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无垠时代的无限未来
152路昔鸣
刚下过一场雨,天空澄净的不像样子。
二月,是民主同盟星系首都辛纳斯最美丽的季节,不仅仅有着高远悠广的天空,有着成群掠过天空的白鸟,有着似锦繁花。而且,在夜晚,更有着似乎伸手可摘星的璀璨星河。
在首都星辛纳斯星第一高等军官学校的校园内,这个季节正是苏兰树开花的时节。苏兰花是民主同盟星系的军花,这种植物原产于隶属于民主同盟星系疆域内的费蓝星系,有着高大笔直的树干以及稀疏蔓长的枝桠,在每年二月份的时节,苏兰树便会开满了玉白色的花朵,每一朵都有着将近十公分的直径,散发着幽静的清香,盈满整个校园。
呼吸着清新到肺部的空气,经过水洼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仪表是否整洁,菲兰嘉娜轻步朝着不远处的大楼走去,那是战略战术系的教学大楼。
只是还没等走到目的地,校园广场上巨大的电子晶幕所播报的内容却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不仅仅是她,还有不少此时漫步在校园中的学生。
画面上滚动播放的内容正是前几日银河新闻里有关银河帝国新皇登基的盛况。作为银河系三大人类政权之一的银河帝国,其新皇登基以及一干高级官员的任命自然是银河系中最大的新闻。这几日,不管是联邦政府还是同盟政府,有关于对这次新官员任命的报道和分析几乎占据了所有新闻载体的头条头版。
在简要重放了新皇登基的仪式过程后,电子晶幕上开始滚动播放银河帝国新官员的任命情况。
菲兰嘉娜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的电子晶幕。
在长长的文官任命介绍完毕后,高级武官的开始出现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而第一个出现在画面上的武官便是银河帝国的新任宇宙舰队总司令兼军务大臣林默元帅。
在民主同盟星系的军部里,怎么都不可能出现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元帅吧。画面上年轻的帝国元帅穿着帝国军银灰色的装饰着元帅披风的军装礼服,他有着墨绿色的头发和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严肃而端庄的表情掩饰不了他其实偏俊秀的样貌,引得驻足观看的女军校生们一阵低声的议论,如果不是恰好有纠察路过,那些活泼一点的女孩们几乎就要捧脸尖叫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呀!一晃十几年就那样过去了,那个总是沉默的蹙着眉头的少年如今再也见不到当初半点的青涩。时光在他身上一点点的沉淀成稳重而坚实的质感,重责在他身上雕刻出洗练而又挺拔的风骨。
林默,你真的坐到那个位置了呀,成为了最优秀的军人,成为了最可靠的男人。
菲兰嘉娜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最后看了一眼电子晶幕后,这才朝着战略战术系的大楼走去。
战略战术系三年级的战史课此时还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要下课了,菲兰嘉娜从后门进入教室,能容纳三百人的阶梯教室此时几乎坐满了学生。
“纵观人类的战争史,我们可以看到,引起战争的原因是繁复的。我们总说某种体制是先进的或者是落后的,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其实只是一些老学究们在神话他们的理论而已。一个体制是否符合人类发展的要求,这是个太过于庞大的课题,帝制就绝对是落后的吗?人类在千年前就有人说过一句话‘存在即为合理’,既然存在,怎么能说是不符合人类发展的体制呢?
我们总是说,□或者帝制是最终将要毁灭人类毁灭人性的一种体制,□者的野心是引起燎原战火的火种。而就我们这学期所学习的战史来看,自民主体制开始占据人类部分政权的时代里,主动挑起战争的一方却大多是民主体制的国家。
帝制有着她不可忽视的缺点,民主体制同样也避免不了同样的问题。只要是人类的政权,在行进的过程中,必然会滋生出一些相同的弊病。而在相同的弊病里有时又会衍生出不同的发展方向。”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位三十多岁年轻的讲师,胸前别着他的胸签,上面写着他隶属的科系以及姓名:路昔鸣。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相同色系的眼眸,是这个时代比较少见的纯种人。虽然坐在各自座位上的学生们看起来都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但是他并未动怒,依旧是兴致盎然的讲着他的课。
不管是面对哪一个科系,战史课都是一门很枯燥而又抽象的课程。这些学生都还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自然会对这种理论课程提不起兴趣。
“唔,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举手提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路昔鸣已经合上了摆放在讲台桌子上的折叠电脑,等待下课了。虽然几乎每堂课,他都会以这句话结束,但是几乎从没有过学生真的会提出什么问题。
“路讲师,我有问题!”
出乎路昔鸣意料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学生举起了手,带着隐隐的兴奋而狡黠的笑容。
这种年轻活泼的女生也会对战史有兴趣么?路昔鸣挑了挑眉毛,粲然一笑,点了点头,“请问!”
以往教战史课的都是些老学究般的老头子,而自从路昔鸣开始担任战史课讲师后,学生们尤其是女生们对于这门课程的兴趣明显提升了不少,这点上可以从前排齐刷刷的坐着的都是女生就可以看出来。
路昔鸣的招牌笑容又引起前排女生的小声议论,而那个举手的女孩子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路讲师,您说帝制和民主体制都有弊端是什么呢?可否就目前银河帝国和我们民盟作为对象具体的说明一下呢?”
路昔鸣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会提出很正经的问题。他曾经在课堂上被女生提问第一次跟女生约会是在什么年纪。刚才已经做好了被这种犀利问题提问的准备。
“很棒的问题,请坐。”路昔鸣笑着点点头,示意女孩可以坐下了,这才开始解说:“我们之前说过了,要讨论一个国家,不能只在政体上对其进行讨论还要从执政者的理念上来讨论。我们先说银河帝国,从新帝登基后所任文武官员的名单上来看,这位新帝秉承了银河帝国向来更注重实际能力而非势力大小来任命官员的传统,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官皆是如此。虽然不能确定再过十年他们是否还能保持此时的初衷,但是至少出发点还是好的。而相对于帝制这个体制来说,那种浪漫主义骑士精神所形成的精神枷锁可以说是对于人性的一种泯灭,而这也是帝制这个体制被人最大诟病的地方。
至于民主体制,当然也不是可以将人类带入到完美体系的神器。也许在体制上,民主政体更加强调人的个体性,我们有着充分的自由,我们每个人都属于自己而不会被套上被强压的枷锁,不会面临不公的法律,不会一出生就有着不同的社会地位。但是,这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人类社会是一个太过于复杂的群体关系,在民主政体中依旧会滋生出不对等的阶层。这个阶层的划分并非由你的出生所决定,而是在于日后成长下所形成的价值决定。这就是两种体制造成的价值观之间的分歧。
□体制以人的血统划分人群,而在血统被摈弃后的民主体制,人选择用价值来划分人群。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喜欢划分群体。”
路昔鸣的解答以学生们所接受的教育看来,一部分十分系统而另一部分却有着自己独到而鲜明的看法。不过,这显然不能满足提问题女生的要求。因为这本就不是她提问的重点。果然,在路昔鸣讲解完后,这个女孩便眨了眨眼睛重新站了起来,不待路昔鸣发话便又开始发问,即便是下课铃上马上就要响起了。
“银河帝国新任的年轻而英俊的元帅是不是就证实了您所说的帝国体制下的浪漫主义骑士精神呢?”显然这是一个很多人共同预谋的提问,因为在女孩将问题提出来后,坐在前排的女生们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期待。
路昔鸣看了看女孩们,在几排的女生后面男孩们已经开始起哄了。
他挠了挠头无奈的笑了笑:“虽然我觉得那位元帅的长相可能与帝国体制无关,但是他的年轻倒是可以解释这一点。也就只有帝国的体制下才可能诞生如此年轻的元帅,因为他只需要得到皇帝一个人的认同就可以了。而在我们国家,不管是政坛还是军界,想要坐到最高位必须得到全民的信任,亦或者说是得到全民选举出来的议事会成员的信任。年轻有时候就意味着不成熟,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是只要议事会的成员中有一个人这样认为,我们国家就不会产生三十多岁的元帅。当然,我指的是和平时代。”
在路昔鸣说完话的一瞬间,下课铃声乍然响起。于是他立刻宣布下课,不再给那个女生进一步追问的机会。
学生们渐渐都走出了教室,路昔鸣此时才拿着教案快步走上阶梯教室靠近后门的地方,在快下课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菲兰嘉娜。
“今天怎么会过来听课?”伸手帮妻子拿起放在脚边的一个袋子,路昔鸣问道。
“唔,因为忘记了锁上资料柜,所以在去买了晚餐的食物后,我就只能赶紧回到学校。”菲兰嘉娜也有些头疼自己迷糊的性子,她同样在学校任职,在资料室做着普通的文职工作。“然后,想起你今天有课啊,差不多到下课的时间了,就等你一起回家好了。”
“真是个小笨蛋!”路昔鸣伸手揉了揉妻子的头顶,将她漂亮的酒红色长发揉乱,带着几分亲昵的姿态。“晚餐吃什么?”
“唔,今晚路非和他的几个同学要一起来,所以我准备了浆果奶黄派,然后还有金飞鱼沙拉,还有红酒牛肉,还有……”轻快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充满了对生活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鉴于有读者对于“浪漫主义骑士精神”这个词汇有疑惑,所以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
不过我得先说明,这只是个人见解,并非正统学术性理论。
有读者亲说在百度找不到“浪漫主义骑士精神”这个词条,咳咳,那是因为这是我将“浪漫主义”和“骑士精神”放在一起的原因吧。要解释这个词汇,就得先将两个词汇分开来看。首先我们看中心词汇,那就是“骑士精神”,我觉得百度对于这个词汇的解释很全面了,这种精神的重点在于坚守信仰,延伸开来就是几个词汇“名誉、礼仪、谦卑、坚毅、忠诚、骄傲、虔诚”我想,很多人都是了解这一点的,所以我也就不深入去解释骑士法规了。这几个词,我们来看,都是包含着正面或者褒义的词汇,所以今天我们也会用这个词去形容一些很优秀的人……或者说是很优秀的男性,以骑士精神去形容他们。但是我们却不能忽视这个词汇定义时的一个要素,那就是,这个精神或者说道德体系是以个人优越感为基础的。
从这一点来看,她只属于帝国上层贵族,不过也可以适用于**体制那些位于社会上层(也就是路昔鸣所说的有价值的群体)的那些人,从这点上来看,并非帝国独有。但是还有一点要注意,我们说骑士精神的重点在于坚守信仰。而说到信仰这个东西,又有什么能与帝制下自出生就被灌输的“王道”相提并论呢?所以说,真正的骑士精神永远只出现于帝制体制,而不可能纯粹的出现在**体制之下。
但是我又在“骑士精神”这个词汇前加上了“浪漫主义”这个词汇,为什么呢?那就得先说说“浪漫主义”, 我们都知道“浪漫主义”这个词汇来源于法国大革命时期和欧洲革命运动高涨时期。她产生的基础在于对法国大革命后现实生活的不满,对于资产阶级所描述的理性社会的不满。那个时代被帝制**压迫的人们本来对于启蒙思想家们描述的“理性社会”抱有极大的期待,但是现实生活却击碎了他们的美梦。所以他们将精神释放在自己所描述的世界中。更加注重内心而非理性!就我个人观点看来,其实这就是一种在对于新社会极度失望之后想要回归的意念,但是对于旧有的体制他们仍旧加持上了自己美好的意愿。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更渴望一个符合他们理想的帝国体制。
将这两个词汇放在一起,这是因为银河帝国并不是自封建帝制延续下来的**政体,与民主同盟和联邦政府相同,她衍生的温床都是**体制。任何一种体制在经历了长久而现实的国家社会实践之后,必然会暴露出其自身的问题。而在矛盾激化到最高点时,必然会产生几种流派,有人会想要改变体制,有人想要自体制的基础上加以改进。而银河帝国的建立者就是抱着“浪漫主义骑士精神”将银河帝国建立起来。
153最大威胁!联邦或是帝国
在路昔鸣的家中,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夫妇两人并没有子女,不过家中却并不冷清。路非是路昔鸣的侄子,平日经常会带着朋友们来到位于学校附近的叔叔的家中。
路非的父亲路世宁对于儿子一心想要走上军界这件事十分的不满,因为在路非四五岁的时候,他的大伯父死在了战场之上。作为家中的独子,路非的选择让他的父母感到非常的失望。因此,路非与父亲的关系不算太好,但是却与叔叔路昔鸣的感情非常好。
叔侄俩有时候会互相调侃对方在家中的地位。路昔鸣因为少年时十分的调皮而没少让两个哥哥头疼。在高中毕业后,他并没有进入大学学习,而是打算游历各个星系,包括联邦与银河帝国,都在他想要游历的范围之内。这让他的两个哥哥十分的恼火,在被大哥狠狠揍了一顿后,当时还只有十七岁的路昔鸣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在他结束了联邦的游历回到首都星辛纳斯然后准备前往银河帝国之时,他得到了大哥的死讯。少年一夜之间便长大了,他听从路世宁的话,重新进入大学学习,在大学毕业有便找到了如今这份稳定而平凡的工作。
而如今,路非这孩子看起来似乎也有他当年的潜质啊。晚餐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跟菲兰嘉娜小声密聊的路非,路昔鸣觉得他的哥哥一定十分的头疼。以前为弟弟操心,现在为儿子操心。
“呐,小路非,你真的不喜欢希媞娜么?可我觉得这个孩子很好哎,有时候我路过她家的咖啡厅,都会被她妈妈强行拉进去喝咖啡呢!这个孩子很可爱啊,长相漂亮,成绩也好,而且她的家人也都很热情和善呢。”菲兰嘉娜坐在路非的身边小声的在他的耳边说着,目光炯炯,带着八卦的兴奋。看的路昔鸣直摇头,他的妻子还真是永远保持着少女之心呐。
“菲兰婶婶,我跟你说过啦,我跟希媞娜只是朋友。”路非一脸别扭的样子让菲兰嘉娜十分的开心,有时候作弄清纯小男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像是她的弟弟一般的感觉。
“可是我觉得希媞娜不是这么想的呐,虽然现在她正在跟海亚聊天,可是十分钟之内,我目测她朝着你看了不下十几次哦。”
“都说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又要说‘我跟她只是朋友。’”菲兰嘉娜打断了路非的话,似乎是终于将接下来要询问的话铺垫好了,“那么,我们家的小路非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希媞娜这种温柔型的姑娘你不喜欢,难道你喜欢的是我这种活泼型的姑娘?”
路昔鸣越听越觉得有想要捂脸的冲动,您还是姑娘么是么是么……而那边还在继续追问,“温柔的不喜欢,活泼开朗的也不喜欢,啊呀,难道小路非你喜欢的是那种很强势的姑娘!”
“哪有!”已经被逼到沙发死角的路非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而且脸上也开始有些涨红,他飞快的站起身,慌不择路的向前迈了两步,一把抓起叔叔路昔鸣的胳膊,“那个……叔叔,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我们去书房好么……恩就是书房。”
看着路非拉着路昔鸣朝着书房的位置跑去,菲兰嘉娜睁大了眼睛。哎呀,也许这一次套出了不得了的信息了呢。身边有人坐了下来,菲兰嘉娜转头看去,发现是希媞娜,“那个,希媞娜,你们的好朋友里面或者认识的人当中有那种很强势的女孩子么?”
“很强势的女孩?”希媞娜愣了愣,不明白菲兰嘉娜为什么会这么询问,但是她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之后才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唉!”
没有吗?那这事可真是够奇怪的呀。
此时书房内,路非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下去,而路昔鸣则坐在书桌后看着侄子少见的窘迫样子。“不要在意了,菲兰嘉娜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我没有在意,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路非也发现自己的反应真是太露痕迹了,压抑不住情绪这可是成为指挥官的大忌呀。想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坐到书桌旁的沙发上。
“你刚才说有事情要问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恩,是这样的。再过两个月,三年级的课程就要结束了。今天训导主任询问了我们下一学年的意愿。”
“哦,这的确是件大事。”路昔鸣点点头,军校生在三年级之后便要开始为后面的人生规划做选择了,“那你是打算进入军队实习,还是继续研读。有跟你父亲谈一下吗?”
听到路昔鸣的话,路非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大咧咧的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我哪敢跟爸爸说这件事。两年前的新生比赛里,我输掉了比赛,原本按照约定,我应该放弃继续在军校学习,但是我违背了和爸爸间的约定,继续留在军校里。叔叔你不是也知道我跟爸爸现在的关系嘛。这种事情哪能拿来跟他讨论嘛。”
两年前,路非跟父亲约定,如果在新生比赛中输掉比赛,就要从军校中退学,重新进入一般类的大学中学习。但是,虽然在新生赛决赛的最后关头输掉了比赛,但是路非还是违背了当初与父亲的约定。倒不是他有着誓死想要进入军界的决心,而是那一仗让他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那个女孩,她身上绽放出来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亲眼看看她能走到哪种地步。而如果想要跟随上她的脚步,就必须走上这条路。想到这里,路非笑了笑,自进入军校起,他就被誉为战术天才,而与林笺的一战却以无可反驳的姿态被打败,他从内心里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同时也将对方视作了对手。如果有可能,希望能再一次在战舰上见到你!
“所以你就来问我?”路昔鸣也有些无奈了,路非与他父亲的关系也是他比较烦恼的事情,不过现在也不是主要要面对的事情,“那么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休学一段时间,像叔叔一样去游历。”而路非给出的答案却出乎路昔鸣的意料,“虽然不去舰队实习可能会影响最终的毕业成绩,分派的时候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我还是觉得,人生不能那么单一的去规划,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感受它。所以,在行动还没有受到限制的时候,我想要去做一些之前向往很久的事情。这方面,叔叔您可是我的偶像啊。”
“你这孩子……”路昔鸣无奈的扶额,心想他的哥哥会不会又把造成这种事的原因记在他的头上。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路非跟年轻时的自己还真是有几分相像呢?从不是一个会被强加灌输思想的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观察,自己去认定是非对错。这个样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这一点上,路昔鸣也不是很清楚。
“叔叔,我现在对于联邦和帝国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因为之前去过银河帝国,所以现在想要优先考虑联邦政府。给个意见吧?”
