补给舰运送少量物资,做着他们能所做到的所有的事情。

  

  当战火十分激烈医疗舰和补给舰都无法进入战区时,他们同那些非战士兵们一起默默的看着电子晶幕,看着整个战斗的过程。

  

  对于世代居住仙德瑞拉星系的帝国国民来说,远在首都星的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女元帅对于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们只在通讯平台上或者帝国的新闻画面中见过这位看起来年轻而严肃的女元帅。或许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曾经对于她的上任进行过恶意的调侃,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那艘火红色的战舰是如何冲在战区的最前线,率领着帝国的战士们奋力抗击着敌人的入侵。

  

  那一刻,这些帝国最普通的国民们在内心中真正的认同了她,认同她成为担负着帝国安危的军部元帅。

  

  所以,当那艘美丽的火红色战舰在遭受无数炮火洗礼而最终炸毁在仙德瑞拉星系恒星区时,只能在电子晶幕上远距离观察战局的帝国国民们都热泪盈眶。他们不敢相信这一个刚刚震撼他们内心的得到他们真心认可的元帅竟然会战死在他们眼前。

  

  连续鏖战了半年时间,罗莎蒙德号遭受了太多的攻击,连番的战斗使得这艘旗舰根本无法得到及时的修缮。终于,在这个有着美丽名字的星系里,她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同时也结束了元帅林笺坐驾的使命。

  

  在知道由于罗莎蒙德号优异的保护机制,包括女元帅在内的绝大部分成员都顺利逃生后,在战区外围注视着战局的几近绝望的帝国国民们感到由衷的庆幸。

  

  而后他们立刻得知,失去了旗舰的女元帅并未就此离开战区,而是立刻乘坐舰队中的一艘二级旗舰继续率领舰队与敌人进行周旋。

  

  仙德瑞拉星系会战自开始以来,战火整整持续了四十天时间。在八零六年十一月到次年三月期间,塔路维斯星系再次进行了一次激战。联邦政府改变战略,将全部重心压在了同盟境内。面对巨无霸一般的联邦舰队,前方总指挥布兰特中将无奈只能避其锋芒,将两支联邦舰队放入帝国境内,试图起到分化敌人实力的效果。与此同时,他将情况上报给林笺,后者迅速做出应对,将此时在前端要塞休整的第三舰队调出,以做到截击。

  

  但是领林笺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两支联邦舰队并未联合行动,而是从两条航线绕行。当第三舰队截击到一支联邦舰队时,另一支联邦舰队已经迂回到了仙德瑞拉星系。

  

  宇宙历八零七年五月初,一支联邦舰队和一直帝国舰队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抵达了已经交战了一个半月的仙德瑞拉星系。

  

  联邦舰队的指挥官为杰伊.凯.威利斯上将,而帝国舰队的带领者则是再次复出军界的被授以一级上将军衔的林默。



300、296学者事件


  在二级旗舰希尔文号上,林笺得到了支援舰队赶来的消息,是佛伦斯的报告。

  

  这一次力劝林默复出的人是远在首都星的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他甚至将劝服林默的过程告诉了佛伦斯。

  

  虽然面对帝国内部因为战局而引发的动荡已经让这个狡猾的中年人十分憔悴,但是他在与佛伦斯通讯时还是露出了他惯有的狡黠的笑容。

  

  我只是把罗莎蒙德号炸毁的画面传送到了林公馆,他不到一小时就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前。

  

  与远在首都星的宰相不同,此时身在战局中的佛伦斯在经受了近两个月的血腥厮杀后,根本没心情与他开玩笑。尤其是事关林笺的性命,罗莎蒙德号炸毁的那一瞬间,他与旗舰舰桥操作台上所有的士兵都瞬间停止了呼吸。舰桥上一片寂静,静到连心跳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他根本没想过如果林笺战死在这里会怎么样,因为那根本不可想象。

  

  直到十几天后,早已得知林笺脱险的佛伦斯每每想起那个画面都无法自制的感到庆幸。如此一来,他怎么有可能会有心情跟查太莱侯爵开这种玩笑。

  

  宇宙历八零七年五月三日,新加入战局的帝国舰队与联邦舰队相遇。双方在仙德瑞拉星系最外围的第九行星处展开了激战。

  

  次日标准时间上午九点,第九星战斗结束。

  

  这场战斗持续了十四个小时的时间,林默率领着从第一舰队分割出来的一万艘战舰将具有一万五千艘战舰的联邦舰队全歼在第九星星域。虽然第一舰队一直以来都号称为帝国最为强大的舰队,但是这样一场以少胜多的战斗依旧让帝**人感到振奋。

  

  五月九日,林默舰队抵达此时处于胶着状态的仙德瑞拉星系恒星区。新舰队的加入使得两方战舰的数量达到相对的平衡。

  

  与此同时,联邦威利斯上将所率舰队被歼灭在第九星轨道处,也给联邦舰队在士气上予以沉重打击。而在这场持续战期间,布兰特也遵循林笺的命令分出舰队进入到帝国境内,掐断了联邦舰队向仙德瑞拉星系输送补给的航路。在仙德瑞拉会战持续到第四个月时,联邦舰队终于开始缺乏补给物资。

  

  为了配合己方舰队的行动,仙德瑞拉星系的居民也开始大量破坏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地面物资。联邦舰队在此方面估计严重不足,并未对此指定详细的计划,地面部队相对于仙德瑞拉星系原著民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宇宙历八零七年六月,联邦舰队在帝国舰队的攻势下开始撤离仙德瑞拉星系。他们行动仓促,甚至没有来得及将地面设备全部装回到运输舰中。

  

  至此,历时近半年的仙德瑞拉星系会战以帝国方面的胜利结束。这也是银河大战开战以来,帝国方面第一次取得比较明显的胜利。

  

  在这次会战中,冒失闯入帝国境内的联邦舰队付出了损失两万艘战舰近两百万士兵的惨重代价。而帝国方面则损失七千艘战舰以及六十四万士兵。

  

  此次战役之后,联邦舰队退出帝国境内,退回到森特防区。自此,战局退回到一年之前的局势。

  

  仙德瑞拉会战结束之后,林笺在希尔文号的电子晶幕上会见了林默。上一次的见面还是一年半前那个风雪的夜晚。

  

  这一次见面,林笺陡然发觉今年不过三十八岁的林默,鬓角处竟然隐隐有着发白的迹象。他的表情依旧端正严肃,但是眼神中却不再像以前那般尖锐锋利,而是带着些温和的气息。

  

  再次会面的两人彼此都有些局促,也因如此这次会面没有什么额外的交流。林默同意林笺的安排,他将会前往前端要塞担负起法耶诺星系方向的防守任务,而林笺则将再次返回森特星系与布兰特汇合。

  

  六月十九日,两支舰队在仙德瑞拉星系休整了十日后,开始离开军港朝着各自的方向驶去。

  

  自宇宙历八零七年七月至次年三月,战争处于一个相对平缓的拉锯时期。

  

  在这段时间内,帝国内部发生了一件足以引发动荡的大事。

  

  事情的开端是从一位学者开始的。

  

  宇宙历八零七年十一月底,首都星高等学校的一位史学助教在校刊上发表了一片学术论文,就当前最热门的话题——基因再生研究展开了历史方面的理论讨论。他认为自科学家诺耶斯实现了人类自身的基因改革之后,历史上人类世界发生的很多惨剧都由此而来。他所举案例包含了宇宙历五九七年发生在联邦政府的诺伦特惨案、宇宙历七四四年发生在同盟政府的极端主义迫害帝国移民的事件,同时还涉及到了银河帝国历史上多位帝王。比如被银河帝国国民敬仰的缇丝丽德女王。

  

  宇宙历五九七年,位于银河系一端的联邦政府计划开拓新的疆域,他们的目标是位于诺伦特星系之外的几个无人星系。而在这条开拓的道路上,横亘着一个爆发期长达六百年的恒星。

  

  联邦政府的计划是使用亚湮灭技术,向恒星发射反物质炸弹,并辅以空间重力场形成的模拟镜面反射并吸收爆炸后产生的γ射线,避免其对临近的诺伦特星系造成伤害。这次行动的前半段进行的十分顺利,恒星顺利的产生巨大的爆炸。

  

  但是,惨剧就发生在此时,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巨大的能量瞬间击穿了广布在恒星周围的空间重力场。大量的难以想象的γ射线无遮无拦的投射到了诺伦特星系的各个居住行星。

  

  这次惨剧造成了近四十亿联邦国民丧生,同时也是自人类进入太空领域直至现在人类史上最大的悲剧。

  

  诺伦特外的航道终于被打开了,但是整个诺伦特星系自此再无人居住。

  

  那一届的联邦政府因此全体辞职,整个政府大洗牌。

  

  经过一年时间的调查,这期时间的原因被彻查清楚。参与此次计划的多名科学家被查出于此事件有关。他们将重力场中分布的高原子数原子核物质的密度降低,导致了重力场被恒星爆炸的能量击穿,引发了诺伦特星系惨案。

  

  这位年轻的史学助教将制造诺伦特星系惨案的科学家与银河帝国备受崇敬的缇丝丽德女王相提并论,包括当时参与迫害帝国移民的同盟极端分子。这些人之间最显著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基因问题的携带者。

  

  这篇长达十万字的论文中,包含了人类自进入太空领域来超过二百起重大人为伤亡事件。在这其中,伊涅兹斯塔王室便占据了其中的十四起事件。

  

  这件事在帝国内掀起轩然大波,宫廷为之震怒。宪兵队立刻包围了这位助教所在的学校,学校被就地解散,这位助教也被冠以谋逆的罪名被抓捕进宪兵队的牢房。同时被牵连入狱的还有学校的校长以及教务长。

  

  但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即便是在银河帝国这种独裁体制下的国家里,宫廷如此简单粗暴的对待发表学说的学者并且牵连学校及学校高层,再加上此事涉及皇室,这件事引发了帝国国民的动荡思潮。

  

  自宇宙历八零八年新年伊始,银河帝国境内各星系的学者联合机构都有人发出质疑的评论。宫廷起初依旧雷霆镇压,但是随着前方战事的紧迫,渐渐无暇顾及。

  

  学者事件开始愈演愈烈,直至宫廷发出敕令,勒令所有国民不得再就此事发表任何看法。同时,宰相查太莱侯爵也就此事发表了国民书,直到三月份这件事才渐渐地平淡下来。但是,这件事依旧对于伊涅兹斯塔皇室的统治产生了不小的裂痕。

  

  这件事是瑟里曼做的。

  

  在首都星传来这个消息后,林笺立刻如此判断。对于这件事,布兰特不予以置评,他只对自己在战争期间没有看好瑟里曼向林笺请罪。

  

  在目前的局势下,林笺也无暇将精力更多的放在首都星。她立刻与宰相查泰来侯爵通讯,就此事与之商议。出乎她意料的是,帝国宰相对待此事的态度竟与布兰特相一致,他们都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作为帝国元帅林笺不应该过多参与,而应该避嫌。