“唔,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建议你去一下联邦政府。”说到这里,路昔鸣难得皱起了眉头,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的窗户边,透过窗户看着窗外天空。辛纳斯的天空看起来十分的低,漫天星子仿佛伸手可得一般。“十几年前我曾经去过联邦政府,那个时候的我曾经认为联邦政府比起我们民主同盟来说要好的多。那里的民众目标一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生活的期待与向往,给人一种非常积极向上的感觉。相比起联邦政府,我们的政府着实有些让人不满,**,个人主义在社会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
“那么说,叔叔认为联邦政府是一个很值得我们学习的国家吗?”
“不……”路昔鸣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凝重,“那个时候的我太年轻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现在看来,我却有种不安的感觉。你知道吗?不管是银河帝国那种掩藏在浪漫主义骑士下的对人权的践踏,还是我们国家这种掩藏在民主主义光环下的**肮脏,其实都不是对人类构成最大的威胁。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威胁,也许正是来自于联邦政府!”
“怎么会?”路非有些吃惊,对于路昔鸣的话,他还不能十分的明白,“可是叔叔,您刚才不是也说过,联邦的政府清廉,民众乐观,这不管是对于他们国家本身还是对于邻邦的我们,怎么会是一种威胁?”
不对……为什么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路非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路昔鸣,“联邦政府现在的实际统治者是他们的军队元帅!那么这其实就是实质上的军政政权,难道说……叔叔你的意思是,现在的联邦政府其实秉持的是一种隐藏在民主主义下的全体主义政治?你认为……联邦政府有可能在谋划着向我们以及银河帝国开战的计划?”
路非的政治敏感度让路昔鸣有些欣慰,但是此时这样的小事实在是不能让他感到开心,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且很显然的是,我们的政府根本没有意识也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政府的高层们一直以来最大的假想敌都是银河帝国!
154旗舰赫拉号(上)
因为帝国舰队司令官的任命并未向全银河系人类政权发布,所以八支舰队司令官的人选依旧还只是帝国军界才了解的资料。而林笺又是排在最后的第八舰队的司令官,所以远在民主同盟首都星系的路非等人并不知道,他们曾经的对手,现在已经衔至少将,跟他们早已拉开了距离。
不过,就在此时,林笺也被扯进了一个事件当中。
在西纳德拉纳会战的“沙漏”之战里,林笺所乘坐的旗舰格欧菲茵号被击毁,而在回到首都星系之后,作为舰队的临时后勤长官,布兰特一直在致力于给林笺找一艘像样一点的旗舰。既然已经是舰队的司令官,那么旗舰至少应该使用一级旗舰了。本来布兰特考虑的是林默之前的旗舰帕西法尔,成为元帅后,军部会给林默重新配置特级旗舰。不过,林默并没有接受,他坚持继续使用帕西法尔作为他的旗舰。
然后布兰特又查询了此时帝国几大造船厂的旗舰出产情况,了解到在今年出产的一级旗舰就只有即将在堤西法造船厂出场的一级旗舰赫拉号。相比起之前同样在这个造船厂出场的另外两艘以女神之名命名的二级旗舰,赫拉号可是正经的一级旗舰。
整个舰体总长接近一千两百米,整体呈现香槟金色,恰好跟之前的格欧菲茵号属于同色系,看起来让人有种亲切感。旗舰前端安装有十八门粒子束炮,同时在两翼安装有十二门轨道炮。旗舰采用新式动力轴与重力轴分离的方式,保证了推进力度以及航行最高速。
在作战旗舰,整个舰身可以完全笼罩在四层复合盔甲之下,尤其是能源中和磁场盾波段跨度几乎是二级旗舰的两倍之多。因为是新型旗舰,这份数据比起现在已经成为元帅旗舰的帕西法尔更加的华丽。
“赫拉号?”林笺拿到这份旗舰资料的时候正在大型模拟训练场,最近她都在视察舰队各个方面的整体能力,今天恰好轮到了装甲掷弹兵团,也就是莫里斯所在的陆战队。
“你看看数据,很不错吧!”跟着林笺一边走向陆战队的训练场,布兰特一边不忘炫耀他拿到手的数据。
“数据不错,就是名字起的有些骚包。”林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站住了脚步,“我记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什么特殊意义来着。啊,对了,不是说这是要给帝国第一位女元帅的旗舰吗?怎么现在就投入使用了?”
“这只是当初船厂搞出来的噱头而已。说是雅典娜号和维纳斯号给女将军,赫拉号给女元帅。”布兰特对此嗤之以鼻,“后来雅典娜号被分派给了白兰蒂诺少将,她那会也不是将军啊,只是个少校而已。堤西法船厂要是真的想秉承这个想法,那么这艘船恐怕要锈死在船厂了。现在军界里女性军衔最高的就是现在第六舰队的司令官修兰德中将,我觉得她距离元帅之位有些过于遥远。然后就是你和白兰蒂诺少将,白兰蒂诺少将走的是近卫军路线也不太可能会成为元帅。那么就剩下你了……”说到这里,布兰特双手抱着双臂,认真的看了看林笺,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实话,我比较看好你哦!”
林笺没搭理布兰特,也没有再看手中的资料,而是继续向着陆战队的训练馆走去。“你也说了,这艘旗舰这么好,相比其他舰队的司令官也盯着呢吧。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我拿到手。”
布兰特一愣,然后发现林笺说的很有道理。这次舰队大规模的重建,所有的司令官都是升迁而非调任,那么他们几乎都需要一艘新旗舰……“难道那些男性司令官们也会对这样一个起着女神名字的旗舰有兴趣?”
“这可不好说,说不定他们都在寻在自己心中的女神呢?”林笺难得开了个玩笑,将手里的资料抛给布兰特,在走进训练场之前,留下一句话,“数据确实很不错,尽力去试试吧。你要是搞不定,我再去。”
“这种事也需要你出马的话,那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太没用了嘛。”
听到布兰特的话,林笺笑了笑,并没有应声,而是径直走进训练场,她今天不仅仅是来视察的,更重要的是,想要活动一下出出汗。近一个礼拜的办公桌前的工作让她快要忍受不了了。
说实话,布兰特虽然觉得可能会有其他的指挥官对这艘旗舰有兴趣,但是他其实并不是非常的在意,因为他觉得如果是为林笺开口的话,后勤部总会给这个面子。但是没想到的是,事实真是打脸啊。他只是随意调侃了一下几位女性的军界高官,没想到就让他说中了,后勤部正是将这艘旗舰分派给了那位第六舰队的女司令官修兰德中将。
不管他怎么对着那个年轻的后勤部上尉施展他的魅力,对方就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表示这件事已经定了下来,不可能有反复了。同时,为了让布兰特死心,女上尉还给布兰特出示了军部的签字。本以为大不了就是后勤事务长官的签字,但是让布兰特没想到的是,文件的下方清清楚楚的是林默的签字。
一艘旗舰而已,至于元帅亲自过问并签署文件吗?布兰特无语的返回到驻地,在了解到林笺依旧在训练场没有回到办公室后,他只能认命的又向着训练场走去。
而此时,在训练场馆的肉搏战场地内,林笺正穿着陆战队的制式作训服,双手握着单手战斧跟一名陆战队的队员对战。即便是站在训练场外,布兰特似乎都能感觉到那泛着寒光的利刃带来的破空之感。
“上校!”等在外面的金恩看到布兰特一脸踌躇的表情,有些奇怪。“您是有什么事么?”
“是啊,坏消息。”布兰特冲着训练场内的林笺撇了撇嘴,“我考虑下是不是等会再来报告这件事,她现在打的正开心,我怕影响了她的心情会被她削一顿。”
不过,林笺已经看到了布兰特,而这一局也差不多到了尾声,林笺抬手示意结束,从场边拿过毛巾将脸上的汗水擦去,径直朝着布兰特走了过来。
“你说林默元帅亲自签字将那艘旗舰分派给了修兰德中将?”听到布兰特的报告,林笺停下了擦汗的动作。原本因为大量流汗而舒畅的表情此时消失了不少,她显然有些意外,所以挑了挑眉毛,但是随即的她就停止了这种有些孩子气的表情。“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理。”
一艘旗舰而已,用得着一国的元帅亲自过问么?在走出训练馆之前,布兰特只是从训练馆光华的金属墙壁上,看到了冷笑的倒影。
林默在成为帝国元帅后,皇帝艾菲尔赐下元帅府,所以他现在已经不住在公爵府里。而大多数时候,其实他也并不在那座崭新的府邸之中,而是在他当初的军官宿舍里。虽然被任命为了元帅,但是当初的军官宿舍并未收回。
“我想见一下林默元帅,他现在有空吗?”在训练馆洗了个澡冲去一身的汗水,林笺立刻便拨通了元帅办公室机要秘书的通讯。
“元帅阁下现在正在会议之中,林提督!”
林笺适应了一下这个称呼,这才重新看向通讯器,“会议几点结束?元帅接下来有时间吗?”
“会议会在三十分钟后结束,元帅阁下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然后就要去军港检查工作并听取军港司令官的述职报告。”
确定了林默有时间能见她一会,林笺不再耽搁时间,坐上飞车朝着元帅府邸疾驰而去。
在到达元帅府邸后,林默还没有回来。机要秘书会在会议结束之后告诉林默她在这里等他,所以林笺径自坐在林默的会客室里等待着他回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即便此时已经是暮春,但是等到林默到达军港后,天色也已经完全变黑了。真是忙的很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林笺托着下巴看着落地窗外元帅府邸的花园。蔷薇盛开了满园,跟公爵府的花园很是相像。
在接手舰队后,着实忙碌了一阵子,各级官员的选用与任命,还要向军部提交报告。同时还要整合原有舰队与新进人员,这两个多礼拜的时间里,林笺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恨不得有个□来帮她负担一下。虽然布兰特为她负担了不少司令官要做的工作,但是一支舰队的司令官的工作强度显然有些出乎林笺的意料。
只不过管着一万来艘战舰和一百多万士兵就忙成这样,可想而知作为新帝国的元帅,面对满目苍夷的军部烂摊子,林默该有多忙碌。
自从皇帝的登基仪式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林笺突然有些不确定,她这趟前来到底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旗舰的分派问题而感到不满?亦或是因为那晚两人的对话而对林默感到一些抱歉。
“啪嗒”
会客室的门打开了,林笺转头看去,林默一手解着元帅军装上的披风大步的走了进来。
155旗舰赫拉号(下)
“找我什么事?”看起来果然是赶时间,即便是两人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林默还是那么开门见山。随后将披风扔给跟在身后副官,大步的走到林笺面前坐下。
林默之前的副官费舍尔此时已经晋升为少校,被派往新第三舰队进入了幕僚团。这也是林默的一些私心。新第三舰队的司令官是林梓,在喜欢压制新人的军界中,上司能够罩着你,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费舍尔出身德拉坎得星舰学院,并且是战略指挥系的高材生。这几年跟在林默身边也着实学了不少东西。现在缺乏的只是实战的历练,进入第三舰队后的成长应该会非常的快。
林笺没有应声,只是看着林默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年轻的新副官陡然发现屋内的气压似乎变低了。虽然他被挑选出来成为了元帅阁下的副官这件事被几乎所有的同学羡慕,他自己也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不过元帅阁下实在是太严肃威严了,这是在让人非常苦恼啊!
在离开会客室的时候,小副官偷偷瞥了坐在元帅阁下对面还能一派镇定自若的林笺,心里忍不住赞叹,果然是元帅阁下的妹妹,别的不说,这气场,真是一点不差啊。
门被关上了,会客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恒星阿斯切特最后的余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透射进来,洒在两人的身上。天色已昏暗,而靠近落地窗的这个角落却带着些煌煌的光亮。
“到底是怎么了?”看着林笺皱着眉头不说话,林默也感觉到有些不太对,这看着有些像在闹脾气啊。“你很少这样子,为了什么?”
“赫拉号!”林笺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直接给了答案。
“哦,是为了这个。”知道了林笺所为何来,林默点了点头,“那艘船我已经批给了修兰德中将。她的旗舰在战斗中损坏,所以优先给了她。有问题吗?”
修兰德中将以前是第十二舰队分舰队的指挥官,在西纳德拉纳会战中在主战场那边带领舰队战斗。说实话,当初林笺对这位还是上校的女性指挥官没什么印象,她与她的上司当初的陆山少将有些相同的地方,就是人看起来十分的低调。
其实林笺并不是一个会对这种事情在意的人,在林默到来之前,她也有些冷静下来了。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吃不着糖的孩子,有些幼稚。不过,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却因为林默的这句话而再次掀起波澜。
“我的格欧菲茵号也损毁了。”林笺咬了咬下唇,看着林默。
林笺的话让林默微微错愕,看着林笺警惕的看着自己的目光,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明白了。你也想要那艘船,是么?”
听出了林默正经语气下的调侃之意,林笺偏了脸皱起了眉头,那晚林默的话让她这段时间里总是不断的想起来。从她这边而言,他们间的矛盾还没有结束,依旧处在别扭期。
“换一艘吧。”看到林笺的反应,林默叹了口气,自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落地窗,看着窗外远处因为夕阳而美丽的惊心的画面。“这艘船所承载的政治意义远远超过其作为一艘旗舰的功能意义。你既然想要这艘船,想必也对这艘赫拉号有些了解,知道那个噱头。原本这艘船并不打算出场,但是皇帝陛下希望能用这艘船奖励你在西纳德拉纳会战中的表现。不过,我代替你拒绝了。”
“为什么?”听到林默的话,林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她来做主吗?
“我说了,这艘船的政治意义更重,你知道这艘船原本是要给谁的吗?”也许是因为林笺的语气带着质问,林默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大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林笺,窗外的光亮与室内的阴暗同时交汇在他的脸庞上,“这艘船在堤西法造船厂已经有四年时间了,一直没有出场你以为真的是为了等什么女元帅吗?如果我们没有推翻凯瑟琳女王的统治,那么这艘船现在就是她的座驾了。”
“所以呢?”林默的话让林笺不自觉的冷笑了起来,“这种事情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值得您作为一个元帅亲自去过问一艘战舰!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那艘船?凯瑟琳女王或者修兰德中将可以使用,我就不能用?”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笺的话让林默摇了摇头,他重新坐回到林笺的对面,“你这两年的表现让我几乎忘记了你以前的样子。看起来,你还是那个时不时喜欢耍脾气的孩子。我们家现在几乎占据了军界的半壁江山。皇帝现在还小,也许不会有什么想法,也许会记得我们的功勋,这是他仁慈的一面。但是被摆在台面上的我们却不能不小心谨慎,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查太莱侯爵前几天还暗示我舰队指挥官的任命过于青睐心腹。你和林梓能不能让我安心一下。”
“我怎么让你不安心了?”林默的一段话让林笺心中有些烦乱,她明白林默说的都是正确的,但是还是被他最后一句话给激起了火气。“不要拿我跟那个没脑子的相提并论!”林梓在担任舰队司令官后,惹出了一件事。新第三舰队的组成是原本第七舰队的残余和原军港驻军的合并部队,这两方在合并后之间不是很默契,林梓作为原第七舰队的首席幕僚自然跟以前的下属更加融合,而在建队初始,林梓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直到前天新第三舰队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斗殴事件,他这才注意到情况的严重。这件事也成了目前军部的一个笑话,林笺和林默自然都得知这件事。
所以在林笺看来,她这是被林梓连累了。不过,现在她也没心情计较这件事,“我不在乎旗舰的名字,管它叫什么?实在不行一号二号什么的都可以。现在赫拉号的数据比起其他的可供选择的旗舰好太多了,所以我很在意。”
林笺说的是事实,因为这次内战,现在能出厂的一级旗舰目前只有这一艘船,而其他舰队司令官想要更换旗舰,就只能等待明年下一批一级旗舰出场。负责战备的后勤部门已经催促造船厂加进一级旗舰的制造。但是最快也要等到今年的年底,抑或是明年的年初。
“也倒也是个问题。”林默点点头,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让林笺惊讶的话,“我把帕西法尔给你,好不好。”
帕西法尔是林默当初成为原第三舰队指挥官时,军部指派给他的旗舰。算算时间,那艘深蓝色的一级旗舰已经陪伴他有将近六年的时间了。对于一位指挥官而言,自己的旗舰对于自己是相当有感情的东西。一时间,林笺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林笺的沉默,在林默看来却以为是对于帕西法尔数据的不满,于是他接着道:“帕西法尔虽然有些年份了,有些数据不如现在的新式战舰。不过,之前也曾经返回船厂进行修缮,在可以改进的地方上也加以改进。比起赫拉号,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这样子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为将好东西给了别人而对自己女儿感到抱歉的父亲。想要用自己手里的东西补偿却因为东西稍微差一点而极力解释。
连帕西法尔都舍得送出来吗?林笺看着林默,半响才问道:“你把帕西法尔给我,那你怎么办?”
这就算是同意了吧,得到林笺的回答,林默感觉到松了一口气,“我目前也用不到,可能要很长时间留在首都星。即便是战事再起,估计也轮不到我亲自上战场了。帕西法尔是一艘不错的旗舰,至少我乘坐在上面的时候,从未负伤。我们走的这条路是一条险途,我也希望能把这份运气传递给你。”
“砰砰。”
林笺还未回答,敲门声已经响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林默副官的声音,“元帅阁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飞车已经在官邸外等待了。”
“我知道了。”林默回答道,同时抬手看了看通讯器,时间果然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他站起身来,已经走进来的副官将他元帅军装的披风送了过来。“我现在要去军港了,帕西法尔现在停泊在近卫军战舰的军港中,今晚我把指令派下去,你随时可以去提走。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林默停了一停,却未继续说下去,“算了,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还没有决定好。”
林默没有说完的话让林笺一整天都有些在意,不过,并没有过多久的时间。她就知道了所谓何事。
军部的命令已经送了过来。两个月后,两年一届的三**校生比赛将会在联邦政府的位于首都星系的克里坦西法星舰学校举行。而这一次出席比赛的将衔军官代表以及带领帝国学生参加比赛的领队任务就交给了两年前在校际比赛中大出风头的林笺。
156吾家有妹初长成
如果不是这一场帝国内政而导致的战争,林笺现在应该是阿祖图兰士官学校三年级生。应该跟普通的三年级生一样,面临着学业基本结束以及一整年的实习期。现在让她这个此时帝国最年轻的将官带着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学生去比赛,这是怎么考虑的?
“现在帝国支付给我的薪水只够我做一个舰队司令官吧。”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八舰队司令官林笺阁下正在舰队驻地的餐厅中用午餐。代替她出席军部会议的舰队副司令管布兰特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并且代为表达了某元帅对其缺席会议这种行为的不满。“做带队保姆这种事,明显比较适合‘老人’嘛。‘某元帅’不是因为我没去开会才给我安排这差事的吧?”
听到林笺的话,通讯器画面上的布兰特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表示自己无法揣测上位者的想法。
对于这份超出舰队司令官工作范围的临时工作,林笺虽然口头上抱怨,但是却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没能力对着军部上层大声说“不”!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不是吗。况且这任务也许在某些人眼里还是个公费旅游的好机会。
说实在的,来到这世界已经两年多快三年了,还真没去过民主同盟和联邦政府呢。而且此次带队前去比赛,率领都是两大军校最出色的学生,也许还能趁机捡几个不错的苗子。德拉坎德星舰学院那边的情况林笺不是很了解,但是阿祖图兰这边看看莫里斯和陈静兰就知道了,还是很出人才的。
想到这些,林笺开始接受被一竿子打到一万光年之外这件事。不过,也是嘴欠,林笺随口问了下布兰特,军部会议上还有其他的任务安排没有。然后便得知了第三舰队将要进驻仙德瑞拉星系,第四舰队将要开赴堤西法星系剿灭那里趁着战乱日渐猖獗的宇宙海盗,而第二,五,六舰队将要开往各大星系平叛在内战开始前便已经发生的动乱。
新皇已经登基,但是烂摊子还远远没有收拾干净。各地之前的叛乱还处于不稳定的状况,也许有点火星就会形成燎原之势。林默肩上的担子比起银河帝国之前的那位元帅来说,重的不是一点半点。至于白兰蒂诺元帅,每天官员新任命的报告书就让他签字签到手软。
而在这个时候,竟然把她指派到联邦政府,林笺瞥了一眼通讯画面上的布兰特,关上了通讯器,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坐在椅子上的林笺半转身,朝着同在餐厅中用餐的运作官问道:“艾丽娅,今天陆战队下午有什么安排么?”
运作官负责记录整支舰队各组成部队每天的行动以及训练计划,以及时对于场地做出规划,并要求对训练成绩进行评价。可以说,除了舰队的司令官之外,运作官是最熟悉这支舰队的官员。
“抱歉阁下,陆战队今天一整天都在背阴面山区进行强登训练。”最近这段时间,林笺有时候会在结束文书工作后在下午来到陆战队的训练场来锻炼一段时间。所以她一开口,运作官艾丽娅就知道她想知道什么。
心情不太好,可以发泄情绪的对象们还不在,林笺想起了在前端要塞时看到的一场“地下搏击”,于是再次拨通了现在已经是舰队副司令官,军衔升到上校的布兰特的通讯号码。
“布兰特,唔,有点事,三点之前来驻地训练场找我。”
林笺的话相当的简单,让身后抻着耳朵听这边动态的运作官几乎要捂嘴偷笑,看起来那位帅气的舰队总管这一次要被他们的司令官阁下好好收拾一顿了。
银河帝国首都阿斯切特星的三月中旬已经可以说进入夏天了,就连傍晚的风都变得带着干燥的温意。成为帝国元帅一个月了,没有一天是在夜晚十点前下班,所以在傍晚的时候漫步走出元帅府邸,不需要急匆匆的赶往别处的感觉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今天是爱德华家长女三岁的生日,在几天前爱德华就特意提了这件事并表示希望林默一定要为今天空出时间来。在银河帝国的习俗之中,女孩三岁的生日非常的重要,这表示这个孩子真正的降临于人世,并会安康平顺的长大。
不过,对于在军队中混迹多年的爱德华等人来说,习俗什么的,都很难做到,所以并不是特别在意。林默也知道这只是爱德华找的借口,想要三人聚一聚罢了。他,格兰夏尔,爱德华已经有相当久的时间没有坐在一起,像以前那样喝点酒聊聊天。
为三岁女孩举办的生日宴会相当的热闹,宴会在爱德华家院子的草坪上举行。不仅仅爱德华父亲一家到来了,就连他岳父一家都全员到齐。
“怎么不见你妹妹,姐夫。”爱德华的小姨子贝莉在热闹的宴会中大声的询问。
“我都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流连到哪里了。”爱德华对此表示无奈,夏丽芬娜在几个月前离开了前端要塞,现在不知去向。虽然她自十三岁开始就总是离家,但是父亲依旧为她十分担心。
自客厅的窗户边看着外边刚满二十岁的贝莉跑到女儿的面前,
笑容温和,举止大方。爱德华不禁摇了摇头,叹气道:“为什么夏丽芬娜就不能像贝莉那样,做一个正常女孩呢。”
听到爱德华的牢骚,此时坐在屋内客厅喝酒的林默与格兰夏尔相视无奈一笑。谁家都有个让人无奈的妹妹啊。说来也奇怪,他们三人似乎都有一个另类的妹妹呢。
“说道这里,今天的军部会议貌似没看到林笺啊。”爱德华作为宪兵总监并没有出席正规舰队司令官的会议。不过在路过会议室的时候更好赶上会议结束,似乎没有见到林笺而是看见了林笺的副手布兰特。
“她最近一直在闹脾气。”林默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酒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这次旗舰的事情我是下了她的面子,她不高兴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我把帕西法尔给了她,但是毕竟只是补偿而已。而且这次任务的派发肯定会让她很生气,她不来参加会议也好,说不定她会当场对我拍桌子。”
“不是吧!”爱德华惊讶的挑挑眉毛,随即又仿佛理解般摸了摸下巴,“虽说她现在比起以前是强势了不少,但是她以前不是很怕你的吗?这种从小建立起来的精神畏惧应该不容易拔除的吧。我觉得她不太可能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对你拍桌子。”
“哪天我去见她的时候,她还很正常。但是自从齐西亚……”格兰夏尔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之后,她就总是回避我。其实我并未将这件事怪在她身上,那是齐西亚自己的选择,也许他早就对于自己的人生归宿下了决心。”
格兰夏尔的话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起来,爱德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为两人将酒杯倒满,余光却瞥到自己的小姨子贝莉正在林默现在的新副官那个帅气的小伙子面前扭捏着,满脸通红。帝国宪兵总监觉得自己突然灵光一闪,然后就脱口而出:“哎呀,林笺是不是到了应该找个男朋友的年纪了。”此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人姑娘十五岁就开始谈恋爱了好么,这件事当初没让林默愁死好么。
想到这里,爱德华悄悄瞥了瞥两位间接当事人。林默端着酒杯眉头紧锁,格兰夏尔轻啜着杯中的酒,一语不发。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张,爱德华一边在心中骂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一边绞尽脑汁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下气氛。
“爱德华说的有道理,也许林笺的确是需要一个能够与她心灵相通,在她可以支持她并理解她的人。”爱德华在哪里急出一脑门汗,格
兰夏尔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为他解围。只是说话间,他碧蓝色的眸子中隐隐的染上黯然,所以他看向室外,佯作观看小女孩站在桌子上为宾客们唱着语调不全的歌曲。
“格兰你也这么说?”听到格兰夏尔的话,林默倒是直视这个问题了,“难道真的应该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家伙……”
“咳。”听到林默的话,爱德华不淡定了,为啥他说的话林默就无视,格兰说出来林默就认真对待。还有,什么门当户对,现在帝国有跟你们家门当户对的么?虽然心中腹诽,但是毕竟是多年好友,而且这位好友显然在这方面非常十分以及完全没有经验,万一遇上他百年不遇的脑袋犯抽,给林家妹妹找一个不合人家心意的,那火爆妹子,不得……爱德华甩甩头将脑海中的可怕想法甩出脑袋,决定劝劝林默,这个话题还是带过吧。“你现在要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那可不容易。爵位够的军衔不够,军衔够的爵位不够,两者都符合条件的年纪又大了点。说白了,要是皇帝陛下大个十岁,跟你家妹子倒是门当户对。”
“照你这意思,人家林笺嫁不出去了呀。”爱德华的妻子温丽莎抱着一岁半的小女儿,走了进来,刚好听到丈夫的话。“要我看,帝都多少优秀青年等着她的垂青呢。”
“温丽莎说的对,林笺自己本身有爵位有军衔有职位,她其实反倒不必考虑这些。”格兰夏尔点点头,表示对温丽莎的同意,“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她身边帮助她支持她的人。”
“你这就是男人的想法了,女人可不是这么想的。”爱德华此时来了劲,煞有其事的放下酒杯,他准备高谈阔论的姿态引起了屋内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就连小女儿,只有一岁半的艾希也揪着妈妈的衣服瞪大了眼睛看着爸爸,“男人要是有了高位啊,权利啊什么的,可以不在乎妻子的出身,只要找自己合心意的就好。但是女人不一样,越是那种强势的女人越想要找一个能镇得住自己的男人!身处高位握有重权,才会去寻求被征服!这跟孤独求败其实是一个道理。”
屋内其余三人听了爱德华的话,脸上的表情虽然各自不同,但是都十分精彩。尤其是爱德华的妻子温丽莎,更是额头冒着青筋。正待要说些什么话打压一下自大的丈夫,外边却传来的大女儿的哭声。她慌忙看去,才发现,大女儿莱纳将一整块蛋糕弄到了自己的身上,漂亮的裙子瞬间便被弄的肮脏不堪。想要去哄大女儿,无奈小女儿紧紧扒着自己的衣服。温丽莎一怒之下将小
女儿放到爱德华的怀里,“既然你这么了解女人,那就帮我带一带艾希。虽然只有一岁半,也是个女人啊。”
温丽莎旋即出门,爱德华傻了眼,怀中的小女儿艾希已经泫然欲滴了,恐怕即将到来的便是嚎啕大哭。
“哎哎!喂!温丽莎!”爱德华平日在家极少,小女儿几乎没怎么见过他,只是在这段时间稍稍在小女儿面前建立起一点父亲的形象。此时小女儿失去了母亲的怀抱,终于惊天动地的哭声嚎了出来。惊得爱德华差点松了手,将女儿掉在地上。
看着爱德华手忙脚乱哄着女儿却没什么效果而急出一脑门汗的样子,林默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从爱德华的手中将小女孩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晃着,不时的轻拍小女孩的后背。只不过几分钟而已,小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趴在林默的肩头,昏昏欲睡。
157两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上)
今年的三月二十六日是皇帝艾菲尔一世十一周岁的生日,作为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生日,内阁官员们一致认为应该大肆庆祝一番。新皇年幼,还未到可以树立功绩之时,只能依靠这种方式增加在国民心中的影响。同时,这也是表达帝国依旧繁盛的手段之一。
“可是,现在国内并未平静。国务大臣他们已经焦头烂额了,如果再让他们为我的生日操心……”在宰相查太莱侯爵提出要为自己举办生日宴会之后,艾菲尔显然有些不是很同意这种做法。
皇帝虽然年幼,但是却也并非同年龄的孩子可以比拟。在这个年龄段,贵族家庭的大部分男孩子都还在为了得到心爱之物而会撒泼发横,而艾菲尔却在为减轻官员的工作重担和减少国库开支而烦恼。
“陛下的生日,不是您个人的事情。不,不仅仅是生日,您的一切事情都不再仅仅关乎您个人。这是您作为皇帝而承担的义务之一。”虽然心里欣慰皇帝的少年老成,但是查太莱侯爵还是不得不将这个事实说出来。
“皇帝一定要承担这个义务吗?就连自己都要放弃?”查太莱侯爵的话让艾菲尔的内心瑟缩了一下,但是他已经学会了控制面部的表情。
“除非您想做一位昏君,那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年轻的帝国宰相和更加年轻的帝国皇帝相视一笑。
“我明白了!”艾菲尔点点头,“那这件事就由卿做主吧。”
皇帝陛下生日宴会的事情在三月初便已经通告全银河帝国,特意提前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是为了让那些自遥远星系远道而来恭贺的官员以及贵族留出航行的时间。
于是,在三月末的这段时间里,银河帝国的首都星阿斯切特星汇集了不少领地在偏远星系的贵族,还有一些便是星系驻防的高官们。也是这个机会,一些家族本在首都星系的官员们可以回到位于首都星系的家乡。
拉尔夫冯海加尔一家正是如此。他的父亲在织女星系担任了近四十年的驻防最高武官,因为这份功劳,约瑟夫七世授予其伯爵的爵位。海加尔一家由此成为了帝国的贵族,织女星系最高驻防武官也成为了海加尔家族世袭的官职。
不过,今年二十六岁的拉尔夫冯海加尔对于继承父亲的官职成为织女星系的驻防最高长官并没有半点兴趣。他四年前毕业于银河帝国最着名的大学——以首都星命名的阿斯切特大学。一直以来,他所学的专业都是如何与钱打交道,这也是他的
兴趣所在。对于驻防武官这种看似高位实际上又无聊又清贫的官职,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所以,在大学毕业后,他一直想要留在首都星。因为父亲希望其返回织女星,所以一开始他想要进入帝国军部后勤部的愿望落空了。他本就不是军校出身,也没有为其推荐的军界高官,想要进入首都星的军事后勤部,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进入军事后勤部无望后,不想回到织女星系的拉尔夫冯海加尔只得进入了一家小型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工作。他的父亲非常生气,在他毕业后立刻停止了对他的经济资助。微薄的薪水,帝都高昂的物价以及房租,让一直以来生活无忧的海加尔十分的窘迫。再加上小贸易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而很快倒闭,重新寻找工作无果的海加尔面临生活的压力只能回到了织女星系。
在回到织女星系后,海加尔进入星系驻防系统成为一名下级文书,每天繁琐而大半没有意义的工作让他几乎对生活失去希望。因为对工作过于应付以及对生活十分消极,他的父亲在几次大发雷霆之后也只能无奈的听之任之。海加尔伯爵认为,终有一天,他这个不肖的儿子会回心转意,想要继承他的官职。对于家中唯一的男孩,海加尔伯爵颇有种无力之感。
拉尔夫冯海加尔之所以这次愿意成为父亲的随从跟着船队来到首都星这个让他了解了现实残酷的地方,是因为他当初的同学给他发去了一则超远距离通讯。而这则远距离通讯的主要内容就是,现在各大舰队正在招募各方面的新人,因为去年各军校因为停课的关系,这两年的毕业生都只有一届学生,所以这次招募的方向不再仅限于军校毕业生或者在职想要变更岗位的低级军官,而是面向全帝国招募。当然,还要进行包括对身份,家庭的各种审核。
海加尔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十分优秀,再加上家族也是正统军人家庭,而且也有过工作经验,所以他曾经的同学认为他完全有机会可以进入正规舰队成为一名后勤补给官。
于是,在三月二十六日当天,在将父亲送到宫廷的门口后,海加尔便急速将飞车驶离皇宫朝着同学发给他的地址狂奔而去。同学发给他的地址中有四五支正在招募后勤官员的舰队驻地,海加尔这一阵子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除了第八舰队,其他的几支舰队都有着近乎完备的官员体系,所以可能在招募上比较严格。而第八舰队,从司令官往下的一整个官员配备几乎都是年轻人,甚至有不少都是刚从军校中走出来的学生,而他们对于后勤人
员的需求也是最大的。所以海加尔决定先去第八舰队试试运气。
父亲作为驻守织女星系的最高武官会先接受皇帝陛下的接见,然后才会去参加宴会,这几乎要耗去他一天的时间,所以海加尔有着足够的时间可以去三支舰队试训。
第八舰队的驻地距离皇宫相当的远,在驾驶飞车行进了将近两个小时候,才到达。
将飞车停在民用停车场后,海加尔向驻守卫兵说出了来意。显然这阵子来第八舰队试训的人不少。在海加尔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以及学历证明之后,卫兵便将他放了进去,而在几分钟后,便有负责引领的士兵将他带进驻地的办公区。
海加尔边走边观察着,相比起暮气沉沉的星系驻地部队,这支新第八舰队显得十分的朝气蓬勃,当然从另外一个方面讲,也可以说他们显得十分的稚嫩。
“来应聘后勤部职位的人都要去驻地军港试训,不过今天只有你一个人。”领路的士兵对海加尔说道,“我现在带你去军港,到了那里我就要离开了,如果试训官没在,你就稍等一下。”
海加尔点头应是,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是大步的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的忙碌。“我能问下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忙碌吗?”
“这是军事机密,你还没有成为第八舰队的一员,这不是你应该询问的事情。”听到海加尔的话,士兵沉着脸回答。
“好吧,十分抱歉。”海加尔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回答。
在到达军港之后,引领士兵便离开了。试训官果然不在,海加尔只能呆在军港无聊的等待着。
就在他因为无聊而开始仔细观察军港的构造时,一阵喧嚣声响了起来。是从军港进舰口传来的,显然在这个航道,要有一艘舰船入港。海加尔感觉到有些兴奋,不自觉的向着战舰将要入港的方向跑了几步。
紧接着,在更大的喧嚣声中,一艘深蓝色的巨大战舰缓缓驶进了军港。
那艘看起来雄浑而强悍的战舰让海加尔感觉到嗓子发干,见识过标准战舰的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艘普通的战舰,这是一艘旗舰!而且是一艘一级旗舰。但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艘旗舰曾经是现任帝国元帅的乘舰。
“喂,那边的,你是哪个部门的!”