  

  林笺接受了两人的提议,对此事缄默以对。事实上,她确实也无法兼顾此事。在如此决定之后,她立刻与远在首都星的金恩、阿什利以及宪兵队总监里瑟联系,确定了各部分对于此事的措施。

  

  在学者事件刚刚平淡下来之际,联邦舰队突然再次展开猛烈的攻势。在胶着期间得到短暂喘息的两国舰队再次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八零八年四月初,战火首先在银河帝国前端要塞再次燃起。这一次,联邦舰队没有完全依赖大型攻击武器的震慑作用,而是将要塞周边的小星系作为突破口,试图在攻破小星系的联防后,以巨大的数量优势将前端要塞团团围困。

  

  但是,在战火再燃的一开始。帝国前元帅林默已然看穿对方的战略要点。在联邦舰队攻击小星系时他并未将要塞舰队派出,当对方进入到小星系腹地后,他立刻调派舰队对于对方舰队的尾部进行追击。

  

  联邦舰队无奈停止前方的攻击,整个大军停止前行转而应对来自身后的攻击。而这个时候,林默立刻下令所有舰队再次返回要塞。

  

  于此同时,在战争处于拉锯期时修建的第二军港在此时派上用场。在派出舰队追击对方时,林默将另一支舰队派出,潜入法耶诺星系,对于建在此星系的联邦据点进行了偷袭。

  

  偷袭的行动进行的十分成功,联邦政府虽然预料到帝国舰队可能会对己方舰队尾部进行攻击,但是他们并没有预料到面对战舰数量上的差距,对方会十分大胆的采取分兵的策略。

  

  在银河帝国前端要塞方向的边境,联邦舰队再次触壁。

  

  同年五月,位于森特防区外围的联邦舰队也与帝国舰队再次展开战斗。



301、297第二次森特会战


  宇宙历八零八年五月开始的第二次森特攻防战先锋舰队是由同盟舰队所承担的。在战争开始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同盟舰队并未取得过什么战绩。而这一次,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得到修正扩充的同盟舰队第一批开赴到了战线的最前端。

  

  而在这段时间里,还有一件对于同盟舰队来说利好的消息。他们派出陆战队员潜入辛纳斯前哨,终于在辛纳斯前哨小星系的一个偏远行星上发现了前同盟总指挥路昔鸣,并将其成功救出。在辛纳斯被联邦政府攻入后,前同盟政府被迫滞留在辛纳斯的高官曾经妄想将其交给联邦政府来保全自身的安危,但是在将路昔鸣送入睡眠仓后,一个年轻的文职军官偷偷将其解冻并释放出睡眠仓。同时这位年轻的军官为其安排了前往辛纳斯前哨小星系的货船。

  

  在这艘前行缓慢的货船上,路昔鸣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十天后,他进入到辛纳斯前哨小星系,并一直在一个无人区蛰伏。

  

  路昔鸣被救出后,帝国方面派遣专用船只将其送往前端要塞进行救治。

  

  八零八年六月,同盟舰队首先在森特防区的中央星域与联邦舰队交火。同盟舰队由路非担任指挥官,作为突前舰队直插至中央星域的内部。

  

  两日后,五支帝国舰队全军压上,成扇形状尾随在同盟舰队身后一起进入到中央星域之中。

  

  面对帝国和同盟舰队的全力攻势,联邦舰队开始后缩。他们的目的是使用此时已经被自己掌握的森特外围防御天体。如果对方停止前压,他们就能调整阵型对对方进行扯动。对于帝国仙德瑞拉星系的冒失占领,令他们元气大伤。

  

  在宇宙历八零八年,联邦舰队虽然依旧是率先发动攻势的一方,但是他们的战略目标已经更改。面对银河系人类政权庞大的版图,他们自认为做好了准备,但是八零七年那一次深入帝国内部让他们明白,他们所作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自此,联邦政府更改战略目标,他们目前所要做的就是保证己方对同盟的控制权。

  

  事实上,在这一次开战之前,联邦方面就此曾与帝国高层通过通讯的方式会面。但是帝国高层显然不认为对方会一直安守在帝国的边境处。

  

  虽然在战争开始之后,帝国方面一直并未占到优势,但是战局走向却并非对其不利。所以在接到联邦政府对于停战的商议。帝国方面并未立刻同意,他们认为,如果联邦政府真的有诚意停战,那么对于帝国来说将舰队停驻在帝国边境显然不是什么有诚意的做法。帝国方面要求,不仅仅位于前端要塞方向边境的联邦舰队要退出激战地,同时联邦政府还要撤出同盟首都辛纳斯所辖的森特防区。

  

  面对帝国方面的要求,联邦政府目前主管同盟行政权的达西特.萨塞克兰不无讽刺的问道。

  

  面对达西特.萨塞克兰的讽刺,林笺回答的轻描淡写。

  

  很显然,双方对于交谈的问题有着较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战火再起。

  

  虽然帝国与同盟在森特防区的战事一直以来不算顺利,但是自八零八年五月开始的第二次森特会战却在开始变占据了上风。

  

  同年七月,帝国与同盟联军攻破了森特防线,正式进入到了辛纳斯前哨。这一次,辛纳斯前哨战斗持续的时间较长,双方经历了整整五个月的恶战。宇宙历八零九年新年之际,帝国与同盟方面取得了开战以来最大的胜利——已经被联邦政府占据长达三年时间的民盟首都辛纳斯终于被解放。

  

  这是一场恶战,整整五个月的时间。三方舰队在辛纳斯前哨广袤的星域中激烈的交火,猛烈的战火对这个有着密集生命群体的星域产生了巨大的破坏。战争中,数以百计小行星群、两位数的大行星、以及三个小恒星星系被完全摧毁。

  

  这次战争之后,不仅仅三方的伤亡数量被立刻统计出来。科学家们也统计了在此次战争中灭绝的物种数量。每一个数字,都可谓触目惊心。

  

  造成小星系独有物种灭绝,这也是银河时代人类战争的一大特点。对此,林笺不免有些想起很多年前,法莱宁跟她的对话。他曾毫不留情的说过,人类的战争是十分野蛮的,不在于这是同族间的战斗,而在于低下的战争技术会导致低等级物种的灭亡。不过,同样是因为人类的文明在整个宇宙之中过于低下,所以这样的野蛮才会被容忍,因为其能造成的破坏十分有限。法莱宁曾告诉她,他们与敌对种族的战斗都是在银河系广袤的禁航区中进行的。高等级种族的禁航区,远不是人类这样的文明可以涉足的。那是以百万光年来计算的荒凉地带,几乎不存在任何生命迹象。

  

  不管如何,同盟首都辛纳斯的收复对于帝国来说也是一个十分令人振奋的胜利。帝国反攻的基地也从塔路维斯——森特走廊向前推延至辛纳斯。同时,帝国战时司令部也从塔路维斯星系正式迁移到民盟首都辛纳斯。

  

  而失去辛纳斯的控制权对于联邦政府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打击,他们退防回威兰纽特防区外,凭借防御天体的震慑力暂时按兵不动。

  

  防御天体位于森特防区与威兰纽特防区的交界处,可以三百六十度转动,因此不仅仅可以防御来自威兰纽特方向的攻击也可以防御来自辛纳斯方向的进攻。帝国与同盟舰队虽然收复辛纳斯,但是位于这两个防区间的剩下的两个防御天体控制权依旧在联邦舰队的手中。

  

  事实上,不仅仅是联邦舰队在这场战斗中损失巨大。帝国舰队即便是取得了鼓舞士气的大胜,但是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而在这个时候,帝国第三次在全国范围所征召的新兵也经过了近半年时间的训练。

  

  在战事进入平静期后,元帅林笺颁布军令,开始将新兵调入前线,与老兵进行轮换。轮换的初期,首先离开前线便是在这三年战争里受过伤的老兵以及获得过战功之人,而紧接着第二批进行轮换的则是在这三年期间参加过每一次战斗的士兵。

  

  对于林笺颁布的这一项军令,布兰特有些担忧。他认为这样一来经验最为丰富的一批士兵将会被新兵代替,这样会直接导致帝国舰队的战力下降。

  

  面对布兰特的担忧,林笺给出的解释是,不管是现在的新兵还是之前的老兵都是应招进入军队,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改善自己活着家人的生活才选择了这个在这个时期最危险的职业。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他们心底都是厌恶战争的。将满足这些条件的老兵轮换回国,不仅仅对于老兵是一种奖励对于其他的士兵们尤其是新兵也是一种鼓舞。

  

  布兰特认同了这样的解释,在新兵到来之后,与佛伦斯一起投入到了新兵的训练之中。

  

  而与新兵一起抵达辛纳斯星系的,还有一艘崭新的火红色的特级旗舰。这是林笺的新座驾,在罗莎蒙德号炸毁之后,帝国造船坞就开始为元帅打造另一艘战舰。三年前通过林笺的关系上任的舰船制造总监听从林笺的吩咐在新旗舰的建造上使用了最新的科技技术,当然超出国家预算的部分,由夏丽芬娜掏钱。

  

  新旗舰依旧被命名为罗莎蒙德号。

  

  “没想到你会对这个名字这么执着。”听到林笺再次将旗舰命名为罗莎蒙德号,布兰特有些惊讶。

  

  “我一向是个念旧的人。”林笺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的回答布兰特。说到这里,她顿了段,才抬起头来看向毫无形态坐在沙发上并将脚打在茶几上的布兰特。她没有对他的不雅姿态表达不满,因为她明白这段时间新兵的训练实在是将他累坏了。当然,不仅仅是新兵的训练。

  

  这场战争足以让幼稚者成长,让成熟者苍老。

  

  布兰特比林默还大了几岁,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

  

  虽然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但是林笺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布兰特时的情景。他精赤着肌肉流畅的上身,额头洒着汗水正跟一个士兵在一个简陋的搏击台上进行着搏击。那个时候的他三十多岁,洒脱不羁如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可如今,他仰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只要屋子里安静一会,他就会沉沉的睡去。他自己曾经自嘲道,“那个每晚必须有女人暖床的布兰特已经累死在了战场上。”

  

  “其实是你自己变老了吧。”想到这里,林笺看着依旧将腿搭在茶几上,双手环抱胸口已经睡着的布兰特,轻嗤道。

  

  战火在时间进入到宇宙历八零八年新年、冰雪还未消融之际暂熄。

  

  同年三月,林笺接到来自前端要塞的通讯,电子晶幕的画面上,一个多月时间不见的林默告诉她——林梓要结婚了,他跟他的未婚妻将在前端要塞举行一场战时婚礼。

  

  虽然林笺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一些人得知,但是在明面上她依旧是林家的幼女,是林梓的妹妹。所以林默询问她是否会来前端要塞参加婚礼。

  

  “为了林家的面子吗?”林笺笑着问林默。

  

  “当然不完全是。”林默同样以淡笑回答,“我们也很想念你。”

  