不远处传来喊声,海加尔怔了怔直到一个年轻的中尉朝着他跑了过来,这才明白对方是在跟
他说话。“我,我是后勤部……”
“哦,我明白了。那你得快点了。”年轻中尉显然是会错了意,他打断了海加尔的话,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大叠报表交到海加尔的手里,迅速的开始交代:“这是需要进行补充的物资,帕西法尔的所有补给都需要更换一边,你要仔细察看将要送上去的物资,然后尽快将补给完成!记住了,这件事必须在明天早晨之前完成!司令官阁下明早就要检查!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后勤部怎么只来了你一个人……算了算了,我还要去迎接其他指挥官的旗舰,你赶紧工作吧!”
年轻中尉急速的将任务交代清楚,根本不给海加尔插话的机会,便小跑着朝来处赶去,一边走一边还发着牢骚:“第八舰队的人怎么都这么不靠谱,在军港中怎么连军装都不穿!”
“喂喂!那位……”海加尔无奈的追喊了几句,却没有将那名中尉喊回来,而此时运送物资的军部后勤部士兵们已经将运输船开了进来。
而就在此时,这艘旗舰的旧主以及新主,正在宫廷内的聆听皇帝陛下的指令。
158两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中)
晚上七点整,皇帝的生日宴会在宫廷南苑用来举办大型宴会的红枫厅举行。这座金碧辉煌建筑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举办此类的大型宴会。除此之外,并不经常使用,而能受到邀请进入这里参加宴会的人也是经过严格的挑选。所以,有生之年能参加到在红枫厅举行的宴会,也是很多人骄傲的资本。
而这个大厅上一次的启用,还是在十三年之前,是为了皇帝艾菲尔一世的父亲,前大公十八岁成人礼的仪式。
红枫厅位于南苑的建筑群上方,是一栋“空中建筑”,由上下两层组成,总高为二十二米。在面对入口正对面的内侧有着一处室内喷泉,由五十几人组成的乐队便环绕着坐在喷泉周围,演奏着适宜的乐章。贴着四周的墙壁有着一圈回廊,分成一个一个的二十平米的小厅。可以供疲惫的客人休息使用,每个小厅都直接面对外面的花园,同时可以俯瞰宫廷的全貌,视线十分开阔,景色十分漂亮。
红枫厅有个规矩,据说是银河帝国第二十四位皇帝——安德烈三世定下的:女士必须着礼服长裙,武官必须着军装大礼服,文官及贵族必须着贵族大礼服。而这个规定依据排位的顺序决定其优先权。
这个意思就是说,虽然林笺除了是个女人之外还是武官及贵族,但是她必须穿着礼服长裙参加此次宴会。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她除了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为了参加某人的订婚仪式,以及不久前的养伤期间,根本就没有再穿过长裙。尤其是这种裹身的,让人几乎不能呼吸和行走的曳地长裙。
每走一步都要担心会踩到裙摆的痛苦让林笺觉得心情十分糟糕,虽然整个红枫厅因为建筑音效的问题完全不会显得嘈杂,而音乐声却十分恰当的在耳边流动,但是林笺还是独自来到二层的小厅,找到一个角落,看着外面的景色。天空有些阴霾,看不到远处的星河,也许今晚会有一场春雨。
一层延伸出来的小花园被特意调暗的灯光朦胧的笼罩着,不少青年男女三三两两的停驻在期间。金碧辉煌的大厅,看来只有那些更想要瞻仰皇帝面容的人才想逗留。
耳边传来脚步声,似是有人向着这边走来,伴随着交谈的声音。
看起来宁静的时刻结束了,而此时杯子也已经空了。于是林笺走出小厅,向着楼下走去。走下楼梯,在一个侍应生路过的时候,林笺又拿了一杯香槟。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看着此时正在宴会中央的舞池中跳舞的人们。这个时候,恰逢乐队奏出一曲浪漫
舞曲。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就连柔和的灯光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酒意,变得有些朦胧。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耳边传来彬彬有礼的声音,林笺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去,在看到说话之人的脸时陡然瞪大了眼睛。
被大厅的灯光晕染的反射出淡金色的银色短发,一双水色的眼睛。即便是林笺很快的便稳定住心神,但是依旧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之人。
在看到林笺吃惊的表情后,来人脸上露出了抱歉的微笑:“看来我还是让您受惊了,真是抱歉。我是阿弗罗迪克.冯.茨威格。我父亲是现任莫兰纳尔肯星系驻守武官。”
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林笺微微颔首,“很高兴见到您,有什么事吗?”
来人显然是抱着某种目的而来,但是看起来似乎又难以启齿,林笺站在角落里不语,瞪着他纠结完。大约过了十几秒钟,这个叫茨威格的男子才再次开口:“我想问一下,有关法莱宁.修伊伍德的事情。我听说,您是见他最后一面的人。”
“你是以什么名义来询问我这件事呢?以个人的名义还是以家族的名义?”面前这个姓茨威格的男子与法莱宁的样子实在是过于相像,林笺几乎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便知道这两人必然有血缘上的关联。这个长相太特殊了,先不说相貌如此出众,就是同样色系的发色和眸色同时具有的人都没有再看到过一次。“而且,你想要知道什么呢?你应该知道的,在我去见他的时候,他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
林笺最后一句话看起来沉重的打击了茨威格,以至于他脸色变得更加的白,几乎没了血色。看上去,他极为努力的想要将言辞表达的准确一些,但是似乎言语根本无法表达他此时内心的感受:“我……明白,而且我想要询问有关于他的事情,也并非出自于家族的授意,纯粹是我个人的想法。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于懦弱,我没有对他伸出援助之手。我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虽然现在早已为时已晚,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是……但是……”
看着眼前这个与法莱宁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林笺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什么。我也是在两年多以前才认识他的。”
但是林笺的话显然让茨威格惊讶了起来:“可是,您明明早就认识了法莱宁啊。虽然那时您年纪还小,但是我却记得十分清楚,当时林梓中将也在场。”
居然还有这种事?林笺一愣,还没想到如何作答,茨威格却又开口了,“十年过去了,您不记得也是常情。我还以为,同在首都星系,法莱宁也许在那段时间跟您相处过。”
茨威格的话为林笺解了麻烦,所以林笺倒也不担心他会再提起这件事,“法莱宁后来进入军界,升迁的速度十分快,难道你的家族就没有过与他接触?即便他出身贫贱在二十几岁能做到上校并受重用,对于你的家族来说也不再是污点。”在这里呆了两年多的时间,林笺已经深刻的了解了那些贵族们对于血统以及家族名声的看重,也明白为什么少年时代的法莱宁已经明显表现出这个家族的血统但是却依旧流落在贫民区。
“有过一次,我的父亲有一次返回首都星系述职,曾经去找过当时已经是少校的法莱宁。对他表述出祖父允许将他纳入家族的想法,而且同意将他的身份告诉我的叔叔——他那失忆多年的父亲。但是他很冷淡的拒绝了,并且希望家族不要再来打扰他。”阿弗罗迪克.冯.茨威格摇了摇头回答。在林笺这里,他并未得到关于法莱宁的一些事情,离开时的时候,他显得十分的落寞。
跟阿弗罗迪克.冯.茨威格交谈了一会后,时间过去了一些,音乐声也转换了风格,宴会厅中央的舞蹈也已经结束。林笺漫无目的的看着宴会厅中形形□的衣着华丽的人们,却在那群人中看到了林默的身影。
元帅军装礼服穿在他的身上,让他在英挺之余更添了一份华贵。他正在低头与科技大臣交谈,表情蔚然,气态庄敬。不管什么时候看着他总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林笺啜了一口酒却看到爱德华匆匆自大厅的入口走进来,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在进入大厅后四处观望了一下便径直朝着林默走去。走到林默身边后不顾对方正在与人交谈便在林默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林默的眉头蹙了起来,对科技大臣抱歉的颔首后,便与爱德华走到无人的角落,两人交谈起来。
这种情况引起了林笺的注意,她集中注意力看着两人交谈,企图在两人的表情上看出他们交谈的气氛。
显然不是什么好事,爱德华的表情凝重却又带着几分劝解,而林默的脸色则变得铁青,仿佛是非常的生气。就像是要验证林笺的想法,交谈间,林默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掼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道让美丽而脆弱的高脚杯瞬间碎裂。音乐声掩盖了酒杯碎裂的声音,却掩盖不住林默脸上
的怒意。
就在林笺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林默如此生气的时候,她看到林默抬头巡视宴会厅四周,而最后,这束仿佛冷光束一般的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林笺便看到林默绕过宴会厅正中的人群朝着她大步的走来。
这是跟自己有关?林笺一愣,看着林默,与他目光对视看着他一步步的由远及近走到她的面前。
“是不是你。”林默的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言语也显得十分冷硬。他一手狠狠的攥住林笺的胳膊,冷声询问。
似乎很久都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了,林笺一愣,满脸疑惑:“什么是不是我?”
“宪兵那里传回报告,运送德博西安家族从犯的舰船在航行过程中炸毁。”林默盯着林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原来是这件事!原来已经完成了!面对林默质问而迸发出来的愤怒和报复完成后内心的畅快这两种情绪在内心猛烈冲撞,最终化为嘴角的一个冷笑。
“你有证据么?元帅阁下?”林笺冷笑问道,“有没有证据无所谓了,反正你内心就是这样认为的,没有关系,你可以认定是我做的。不得不说您真是了解我的行为准则啊!跟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所有人大可以怀疑是我,我就是希望他们明白这件事的起因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别想找到证据!怎么毁灭证据我明白的一清二楚,帝国的律法我现在同样烂熟于胸。这就是对我身边人动手的下场,你怎么想怎么看我是你的事情!”在同样强硬的回答了林默的话后,林笺大力甩开林默的牵制,头也不回的大步朝着红枫厅的入口处走去。
雨已经下了起来,林笺毫不在意的一头扎进雨水之中,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却无法浇灭她周身燃起的怒火。通往下层的路上有着自动升降避雨装置,但是林笺却不想使用,也许她就是想要用这雨水将内心深处那丝仅剩的纠结挣扎的前世道德观洗刷干净!
159两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下)
即便是三月底,初来乍到的春雨依旧带着凉意,将将落下之时还只是激起皮肤对凉意的反应,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便开始感觉到凉意开始侵入骨头之中。在雨水中快步的向着旋梯向下走着,林笺不自觉的抱住了一边的胳膊,想要隔开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寒冷,而另一只手却只能任命的提着碍事的长裙。
带走到旋梯的拐角处,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兜头盖了下来。干燥而温暖的空气与冰冷的皮肤一接触,让林笺陡然一个激灵。直觉的抓住外套不让它滑落下肩膀,林笺转头看过去,莫里斯正站在旋梯的拐角处,手里举着一把雨伞。外套被扔给了她,现在上身只穿着一件军装衬衫,在这春雨沥沥带着寒意的夜晚,看起来丝毫不觉寒冷。
此时他已经将雨伞已到了她的上空。
林笺看着他,好一会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天空虽然下着雨,她的嗓音听起来却有些干哑。今天跟她一起过来的是陈静兰,而现在陈静兰应该在红枫厅下方的休息室中等着她。
“陈静兰有事,两个小时前通知我替她在这里等着你。”莫里斯皱着眉头,他在下面跟那些其他高级武官的副官们没什么好聊的,便出来透透气,随便沿着旋梯走了几步,就看见林笺提着长裙急匆匆的自上而下冒雨而来。那副样子,看起来似乎在生气,又显得十分狼狈。
林笺像是现在才缓过神来,随便的用手将脸上的雨水擦去,低声道:“走吧。”说罢,率先迈步继续向前走去。披在身上的军装外套,阻隔了来自雨夜的寒冷,林笺放慢了步伐,想要将情绪平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或是心境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容易被情绪所控制。就像刚才,其实她完全用不着激怒林默,惹怒林默对她没什么好处,可是当看到林默带着怒气和那种笃定的态度质问她的时候,脑海中的血液便沸腾了起来,一瞬间将她的理智完全烧光。
抬起手揉着微微有些鼓胀疼痛的太阳穴,林笺出神的向前走着,她内心深处有些惧怕这种被情绪牵引的感觉。一直以来,她都努力与之对抗着,但是最近越来越感到有些吃力。
“是出什么事了吗?”
来自于身边的声音打断了林笺的思绪,她转头向着莫里斯看去。因为两人靠的太近,身高的差别便轻易的体现出来,想要看到莫里斯的脸,林笺就只能半仰起头。他额前的头发被飘进伞内的雨水打湿,打成了弯曲的发缕。一双深褐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
着她,倒影之中除了她的身影再无他无。
“莫里斯。”林笺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远处朦胧的层层建筑,“我做了一件事,惹怒了林默元帅。”
她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仿佛正在叙述的不是一件惹怒元帅的大事而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小事,比如说‘下雨了。’
“什么事?”
“我杀死了一个该死的人,还有几十个无辜的人。”林笺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是莫里斯听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这件事对于我来说触及了我内心的道德感,但是对于林默元帅来说,我碰触的可就不仅仅是这点东西了。我触犯了帝国的法律,挑战了他的权威,不服从于他的掌控,藐视了在他眼中极为神圣的东西。所以,他很生气。”
“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做就好了。”
莫里斯出人意料的回答让林笺一愣,交给他去做难道就不是她的事情了吗?林笺再次抬头看向莫里斯,却看到他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将军装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扯开,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脖子。林笺想起来,还真是从未见过他穿着衬衫的样子。陆战队的人平时极少穿常服,几乎都是一身作训服,战斗准备的时候就会穿着结晶纤维的防护服。
真是的,林笺不自觉地笑着摇了摇头,即便是穿着衬衫也丝毫感觉不出一丝斯文之气。
“你笑什么?”看到林笺笑了起来,莫里斯反而有些不满,“我是非常认真的。”
“我知道。”林笺敛了笑容,但是笑过的痕迹依旧残留在脸上,让她的嘴角微微的上扬着,“我会认真考虑的,沃尔西斯上校。”
终于走下旋梯,林笺站在远处等待着,看着莫里斯小跑进雨中朝着放置飞车的停车场跑去。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只看到依旧灯火通明的红枫厅,还有二层小厅外飘台中一个笔直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进入专门为舰队司令官配置的飞车,坐在宽敞的后排座位上,林笺将湿透的长裙脱下,换上了习惯依旧的军装长裤和衬衫,她半躺在座椅上,依靠着飞车的内壁,看着窗户外掠过的景色以及敲打在车窗上的雨水,感觉到一丝疲惫。今天一大清早便开始忙碌起来,直到现在几乎没什么喘息的机会,难得在这样一个安静幽闭的空间之中,她觉得倦意与睡意一起涌了上来。
“嘭嘭。”
隔开两排座位的
车内门被敲响,林笺抵抗着浓重的睡意,将两腿从座椅上挪下来,她按下了按钮,位于中央部位的车内门立刻向两边开启,并最终完全隐藏在车壁的金属之中。
“什么事?”林笺问道。
“陈静兰传来通讯,请你一会去驻地办公区一趟有重要的事情。另外……”刚刚将陈静兰发送过来的通讯通知林笺,车内的通讯器再次接收到一则通讯,莫里斯低头看去,继续说道:“是布兰特上校,他也说有重要事情,请你回到驻地后立刻去军港。”
“那就直接去驻地吧。”林笺点点头表示同意,陈静兰从来不会在等待她的中途离开,想必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布兰特就不那么靠谱了,所以林笺继续道:“先去办公区那里。”
“知道了。”莫里斯表示明白,调整飞车的路径,转向驻地的方向驶去,“还得一个多小时,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好。我睡一会,一小时后叫我。”林笺疲惫的点了点头,还没等到莫里斯回答,便歪在后排座的座椅上沉沉的睡去。
居然这么累吗?莫里斯自后视镜里看着林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雨水淋了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即便是睡着了,眉头依然紧紧皱着。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你想要什么呢?任凭着飞车自动驾驶,莫里斯控制座椅,旋转一百八十度,看着熟睡的林笺。他缓缓的伸出手,长期握着战斧的手上布满了茧子,将放在林笺身边的他的军装外套替她盖上。
他不敢替她抚平眉心,这双粗糙的手也许会将她惊醒,于是他只能坐在那里,只是静静的看着。
仿佛只是刚刚合上眼,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车子马上就要抵达驻地,耳边传来莫里斯的声音。林笺睁开眼,几秒钟的呆滞后,人已经完全的清醒了过来。
等到林笺到达了属于她自己的办公室后,陈静兰竟然还没有到。这让林笺十分惊讶,以这位飞行队队长开飞车的速度,什么阻滞了她的速度。
但是,也就是在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索性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近期各队各部门训练成绩的林笺随口应道。而随着被推开的门走进来的人却让林笺惊讶的猛然站起身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已经将近一年时间没有见到的安捷琳娜,佛伦斯和陈静兰跟在她身后一同走了进来
她站在办公室内
,总是披在身后的红色波浪长发此时被简单的束起垂在肩头,一件简单的亚麻色衬衫加一条长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不像那个总是十分爱美的女孩。她满怀抱着一堆器具,站在那里,看到林笺惊讶的样子后脸上露出了温煦的笑容,“嗨!好久不见!好了不起呀,林笺,你居然成了一支舰队的司令官!我听说你的舰队在招募新员,所以想来试试。”
“安捷琳娜……”看着说完话后笑容变得更大的安捷琳娜,林笺感觉到一股暖意在胸口膨胀,一晚上的坏心情完全被她这种重新站起来的坚强笑容所驱散。
林笺重重的点了点头,她走出办公桌,走到安捷琳娜的面前,轻声道:“欢迎来到第八舰队!欢迎回到我们之间!”
跨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相处很快就如同她们当初在学校中的日子一般了,林笺看着安捷琳娜怀中的一堆器具,皱眉看向佛伦斯:“不是吧!这种东西你居然让她自己抱着!”
“这可不是我不够绅士的原因,我也想替她拿着,可惜她不肯。”佛伦斯摆摆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这些东西都是星图测绘要用到的东西,是我用惯了的。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的武器啊。”听到林笺对佛伦斯的抱怨,安捷琳娜笑了起来,“自己的武器怎么能交到别人的手里呢?你的配枪也不会随便交到别人手里吧。”
林笺愕然的看着安捷琳娜,又看到在她身后摊手表示无奈的佛伦斯,终是也笑出声来。忍不住将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就像不久以前的当初那样……原来她已经恢复过来了,虽然伤痕也许永远难以弥补,但是她比她们想象的坚强的多。
陈静兰带着安捷琳娜去处理入队事物,佛伦斯也一定要跟着去。林笺一人便独身前往军港,而在半路上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金恩。站在自动前行的通行带上,林笺看着满头大汗的金恩,“你来做什么?都这个时间了,快去休息吧。”
“不,不,阁下。”林笺的话让金恩脸上涨红了起来,“我刚刚知道您返回了驻地,便从宿舍赶来了。作为您的副官,怎么能不在您的身边。”
怎么今晚遇到的一个两个都这么懂事呢?林笺笑笑,不再回答。
已经能看到军港了,一艘巨大的深蓝色旗舰没有任何缓冲的直接撞进眼中。林笺觉得自己心脏突然重重的顿了一下,这艘船是今天到达的吗?她走下运输带,朝着那艘看起来重新修缮过并且已经补
充完备的巨大战舰走去。
走到只距离一步之遥的位置,林笺伸出手想要触摸这艘战舰,却被布兰特兴奋的声音阻止了。
“看来看看这个!”布兰特自不远处快步朝着林笺跑来,不消多久便跑到了林笺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型的播放器,说话的时候脸上难掩兴奋之情,“这次,我们又捡到宝了!”
播放器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情况完全真实展现了出来,旗舰帕西法尔离开军港开始升空,在到达指定位置之后,各种类型的补给船只一拥而上,而另外几批补给船只则在外围等待,一有空闲处便立刻补上,整艘旗舰的补给仅仅用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便全部完成!
效率十分的惊人!林笺也被这快进播放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她不是没有见识过旗舰补给的速度,当初她的格欧菲茵号进入航天港进行全面补给的时候,整整用去了四个小时。而这艘帕西法尔的补给时间只应该比格欧菲茵号长而不应该短。
“这是谁负责的?”林笺问道。
“咳咳!”想起今天发生的乌龙事件,布兰特先是尴尬的咳了两声,才回答道:“负责人的名字叫海加尔,是,是今天来应聘后勤部职位的人。”一边说着,他将海加尔的资料递了过来。
“你居然把帕西法尔的补给工作交给应聘者?”接过海加尔的资料,在低头翻了翻后,林笺似笑非笑的看着布兰特,不过,最终她并未就这件事继续纠缠下去,毕竟能得到一个优秀的补给官员也是一个非常值得高兴的消息。于是她点点头,将手中的资料递还给布兰特,“让他明天就来报道,他的档案及军籍申请你亲自来办吧。”
布兰特得到命令后离去,整个军港中只剩下巡逻机器人,林笺重新走向帕西法尔巨大的舰体旁,终是伸出了手,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帕西法尔的外壁,随后便大步的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160夏丽芬娜和新式战舰
运送犯人的舰船被炸这件事还是被林默压了下来,林笺不知道他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但是反正她没有从任何渠道听到这件事的消息,也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其实,这件事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如果说有人会找她的麻烦,那就只能是林默了。
不过,宴会当天林默动怒抓住林笺胳膊质问这个举动,却依旧被人看到了。结合林笺在走下红枫厅旋梯时被看到与一低级军官亲密接触,在宴会结束后不多时间,首都星阿斯切特星便传出了目前最炙手可热女公爵的绯闻。
由于当事人都是十分低调的人,八卦的人们无法挖掘出更加深入的消息,于是流言都相当的笼统,大意不外是:女公爵与低级军官相恋,元帅兄长因不满对方身份而怒斥妹妹。而与这个流言并起的的议论就是:首都星哪位黄金单身汉能入的了林默元帅的法眼,甚至有好事者拟出了首都星十大黄金单身汉供参考。而这份名单上,三十五岁依旧单身的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和三十三岁的林默并列霸占榜首的位置。
“不是给你妹妹排的可考虑对象嘛,怎么你和林梓的名字上面都有。”爱德华闲来无事就像以前一样坐在林默的办公室里举着名单看着发笑,“不过说真的,那晚我说除了皇帝没人跟你家林笺门当户对,现在看看这名单,确实是我不够见识啊。啧啧,这名单上的每个名字都那么金光闪闪啊。你说你和查太莱侯爵,那么大岁数了还霸占着这榜单,太不给新人机会了。唉,你看看,说不定真能在里面选出个好妹夫。”
“怎么你做了宪兵总监还是那么闲么?”林默被爱德华吵得忍无可忍,“她那个人,谁能受的了整天给她善后!”
爱德华闻言,知道林默说的是那件事,脸色敛了敛仔细看了看林默的神色这才道:“说实话,这件事她做的很隐秘,至少动机就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会将这件事往她头上联系的人不多,即便是往她那边想,没有人有证据。你这件事办的过于谨慎了,我不是说你把这件事压下去不对,而是没有必要。牵扯到林笺的事情,你就失去冷静。”
林默一语不发的听着爱德华的话,他心里明白对方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情绪甩掉,语气少有的带着一丝无奈:“关心则乱而已,等你的女儿长大到足以惹祸的年纪,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喂,你个乌鸦嘴。我家宝贝们可是乖巧的很。”听到林默的话,爱德华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r>“林笺十四岁前也老实的很!”瞥了一眼紧张的爱德华,林默丢下一句话,继续看着手头上的文件。
“哎呀!不会吧!”果然,爱德华立刻紧张了起来,想起女儿们乖巧而漂亮的小脸,又想起最近总是在他家流连的隔壁家的小子,一张脸已经开始泛绿了。越想越觉得可怕,爱德华终于从林默办公室的沙发里一跃而起,一边嘟囔着“我得回家一趟”,一边快速的将外套穿上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自始至终,林默没再看他一眼。
而在此同时,林笺正在后勤部与某个“熟人”大眼瞪小眼。
这个熟人就是夏丽芬娜,看着坐在位置上端着咖啡却神态专注的看着报表的人。林笺抿了抿下唇才走进夏丽芬娜的办公室。如果她没有记错的,上个月她来这里询问为什么她的舰队炮术训练经费不于批准的时候,坐在这个位子上的还是别人。
“当当当。”林笺敲了敲敞开着的办公室门。
坐在一堆乱糟糟资料之后的夏丽芬娜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的看了林笺几秒钟后突然站起身来,一语不发的敬了个军礼。
林笺随手还礼,并看清了她肩膀上的肩章,少校衔。她竟然与立有战功的陈静兰以及莫里斯同样的军衔!林笺有些惊异。不过,她并不是那种会好奇这种事情的人,于是在对方将手放下后,便直截了当的开口了:“我的后勤补给官告诉我,这一次在曼奇拉造船坞投产的明年出场的新式战舰分给第八舰队的比起其他舰队要少一些。我能问下是什么原因么?”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出现呢!”夏丽芬娜似乎是从工作状态中解脱出来一样,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有些玩世不恭的笑着说。在看到林笺挑眉后,她也只能摊手表示无奈:“这是后勤司令部部长传下来的命令,我只是按命令制作报表的小人物。”
“你至少应该知道为什么你们的部长会做出这种,嗯,让人很不快的决定吧。”林笺并没有让她忽悠过去,而是随手拉了把椅子在夏丽芬娜的办公桌前坐下,瞥了一眼她的桌子,那凌乱的程度简直令人不能直视。
“嗯,形式上的整洁是多么愚蠢的东西。”夏丽芬娜完全不在意林笺的目光,在看到对方并没有被自己打发走,也只能坐回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部长大人的决定:“这一批新式战舰投产的数量是一万艘整,因为材料的限制,所以目前还做不到全军配置
,只能一部分一部分的更换。本来还要给皇帝陛下的亲卫舰队分去一千艘,但是皇帝陛下认为应该先考虑宇宙舰队,所以才会全部配备给你们八支舰队。”
“说重点!”林笺敲了敲桌子,“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不是按照平均分配的。”
“因为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只有第一和第八舰队不会有正式作战任务。”看到林笺问得直接,夏丽芬娜也不给面子了:“第一舰队负责卫戍首都星系,而首都星系还不至于明年就遭到攻击,即便是现在同盟和联邦联手开始对付帝国,想要通过前端要塞以及宇宙舰队的阻拦到达首都星怎么也得个一年半载吧。而从第二到第七舰队都已经有了明确的出动任务。所以此次新式战舰主要是配备给这六支舰队,不仅仅是为了增强这几支舰队的防护能力,更主要的是还要取得实战参数。”
“所以那六支舰队都能得到一千五百艘新式战舰,而我的舰队就只有五百艘?”林笺冷笑,不能出去实战可不是她的意思,后勤部的理由虽然听起来站得住脚,但是这不代表林笺就能接受这种结果。不仅仅在战斗经验上毫无所得,就连物资上都被剥削,这让林笺十分生气。
要知道,小型的战斗或者摩擦,对于作战部署以及装甲防护严密的正规宇宙舰队来说伤亡是极少数会发生的情况。但是对于舰队演练阵型以及增加新手操作经验来说却是不打折扣的。只有在小型战斗中循序渐进的成长,才能应付势均力敌甚或是超越自己的敌人。
林笺的第八舰队中,参加过西纳德拉纳会战的老兵现在只有不到四成。除了一小部分招募回来的叛军士兵,还有将近六成的士兵和军官是刚从学校毕业或者今年刚刚应召入伍的新兵。这个情况,除了由当初尤金将军带领的在西纳德拉纳会战中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的舰队为主要构成的第一舰队。其他各支舰队情况都差不多,但是其他的舰队将会在未来一年的时间里得到长足的锻炼,而她的第八舰队就只能在军港外围的空域中进行小规模的演练。
林笺本打算就这件事找林默谈谈,但是那晚却又发生了那件事,让她暂时不想见到林默,想到这里,林笺看向夏丽芬娜。
“这种新式战舰一艘要多少钱?”
“什么意思?”林笺的问题让夏丽芬娜大吃一惊,不过虽然吃惊,但是这并不是什么机密性问题,夏丽芬娜在略一思索后还是很干脆的回答:“由于采用了新外壳材料的原因,这种战舰比起就是战舰消耗成本普
遍高了两成。大约三千万帝国马克一艘!”
“那么材料呢?这种新式战舰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材料?”林笺继续问道。
“这属于保密资料哦。”夏丽芬娜挑眉回答,但是此时她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始有些神采散发出来,而林笺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得了。我拿到战舰后你以为我测不出来外部结构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材料吗?技术方面的问题也许是保密的,但是材料这种一探测就明白的东西有什么好保密的。你既然负责这一部分,想必也十分清楚。有什么好建议,不妨说出来。对于这支舰队,我有决定权!”林笺淡笑了一下,说道。
“这种材料的名字我暂且不能告诉你,毕竟这是军部的规定。不过,我可以给莫林北克公爵联络材料提供商以打造其私人舰队,价钱自然会比提交给军部的便宜一些。公爵阁下可以命令莫林北克造船厂对这种新式材料加以使用。毕竟虽然莫林北克造船厂更多的是为民用制造舰船,但是也有给军部提供正式战舰。”夏丽芬娜笑盈盈的看着林笺,继续道:“而我需要在这其中抽取一部分佣金。对于我的建议,公爵阁下,您意下如何。”
夏丽芬娜特意不提林笺的军职而是称呼其贵族头衔,将可能制造出来的战舰归于林笺私人部队所有,这是根据法律作出的规避,既不违反法律也不违背军纪。而她竟然能如此胸有成竹的保证材料的供应商,还真是本事不小。
在考虑了一下后,林笺表示需要自己的后勤补给官进行评估,所以此时还不能回复夏丽芬娜。而解决了问题的林笺自然不会再在后勤部逗留,在表达了很快便会跟夏丽芬娜联络的后,便大步的离开了后勤部的办公大楼。
161出发前的新任务
在与布兰特以及海加尔讨论了新战舰计划的可能性,然后又经过远距离通讯与莫林北克那边的财务管家联系过后,林笺最终在第三天便敲定了这件事。不过因为即将要离开帝国,所以这件事林笺交与布兰特全权处理。
一向对于这种后勤方面管钱的事情,都认命去操心的布兰特这次十分的不满,他更想跟着林笺前去银河联邦。不过,因为海加尔刚刚进入编制,对于舰队的一切依旧在熟悉中,所以布兰特这次又是只能认命的留在帝国。
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里,林笺都在全舰队范围内召开会议。涉及到每个部门及每个军种。军官依旧没有完全配备齐全,一些部门的官员甚至没有副手。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舰队的打造是长时间的事情,从第八舰队组建到现在也只有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打造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在各项会议之中,林笺着重要求炮术士官们对于新型旗舰的防御系统进行研究。既然帝国能开发出新材料,那么这种东西迟早也会出现在同盟或者联邦的军队之中。况且,说句不好听的,帝国这种制度下,内战那也不是不可能的。面对这种问题提早下手研究那是必须的。所以,林笺打出报告,给五百艘新式战舰可以,数量少也没问题,但是绝对要求舀到第一批出场的战舰。
而这其他舰队看起来视若珍宝的新式战舰,在第八舰队内部,已经被定义成为了试验品。技术部门对其分析防御能力,而炮术士官们不仅需要数据,还需要实际操作,所以林笺将这五百艘战舰全部交到代斯勒手里。只要他需要,全部都可以舀来实验。
不过,布兰特在了解到林笺要购买战舰所需要花费的费用后,激动地抓着代斯勒的肩膀,几乎声泪俱下的表示,咱真的省着点来啊……这五百艘战舰,抵你卖身一百辈子的钱!
而作为出访武官,林笺可以选择十名护卫及随从军官。经过第八舰队高官们的集体讨论,最后确定由莫里斯带队并选出七名陆战队队员跟随。然后因为林笺为女性武官,所以随从的队伍里还有一名女性军官,而这名女性军官就是不久前被陈静兰招募而来的简薇,在此行中她将代蘀金恩作为林笺的副官,同时陈静兰还为林笺挑选出另一位优秀的飞行员作为随从的最后一人。两名飞行队员加八名陆战队员的配置最大限度的保证了林笺的安全。
而在距离出发之日只剩下三天的时候,军部指定的随扈人员名单也下来了。这次出访的高级武官除了林笺之外,还有新任军港司令官。除了自身所带的随从外,军部为两人还各配备了两名护卫。但是林笺知道,这两人不仅仅只是负责护卫工作,在必要的时候,还负责监视他们两人的工作。毕竟是境外出访,保不齐会有叛变之心。
看着名单上的两个名字,林笺没什么印象,但是一旁的莫里斯却十分惊讶。
名单上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在他看来,是相当熟悉的。看到莫里斯的表情,林笺开口询问:“认识?”