  自从在仙德瑞拉星系再次见到林默,林笺就敏感的发现到了他的变化。他看起来还是十分严肃刻板,但是却变得很坦诚,偶尔也会说一些此时这样让林笺都觉得肉麻的话。她觉得这样挺好,感觉就像老朋友一样相处起来少了尴尬,舒服许多。林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佛伦斯并未将查太莱侯爵的话告诉过她,她所知道的只是宰相大人说服了前元帅再次复出军界守护国门。

  

  战争已经进入到暂歇期,此时科技省在前端要塞与塔路维斯星系之间也已经建立好双向的亚空间跳跃站,林笺如果前往前端要塞单程只需要花费从辛纳斯至塔路维斯的两个礼拜时间。于是,在将指挥部交给佛伦斯后,林笺带着请求休假的布兰特踏上了前往帝国前端要塞的航程。



302、298抵达前端要塞


  在前往前端要塞的路上,布兰特这个八卦之王就已经查清楚了林梓未婚妻的身份。姑娘名叫艾瑞丝.尤迪特,是一名军医,今年二十九岁。帝**人中女性的比例相比起另外两个国家偏小,而艾瑞丝又是一个有着酒红色头发的漂亮姑娘,所以在前端要塞很受欢迎。

  

  帝国历八零八年的激战地战斗中,林梓所乘坐的旗舰被远距离炮弹擦中尾翼,产生了剧烈的晃动,林梓被摔下舰桥摔断了肋骨。断掉的肋骨尖锐的碎片刺穿了他的肺部。为此,他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两个礼拜的时间。而当时为他治疗的医生正是艾瑞丝。

  

  或许是三年前在林笺那里受了刺激,亦或是兄长的失望激起了他的斗志。在这场战争开始后,他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曾经风流倜傥的帝都名少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沉默寡言却疯狂求战的指挥官。

  

  在前端要塞所有的战事之中,林梓率领的第三舰队都作为先锋出击。或许是林家确实有战术方面的优良基因,亦或是因为第三舰队一直以来都是银河帝国较为强势的一支舰队,在这三年之中,林梓和他的第三舰队做的相当不错,可以称得上前端要塞的第一战力。

  

  尤其是在林默来到前端要塞后,在他的调度下,第三舰队成为击退联邦舰队的第一功臣。就是在那次战斗中,林梓受了重伤,差点丧命。

  

  他被紧急送回到前端要塞进行治疗。在进入治疗室两个小时恢复意识后,他居然一把扯下敷在手腕上的测试针,想要跳下床去继续指挥舰队,因为战斗正在最紧要的关头。见到这样不顾性命的家伙,他的主治医师艾瑞丝将他臭骂一顿,然后命令身体强壮的护士们将虚弱的他重新按回到病床上,并在他的四肢上缚裹上防止重症病人挣扎的绑带。生生将他在病床上捆了一个礼拜,这期间林梓的生理问题全部由护士为他解决。

  

  布兰特在听闻了这个八卦后,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了。

  

  就连林笺,在听到布兰特不断笑场的叙述后也有些唏嘘……这真是碰到克星了啊。

  

  宇宙历八零九年三月十九日,林笺再次踏上了前端要塞。

  

  因是私人出行,所以当罗莎蒙德号抵达要塞军港后,并未出现大批要塞官员接港的现象。

  

  时值正午,温暖的恒星光自人造穹顶均匀的洒下,恒温装置让前端要塞保持着与首都阿斯切特星相同的季节甚至相同的气象条件。

  

  林笺走出舱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梓。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有着酒红色头发,身材高挑的女子。

  

  “其实,我都替你感到别扭。”跟着她走出舱门的布兰特以咳嗽掩饰自己的低语。

  

  “你少说废话。”林笺低声威吓。

  

  明亮的恒星光将两人的身影照射的十分清晰。事实上,林梓与林默长的十分相像,他们身高相似,有着同样的发色,脸上的轮廓也有六七分相像。林笺眯着眼睛看了看,觉得这家伙确实跟以前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这对未婚夫妇两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倒是挺般配。

  

  林笺迈步走过去,身后跟着布兰特、费舍尔和新副官莱茵。

  

  看到几人走近,林梓肃容敬礼,身边的艾瑞丝也抬手敬礼,动作看起来很是标准。林笺给了他一个笑脸,抬手回礼。

  

  “很久不见啊。”林笺开口,顿了顿才加上一句,“二哥。”然后她便看到林梓绷住的嘴角抖了抖。没理他,林笺将视线转移到他身边的女子身上。

  

  林梓的未婚妻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姑娘,林笺目测觉得她可能比陈静兰还要高一点。而在林笺的注视下,艾瑞丝白皙的脸庞慢慢的变红了,她碧蓝色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林笺跟林梓打过招呼后,她一下子迈步到林笺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帝国元帅的双手,“元帅阁下!天哪,我竟然能这么近的面对你,我简直要幸福的晕倒了!”

  

  艾瑞丝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在场四个男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噗嗤……”布兰特一个没忍住,眼泪又笑出来了。林梓呆若木鸡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如同女王般的未婚妻,此时她正如同少女见到偶像一般看着林笺,碧蓝色的眼睛里就差冒出粉色的气泡了。

  

  费舍尔一向正直,面对这么让人尴尬的场面,他低着头极力掩饰自己嘴角的抽动。

  

  年轻副官莱茵的表情与林梓有些相似,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冷艳女军人一下子化身为动感小猫咪……孩子觉得布兰特中将的话有时候真是富有哲理啊——越是表面冷漠的女人,越是有一个火热的内心。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另一个表面冷漠的女人,他大胆的朝着上司看了过去,却被上司飘过来的眼神冻了个结实。唔,莱茵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帝国元帅那能是布兰特口中所说的一般女人么……

  

  幸而时值正午,所以尴尬的场面持续的时间不长。

  

  在艾瑞丝表达完敬仰之情后,林梓适时插到两人之间,以阻止艾瑞丝继续表达崇拜之意。同时林梓也是怕艾瑞丝以林笺为榜样,继续朝着林笺的样子学习。这姑娘已经很霸道了,再发展下去,他这日子还有法过么。

  

  “大哥昨天就前往伊宋军港视察对于新战舰的测试,今天傍晚才能回来,所以没有来接你。”面对林笺,他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话说的别别扭扭,几乎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知道了。”林笺不以为意,尽量让自己口气温和一些。只要他不犯病,她不介意容忍他一些。

  

  几人分坐几辆飞车,朝着前端要塞的控制中心飞去。目前,高级军官们都居住在控制中心的军官宿舍里。林笺估计林默和林梓不会住进林弘的公爵府,所以飞车开往中心控制区,她倒也没有多意外。

  

  林笺本应该跟副官一起乘坐一辆飞车,但是布兰特扯着莱茵坐上了另一辆飞车。她明白布兰特也感觉到了这一路上费舍尔的沉默。

  

  “你想回到林默身边吗?他现在回到军界,身为一级上将与元帅一样可以有两名副官。他现在身边并没有高级副官。”坐在飞车上,林笺对身边的费舍尔说道。

  

  “我并没有这么想,阁下。”听到林笺的问话,费舍尔立刻回答,他表情坦然、语气肯定。

  

  林笺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次来到前端要塞的林笺有两周的行程计划,参加林梓的婚礼是私事。而在私事之外,作为帝国元帅她得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听一下近期的工作报告。这件事将安排在下一个礼拜进行。

  

  几人在控制中心普通军官餐厅一起用了简单的午饭。从踏入控制中心开始,到用餐结束,林笺全程被年轻的军官们目光注视。林笺上一次来前端要塞还是在法耶诺会战期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三年时间了。在这持续了三年的战争中,前端要塞也提拔了不少年轻的军官,此时也是他们第一次与帝国元帅距离如此之近。

  

  这些年轻的军官们,目光如此热烈,毫不掩饰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崇敬。

  

  就在三年前,林笺凭借平叛净世会叛乱取代林默坐上了元帅之位,那个时候的军界,至少有一般人对她并不服气。但是,在经历过这次银河大战后,帝国元帅真正得到了军界自高级军官至普通士兵们的认可。

  

  此时此刻,她身在普通军官餐厅,坐在靠窗的餐桌旁,面前是与普通军官没什么区别的食物,安静的用餐。偶尔抬头与坐在对面的幕僚交谈几句,表情温和却也不苟言笑。她没有穿着军装外套,要塞的人造恒星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白色的军装衬衫上,加上那年轻的脸庞,看起来就像是要塞中可以见到的普通女军官。

  

  不远处的餐桌上传来几声声线较高的推搡玩笑声,她抬眼看了一眼,那年轻而朝气的气氛让她会心一笑。

  

  而她这一笑,也让那桌年轻的军官们红了脸。

  

  “说实在的,有时候还是会怀念这里的。”坐在林笺身边的布兰特也有些触景生情,他环顾四周啧啧道。

  

  “或许你应该去找你的老伙计,然后再来一场擂台搏击,这一次我一定做一个不搅局的好观众。”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揶揄道。

  

  “得了吧。”布兰特闻言翻了个白眼,“现在的我恐怕只有挨打的份了,自从变成你的人,我的体力都差了很多。”布兰特不怀好意的说着意义不明的话,以报复林笺的揶揄,然而帝国元帅不跟他一般见识的哂然一笑,倒是坐在另一边的林梓瞬间黑了脸。

  

  元帅莅临,控制中心司令部将军官宿舍群中的一幢独栋的三层楼给林笺居住。以往她都是住在旗舰上,倒是很少住在军官宿舍。布兰特和费舍尔住在她的两侧,而莱茵则跟着她住在一起。

  

  难得的一个下午可以不用工作,宿舍二楼的卧房中,睡了一个长长午觉醒来的林笺坐在大飘窗的窗台上,看着窗外一栋栋的军官宿舍。与首都星一样,前端要塞食指仲春,草地早已褪去枯黄染上了鲜亮的绿色,一栋栋白色的二层小楼整齐的排列着,颜色的搭配让人看起来十分舒畅。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中,所以这片宿舍区十分安静,偶能能看到几个维修工人遥控着机器人在检修一些设施。

  

  斜倚着窗户,感受着和煦的阳光与柔和的春风,林笺觉得精神都有些恍惚。这样静谧的时刻让她感受到了在这个充满着战争与杀戮的世界中早已失去的平和。

  

  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窗台,时间静静的流逝,就连自穹顶投射来的人造恒星光都开始朝着地平线渐渐的偏移。

  

  视线中,远远的走来一个人。已经贴近地表的恒星光在他身后拖起来一个长而孤单的影子。

  

  林笺怔了怔,看着他走到了她的楼下,仰起头。

  

  已经变成橘色的恒星光洒在他的脸上,让那记忆中熟悉的严肃与冷酷消失无踪。林笺看着他以及他脸上温和的笑意。

  

  莱茵将林默请进门,林笺将衬衫换上走下楼。

  

  楼下是一个待客用的小客厅,林笺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林默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她下楼的声音,林默放下茶杯抬头看了过来。

  