“何止认识。”莫里斯弯了弯唇角,指着名单上名叫格拉因的少校解释道:“他是高我三届的前辈。他还在校的时候,我打不过他。”
“这世上还有你打不过的人类啊。”林笺愕然,想起莫里斯以前那幅混不吝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调侃了一句。
“那个时候我才刚入学而已,现在我可不会输给他。”莫里斯解释了一句,让林笺笑了笑,这家伙还没失去那份自信,这样挺好。
“看来我的哥哥大人还真是不放心我,特意找这么一个人来看着我。”拎着这份随扈名单,林笺微微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将名单放下。而站在她身边的莫里斯随手将名单舀起来,一边看一边轻声道:“元帅大人不是看着你,是不放心你的安全。”
而莫里斯的这句话让林笺不自觉的看向他,并在心中暗叹,这大少爷看来真的是长大了,她自座位上站了起来,离开时轻轻的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想起之前的争吵,随口抱怨一句而已。”
看着林笺离去的身影,莫里斯轻轻将名单放回到桌子上,也随之离开了林笺的办公室。
在三月末的这段时间里,为了在出发前将舰队的事宜安排妥当并且准备出发的安排,林笺几乎是按秒来计算时间。每天睡得非常的晚,而一大早就会被金恩叫醒,即便是身体素质十分好的林笺也感觉到有些吃不消,尤其是那晚在宫廷中淋了一场夜雨,第二天林笺甚至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感冒。
不过前往联邦的路程十分的遥远,银河帝国的两个邻邦中,相比起同盟,联邦要更远一些。银河帝国的首都星系开往联邦政府路上就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全部跳跃站都能够使用的情况下。
所以,当林笺以为不会再与林默见面的时候接到来自元帅府的召唤,这让林笺有些压抑。
临行前的前一晚,还是在工作时间结束之后的晚上七点。林默是有什么事吗?结束了工作刚刚自驻地返回家中的林笺想不出来到现在了林默还有什么事找她。脚步才刚刚迈上家门的台阶而已,林笺只能转头命令跟在身后的金恩先把飞车准备好,她去清理下换件衣服。今天一天都在军港,身上的军装外套被熏得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包括头发上也是。这个样子去见元帅,恐怕是有些失礼。
十分钟的时间解决了自己的卫生问题,林笺对管家先生抱歉的表示不能在家里吃晚饭后,便大步的走出家门,金恩早已将为舰队司令官配置的飞车停泊在林家的草坪上。
金恩将飞车提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元帅府就出现在了林笺的眼前。元帅府的控制室给金恩传递信号,让其直接将飞车驶进府内停车坪。
而林笺一下飞车就感觉到了情况的怪异,在停车坪上,除了林默的配车以及另外两架军用飞车外,还有一架特殊的飞车。不用仔细辨认,林笺一下子就能认出这是来自警备厅的用来运送“重犯”的飞车。几个宪兵此时正在那架飞车旁待命。见到林笺走下飞车,宪兵们动作整齐的向林笺行礼。
似乎跟以前的时候是不一样了,林笺向前走着随手还礼,一边在心里想着,自从爱德华接手宪兵总监的职位,宪兵们似乎正规很多。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人被送了进来。
走进元帅府,林默的副官早已在等待林笺,并带着林笺直接朝着元帅府的办公室走去。
“阁下!林笺少将到了!”副官拨通了办公室门前的通讯器,恭敬的对出现在画面上的林默道。
“让她进来。”林默点点头,副官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并示意林笺自己进去。
走进办公室后,林笺这才发现,这间办公室里,现在人还真不少呢。除了林默之外,帝国的另一位元帅白兰蒂诺元帅竟然也在这里,同时宪兵总监爱德华也在此。这三人此时都坐在办公室内的小型会议桌周围,而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一个样貌陌生的男子,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宪兵。
在看到林笺推门进来后,白兰蒂诺元帅率先扬手跟林笺打招呼:“嗨,小姑娘,很久不见了啊。”
林笺闻言,大步上前,抬手对着这位老元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别这么严肃,你这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也要站起来给你回礼啊。”老元帅笑呵呵的回答,并招呼林笺赶紧过来坐下,仿若这间办公室不是林默的而是他的。
在向白兰蒂诺元帅敬礼后,林笺才看向林默,依旧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林默瞥了林笺一眼,并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冷,白兰蒂诺元帅仿佛也感觉到了两人间的关系有些僵,看看林默再看看林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林默,还是你来说这件事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家了,老头子精力可不如你们年轻人了,工作时间之外可得尽量过的轻松一点,活一天算一天了。”
“您身体依旧健壮如初,何来此言。”看着白兰蒂诺元帅站起身,林默和爱德华也站了起来,在一起将老元帅送出门口后,两人才回到办公室。
“这次派你去联邦政府,不仅仅是带领军校生的队伍,更重要的是有一件事情交给你。”林默走回办公室,立刻切入到了主题,他指了指那个陌生男子,对林笺说道:“把他带到联邦去见一个人,然后将他们的谈话内容记录下来。”
林笺闻言,心中虽然惊讶万分,但是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她转头看向她的“任务物品”――那个陌生男子,然后回头看向林默:“我需要详细的解释。”
“这个男人名叫伦德.梅萨里安,曾经是联邦政府军队的一名上尉,后来成为盘踞于帝国堤西法星系周边的宇宙海盗,前年堤西法事件中被抓获。”爱德华接替林默为林笺解释,他现在是宪兵总监,这属于他的业务范围,“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宪兵一直在对他进行监管和审讯,前段时间他似乎是终于想通了。”
162偶尔的软弱
爱德华带着宪兵将梅萨里安带出林默的办公室。此时,偌大是屋内只剩下林笺和林默两个人。气氛瞬间有些冷,林笺靠着窗口站着,看着爱德华将梅萨里安带上运输飞车,向着第八舰队驻地的方向开去。
梅萨里安一会就会被带到第八舰队驻地军港,四名宪兵队队员将随同一起前往联邦。
林笺转头看向林默,现在他应该将事情的经过给她详细叙述一遍了。
副官在敲门后进门,给两人送上了茶饮,然后便恭敬的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林笺看着那个年轻的新面孔,想起不久前,这种事还是费舍尔来做的。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每个人都有了新的职位和新的方向。陡然间,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在想什么?”
极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林笺有些吃惊的回头,看到林默就在她的身边,目光同样看向窗外,看着那辆飞车飞离停机坪。
“没什么。”林笺有些不自在的离开了窗户边走到沙发上坐下,稳了稳心神,决定不再继续因为那晚的事情做出这种闹别扭的礀态,感觉上有些幼稚。于是她看着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的林默道:“我需要完全的了解一下这件事。”
“我知道。”林默点点头,声音听起来比起刚才轻松了不少,“梅萨里安这个人,在联邦的时候隶属于联邦上将雷迪斯那的麾下。联邦的军衔编制里,没有一级上将,元帅之前就是上将了。而雷迪斯那上将出身老派军人世家,一直以来老派军人并不认同新派领袖的做法。七年前联邦军部之间发生了一次肃清纷争。雷迪斯那上将一派几乎被肃清殆尽,而梅萨里安是少数几个逃出联邦政府的军官。”
“那他这一次回去是要见什么人?国防部为什么会同意或者说安排他的这一次行动?”
“梅萨里安回忆说在军部肃清之前,雷迪斯那上将认为元帅萨塞克兰有意控制政府。而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情报部门送回来的消息也确实如此,联邦政府内阁现在已经是形同虚设,军部已经控制了几乎所有的国务。萨塞克兰元帅现在已经成为了联邦政府实际上的掌控者。”
“你是说联邦政府现在已经变成实际上的军事□?”林默的话让林笺有些惊讶,但是这应该依旧不是主要的理由,“即便是这样,那也是联邦政府内部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去过问这件事?民主或是□,这都是他们的国民自己的选择。当初任命元帅的内阁议员们也是他们自己投票选出来的,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联邦政府的国民现在可不认为他们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相反,他们现在可能认为这是他们所作出的最正确的投票。塞萨克兰元帅在控制内阁之后,表现出了极强的政治手段,联邦政府二十四个星系的国民收入都有了显著的提高。相比起之前**臃肿的内阁政府,这位元帅可是现在联邦国民心中神圣的存在。”林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看看林笺对于此事的看法。
“那又怎么样。”看到林默的目光,林笺笑了一下,她可不是个真的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民主政府里,军队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服务政府。一旦军队取代了政府成为最高的统治者,那么早晚这支军队会变成权力至上的带着政治性的军队,这个国家也会渐渐转变为类似的政治性的群体。政治权利不再是部分生活而成为全部生活。那么,这跟帝国有什么本质区别呢?而联邦政府毕竟不是帝国,他们的国民在几百年内身处于一个民主的价值体系之下,绝不可能所有人都认同这种体制。也许目前整个政府看起来是积极向上的,但这也只是短期而已,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不会认为自己的最后一次选举是正确的了。”
“没想到你对民主主义还有很深的认识,我以为你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林默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林笺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到,她本就是出身民主社会,这些东西几乎只是当年政治课的基础而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如果仅仅是联邦政府内部的事情,我们当然没有必要插手。”林默点点头,开始说正事,“关键在于,联邦政府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还在大力发展军备。当年雷迪斯那上将一直在怀疑萨塞克兰元帅太过于有野心,他或许并不甘偏于银河系一隅,而这几年联邦政府对于我们和民盟的态度上来看,似乎也是越加强硬。这次梅萨里安将会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当年雷迪斯那上将的密交好友,现在在联邦军界任职。见到他,可以尽量探出那位元帅的真实想法。”
“你是说,联邦政府可能会向我们或者民盟动手?”林默的话让林笺吃了一惊,三国之见的格局已经几百年,这几百年间虽然也不时有着摩擦,但是并未有过大规模入侵。而如果联邦真的有这种打算,对于民盟而言,其实战争的理由并不好找。但是帝国就不一
样了,体制问题就是一面高举的大旗。所以,一旦开战,帝国首当其冲的会成为他们的第一个对手,而在银河系另一端的民盟,隔岸观火还好,说不定还会跟联邦打成某种协议一同对付帝国。“那么民盟呢?他们有没有可能会想到这里?”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猜测。”林默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可能左右民盟的想法,能做的只是探明事实并做好准备。当然,民盟那里,外交大臣那里也会去尽量的斡旋,这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
“好的,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关系着帝国的存亡与国民的利益。即便灵魂不属于这个国家,但是她此时所有的羁绊——亲人,朋友,下属都与这个国家息息相关,所以她一定要尽全力去维护这个国家。她不厌恶战争,但是却明白战争的伤害,所以如果能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
“不,我不放心。”林默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林笺错愕,抬头看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的林默。他的手重重的按在她的肩头,弯下了颀长而挺拔的身体,与她对视:“你记住了!这只是一件额外任务而已,你这一趟联邦之行的主要任务是带着那些学生去参加比赛。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都要记住,安全第一!这本就不是该你去做的事情,我本也不赞同由你去做这件事,但是……”
“我知道。”看着林默冰蓝色的眸子,林笺缓慢的绽开笑容,“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身在这个位置,就要担负起这个位置的责任。林笺明白,林默也许不会想让她去做这件事。但是这确实是最好的机会,这一次前往联邦的队伍人数众多,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梅萨里安可以很容易的混进联邦,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比赛进行调查。所以,虽然林默会担心,但是军部的提议还是无法坚定的反驳。毕竟他是一个那样的人。而如今,这种少见的直白的表达担心,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吧。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似乎都是在争执某些事情,也许这都是来自于她的内心纠结,不管是臣服于皇帝还是炸船这件事,她无意去挑战他的底线,但是却不得不服从内心。这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看起来有些走远,但是这一刻,面对林默直白的关心,林笺觉得心底浮起久违的暖意。
那虽然有好友填充的却依旧缺了一角的内心,此时终于又有一种被填充的坚实感。
归属感这种问题,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将之解决后,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在围绕在身边的小事上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有时候选择逃避,有时候选择更加激烈的反击,但是这都不是解决之道,那些问题积攒在内心之中,久而久之就会将心腐蚀出一个缺口。
也许,她依旧需要这种温度去将这空缺的一角填充满。唯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感觉到,活在这个千年后的世界之中。
那份温暖渐渐的沁入骨髓,与冰冷的灵魂相撞,带起一阵阵的刺痛。一瞬间,那总是围绕在周身的防备机制有些当机,林笺的眼眶开始有些氤氲雾气。
“怎么了?”林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他不明白这两年来一向坚硬冷静的林笺此时为什么会流下眼泪。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摸着林笺的头发,试图想让她的情绪安定下来。
“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些软弱了。”林笺摇摇头,伸手将眼角凝结的一滴眼泪擦去,甩甩头,似乎想将心中的软弱甩出身体。不防备,却被林默抱进怀中。
脑袋一片空白,思考能力完全消失,林笺直觉的自己的脸贴在坚硬的军装扣子之上,听着头顶传来林默的声音:“是我不好,我总是希望你们能变得更加坚强,这些年来对你们太过严厉。你是女孩子,偶尔软弱一下没什么,还有我呢。
163前端要塞.公爵VS公爵
宇宙历八零三年四月二日,林笺踏上了前往联邦政府的路程。作为队伍中的带队高官,林笺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乘坐帕西法尔,并辅以十六艘巡航护卫舰,虽然这条航路历来比较平稳,但是也要注意防备宇宙海盗。以目前队伍的火力,对付中等规模的宇宙海盗已经绰绰有余。而参加比赛的学生们则乘坐十二艘专用运输舰跟在帕西法尔的身后,一同前行。
从银河帝国首都星系到达联邦政府首都星系需要在幽深的宇宙中行进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途中,除了会在几个亚时空跳跃点短暂停留,只有在到达前端要塞的时候,才会停留休息几日。
行程安排是已经定好了的,林笺也没有权利擅自更改。在出发后,看到行程安排表后,看着队伍将在前端要塞停留三天这一条,林笺有些头疼。她不太确定,她的那位“姐姐”是不是愿意见到她。虽然,她也不怎么愿意见到林弘。
或者只是停留几天,可以避免见面。
“我想,那位公爵大人也是很忙的。”金恩站在林笺的身后看到林笺不虞的神色,又探头看了看形成表,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笺在烦恼什么。跟随林笺也有一段时间了,金恩也学会观察这位主官的心思了。
“我倒觉得她现在应该是过着很悠闲的生活呐。”林笺摇摇头,自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幽深暗淡的宇宙,自玻璃的倒影上看着金恩苦笑:“你看,同是公爵,差别也很大啊。有人悠闲,有人忙的要死。”
“这都是选择啊,我觉得阁下您忙的很开心。”金恩闻言,莞尔一笑,对于林笺偶尔流露出来的对忙碌的抱怨感到有些新奇。
“你说的对,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林笺挑眉过后点点头,“既然对得起自己,那就没什么好矫情的。你去拟下电文,向那位公爵阁下通知一下我们的准确抵达时间。然后在以我的私人名义给她发信,问她是否愿意相见。”
“把问题抛给别人……阁下,您现在对于这种事情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呀。”听到林笺的话,金恩忍不住笑道。
“你现在对于揶揄我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林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几天我一直忙着,也没空去理会莫里斯他们,这段时间他们在忙什么?几乎都见不到他们。”上路已经将近十天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林笺一直在跟布兰特通讯保持联络以解决夏丽芬娜所提议的事情,并查看代斯勒发送过来的炮术训练计划,偶尔还要解答舰船运动执行官在训练中遇到的问题。所以即便是悠长的宇宙航行,林笺依旧每天忙碌着。
“是那些学生们,似乎都知道沃尔西斯少校,在刚刚启程的时候,他就被那些学生拉走了。据说两支学校陆战队的学生都想得到沃尔西斯少校的指导。”
金恩的话让林笺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也就明白了,莫里斯在学校期间那绝对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在校四年,第一年参加新生比赛获得冠军却在接下来的挑战赛中输给了这次林默派给他们的公派护卫官,而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他是陆战队肉搏战这个项目的三连冠。学生们会崇拜他也是相当可以理解的。
这段时间以来,林笺虽然忙碌于各项工作之中,但是对于莫里斯的关心并没有因为忙碌而减少。她把他从卫戍部队带回来的时候,不仅仅看到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这次内战对于他精神上的严重打击。现实的残酷击碎了他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并且作为精神基点的东西。
他自小优秀却又不逊,眼高于顶的认为凭借自身便能不羁于世。只可惜,事实却证明在现实的世界中,抛却一切之后凭借自身只能够安身立命而已。
这对于他来说是精神上的巨大打击,有时候越是骄傲的人越无法承受击打。
在第十二星一见到莫里斯的时候,林笺就强烈的感受到他的不同,而在这段时间里她也十分留意他的状态。这并不是基于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是她不多的朋友之一。
所以在一些训练或者外出任务安排上,林笺尽量会为莫里斯多着想一些,当然,这种事情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对于那种自尊心超级强的家伙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这样也好,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他们什么事,让他们放松一下也好。”林笺点点头,“只要将轮换安排好,我这里也不需要他们都在面前呆着。”十名陆战队队员每天会有两名队员来做林笺的护卫,因为是在航行间,所以林笺在一开始便将要求降到最低。其实林笺最初是想不需要陆战队在这个时候进行护卫工作,毕竟是在帕西法尔之上,也没有什么外人,但是莫里斯并不同意。因为这是陆战队的工作,而莫里斯对这项安排有绝对话语权,林笺也不能干涉他的工作,所以同意了两名队员的防卫工作。
舰队有条不紊的继续航行,在进行了帝国境内最后一次亚空间跳跃之后,终于抵达了位于帝国最前端的德其沙斯要塞。
提前得到消息的前端要塞军港已经准备好港位,在舰队进入人工穹顶之后便立刻有引导员发来指引信号,指引舰队顺利的停入军港。在舰船上呆了整整二十天的时间,很多学生都是第一次经历如此长时间的星际航行。一开始还对于旅行抱有期待,二十天过后,最初的兴奋已经被枯燥的旅程消磨殆尽,在知道将会在前端要塞停留三天进行补给之后,所有人都十分的兴奋。
而刚刚走下旗舰帕西法尔的林笺立刻便见到了已经在军港等候自己的来自柏依兰希公爵府的公爵私人事务官。
“林弘大人正在等待您的光临。”年轻的女事务官面对林笺一脸的端庄得体笑容,让人察觉不出一丝缺点。
林笺回头看看跟着自己的简薇和金恩,觉得差距略大。
林弘的公爵府邸直接建在了前端要塞的防御机制之内,不算华丽,至少相比起远在首都星的那些大贵族们的府邸来说,相去甚远。
穿过了种满兰草的庭院,便到了不过三层高的主建筑。在到达二层的一间房间前,女事务官便停住了脚步,笑容满面的请林笺自己进去,并引导金恩和简薇去休息室等待。
林笺点了点头,看着金恩和简薇离去,这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推开门的一刹那,一室阳光便铺洒出来,几乎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林笺微微的眯起眼睛朝前看去,恰与林弘回头看来的目光相撞。
林弘站在落地窗前,背光而立,林笺只觉得她看起来份外不同,与记忆中那个淡薄的身影似乎完全无法重合了。
“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你。”林弘率先开口,离开了落地窗边走向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圆桌前,两只沙发,两倍冒着热气的茶,看起来已经为迎接客人做好了准备。
“这是表示欢迎呢?还是在表达失望?”林笺哂然,进入房间走到林弘的对面坐下。前端要塞由于是人工外界系统,所以季节上与首都星完全一致,四月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人身上,让人不觉有种慵懒的感觉。林笺打量着林弘,最初印象中那种冰冷而孤绝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闲适而衍生出来的饱满感。
“看起来你生活的不错。”林笺衷心的说道,对于林弘的陌生感更多依旧是源于交集太少,没有关心自然没有怨恨。不过,毕竟在血缘上,她的这个身体跟对方是完全相同的。所以在看到林弘生活的不错,林笺也觉得很好。
“是的,生活的不错。比起以前有种天差地别的感觉。”林弘点点头,“当然,不是说在物质上,更多是在精神上。不过,看起来你也很是风生水起嘛,我听说你现在是舰队的司令官?”说到这里,林弘脸上露出了笑容,背着阳光,那笑容看起来有种自嘲的味道,“说起来,你还是我第一个看走眼的人呢。”
林笺不予与她谈论这个话题,虽然林弘此时看起来对她已经没什么敌意了。说起来这也是人的通病,似乎人们很难释怀与自己相同阶层或者说地位差不多的人所造成的芥蒂,但是一旦对方处于了下风,似乎这份芥蒂会自然而然的消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看起来林笺对于自身的成绩不予讨论这件事多少让林弘有些惊讶,她对于这个年幼妹妹似乎有些侧目,“你问吧。”
“目的达成后,与预想吻合吗?”坐在面前的是一个行动的实干家!她果断的抛弃了原本与她牵扯交缠的东西,以强硬的姿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如果说林笺在那个地方认同林弘,那就是她对于人生的规则看的十分分明。
林弘显然没有想到林笺会问这种问题,她脸上怔忪的表情表达了此时她内心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没有想到林笺会问这种问题,在她看来,林笺不过是林默一手培养出来的另一个被塑造成忠骨的继任者。而另一方面,她没有想到这么年轻的妹妹会问出这种尖锐的问题。
室内的气氛在沉默良久后,林弘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在这一刻,她突然开始有些欣赏这个妹妹了。并非因为她成为将军或者是那唯一将她们牵连在一起的所谓的血缘,而是她在这一时间明白了林笺。知道林笺与她站在了同一层次,知道林笺与她同样反骨。
“说实话,比起预想,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林弘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已然生动了不少,“也许失去的就是那份追求时的期待。很微妙的感觉!不过,我并不后悔,毕竟掌控的感觉非常的好。相当值得一试!”
“一点后悔都没有?”林笺问道,脸上的笑容依旧浅淡。
听到林笺的紧逼,林弘抬眼看向林笺,声音缓慢但是却有种俾睨的气魄:“只有得到了,才有资格说放弃。只有站在有利的位置,才能从容的进行选择。后悔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留给那些一丝余地不剩的人,某些时候,当你到达了一个位置,你就永远保有余地。”
不得不说,如果林笺之前还算是在打探林弘的内心的话。而在这一刻,她已经相信了,林弘绝不是偶然得到这一切的。她太明白了,人生的规则,人们总是说有舍才有得,但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说白了,不能贯彻的根本原因依旧在于不信而已。
想到这里,林笺点点头,自座位上站起,“跟您聊天十分愉快,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林弘依旧坐在阳光之中,听到林笺的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而在林笺拉开房门的时候,却又突然开口:“没有像自己试试的欲望吗?”
听到林弘的话,林笺顿了一下,才回首道:“欲望谁都会有,但是至少目前在我心中有能克制它的东西。”
两人短暂的会面只不过持续了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交谈的双方都对彼此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林笺认为这次见面得益良多,而在她即将再次启程的前一晚,那位公爵府的女事务官再次出现了。
“林弘大人给您送了一份礼物,当然,在我出发之前,大人曾吩咐,是否接受完全看您的意思。”
☆、164及时的“礼物”
虽然对于林弘所说的“礼物’保留看法,但是林笺怎么也没想到她所谓的“礼物’会是这种东西……不,不应该说是东西,那是一个人。
林笺无语的看着被押送而来当作“礼物’的人,再次感觉到林弘这人的想法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带着抑制环并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解着的人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艾丽温德。
与印象中的艳丽女子不同,艾丽温德此时素着脸庞,脸色虽是有些苍白,但是神情看起来却还不错。看到自己被送到林笺面前,她也没有很惊讶,只是随便的扯了扯嘴角。看起来竟有些清秀的素颜此时有些无谓的感觉。
“这就是‘礼物’?”林笺转头看向此时站在艾丽温德身边的女事务官,表示自己不理解这位艾丽温德小姐为什么会被当做‘礼物’送来。她的那位姐姐是想让她报仇?还是有另外的想法?
如果报仇,不如把那位亲王送来实在些。所以,林笺不认为林弘会做这种其实很无聊的事。
“是这样的。”女事务官推了一下架在鼻尖的眼镜,开始解释:“经过调查,这个人不仅仅拥有帝国国民的身份,同时在联邦和民盟都拥有合法身份。公爵阁下得知您前往联邦还有其他任务,所以才会将她送来,接受与否,使用与否,决定权全在您手中。如果您拒绝,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女事务官的话让林笺微微肇眉,她前往联邦还有其他任务这件事,现在除了她知道,就只有在首都星的军部少数几个高层知道。即便是跟随在身边的莫里斯等人也不知道还有这个任务。而远在前端要塞的林弘在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帝国高层军部会议的内容,同时并不忌讳被她知道,这说明什么?林笺心中暗暗惊讶,这说明林弘不仅仅在帝国官员内部有高官眼线,而且并不惧怕被知晓。
“少将阁下?”见到林笺思索不语,女事务官出声提醒。
林笺目光看向艾丽温德,看到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仿若在讥笑她的胆量。林笺本非会被激将的少年,不过此时看到艾丽温德脸上的笑容,心中却有些发狠。“留下吧,多谢公爵阁下的礼物。”
女事务官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良好的职业素质让她立刻敛藏心事,笑容端庄的带着士兵离开了。
在柏依兰希公爵府女事务官离开后,艾丽温德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不少,她看着林笺沉默不语。林笺朝着站在门口的简薇点点头,朝着屋内走去,“带她进来,然后关上门。”
这间屋子是前端要塞军港出此时分派给林笺的临时办公处所,与林笺一行人所居住的临时住所在一栋建筑之内。
简薇而在林笺己经出任第八舰队司令官后才进入第八舰队的,对于艾丽温德这个人自然是全无所知。长官下达命令,她自然是执行。于是在林笺进入房间后,她便将艾丽温德一把推了进去。既然被抑制环控制着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押送,林笺看到她似乎面上也不虞,那显然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简薇也并未手下留情,按住肩头将艾丽温德推了进去,推得她一个踉跄。
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林笺从腰间拿出粒子束手枪,看着自被推进来就看着自己的艾丽温德,“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告诉我,你与我有什么价值。”
艾丽温德用了三十秒钟的时间打量林笺,从而先确认了一件事。如果她真的对于她没有任何价值亦或是价值不大,面前这个肩扛将星的女人真的会用那把粒子束手枪杀了她,丝毫不会犹豫。仿佛就是不久前,她还是少年学生,面对自己的威胁只能怒目相对。而现在,她己经成了一个杀伐无数的将军。
办公室内安静的很,简薇在进入第八舰队后首次在这位舰队最高长官的身上感觉到了戾气,她并非虚张声势的凶狠,而是淡摸的藐视。
“我有联邦和同盟的身份,同时在这两个国家都有布线。我想,这是最大的价值。”考虑到目前的处境,艾丽温德开口了,“帝国目前内部己经平稳下来,以后最大的矛盾必然将来自国外,不仅仅是眼下,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多得是。”
“国外的事情自有情报科的人去做,我要这些情报有什么用?’林笺耸耸肩,表示艾丽温德的这段话并不能打动她。不过,话虽如此,但是林笺心中己然有了几分计较。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艾丽温德这种人虽然神秘而难以掌控,但是在某种时候,的确是有大用。于是林笺看了一眼通讯器,“你还有一分钟时间。”
说到这里,艾丽温德反倒是放开了,她哂然笑了笑,表示无奈:“我想我最大的用途就是在这里了。说实话,我不算惧怕那把粒子束手枪。虽然这都并非出自我的本意,毕竟你我之间的关系即便不是深仇大恨却也不是什么可以融洽相处的关系。所以,如果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会尽力为你做两件事。我们之间应该只有两次仇怨吧?我知道这算是一种赌博,也许我为你做的事在你看来会可有可无,但是也许你会为今天放我一马感到万分庆幸。”
艾丽温德脸上淡淡的疲倦让她似乎己经没有力气伪装表情,那招牌似的让人印象深刻的笑容己经完全看不到痕迹。林笺仔细端详了她一会,终是点了点头,“鉴于你也是替人卖命,我就答应你的条件,放你一马。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要问你。你,为什么要为瑟里曼卖命?”
“这算是第一件事吗?”听到林笺的话,艾丽温德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忍不住椰榆的性格开口便问道,而在看到林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她立刻摊手,“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林笺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上面听艾丽温德开始说起。
“事情很简单,简单的也许会超过你的预想。”话虽如此,但是艾丽温德的脸上流露出几丝怨愤,这有些少见,“我的母亲爱着那位玛兰锡耶德大公,哦,就是瑟里曼亲王的父亲。所以,在我十五岁那年,她将我送去紫罗兰。在送走我之前,她命令我发誓,永远效忠瑟里曼。”
“看起来你并不十分热衷这件事?为什么那么听话。”
艾丽温德抬眼看了林笺一眼,笑了笑,轻轻的扯开了胸前的衣襟,而她胸前露出来的东西,让同在屋内的简薇轻呼了一声。
林笺蹙眉看着艾丽温德的胸前,她的左胸有一个五厘米见方的玻璃视窗,而透过这个似乎有显示劝能的视窗,可以看到她的心脏,冰冷的金属光泽随着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的闪动着。
“我出生不到一个月,我那个丧心病狂的母亲就亲手摘走了我的心脏,用一颗她自己制造的机械心脏替代了我的心脏。十五岁之前,我一直在学习各种技巧,化妆,杀人,情报监视等等。而在将我送去紫罗兰的时候,她将控制器交给了瑟里曼。忘了说了,我的母亲曾经是帝国最优秀的机械师,所以,即便是我遍历联邦与同盟,都无法将这颗心脏取出来。不过,现在似乎没人能用这个东西控制我了,瑟里曼亲王在离开前端要塞的时候,将控制器还给了我,我把它砸的连一厘米的渣子都找不到。”说道这里时,艾丽温德耸了耸肩,仿若在说一件丝毫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真是……林笺深呼吸了一口气,有时候真是不得不说,信仰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能造就出如此疯狂的母亲。
“如果我放你走,你会去哪里宁’此时的林笺有些好奇,这样一个女人,在突然得到自.由后,会有什么选择呢?
面对这个问题,艾丽温德怔愣了一下,仿佛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自.由的那一天,她低头想了想后,抬头看向林笺苦笑了一下。“我从未经历过身心都属于自己的那一刻,所以如果你给我自由,也许我会落魄的死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我习惯了面对任务,习惯了生死之间的来回徘徊。所以,如果我在为你做完两件事后,你还觉得我有用,能不能留着我,给我个目标也好,任务也罢,就这么活着吧。很可笑吧,即便是面对这种人生,我依旧不想死。”
林笺点点头,将放在桌子上的粒子束手枪放回到腰间,打开通讯回路,将莫里斯和金思叫了进来。
金恩并不认识艾丽温德,但是莫里斯却在她那里吃过亏。不过此时的陆战队队长己不再是那个冲动暴躁的小子,在进入办公室看到艾丽温德的一瞬间,他只是皱起了眉头,却不发一言的立刻看向林笺。
林笺将前往联邦的另一个任务简单的告诉了金恩和莫里斯,然后指着艾丽温德对两人道:“你们带着她去见梅萨里安,莫里斯你负责盯着他们两人,然后金恩,如果在任务过程中他们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他们。”在吩咐完两人后,林笺这才又对因为听到梅萨里安而惊讶的艾丽温德道:“你的第一个任务,这就开始了。”
☆、165抵达
五月二十七日,林笺一行人抵达了联邦首都星克里坦西法星。
与此时已经暮春的帝国首都星阿斯切特星不同,克里坦西法现在正处于夏末之际,自行星大气层外俯望,整个克里坦西法竟似一颗绿色的星球。可见其植被覆盖面之广。
“难道说克里坦西法没有大型水域?”林笺虽然知道克里坦西法还有个名字叫绿星,但是这么直观的自空域俯视后,那么片绿色还是让人十分惊讶。
“当然有,克里坦西法星三分之二的面积都被水域覆盖。只是这个行星的大型水域里都有一种特殊的水生植物,几乎将水域面完全覆盖。所以,在克里坦西法这个行星上,没有什么大型的水生动物。”艾丽温德抱臂站在一边,与林笺一同通过帕西法尔的广角侦测器看着马上就要降落的这个行星,她现在已经又改变了容貌,穿着一身帝国上尉的军装,“当然,也有专门养殖水生动物的地方,只不过都是在人工室内进行。”
点点头,林笺觉得这次出来挺长见识。
中午时分,帕西法尔率先停泊在了军港之中,十几分钟后,舰队便完全停入军港。整点人数,林笺便率先通过传送装置走出帕西法尔。
在走下帕西法尔之后,林笺众人便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各国的军港虽然都隶属于军部,但是这种部门里技术军人的纪律自然不能跟正规军队相提并论。银河系三国之中,帝国由于体制的不同,不管是对于联邦还是对于同盟来说都比另外一国要来的神秘的多。而帝**人华丽的带着帝制贵族气息的银灰色军装在军港中十分的夺目。
尤其是林笺,今天是在授勋之后第一次穿上了全套的舰队司令官制服。银河帝国作为帝制体制,对于上位者的门面装点十分的下功夫。这也跟体制关系十分大,国家都是皇帝的,皇帝说要把钱花在这里,谁能说不行。换做是民主体制的国家,如果国民缴纳的赋税被用在了这种地方,显然会引来一片苛责之声。
不过,虽然如此,其实在帝**部之内,将军们对于繁琐的军装并不感冒,行军打仗之时,即便是习惯了礼仪的贵族军官谁又有那闲工夫和心情去穿着这么复杂的军装外套。
所以此时林笺觉得十分的难受。帝**官的军装在新帝登基后进行了小幅度的改动,主要是应一些高级武官的要求降低了其繁复的程度。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女性高官在这些年来极为稀少的缘故还是另有原因,女性高官的军装并未做改动。于是,在将外套上镶嵌了大立领,以及前胸处的长扣披风后,林笺觉得自己看起来有些像旧时的舞台剧演员一般夸张。
不过,这么想的,也许只有她自己。只是在她踏出帕西法尔之后,整个联邦军港的工作人员的目光基本上在流连了队伍一番后全部汇集到了她的身上。
身躯挺拔,军靴轻踏,带着身后的披风微动,确实衬得人更加的气势不凡。同时也引得联邦军港中一些女性士兵及工作人员带着一脸的羡慕与向往低声交谈。
不远处早已有联邦军人等候,银河系三大人类政权之间摩擦不多,三国之间军政方面外交并不频繁,这两年一次的军校生比赛,也是少有的一直保留下来的传统。所以,即便是此行除了林笺外并没有什么军界实权的高官,但是联邦方面依旧派出了两位将官前来迎接。
即便是已经得到了带队前来联邦政府的帝国官员资料,但是两位已经四十出头的少将军官还是为林笺的年轻感到惊讶。资料上显示,这位年轻的女少将姓林,正是帝国现任军部元帅林默的妹妹。林家一门荣宠,不仅仅是在帝国,即便是原来银河系另一端的联邦政府情报处也是重点观察对象。
不过来军港接待的两位将官也不是什么实权人物,这些幕后的东西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接待。
寒暄间,军港上方的广角侦测器显示出了另一支来自同盟的船队将会在两小时后抵达军港。真是挺巧,林笺抬眼看了一眼,为了临走前接到的那个任务,他们特意将行程压缩了四天,在比赛开始前的第七天到达了联邦,没想到民盟的船队也这么早,林笺心想,看来谁都不是单纯来比赛的呀。
一行众人乘坐了联邦军部派来的四艘大型运输飞车,在飞离军港后又行进了接近四个小时,这才直接抵达了指定的酒店住下。
这一路上像是被当作稀有生物般打量,林笺早已经不耐烦,已进入酒店房间便一把扯下了军装外套的立领和小披风,甩手扔给了跟在身后的简薇。此时金恩主要负责对外接待,而简薇则正式承担起副官之职。
“这种东西除了让自己人感觉到不痛快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扯掉下披风和立领的林笺犹自觉得不顺畅,随手扯开了军装外套的风纪扣,露出了里面的衬衫,这才畅快的呼吸了一下。她穿着这套繁复的军装坐了四个小时的飞车,简直将她的耐心消磨殆尽。
“因为当初缇丝丽德女王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所以军部并未修改女性武官的军装外套。”同样是出身于军人世家的简薇倒是对于这些事情有些了解,一边说着,年轻的飞行队副队长羡慕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又抬头看看林笺,笑嘻嘻的谄媚道:“阁下,我能不能试试啊?”