  “需要我敬礼吗?”林默脸上的浅笑并未消失,他几乎从少年时期就再没有开过玩笑,此时却用这样的方式驱散这屋内若有似无的尴尬气氛。

  

  闻言,林笺笑了笑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我见到林梓和他的未婚妻了。”林笺开口道,“很好的女孩子。”

  

  林默点点头,“艾瑞丝让他改变了很多,我很高兴。也许这么多年来,我早就期盼着有这么一日。”

  

  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如此清晰也如此深刻,深刻到让人立刻便能感觉到那曾经的艰辛。林笺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前,在他有些讶异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他有些泛着银光的鬓角。

  

  “染一下吧。”林笺说道。

  

  林默定定的看着她,终是哂然一笑,“好。”

  

  

303、299婚礼和惊变


  婚礼在驻军处边上的一个可以称得上简陋的小教堂举行。

  

  林笺是知道这个教堂的,那年来前端要塞实习,她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所在。当时民用航道巡逻处的通关员玛姬就曾带着她来这里祈祷。那个姑娘曾经告诉她,这个教堂接待一切前来祈祷和忏悔的人,不管你是皇帝亦或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

  

  自前端要塞建造完工矗立在帝国边境之后,这个教堂便在这里存在了。几百年来,她曾慰藉过无数普通士兵的内心,也曾见证过无数相爱的人携手共度一生。

  

  而今天,也许是这座教堂自建成以来最为金碧辉煌的一天。远称不上宽敞的地方只有两列双人座椅。

  

  最前一排,要塞公国公爵林弘和她的亲王丈夫坐在左侧,而帝国先后两位元帅林默和林笺则坐在右侧。前排四人,一个亲王,两个公爵还有一个帝国元帅。即便是后面几排,坐着的也是帝国的高级将领。

  

  不论这四兄妹关系如何,在世人眼中,林氏一门确实已经抵达了巅峰。银河帝国内,除了皇室,再无任何一个贵族世家能与之比肩。

  

  艾瑞丝父母早已去世,他们一家是二十年前费斯切拉星系动乱的受害者。艾瑞丝当年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动乱结束后,她的哥哥带着她来到了前端要塞。她的哥哥当年不过十五岁,为了两人的生活不得不进入军队,成为一名最底层的士兵,凭借着微薄的收入和宫廷发的抚恤金养大了她。

  

  常年的辛劳让此时牵着新娘的蒙纳.尤迪特看起来不像是兄长倒像是父亲。时至今日,在前端要塞的军队混了二十年,他依旧不过是一个上尉而已,但是在牵着艾瑞丝走向林梓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国王般骄傲。他有足够的理由骄傲,他的妹妹美丽善良、开朗乐观,曾经救治过无数受伤的士兵,是这个要塞里最可爱的姑娘。别说林梓只是个舰队指挥官,在他的心中,或许就连皇帝都配不上他的妹妹。

  

  林笺不由的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林默,他正襟危坐,双手平方在膝上,表情看起来十分的虔诚,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容。他也一手带大了三个弟妹,或许因为家庭条件优渥,他不需要亲手给他们穿衣吃饭,但是这让他们生活的衣食无忧的环境却是他一力扛在肩头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他有两个妹妹,但是却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像蒙纳.尤迪特一样,像个国王般骄傲,审视并挑剔他的妹夫。

  

  “也许我确实羡慕他,但是我并不感到遗憾。”在林笺的目光中,林默突然扭头看向她,然后低声说道。

  

  林笺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更没想到他竟然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她顿了顿,才低声问道,“为什么?”

  

  林默将目光返回到林梓和艾瑞丝身上,他看起来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我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我从未想过这场景。林弘自不必说,她甚至没有询问过我是否会对她的丈夫人选有意见,内战后这种可能更是完全没有了。”一边说着,他侧脸看了一下坐在另一侧的伯依希兰公爵夫妇。

  

  “至于你……”说到这里,林默微微的低头,哂笑摇头,没有继续下去。

  

  确实,他或许没有干预过林弘的交友,但是却在一开始便反对少女时期的林笺与诺兰家次子的交往。而在得知现在林笺真实身份后,两人便开始处于对立立场,他更加没有立场以兄长自居。哪怕在净世会叛乱之前,他决心将林笺当做妹妹甚至让她继承家业的时候,他也是反对她跟格兰夏尔在一起的。

  

  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前提之后,他怎么会有心情去想象这样一幕。

  

  “我能理解。”听到林默的话,林笺微微的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回到此时正在宣誓的两人身上。

  

  是啊,她能理解的。林默也看向林梓和艾瑞丝,但是心里却在想着林笺刚才的话。其实她一直都是那个能理解他的人,就如同他理解她一样。很奇怪,他们之间接触的时间少得可怜,而且立场完全对立,甚至世界观和价值观都背道而驰,可是他们之间就是可以互相理解。只是,理解却不代表认同。在某些方面,这认同或许无伤大雅,可是在有些方面,这却代表着如同银河般的沟壑。

  

  林默想起昨晚跟费舍尔之间的谈话。想起费舍尔对她的评价。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如同她一样,能将所有的精力完全投入到一件事情上。战争三年,她永远是最早抵达办公室和舰桥的人。每一场战斗,她让旗舰冲在最前方,甚至在冲锋舰之前,新罗莎蒙德号送来不过半年时间,已经伤痕累累。她仿佛是在燃烧生命一般在战斗。她已经坐到了这样一个位子,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不顾一切。】

  

  林默现在还能想起昨晚他听到费舍尔这番话后时,那仿佛让他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两年前,宰相查太莱侯爵将罗莎蒙德号爆炸那一幕送到他的府邸,当他眼看着罗莎蒙德号火红色的舰体在星域中甚至没有来得及产生连爆而一瞬间炸成碎片,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就连身体都一并停止了工作。他被长时间停止呼吸带来的窒息感惊醒,然后发现自己坐回到了椅子里,全身上下因为血液重新供氧而感到尖锐的刺痛。

  

  接连十日,他彻夜难眠,只能在清晨时分安睡一会。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的两鬓开始有了白发。

  

  事实上当时如果他立刻去核实那个消息,以他在军部的影响力,不出十分钟就能发现查太莱的诡计。但是他并没有那样去做,原因他很清楚。那幅画面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大到他不敢再去承受一次,哪怕是可能出现的希望都无法让他克服这种恐惧。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人无法经历的事情,丰富的经历让他很早就开始了解自己。因为只有了解自己,才能更好的控制自己,去做该做的事情而不被自己的情绪喜好所左右。但是那个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了,他没有了力气就连精神也放弃了他的躯体,不再驱使他走出深渊。

  

  婚礼在音乐走到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结束了。

  

  新人被第三舰队飞行队的飞行员们起哄的接走了,观礼的人也离开了教堂站在门口看着飞车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就在此时,林默侧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林笺,开口道:“我染了头发。”

  

  林笺一怔,抬头看向他的鬓角。果然,他的鬓角已经没有了白发。因为如此,他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剥去严肃的外衣,他其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没想到他会刻意跟她说起这个,林笺愣了一会才点头回答道,“嗯,这样很好。”

  

  “所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听到林笺的话,林默紧跟着道。

  

  “什么事?”林笺狐疑。

  

  “以后不要去战场的最前端。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身先士卒了。”

  

  林笺有些讶异,她看着林默,并敏感的从他的口气中感觉到那掩藏在平静之后的乞求。她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用这么简单的事情来交换我的原则,实在是太狡猾了。”

  

  虽然没有得到林笺亲口的肯定,但是林默觉得自己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一些。在听到自己如此请求后,她至少会稍微克制一些吧……

  

  气氛难得的轻松愉快,天气晴朗的不像话。为了今天的婚礼,前端要塞的气象控制处特地更改了设置,将阴雨的天气改成了一个大晴天。多年来,前端要塞的天气第一次与首都星皇城不一样。

  

  在新人离开后,布兰特早早的离开,身边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在其余观礼者逐渐离开后,林笺和林默才开始朝着停车场走去。费舍尔和林默的副官跟着不远处。

  

  就在这时,林笺看到莱茵匆匆的朝这边走来。年轻的副官眉头紧皱,脸上似乎还带着愤怒的神情。不仅仅是林笺,就连林默以及身后的费舍尔也看到了莱茵脸上的表情。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阁下!”还有几步远,莱茵干脆跑了过来,在林笺面前站定了,他立刻开口道,“首都星发回消息,非常紧急!”

  

  林笺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默,然后不等林默开口便对莱茵道,“说吧。”

  

  “阁下,金恩少校传回消息。宫廷发生急变,两日前,白兰蒂诺上校发难,将沃尔西斯中校下狱。中校带领直属部下反抗,受重伤,现在生死不明。白兰蒂诺上校现在带领皇室亲卫队包围了军部大厦,里瑟上校现在带着宪兵队正在与之对峙!”

  

  “什么时候的消息?”林笺厉声问道。

  

  “三十分钟前发送到罗莎蒙德号上的消息。”极少看到上司暴怒的莱茵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但是他明白自己必须马上回答问题,“通讯兵分析军部发出消息时应该是在五个小时之前,现在罗莎蒙德号与首都星军部大厦的信号源已经被切断,无法进行联络。不过阁下,这应该只是外围信号发射塔被控制,宪兵队人数多于亲卫队,金恩少校等人应该不会有危险。而且第一舰队……”

  

  林笺抬手阻止莱茵继续说下去,“白兰蒂诺上校凭什么这么做?”

  

  “她带着皇帝陛下的敕令。”莱茵回答道,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林笺闻言慢慢转身,然后看到跟在后面的费舍尔脸色一片惨白。她的视线自费舍尔慢慢移动到林默身上,然后她收回目光,大步的朝着飞车的方向走去。

  

  “我已经劝过海瑟薇,没想到她还是……我不知道她怎么才能听我的……这几年,她有时候都不愿见我。”看着林笺大步的离开以及赶忙追上去的莱茵,费舍尔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林默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宿舍,冷静一下,我跟过去看看。”

  

  


304、300镂骨铭心


  在跟副官交代了几句后,林默独自朝着停车场快步走去。

  

  林笺的飞车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坐上飞车自己驾驶朝着前端要塞的军港飞去。这个时候,她不会再去军官宿舍,没有什么比她的旗舰罗莎蒙德号更安全了。

  

  两年来一直翻覆的内心在这几日得到短暂的安稳。这样的平静十分珍贵,只可惜,也同样脆弱。尤其是在这样不平静的时代。林默将飞车设定为自动驾驶,他依靠在驾驶座的椅子上,闭上双眼迎接接下来未知的路途。

  

  因这次是短暂停留,所以罗莎蒙德号的士兵以及工作人员并未离开旗舰,他们依旧有条不紊的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原定行程是在两周后返回辛纳斯,所以在见到满身怒气返回旗舰的元帅和紧随而来的前元帅林默后,旗舰上的士兵们都有些惊讶,但是极高的纪律性让他们并未因此而躁动。

  

  在略过无数带着敬佩神情的敬礼后,林默踏上前往元帅办公室的传送舱。三分钟后,传送舱在通往元帅办公室的走廊前停住。他刚走出传送舱便听到寂静的走廊那段传来急促的军靴踏击底板的声音。那声音如此浮躁急促,以至于能让人很轻易的听出主人的满腔怒气。

  

  整条走廊都没有卫兵,林默快走几步进入到办公室内,果然看到林笺站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副官莱茵站在一边,满脸的惶恐与焦急。

  

  在看到他走进办公室后,她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冷笑的神色。

  

  “你是来为海瑟薇求情的?还是说,你终于发现了机会,发现了一个可以将我一网打尽的机会?所以你追到这里来,是想再把我关到哪里去吗?”

  

  蛮不讲理的控诉让林默皱起了眉头,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又响起了快跑过来的脚步声,然后他便看到布兰特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布兰特显然没有想到林默会在这里,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神看向林笺,“你冷静一下,他们没那么容易控制首都星。”

  

  “他们当人没有机会!”林笺厉声喝道,布兰特的话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怒气。她脸上冷笑连连,“区区一个亲卫队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他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林笺的话刚落,林默便看到布兰特和莱茵脸色开始发白。他立刻明白了林笺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说出这种话,绝对算得上是极大的罪行。同时,林笺赤红的眼睛和语无伦次的话也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时,他看到布兰特跟莱茵打眼色,后者立刻躲避着林笺的视线挪到办公室的门口,然后飞跑了出去。

  

  几秒钟后,林默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元帅阁下狂躁症发作了,我去拿药,请稳住她。——莱茵。”

  

  林默立刻抬头看向林笺。

  

  精神不稳的她并未发现莱茵的离开,此时她双手扶着办公桌的桌面,开始颤抖。显然,她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开始试图控制自己。然后她可能是突然意识到这办公室内并非只有她一人,她站直了身体,缓缓的转来看着他和布兰特,“你们出去。”这句话她说的有些艰难,看得出来她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她的骄傲让她不能容忍在人前如此失态。

  

  布兰特攥了攥拳头,塌着肩走了出去。

  

  而林默却大步朝着她走过去,在林笺下一声斥责到来前,将她一把揽进怀中。

  

  感觉到一瞬间传来的剧烈挣扎,林默紧紧的用双臂将她箍在怀中,试图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别怕。”

  

  不同于苍白的安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带着点强硬命令的意味,却的确有着明显的镇静效果。

  

  怀中的挣扎小了一些,林默感觉到她的僵硬和颤抖,他放松了一些对她掣肘,只用单手揽着她,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如当年哄劝啼哭不休的稚儿。“不会有事,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害怕。”

  

  她僵硬着身躯,手扶在他的胳膊上渐渐的抓紧,与爆发的情绪相抗争。大口的喘息显示出她耗费了巨大的体力来克制自己,体力的快速流失让她的脸色愈加的苍白。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放弃抗争,她努力昂起头与近在咫尺的林默对视,控制着自己的声线让其不至于过于尖锐,“查太莱跟我说什么为了国家的稳定,我不能抢夺那个位置。我竟然听从了他的鬼话,让那个懦弱的家伙这么安稳的坐在他的位子上,以至于今天让那些给予我信任与忠诚的人受伤害。林默,你知道吗?三年前他朝你身上扔杯子的时候我就想弄死他!在他坐上那个位置后,你为了保护他身中两枪差点死在首都第四星的事情他已经完全抛到脑后去了!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忠诚那么多年吗?值得你跟我再一次反目吗?!!”

  

  林默低头看着她,如果不是偶然遇到了这样的突发状况,他恐怕永远不会从她口中听到这番话。她的话直击他的胸口,他觉得内心翻腾,却无奈拙于言辞。

  

  汗水自她的脸庞滑下,她赤红的双目渐渐开始有些氤氲,直至蓄满了泪水。就是一刹那间,她终于崩溃,放弃了挣扎,颓然的倒在他的胸口。

  

  而在这时,门口终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莱茵冲进办公室,手里还攥着一支针剂。

  

  淡黄色的药液很快自她的静脉注射进去,这是药物最快进入血液乃至机体的方式。不过一分钟,林默便感觉到林笺的呼吸不再那么杂乱急促。她放缓呼吸的速度,开始深呼吸,这表示她已经再次开始控制自己。

  

  只要有一丁点力气便要控制自己吗

  

  发现这一点的林默,轻轻的叹息,他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放松身体,“不要多想了,休息一下,你需要我什么时候叫醒你?”温和的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也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林默如此引导话题。

  

  林笺顿了顿,“一个小时后。”她的声音虚弱,态度却很坚持。

  

  药物中的镇静成分很快的发挥了作用,她闭上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就连呼吸也平稳了下来。林默让她平躺在长沙发上,将她的披风给她盖上后,这才直起身站在沙发边上静静的注视着她。

  

  她微微侧着的脸庞苍白如纸,一缕黑色的发丝沾染着汗水黏在脸侧。她沉睡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脆弱与孤独,完全看不出平时展示在世人面前的冷厉干练。

  

  林默看了她一会,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出门,林默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布兰特,他此时正抱臂斜倚在门口的墙壁上。

  

  “如果这一次,你还要为了那个小皇帝跟她作对……哪怕会被她枪毙,我也要杀了你。”布兰特说道,一向没什么正经表情的他此时眉头深锁,看着林默的目光中甚至带着点仇视。

  

  林默有些无言以对,过了一会,他才问道,“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林笺的狂躁症发作,林笺脸上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击穿的痛苦实在是过于触目惊心。

  

  “还记得援战出发前,诺兰医生让你带给她的东西吗?”沉默了一会,布兰特开口了,“刚刚莱茵给她注射的药剂就是那个东西的改良版。从那时起,她的基因病症就已经开始具化成狂躁症了。那时候每次发作间隔的时间很长,症状也不像现在这么明显,药物也能控制住她病情的加深。但是从三年前开始,药物渐渐的只能暂时稳定她的情绪却无法控制病情的恶化,她发病的周期开始缩短。诺兰医生为此数次改良药剂,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在的药剂依旧只能让她陷入沉睡,而无法延缓她发病的周期。这一次的发病周期其实已经快要到了,莱茵已经将药剂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导致她提前发作。”

  

  这番话布兰特说的颇为平静,但是林默却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深刻的无奈和对现实的一丝绝望。

  

  他开口,声音却暗哑的厉害,“基因改造不是已经开始实施了吗?”

  

  一年多前,帝国科技省终于将从同盟政府得到的用于基因再生的生物酶重新复制。在征集临床实验者时,科技省也将基因再生后会产生的问题向应征者公开说明。每批实验者入舱时间为两个月,在先后进行了五批临床试验后,宇宙历八零九年一月,帝国科技省正式宣布帝国的基因再生技术试验成功,可以进入到小批量实施阶段。

  

  这项面对全宇宙的公告不仅仅在于生物科技以及人类生存方面具有重大意义,对于这场战争也有着很大的影响。

  

  为了人类的未来、保证基因的纯净正是联邦政府发动这场银河战争所高举的旗号。而基因再生技术的全银河系发布,彻彻底底的击倒了这面旗帜。这让这场战争变得毫无意义,联邦政府被从制高点驱赶了下来。

  

  作为在军界多年的林默当然明白,这就是这段时间联邦政府不断与宫廷方面协商停战的原因。连续三年的战争,确实对于帝国是一个巨大的伤害,但是对于战线跨度比帝国大两倍的联邦政府来说,损耗更加难以想象。

  

  帝国捱过了联邦舰队最强大的时期,现在已经开始渐渐战据了战略上风。

  

  “为什么不接受基因再生治疗?”林默又问了一遍,然后看到布兰特烦躁的摇了摇头。

  

  “她拒绝接受这个治疗。”布兰特直起身来,走到林默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能劝服她吗?”说到这里,他又自嘲的笑了一下,“算了,她那样的人,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看着布兰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传送舱中,林默这才感觉到精神上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他像布兰特那样将后背重重的砸在办公室门口的墙壁上,让这坚硬的材质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风雪的夜晚,在科技省大厦的楼顶上。她孤身一人坐在风雪之中。也许就在那时,她已经决定了什么,然后她对他说绝不后悔。是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还是不后悔对未来的抉择?

  

  心脏处有着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感,他闭上眼睛,按着胸口,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镂骨铭心的疼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陷于痛苦无力挣脱。

  

  直到眉心传来一阵带着凉意的碰触,将他从痛苦的迷梦中解救出来。他睁开眼,看到收回手的林笺站在他的面前。她已经恢复的冷静淡漠的神色,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应该离开这里了。”林笺垂下眼帘,然后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传送舱走去,“我要去处理这件事了。”

  

  看着她的背影,林默紧紧攥着拳头,几乎要将手骨攥断,才生生遏制住追上去的*。

  


305、301唾手可得的位置


  两天后,林默就明白了一件事。林笺那日的话并非只是在发泄怒气,布兰特也不是在纯粹的安慰她,首都星阿斯切特确实已经完全掌握在林笺的手中。

  

  亲卫队试图包围军部并与赶来的宪兵队对峙,这段时间不过持续了六个小时。六小时后,隶属于第一舰队的装甲掷弹兵团从天而降,直接将亲卫队与宪兵队牢牢的围困在中央。

  

  十万名装甲掷弹兵兵分两路,一路赶去军部解除围困,另一路则直奔皇宫。他们并不进入宫廷,只是两步一人,将宫廷圈围。

  

  莱茵站在通讯室的门口,看到林默和费舍尔一起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他站直身体,向两人敬礼。

  

  费舍尔脸色有些憔悴,不过两天时间,这个人似乎瘦了一大圈。有这样一个未婚妻,也真够他受的,莱茵心中腹诽。

  

  “阁下现在还未结束通讯,请两位稍等一下。”莱茵尽职的站在通讯室门口,表情恭敬的对两人说道。

  

  林默抬眼看了一下通讯室的门。一般来说旗舰的办公室同样有接受通讯的设备,但是如果距离过于遥远则需要用到通讯室的大型通讯设备。林笺此时应该是在跟首都星的某人通讯。

  

  自她病症发作那日,两天来他都没有见到她,只是从她的副官那里得知,整整两天时间,她又是完全没有合眼。

  

  林默明白现在是关键的时候,首都星发生的事情导致了很多战略方面的改动,在形势如此复杂的时候,一点点的变动都可能导致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布兰特在林梓婚礼当天的晚上便乘坐一艘巡航舰先行返回辛纳斯,可以看出林笺的应对非常的迅速而且绝不相信侥幸。她决意要掐死艾菲尔一世翻身的所有可能。

  

  费舍尔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自两天前起,他就十分的消沉。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很大,虽然一直以来都在为此担忧,但是这一天到来的如此之快、形势如此决然,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林默认为费舍尔能够想明白,所以这两天他让费舍尔单独呆在军官宿舍中。今天一早,费舍尔找到了他。虽然看起来神情依旧憔悴,但是费舍尔的目光已经变得很是坚定。而就在这个时候,副官传来通讯,林笺元帅有请,地点是旗舰罗莎蒙德号。

  

  “阁下!阁下!”

  

  林默回过神来,看到莱茵正在看着他。

  

  “元帅已经结束了通讯,请您进去。”看到林默回神,莱茵说道,然后看向费舍尔,“您……”

  

  “我等着。”费舍尔点点头,表示明白莱茵的意思。

  

  林默推门走进通讯室,迎来过来的是一阵缭绕的烟雾,他锁起眉头伸手挥散面前的烟雾,然后看到林笺坐在通讯室的窗台上,手里还拿着半支燃着的香烟。

  

  看得出来,她结束通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少窗台烟灰缸中的烟蒂就能说明这一点。她有为难的事情!林默立刻觉察到这一点,否则以她干脆的性格,不至于在此辗转思量。

  

  听到门响动的声音,林笺转头看来,在看到林默后,她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中。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把你叫来这里是不是件正确的事情。”在看到林默锁着的眉头时,林笺哂然。她知道林默在看到屋内的情况后能立刻知晓她现在有需要思量的事情,所以她索性直说。

  

  林默并未回答,他看着林笺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等着她下面的话。

  

  她昂着头,一字一句的说道,“皇帝已经签下了让位书,我不过让他在自己的卧房中单独呆了两天,他就扛不住了。”

  

  林笺的话在林默心中掀起骇浪,她终于要走到这一步、坐上那个位置了吗?他不禁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她穿着白色的军装衬衫,领口处的扣子并未系上,虽然两天没有休息,但是此时她年轻的脸庞上并没有多少疲倦。

  

  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经历了什么样的路程,做出了怎样的努力,又付出了何种代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是今时今日,她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时,却这么的风轻云淡。

  

  林默收敛了神色,垂下了眼帘。

  

  林笺静静的看着他,了然般点了点头,“明日我就离开前端要塞,开赴首都星。距离那个日子,也许还要不少时间。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必然会竭力权衡利弊。林默,伊涅兹斯塔帝国早已从你的肩头卸下,现在他更是一滩扛不起的烂泥。虽然你两次与我反目,但是这一次,让你坚持的东西已经成为乌有,我恳请你想清楚。”

  

  这番话说完,她立刻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只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道,“激战地的威胁依旧存在,前端要塞还是要请你守护。”

  

  走出通讯室,林笺看到站在门外的莱茵和费舍尔。

  

  在看到费舍尔脸上的憔悴后,林笺走到他的面前,冷声道,“明日七点开赴首都星,今晚九点前,全员返回舰船。你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来思考是否跟我回首都星。”

  

  “是,阁下。”费舍尔回答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并没有犹豫,“下官已返回旗舰,向您报道。”

  

  林笺看着他,点了点头,“费舍尔,如果阿什利.冯.沃尔西斯能活下来。那么,白兰蒂诺上校,我饶她不死。”

  

  费舍尔闻言,猛然抬头,却看到林笺已然转身朝着通讯室的走廊大步走去。他看着元帅消瘦的背影,眼睛有些湿润。这两日纠结于心的痛苦,在她的承诺下,终于得到让他得以喘息的缓解。

  

  宇宙历八零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标准时间七点。在抵达前端要塞不过六天后,帝国元帅的坐驾旗舰罗莎蒙德号以及她的千艘护卫舰离开要塞军港,踏上了返回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航程。

  

  改变既定日程,仓促离开要塞军港。帝国元帅的行动让要塞高官们心存疑惑。在得知元帅离开要赛前曾经召见林默,不少人这几日开始在林默身边打听。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就是林梓。

  

  在战时结婚的林梓和艾瑞丝,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什么优待,他们甚至没有正式的婚假。在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林梓就必须回到他指挥官的岗位上。

  

  于是在得知林笺已经离开前端要塞后,他立刻来到了林默的办公室。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此时的林梓确然已经成熟,在进入到兄长的办公室后,并未急迫的追问,而学会了试探的口气。

  

  “是有些事情。”林默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首都星有些状况,她回去处理。”虽然面对已经三十岁的林梓,他不再将这个弟弟当做孩子,但是习惯了站在风雨前的林默,还是习惯性的将事情轻描淡写。

  

  林梓看着长兄,沉默了一会,涩然问道,“她……要坐上那个位子了吗?”

  

  林默一惊,猝然抬头。他看着林梓,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长兄的表情,林梓无奈的苦笑,“难道我就这么愚笨,永远在大哥眼里一无是处?说实话,她会有这一天,我一点都不奇怪。从被她从办公室赶出去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了。她能忍到今天,我还有点惊讶呢。”

  

  “你……”虽然有些欣慰林梓判断上的长进,但是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林默不免又有些无奈,“你既然知道她现在身在什么位置,就不要这么随便的说话。对于上位者,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学会谨慎。”

  

  林梓闻言一笑,并未忤逆兄长,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是永远那么没脑子。这些年,我想的也够明白了。反倒是大哥,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林梓的话让林默有些意外,他看着林梓,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大哥,我知道我在你心中一直是一个不会多想的人,没脑子,否则你也不会在当初作出那个决定,那个自己退步让林笺更近一步的决定。但是有时候你想的也太多了。情势已然如此,何必再挣扎,如果为了自己挣扎一下倒也无妨,可是你明明是在自苦。帝国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帝国了,新时代也眼看着就要开始了,把以前的东西都放下如何?学着不要在意世人的眼光,不要在意家族的荣辱,不要在意自己那苛刻的准则。”

  

  林梓的话跟几天前林笺所说的,竟然有几分相似。

  

  林默闻言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这沉默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林梓也失去了耐心,他摇了摇头走向林默办公室的大门,决定让兄长再想想。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听到林默开口。

  

  “有时候,最难越过的,不是世人的眼光,而是自己。”

  

  林梓顿了顿,他背对着林默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没错。”

  

  很久以后,林笺从艾瑞丝的口中得知这一场兄弟间的谈话。当时也在场的布兰特给出了精辟的见解。这两兄弟因为不同的行为准则反而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林梓不将世人的评论放在眼里是因为他更在意自己的感受,而林默则是因为对自身的要求远高于世人的准则。

  

  对他俩来说,最难说服的,都是自己。

  



306、302凭什么不甘


  宇宙历八零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银河帝国元帅坐驾旗舰罗莎蒙德号缓缓驶入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系专用军港。当林笺的军靴踏在军港坚硬的地面时,前来迎接的军官们都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寒意。

  

  一个多月之前亲卫队兵围军部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军官们怎么会不知道首都星又要有一场风波。

  

  亲卫队代表着谁的命令,宪兵队又为谁卖命。这些军部的老油条们各个清楚的很,即使在这些人中依旧有人对于现任帝国元帅心存轻视,此时此刻也绝不敢在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更何况自那天后,身在宫廷的那位陛下再也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所有敕令都来自于宰相办公室。

  

  元帅踏出旗舰后,面沉如水,没有跟任何人交谈便直接坐上迎接的飞车。飞车在军港便离地起飞,两秒钟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阁下,我们先去皇宫?”坐在驾驶座上的莱茵想要再次确认一下上司的行程,却在后视镜中看到林笺瞪过来的锋利目光。莱茵瑟缩了一下,暗自怪自己没脑子。元帅决定的事情,哪轮得到他来质疑。

  

  飞车打着旋,朝着皇宫的方向掠去。

  

  半小时后,在三倍音速的速度下,飞车抵达皇宫内部的停车场。

  

  进入皇宫的过程中,没有遭受半点阻拦。元帅大人这下子是跟宫廷撕破脸了,就连入宫的例行检查都不做了。莱茵如此想着,事实也确实如此。一个多月前首都星发生的事情,彻底粉碎了林笺的耐心。

  

  林笺走下飞车,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一边等候的阿什利.冯.沃尔西斯。他穿着亲卫队副队长的制服,除了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挺精神的。

  

  看到林笺走了过来,阿什利挺直身体,抬手敬礼。他的动作很干脆,有着帝**人特有的刚硬,此时脸上还有些惭愧的神情。

  

  林笺走到他面前,在他开口前说道,“因为我的自大,导致你身受重伤,我很抱歉,沃尔西斯中校。”

  

  阿什利一怔,他紧锁的眉头还来不及舒展,就看到林笺站直身体,认真的向他回礼。

  

  “不,阁下。”他低下头,心中的愧疚更盛,“是下官过于疏忽大意。”

  

  “不用多说了。”林笺挥手,她看着站在面前的英武男子,他其实长得跟莫里斯非常像,虽然是他的兄长,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二岁,比林梓还小了三岁。可是看起来却十分的成熟沉稳。她朝他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取代白兰蒂诺上校的位置,成为亲卫队总队长。任命书和升衔报告,明天莱茵会给你送来,准备好制服,即刻上岗。”

  

  阿什利没有开口,只是再次向元帅举手敬礼,他能明白这句话所包含的分量。如果说在这一天前,他亲卫队副队长的身份不过是林笺安插在宫廷中的耳目,那么在这一次的变革之后,他不仅仅成为了亲卫队所谓的总队长,更将成为她的心腹重臣。

  

  这个有些木讷的男人并未抓紧时间说些什么,只是抿紧了嘴唇,以一个标准的军礼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很好。”林笺同样以简短的话表达自己的满意,她转身向着宫廷西苑,皇帝居住的地方看去,缓缓说道,“那么,就跟着我一起去见一见那位陛下吧。”

  

  皇帝居住的宫廷西苑,此时被重兵把守。自进入西苑入口,三步一岗,具是荷枪实弹的宪兵队队员。在皇帝寝宫前,林笺见到了亲自带队在此把守的宪兵队总监里斯。

  

  “白兰蒂诺上校怎么样?”林笺在门口停住脚步,询问道。

  

  “阁下。”闻言,里斯的脸色有些不好。前任亲卫队队长的话不怎么好听,并且对元帅大人的威势并未屈服。但是在看到林笺扫过来的目光后,里斯不禁挺直了脊背,他知道,面前这位手拥重权的元帅大人并不喜欢将话说两遍。“是!白兰蒂诺上校说您是窃国者。即便是她被处死,也不会后悔自己的举动,她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她曾在蔷薇与利剑之下宣誓效忠皇室,她绝不做背誓者!”

  

  听到里斯快速的复述着海瑟薇的话,林笺低头笑了笑。此时此刻,她反而没有里斯想象的那样发怒。她看向里斯,“你告诉她,我答应过费舍尔,饶她不死,帝国疆域六个方向,我容她自己选两万光年。不过,就凭她说的这番话,我给她减五千,看在前白兰蒂诺元帅的份上再减五千。”

  

  因为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户,往日里富丽明亮的寝宫此时显得十分幽暗。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响声更衬托出此处死一般的寂静。

  

  林笺走到皇帝的卧房门口,守在门外的士兵在敬礼后将门轻轻打开。

  

  她迈步走了进去。

  

  皇帝的卧房比起走廊更加的阴暗。不过,林笺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皇帝。相比起三年前,此时的艾菲尔.冯.伊涅兹斯塔已经完全是一副青年人的姿态了。他已经十六岁了,以他身处的环境和教育来说,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成年人了。

  

  听到军靴踏入房间的声音,他有些迟钝的转过头来。

  

  在他苍白的脸上,林笺没有看到多少愤怒的情绪,如果说他呆滞的面庞上还能表达出什么情绪的话,或许就是一些不甘吧。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保持着扭头看着闯入者的姿势。直到林笺朝着他一步步的走近,他那张与已故菲利普大公越来越像的脸庞上终于开始有了一丝裂痕。那蓦然瞪大的眼睛中像是要迸射出火焰一般,少年那种无法按捺的情绪开始渐渐在他的身上蒸腾。

  

  林笺站在他的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少年,体会着他传达的愤怒与不甘。

  

  这个举动十分的大胆,或许自从他登基为帝,还从未有人敢做出俯视的姿态。

  

  “我听说你一直在坚持学习近身格斗。”林笺良久的看着他,在他的怒意达到最高点时,说道。

  

  这冷不防的一句话,让艾菲尔一世一怔,他看着这个将他囚禁在这室内的女子,她转身看向此时站在门口的那位亲卫队队长。

  

  “阿什利,给我两柄战斧。”

  

  她如此说道,口气十分的平淡,甚至听不出悲喜。

  

  门口的卫兵随身便佩戴着可收纳战斧,所以战斧很快被拿来,阿什利走近几步将两柄战斧递给林笺。

  

  林笺伸手接了过来,并将其中的一柄递给此时依旧呆坐在床边的艾菲尔一世。

  

  看着递到面前的战斧,小皇帝脸上的表情慢慢发生变化。他一把抓过战斧,抬头瞪向林笺,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中终于开始被怒火渐渐染红。

  

  “很好,这个眼神不错。”林笺退后一步,手臂一展,战斧的利刃在幽暗的房间中划过一道锋利的光痕,“给你个机会,在这里杀死我。”

  

  硬质结晶的利刃破空而来,在半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这样一个装饰华丽却充满着颓然气息的房间里,一场生死的较量就这样展开。

  

  阿什利站在门口,看着发生在皇帝寝宫内的这一幕。作为前帝国陆战队高官,他很清楚在这样一场战斗中,交战两人背负着什么样的重担,他们在赌什么,又为此押上了什么。

  

  战局进行的时间不算长,不过十几分钟而已。

  

  战斧的利刃紧贴着艾菲尔一世苍白的脖颈,林笺居高临下的看着此时半倒在地上的小皇帝。他跌坐在卧房中厚实的绣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上,神似菲利普大公的狭长的眼睛里开始正腾起雾气。那被林笺称赞的眼神早已消失,留下的只有懦弱与屈服。

  

  林笺收回战斧,交还给阿什利,然后她再次看向艾菲尔一世,嗤道,“哪怕是男女之间最悬殊的体力之争,你都不如我,你有什么不甘!”

  

  说罢,林笺再也懒得理会那个此时在身后哭泣出声的孩子,大步的走出这座让人感觉到十分压抑的宫殿。

  

  “布兰特那边的消息如何?”在走出皇帝的寝宫后,林笺立刻询问身边跟上来的莱茵。舰船抵达军港这段时间,需要关闭通讯,因为电磁通讯会影响到舰船的入港。

  

  “中将请您在午后两点与他通讯。”莱茵立刻尽职的回答。

  

  “我知道了。”林笺点头,然后想了下,对同样跟出来的阿什利说道,“查太莱明天来宫廷后,你告诉他,皇帝怎么处置,我交给他去办。只一点,如果皇帝哪天再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不痛快。”

  

  一阵南风袭来,带着宫廷南苑芳菲苑内的花香。在这样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林笺却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份沁人的馨香。

  

  在返回首都星的路上,林笺曾经接到情报处的消息。皇帝这一次的举动还有一个潜在的外因起了不大不小的作用。

  

  在三个月前,宫廷曾经有一次外联的通讯,通讯地点来自原同盟境内威兰纽特防区。皇帝这一次不顾一切的爆发,恐怕不仅仅与海瑟薇的劝说有关,联邦的利诱也同样是一大原因。

  

  想起达西特.塞萨克兰,林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虽然现在她还腾不出手来真正解决这个在边境虎视眈眈的家伙,但是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将让这个造成亿万人失去生命的姓氏,在银河系中永远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宣布下,下一章正文将完结。女王之路的历程就到下一章为止了。

关于女主的情感纠葛,将会在番外中描述一下。



307、303第四纪元


  在帝国元帅抵达首都星系之前,驻守在前同盟首都辛纳斯的帝国舰队与联邦舰队又发生了一次碰撞。

  

  近半年多的时间里,在辛纳斯周边星域隔空对峙的两支舰队一直保持着谨慎的状态。这一次帝国舰队的主动出击,显然让联邦政府有些措手不及。他们没有想到,在帝国内部出现严重动荡的时候,帝国舰队竟然还敢主动犯难。

  

  联邦舰队被突如其来的进攻打乱了手脚,威兰纽特防区看似坚固的防线被全面突破。这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从皇宫返回办公室的林笺,在面见布兰特时,便得到了这个消息。

  

  “我们想的绝对没有错。”电子晶幕上的布兰特脸上有种竭力想要遏制的兴奋感,“虽然威兰纽特防区号称布防十万艘战舰,事实上却根本没有那么多。雷达观测到的移动能量源不过是工兵舰制造出来的伪装。我们进攻的时候,在威兰纽特走廊处遭遇到的阻拦实际上是此时驻扎在那里的所有的联邦战舰。西斯提带着舰队绕道到双距方向,从走廊侧翼入口进行辅攻,一下子就打穿了他们的防线。从侧翼被拦截,他们就慌了神,威兰纽特走廊已经被打穿,现在这条走廊是我们的了。”

  

  “威兰纽特走廊被打穿,不代表联邦舰队就得退回到他们国内。”听到布兰特越来越难以遏制的兴奋,林笺淡笑着给他泼了盆冷水,“克兰伊尔肯可不是一个好退路,他们更有可能是退回到走廊终点的威兰纽特星系,或者全员缩进同盟的前端要塞。不管他们选择哪一条路,对于我们来说再进一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我知道。”布兰特点了点头,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兴奋。如果帝国舰队借此追击,那么将战线进一步拉长扩大背上包袱的就会是帝国。“我已经将你的命令颁布下去了,以威兰纽特走廊中轴的中点线为界布防,给联邦舰队留出空隙,也是给我们自己留出余地。”

  

  “做得很好。”林笺点了点头,又问道,“路昔鸣呢?回到辛纳斯了吗?”

  

  “是的,半个月前他抵达了辛纳斯,跟他的太太儿子一起。”听到林笺的问题,布兰特松了耸肩,“同盟现在的两支正规军指挥权现在在他的手里,周边星系自发的武装舰队也开始向辛纳斯集结了。”

  

  “他对我们没什么说法吧?”

  

  “比起那位比格尔少将,他还是看的比较明白的。”布兰特一笑,“不咸不淡吧,没有要求我们离开,也没有请求我们继续平复威兰纽特周边星系。反正我猜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林笺闻言,沉思了一下,“这个人确实比较难捉摸,也许他也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做什么的机会?”布兰特问道。

  

  “他具体要做什么,我说不好,只能说他也许是在等待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提起路昔鸣,林笺的思维也有些混乱,“且看看吧。,说不定,联邦政府如今这么诡异的混乱会跟他有关系呢。“

  

  “他……有这么大能耐?“布兰特惊异。

  

  他是不是有这么大能耐,林笺现在并没有确定,但是情报处传来的秘密消息,却让她很是吃了一惊。联邦政府目前之所以会将一部分兵力自威兰纽特防区撤回国,是因为联邦政府现在实际的当权者萨塞克兰元帅受重伤生命垂危。

  

  达西特.萨塞克兰为了巩固自身的军权,不惜将威兰纽特防区的舰队征召回首都克里坦西法,可见萨塞克兰元帅恐怕情况十分不妙。达西特此时面对的不仅仅是来自其余党派的攻击,他的亲哥哥也在为夺权而加紧拉拢元帅亲信。

  

  “难道说,这些事情会是路昔鸣搞出来的?”布兰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

  

  “他不用一手策划这件事,他只要找准那个点就可以了。”林笺苦笑摇头,“所有的混乱都来自于萨塞克兰元帅被刺杀这件事上。他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替他去做。

  

  联邦政府一直以来政权更迭十分频繁,直至到了萨塞克兰元帅这里才稳定下来。但是也不过是看似稳定而已,联邦与同盟皆为民主政权,**派和对当界政府的质疑那都是合理合法的事情。萨塞克兰一心求战,这必定会引起相当大一部分人的不满。再加上他手中的军权,和他的三个不合的儿子。引起混乱那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达西特.萨塞克兰必然明白这段时期对于联邦政府来说是一个危机关头,所以他才会秘密跟我们的皇帝陛下通讯,并以废黜我为条件,开出割让和互不侵犯的协议。同时,这也是威兰纽特防区实际上减少防备的原因。

  

  以威兰纽特星系为界,彻底瓜分同盟政府,然后永不侵犯帝国。我想皇帝就是沉醉在这种美丽的谎言之中了。而这,只不过是达西特.萨塞克兰玩的花招而已。他现在已经很了解我了,他知道我不可能束手就擒,必然会反抗皇帝的命令,而这段时间,帝国也将因为这件事而陷入一个混乱的时期。

  

  对于达西特.萨塞克兰来说,这是他不得不选择的应对的法。对于路昔鸣来说……”说到这里,林笺顿了顿,感叹道,“这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布兰特闻言,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确实想过威兰纽特防区的撤军很蹊跷,但是没想到竟然会绕这么大的弯子,有着这么复杂的背景,并导致一连串的后果。

  

  沉默了一会,他再次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应对他。”

  

  “他?”林笺笑了笑,“你是说达西特.萨塞克兰还是路昔鸣?”

  

  “或许……都有吧。”布兰特无奈耸肩,他发现对手们似乎都十分狡猾。至少这两人的手段,帝国军人不屑为之。

  

  “路昔鸣这个人……现在这个阶段,现在这个局面,还很难说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路昔鸣的这一步棋说白了也很冒险。他能同时制约两个国家,但是却无法精确的控制制约的程度。万一帝国元气大伤,他可是得不偿失。他这里,还是先放一放。至于达西特.萨塞克兰……”提起这个名字,林笺嘴角溢出冷笑,“我就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让他看看,即便是这一步,我也比他先一步到达!”

  

  林笺口中的“一步”,布兰特自然知道代表了什么。在听到林笺如此说道后,他脸上扬起笑容,突然战直身体,朝着电子晶幕举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一年,我说没有人能克服面对星空时的软弱之心,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你克服了恐惧,不需要心房,你是注定要踏上顶峰的人。”

  

  时隔八年,民用航道巡逻处那栋二层小楼上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言犹在耳,人却已经完成了蜕变。

  

  宇宙历八零九年六月二十九日,银河帝国皇帝艾菲尔一世在即位六年后,面向全银河系宣布退位。在宣布完毕后,艾菲尔一世的医师向全帝国国民做出了解释,皇帝身体堪忧,无法负荷帝国的重担。同时在精神方面的疾病也一直困扰着年少的皇帝,面对此时动荡的银河系,皇帝认为自己无法带领国民重铸一个伟大的帝国。因此他将遵守五百年前依涅兹斯塔大帝所制定的规则——当皇帝自认为无法担负帝国前行时,允许其自行退位。

  

  艾菲尔一世还未成婚,没有子嗣。同时,依涅兹斯塔家族除去此时已经被皇室除名的瑟里曼亲王,再没有其余纯正血统存世。

  

  所以,他的退位宣言,彻底引起了银河帝国上至公国下至平民间的巨大震动。

  

  一时间,银河帝国皇位由谁来继承,成为了整个银河系所关注的焦点。哪怕是此时依旧在联邦政府控制下的威兰纽特部分星系,人们也暂时放下了家国的仇恨,开始谈论这件大事。毕竟,银河帝国目前可以算是同盟政府的盟友,而其独.裁的体制决定了当权者完全可以决定他在位期间国家的政治方向。

  

  在艾菲尔一世发表退位演说之后的第二天,银河帝国境域内六大公国有五个同时宣布支持现任帝国元帅林笺成为帝国新一任的皇帝。唯一没有对此表态的则是林氏家族所拥有的莫林北克星系。而这一点,则被所有人看做是林笺谦逊的表现。

  

  五位公爵之中,伯依希兰公爵林弘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帝国元帅的,而她的丈夫瑟里曼也在这时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以依涅兹斯塔家族前成员的身份表示支持帝国皇室更换姓氏。依涅兹斯塔家族在皇朝之路上历经了五百年的风雨,终于在宇宙历八零九年,走下了被匍匐叩拜的祭坛。

  

  同年,七月十日,银河帝国元帅林笺,面向银河系宣布登基为帝。银河帝国,在这一日,进入了她的第四纪元。

  

  登基的仪式在碧波红枫苑进行,林笺并未改变这一传统——依涅兹斯塔皇室历代皇帝都是在这里带上皇冠拿起权杖。她认为,这也是一种传承,代表着她从这个家族手中接过皇权。

  

  纯白色的礼服上镶饰着纯金打造的蔷薇花枝,繁复的花纹绕过整个肩头,仿若一副美丽的铠甲,同样式的皇冠上则镶上了璀璨的红宝石。这是银河帝国皇室的象征,金色的枝桠与红色的蔷薇花。此时,这两样东西被带在了林笺的身上。

  

  碧波红枫苑占地七千平方米,是整个宫廷面积最大的庭苑,林笺站在由黑珍珠装饰的王座前,面对着所有赶来首都星系参加皇帝登基仪式的贵族、大臣和军官们,她宣读了即位宣言。

  

  在宣言结束后,帝国宰相,与依涅兹斯塔家族有着血缘关系的查太莱侯爵,代表着皇族将帝国皇权的象征——王者权杖交给了林笺。、

  

  当林笺双手握住那柄装饰着巨大红宝石以及黄金十字架的权杖时,她真正的成为了占据人类三分之一人口的银河帝国的女皇。

  

  “不得不说,这件衣服的重量可以比得上陆战队低重力环境的作战服。”坐在王座上,林笺自嘲的对站在一边身形挺拔、神情庄严的莫里斯说道。鸣响的礼炮和人群欢呼的声音掩盖住了她的抱怨。“布兰特和陈静兰他们没在,确实有些遗憾呐……”

  

  “您今天的牢骚确实非常的多啊。”站在林笺身边的莫里斯终于出声道,他微微侧头看着坐在王座上的女王,目光中充满着温柔,“说实话,我早就觉得终会有这么一天了。从很久之前。”

  

  “莫里斯,你又恢复了甜言蜜语的技能了么?”林笺扭头看向莫里斯,头上沉重的王冠让她觉得有些困难。这家伙在十天前抵达首都星,站到了她的面前。因为联邦元帅萨塞克兰遇刺的事件,所以布兰特有些担心,在将这份担心袒露给佛伦斯和莫里斯后,这家伙二话不说的将陆战队的事情交给卡萨,当时就踏上了返回首都星的航程。

  

  对于他的举动,林笺不能说没有感动。但是面对这份感动,她却并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他的东西。

  

  碧波红枫苑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明所以的亲卫队立刻冲向入口处,开始大声的维持秩序。

  

  林笺皱起眉头,等待着阿什利回来报告。

  

  “我能不能有个要求?我想要个官职。”莫里斯却并未被前面的骚乱吸引目光,他的兄长担任着亲卫队的总队长,对于那个人,他一向十分放心。

  

  “……”林笺诧异的又扭头看向莫里斯,她顿了顿才说道,“说来听听。”

  

  “我能不能跟阿什利换换职位,我来做亲卫队队长。”莫里斯说话的声音不高,他弯着腰仿佛是在林笺的耳边耳语一般。

  

  “莫里斯。”林笺闻言,脸上的神色正了正,“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停在口中,因为余光里,她看到一个人,在人群中让开的通路上,朝着王座,迈步走来。

  

  自王座上,林笺慢慢的挺直腰际,自高出看着一身军装走来的林默。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景象。但是林笺却似乎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夜晚。就如同现在一般,他大步的走着,动作流畅充满着力感。周身充斥着让人不自觉宁静的气场。

  

  一百米的路途,并不遥远。

  

  相比起这一步一光年,一梦一千载的路途,如同咫尺一般。

  

  但是林笺看着他,感觉他就像是从天边走来一般……

  

  攥着权杖的手微微的收紧,林笺垂下了眼帘。

  

  他走到了距离王座不过两步之遥的地方,冰蓝色的眼睛与林笺幽黑的双瞳对视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周围人屏息的举动。他膝盖弯曲,单腿跪在了通路猩红色的地毯上,与所有前来觐见皇帝的贵族一般无二。

  

  一阵夏风肆意的闯进碧波红枫苑,红枫苑中的枫树一阵哗哗作响。

  

  所有人看到,坐在王座上的女王,站了起来,她第一次为了阶下表示臣服的人站了起来。

  

  阿斯切特恒星的光芒照耀在权杖黄金制成的十字架上,反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林笺缓步走下台阶,双手执杖,静静的看着林默。

  

  “以莫林北克恒星的名义,臣下宣布效忠。愿我主顺遂,愿帝国昌隆。”林默仰视着手执权杖的女王,缓缓的说道。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坚定如石。

  

  走下阶台的女王,威严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她轻轻的放低手臂,将那反射着璀璨恒星光的十字架轻触在林默光洁的额头上。

  

  一瞬间,周围一片哗然声响起,就连单膝跪地的林默亦因为惊讶瞪大了眼睛。在登基仪式上,帝王的这个动作含义非常明确。这是在宣布王威的共沾,这表示女王将会把她的权利共享给阶下之人。从今日起,阶下这人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所在!

  

  惊讶过后,看着女王转身的背影,林默慢慢敛目,朝着女王的背影缓缓低头。偌大的碧波红枫苑一片寂静,所有观礼的人皆如林默一般,缓缓的低下了头,再次表达对女王的臣服。

  

  “看得出来陛下很高兴。”通讯器里的布兰特脸上尽是促狭的笑容,“得到了林默的认同,让你十分愉快啊。”

  

  站在御用办公室窗边的林笺低头看向通讯器,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却并不轻狂,她抬起手腕,低头看着通讯器上的布兰特,认真的说道,“不,布兰特,我之所以欣然,并非因为他只是林默,更是因为他代表了这个时代在银河帝国这个政体下最严苛最挑剔最难以动摇的原则,得到他的认同那么我就有信心得到这个帝国的认同。”

  

  “陛下,诺兰大人到了。”莱茵的话,打断了女王与布兰特的交谈。

  

  林笺看向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传唤的格兰夏尔。她微一点头,莱茵立刻半弯腰请格兰夏尔入内。

  

  映衬着自落地窗照射进来的恒星光,格兰夏尔散在肩头的灿金色长发如同她金色的王冠一般耀眼。林笺看着他走近,心中感慨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曾经的他,并不喜将长发若此散落肩头,他总是用发带束缚着那头美丽的金色长发。那发带束缚住了他的发也束缚住了他自由飞扬的心。

  

  他依旧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份敬意与尊崇。在走到她面前时,单膝跪地行第一次君臣礼。

  

  “格兰夏尔.冯.诺兰。”林笺轻呼他的名字,待他起身后,才继续说道,“作为科技省大臣,你为帝国人民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也为整个人类的发展付出了无比的辛劳。同样,我的即位也离不开基因科技的成功。为此,作为银河帝国的皇帝,我赋予你独裁体制下绝对的平等。自今日起,银河帝国众生包括朕,皆与你平等。你可愿意接受这奖励。”

  

  银河帝国与朕皆与你平等!

  

  王者的话掷地有声,仿若惊雷。自银河帝国开国五百年来,从未有人获得过如此殊荣。但是岂不知,何谓平等?林笺看着格兰夏尔,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回复了她一个灿然的笑容,满目的惊喜与畅然。

  

  林笺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她是了解他的。

  

  “是的,陛下!臣下将为此万分欣悦!”格兰夏尔如是说道。

  

  林笺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端详着他,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开口,“八年前的一个晚上,你对我说,你是个复杂的人。可是,格兰夏尔,八年的时间,我认为看清楚了你。你,实在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一点,都不复杂。”

  

  将这段话说完的女王,收回了目光,再次将目光投放到落地窗外的世界。

  

  这意味着女王的接见已经结束。格兰夏尔微微弯腰表达对女王的敬意,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只是,在走向门口的路上,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阿斯切特恒星光,洒在她的身上。

  

  这样炽烈的光芒洒落在她的身上,却远未将她淹没,反而成为了那个耀眼所在的背景。

  

  这就是银河帝国未来的王者,她终于成为了整个银河系最有权势的女人。但是她的背影看起来,就仿佛八年前一般无二。伫立如标杆一般,强大的独一无二。

  

  宇宙历八零九年七月十五日,银河帝国女王林笺颁布敕令。

  

  任命林默,布兰特.德尼雷尔,佛伦斯.冯.路德维希三人为帝国元帅。

  

  任命莫里斯.沃尔西斯为首都星陆战队及装甲掷弹兵总监,兼防暴处总监,擢升上将衔。

  

  任命陈静兰为帝国飞行大队总队长,擢升上将衔。

  

  任命侯爵查太莱继任帝国宰相。

  

  银河帝国的第四纪元自此开启!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就全部结束了。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事实上,在此文开坑的时候,就是打算写到女王登基为止的。大纲也是写到此处,我还是坚持了这个初衷。

不过,因为好多读者说希望看到女王后续的事情,所以在正文之后会加一个尾声卷。字数不会太多。

女王的结局和情感方面都会放在里面。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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