简薇这个人,与陈静兰相比,虽然不能说是两个极端,但也是飞行队的一朵奇葩。第八舰队飞行队的分队长在陈静兰这个总队长的影响下,几乎个个沉默寡言一身冷气场,只有在战斗时才会展现出疯狂的一面。这样也对,如果平时也疯狂,那么这人就是真疯子了。偏偏简薇却是个平时阳光又带点厚脸皮性质的疯丫头类型,不知道一到了训练场那种毫不手软的作风到底是隐藏在她的哪根神经之下。相比起来,她其实更是个性格分裂者。
林笺偏了她一眼,没做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在第八舰队中,只有她和金恩是真正年纪比林笺小的人,所以林笺对于她也比较容忍。看着她将房间内的电子晶幕打开调整成光屏变成一面镜子后再将披风披上。林笺也不让她闲着,坐在办公桌后开□代道:“午饭后把莫里斯他们叫来,我要开个会,然后两点我要去见梅萨里安,你去通知下格拉因少校和宪兵队。半小时后,将艾丽温德带去。还要告诉一下金恩,让他打听下民盟所住的酒店。同时询问一下凯博斯少将有什么安排。”这趟出行,军港司令凯博斯少将才是真正管理军校生这种杂事的人,联邦军部以及比赛组委会这边有什么安排会通知凯博斯少将。这位少将在临行前也得到了帝**部的指示,明白林笺这次前往联邦还有任务在身。
简薇看着电子晶幕上的自己,叹了口气将披风接下来,仔细的挂在房间的衣柜之中,这才走回到林笺身前:“属下立刻去办。”这才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嘟囔着“果然穿着没指挥官好看呐。”
林笺笑了笑,直到她是个能一心几用的家伙,必然会把事情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也没理会她而是走到了房间的窗前打量着这座城市,似是想要自这一角窥探全貌。
与银河帝国疆域无垠星系繁多不同,联邦政府虽然也有不少可居住星系,但是大部分的可居住星系适宜人类居住的行星并不多,所以像银河帝国这种一个行星只有在长段向阳面居住的状况并不多。即便是首都星克里坦西法行星也像是旧地球时代一般整个行星除了极地之外都划分了居住区。虽然不像之前的地球那般有城市的划分,而是以大区划分。
此时正是这个大区的夏末十分,整座城市似是被植被覆盖一般,自高层酒店的上方望下去竟看不到几条街道,街道两边郁郁葱葱茂盛到极点的树木像是华盖一般将这座城市所笼罩。
午饭过后,林笺在房间配套的会议室内进行了会议。布兰特为林笺配备的人员并不需要全员道场。与会的不过是莫里斯等几个重要干部。金恩打开了小型遮音场,林笺简要的将这次联邦之行的任务交代了下去。在没有经过前端要塞的时候,林笺也在路途上考虑去做这件事的人员。参加的人不能多,但必要求精。本来是打算让莫里斯选两个人跟着他的那位师兄先去探听,然后在安排计划,但是现在有个艾丽温德,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只需要让莫里斯带一个人跟着艾丽温德先去找到那位前联邦官员此时的居住地。在自前端要塞出来之后,林笺详细的询问了艾丽温德如何找寻那位官员的问题,艾丽温德也不含糊,她的布线并未在联邦失效,虽然林笺对于林弘将艾丽温德“送”给自己必然是有用途这一点十分放心,但是还是对艾丽温德本事有些惊讶。
☆、166布置任务
说实在,林笺在开这个简短会议之前是忘了莫里斯和艾丽温德之间恩怨。在这段行程中考虑艾丽温德事情时也确实没想起来在那次跳跃站风波中最大受害者是莫里斯。但是,虽然想起了这件事,但是事已至此,林笺不可能在会议当中将会议中心议题改变或者让莫里斯退出这个行动。
站在不大会议桌最前方,林笺看了一眼莫里斯,他倒只是在听到艾丽温德这个名字时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没有更多特殊反应。这个家伙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现在变得十分沉默。
“会议就到这里,今天休息好,明天按照分派各自行动。”林笺结束了会议,朝着金恩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将遮音场收起来。重力遮音场会少量发出波段频率,因为有特定频率所以很容易被发觉,虽然在自己房间使用无可厚非,但是林笺向来比较谨慎,哪怕一点破绽都不愿意留下。“莫里斯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几人鱼贯走出房间,只留下林笺和莫里斯。
莫里斯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动过,林笺看着他等了一会,心里有些哂然。这个家伙啊,刚对他改变感到赞赏,这就闹上别扭了。可以看得出,这一场变故不仅仅让他变得沉静了不少,就连神经都变得纤细了。刚才林笺在瞥他一眼时候,被他看到了。想必是认为自己犹豫而生气了。
“艾丽温德这件事就不要跟着了。”既然他不说话,林笺就开口了,果然看到莫里斯抬头看向她,深褐色眸子在一瞬间迸发出一种激烈情绪。只是,那火光却只停留了短暂一刹那,便渐渐暗淡,那双眼睛也变得沉黯下来,就那么直直看着林笺,一语不发,只等着长官下达命令。
“本来这件事是要选两个机灵去做,现在看来,其实才是最合适。”林笺也不多解释,只是指派命令:“什么事都不能只听一言之词,这段时间不用跟着梅萨里安和艾丽温德,也不用跟着,有重要任务给。十五天时间,要查遍克里坦西法所有军港,主要是舰船出入港情况,重点是货船数量,如果能差到货物种类那就最好了。还有一点就是查一下出入港货船,它们起点和终点都是什么位置,终点是补给站要重点留意。”
这是一件听起来就十分困难事情,不过林笺觉得莫里斯是可以做到,在看到他敬礼应答后,林笺点了点头朝着会议室门走去,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候到底还是停顿了一下,没有转头,语气有些淡然说道:“在这里,不需要委屈,也不会让们不痛快。”
“没有……”听到林笺话,莫里斯急急出声,他大步走向前一把按住了林笺已经拉开门,身高差距让他低头看着林笺,像是剖白一般重重说着:“不需要为考虑,不管是任务来自于哪一方,只为一个人战斗,只要是说,就会去……”
“莫里斯!”林笺眉目变得冷硬起来,她看着被自己打断了话莫里斯,终是无奈叹了口气,“把从第十二星带回来不是让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自己好好想想吧。”
手上加了一份力气,将门重新拉开,林笺走了出去。从完全自到完全放弃自,莫里斯这个家伙真是让人无奈啊,到底是什么样环境什么样家庭养出了这样极端人。说实在,她现在确实需要这种完全忠心下属,没有上位者会不喜欢这种下属,林笺也不会例外。只不过,曾经看到过那种完全耀眼飞扬个性真是太过深入人心,虽然林笺并不十分认同那样跋扈,但是却也有些不忍心将之完全泯灭。
真是矫情了,玩了下嘴角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纠结甩出去,林笺离开了房间。会议室在她房间套间之中,这个时候还是留给莫里斯让他清醒一下吧。而现在,也是应该去看看那些学生们了。怎么说,她也顶着一个领队职责。想到这里,林笺朝着分派给学生们居住区域走去。
一出门,就看到返回来简薇,林笺站住脚步看向她。简薇走到林笺身旁,低声道:“民盟队伍被安排在距离们这里两个飞行点名叫夜宫酒店。”。飞行点是战术用词,是战斗艇一秒最大加速距离,简薇毕竟不是正经副官,在这种时候不小心便用上了自己惯用术语,好在林笺在学校里也会学习飞行器驾驶技术,也知道飞行点代表什么。
两个飞行点距离那就是一百二十公里,按照现在飞车行驶速度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林笺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才朝着学生居住区域走去。
走到学生居住区时林笺遇到了凯博斯少将副官,知道了学生们现在都不在房间内,午饭过后便被凯博斯少将聚集到了位于酒店第九十二层大会议厅之中。而这位副官正是应凯博斯少将要求去请林笺。
“是要让他们了解规则么?”林笺跟着副官朝着电梯走去。
“是比赛前动员会。”
哦,还有这么个步骤呢。林笺心想到底还是没把这事当正经事来做,说起来这才是这次前来主要目,而现在被她当作了掩饰,在出发前林默也完全没有提起比赛事情。说到底,在那些学生心中,这也许是他们目前活了十几年最大事情,而在那些高层眼中,根本无关痛痒。想到这里,林笺想起几年前自己那场比赛,心里笑了笑,亏她那会还有点骄傲呢,现在看来,林默能前来出席,无非是因为她是他妹妹而已。拿了第一名又怎么样,毕竟是纸上谈兵而已。
心里想着,九十二楼便很快到了。
这九十二楼整个一层都是一个大厅,占地几乎有两千多坪。此时已经被来自于帝国两大军校学生沾满了,三百多人整齐按照系别和学校排列,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正规军人感觉。
看到林笺走了进来,刚才还在慷慨激昂凯博斯少将停了下来,而林笺也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学生们那种灼灼目光。
每年从军校出来踏入军界有多少年轻军官,而最终能做到元帅能有几人,加上元帅那都是坐镇后方以战略出名,哪有前方舰队司令官看起来威武不凡。林笺年纪甚至不如他们中某些高年级学生,而在阿祖图兰这一方,有些人甚至是当初跟着她参加新生比赛人,虽然那些人现在已经到了即将毕业时候,但是此时看到林笺还是有着抑制不住激动。
即便林笺身上有着林家光环,但是她以这个年纪坐上舰队司令位置,依旧是近年来帝国最为励志典范。
“咳咳。”凯博斯少将也感觉到了自林笺走进来后,现场气氛变化。这些学生都是两大军校最为优秀学生,虽然这一届毕业生已经被各大舰队瓜分了不少,但是此次比赛也有不少已经进入舰队当届毕业生被要求回来为学校为帝国争夺荣誉,虽然是学生,但是会进入军校骨子里必然是热血而好战,所以在林笺走进来气氛变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林少将要不要说点什么?知道也是从阿祖图兰出来,听说还在上届比赛里拿到了新生赛冠军。”
说点什么?林笺心里有些烦躁,说真,她还是挺不擅长这种事情。但是看着近三百张带着那么点骄傲气质跃跃欲试表情,林笺轻轻摇头笑了笑:“还是别说了,恐怕会打击气势。”看着凯博斯少将一脸错愕表情,林笺竟然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也不在意下面学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只是站在凯博斯少将身后,带上微笑听着他继续着方才被打断动员。
似乎就是在不久前,她还记得,第一次进入宫廷去接受当时还在世大公授勋时得到不冷不热待遇。如果说当初还有些不满对方冷淡,现在在经历了真正流血战争之后,林笺实在已经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当时那位大公殿下那番话含义。真正战场远不是模拟战场能比之一二。
☆、167意外状况
在来到联邦首都星克里坦西法,林笺心思就没有放在这次校际比赛之中,六月二日,比赛正式开始,这些日子一直在遥控出任务那几人林笺也不得不出席比赛开幕式。
比赛主赛场在联邦最高军事学府克里坦西法星舰学院,虽然帝国和民盟都是只派出两支最好军校学生参加,但是承办方是可以多派出队伍参加比赛。这一点,两年多以前帝国也是如此。
比赛开幕式在克里坦西法星舰学院主建筑大礼堂进行,林笺等带队高官被安排在了前排上座。此时正在进行开幕式最后一个环节,克里坦西法星舰学院院长正在主持首日比赛抽签仪式。
而林笺现在心思早就飞出了这个看起来十分辉煌大礼堂,两天前莫里斯前往克里坦西法星域第三星军港,然后便消失了行踪。这让林笺有些担心,克里坦西法星域最大军港在第三星,这是来之前所看资料上就记录,肯定是要去一趟,所以在前三天查看完主星军港后,莫里斯便带着一个陆战队队员在艾丽温德帮助下利用隐秘身份前往第三星。
而这一去便没了消息,林笺心中有些不安,又想到会不会是艾丽温德线报出了问题,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她手段?林笺想到这里,不禁攥紧了放在身侧拳头。然后立刻又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沉不住气。舰队指挥是一码事,而如今进行秘密任务又是一码事。她还是有些沉不下心。这样不对,如此想着,林笺放开了放在身侧拳头,既然选择了相信艾丽温德并且使用她能力,就不能在此时疑神疑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阁下!”
简薇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压低声音带着些提醒意味,林笺瞥了她一眼,神色已经完全恢复平常。在过了几十秒钟后,她才恍如不经意朝着主席台正位那边看去,果然看到那位在之前讲了几句不咸不淡鼓励词联邦元帅此时正带着微笑一一扫着她这排座位上帝国和民盟军官。
讲到这位联邦元帅,林笺没想到这种不过是学生间比赛竟然能让他特意拔冗出席。因为出发前林默交代,林笺也多观察了他一下。
五十出头样子,实际年龄似乎是五十七岁,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将近十年时间。十年时间里他不仅仅将联邦军部大权紧紧抓在手里,更重要是,他早已实际掌握了联邦议院,成为了联邦政府实际掌权者。那双略微浑浊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精明统治者应该拥有。不过,这种厉害人物岂会将锋芒外泄,林笺心里有些警惕,相比起林默,这样人物看起来就老练多了。
开幕式在午餐前结束,下午就将是正式比赛了。
刚刚走出礼堂,林笺便被人叫住了。回头看去,竟是个看起来眼熟穿着民盟军装男子。那男子而是出头样子,走到她面前抬手敬了个军礼。
“阁下!两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虽然语气恭敬,但是说出来话却透着想要叙旧似无礼。这就是两国间区别,帝**人绝不会对着上峰说出这种话,不过林笺并不在意,相反,其实她更喜欢民盟军官这种态度。
在抬手回礼后,林笺笑了笑回答:“有些抱歉,虽然看着眼熟,但是记不起名字了。”
对方并未因为林笺话而恼怒,他挠了挠后脑勺,笑露出了洁白牙齿:“两年前在帝国阿祖图兰士官学校曾有幸与您队伍对战。是当时民盟舰队舰船运动执行官海亚.克里斯蒂。”
林笺露出恍然神色,想起了这个看起来有些眼熟小伙子:“赛后没有机会见到,只是似乎在某天用餐时候见过一面吧。不过,当初比赛时贵部舰船运动确实给深刻印象。”
“哪里,您过奖了,能给您留下印象怎么会是舰船运动,应该是路非那小子吧。”见到林笺并不像其他帝国高官一般严肃无趣,海亚脸上笑容更大了起来,只是随后脸色稍微严肃了起来,带着点羡慕说道:“虽然当年离开帝国时老师就说过您将来必定平步军界,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后您竟成了带队前来将军。”
“个人境遇不同而已。”林笺摇了摇头,“还以为们会成为这次比赛主角,跟路非应该都还没有毕业吧,为什么不参加比赛呢?”
“们学校三年级学生都会有两种分派,选择了舰队实习,校际比赛不过是个名声大于实际名头而已,想早点进入实际操作。”海亚笑笑回答林笺问题:“至于路非,那个家伙啊,他办理了休学,说要去各地游历。听说他早来了联邦,也许有见面机会呢。”
林笺有些惊讶,这样优秀学生不选择继续深造也不进入军界实习,竟然选择在人生关键路口停下脚步去游历,还真是一般人做不出来事情。
用过午餐后,下午进行比赛林笺没什么兴趣,虽然有德拉坎得星舰学院学生出场,但是有凯博斯少将盯着,林笺便在比赛进行到差不多尾声时候便离开了会场。虽然凯博斯少将对于林笺甩手稍嫌不满,但是想到这位少将阁下现在在帝国风头正劲,便也没有什么过多指摘。心里却想着,回到帝国后,先得去军部告上一状,虽然元帅是她哥哥,也不能如此不负责任。
林笺并不了解凯博斯心中所想,她也懒得去了解。刚刚简薇小声在她耳边通知,梅萨里安传回了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人了,同时就是莫里斯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匆匆回到酒店,林笺直接找到了梅萨里安,这位联邦前上尉军官此时脸上已经露出了些如释重负感觉,说起来,这次这么快找到目标人物还是多亏了艾丽温德能力。梅萨里安离开联邦时日已久,只记得那人姓名以及一些简单履历,而艾丽温德愣是凭着这点线索找到了这个人。林笺对此表示满意,因为莫里斯此时并不在,她便亲自给他选了几个陆战队队员,立刻出发去找寻那人。
到了第二日,林笺干脆只是去比赛场点了个卯,并没做停留。因此也引得一些负责比赛流程联邦军官窃窃私语。她本就年少高位,此时更是表现像是个凭借家族关系而平步青云纨绔。林笺听到简薇转述并不在意,又想到也许还能利用这点行事,在行事作风上稍微变本加厉,如此一来,盯着她眼睛竟然少了很多。
“莫里斯还没回信?”走在回酒店路上,林笺问道。
“虽然没有回信,但是接收器表明他已经回到主星了。”简薇低声回答,“也许是主动通讯装置损毁,他并没有回复或者主动联系们。金恩那边正在找他,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虽然如此想着,但是林笺心中还是不免担忧,梅萨里安一行也是昨日出发,虽然安排十分周详,但是成功与否还是得看时机。只是刚刚走到酒店门口,便看到站在门口等候金恩。少年还学不会掩饰焦急,看到林笺走过来便直直迎了上去。
“慌什么!”林笺低声叱道,果然看到金恩一怔,立刻便明白了,少年许久没有涨红脸此时开始慢慢染上红色。
跟在林笺身后简薇嗤嗤小了两声,在路过金恩时候还揉了揉他头顶,并少年挥手打了下去。
酒店大厅似乎有些安稳中透着慌乱,虽然因为承担着校际比赛所以这几日都有军人走动,但是今天出现在周边军人似乎格外多。简薇离开林笺身边去服务台询问了一番,但是似乎没什么时候,在回到林笺身边后,低声道:“似乎有什么人潜进酒店,联邦**正在搜索,好像宪兵也出动了。阁下……”
林笺挥手制止了简薇继续说下去,朝着电梯走去。
返回房间一路上林笺都没有开口,看金恩样子,想必是有一方出了问题,梅萨里安那边通讯显示良好,所以差不多是莫里斯那边发回消息了。想到这里,林笺心中虽然隐隐担忧但是脚步却未慌乱。知道走过酒店大厅进入电梯,林笺才看向金恩。
“沃尔西斯少校回来了,现在在您房间里。他受了伤,把急救箱已经送上去了。”在看到林笺蹙起眉头时,金恩忙又补充:“已经交代少校了,让他使用急冷枪,肌肉接冷软化一段时间后看起来就跟没有受伤一样。”
林笺知道这种东西,急冷枪会将伤口急速聚合,甚至于表层损坏皮肤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合拢,但是因为冷却效果看起来也极为明显,只有在两个小时候,当肌肉软化到一定程度后才会看起来跟完全没有受伤一样。但是这个过程,人是很痛苦。急冷枪这种东西一般只适用于缺乏医疗救助紧急情况,而且对于伤口本身并没什么好处,其最大作用只在于止血而已。
☆、168愁城
莫里斯是从第三星军港回来的,联邦**和宪兵一定会首先怀疑出席校级比赛的帝国和民盟队伍。所以,即便没有发现他的行踪,这两处的酒店也一定会是重点检查对象,分派给这两支队伍的房间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在一人已经受伤无法得到及时治疗的情况之下。
林笺快步走进房间,而简薇和金恩则负责查看情况并拖延对方的时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林笺打量了一下四周,便朝着内间的浴室走去。伸手轻轻的敲了敲浴室的门,“莫里斯?你在里面吗?”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林笺皱了下眉头看到莫里斯坐浴缸的边缘上,看到她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的给了她一个笑容。
脸上用来改变容貌的化学制品已经被摘了下来,连同伪造指纹的手套和沾染着血迹的衣服都仍在角落里还未来得及处理,此时莫里斯倒是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只是急冷枪留下的气味有些呛鼻。
“处理下你身上的味道,有心人一下子就知道这味道是什么。”林笺留下这句话,先是将莫里斯仍在角落的东西捡起来,大步的走向房间的私用垃圾处理机,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抛了进去,眼看着垃圾处理机将这些东西粉碎成了粉末,这才走回到浴室。“伤在哪里了?”
“大腿外侧,离开的时候我使用了气体炸弹,他们无法开枪,突围的时候被战斧划了一下。”说起来倒是很随意,但是林笺知道那一定是十分的危急。
“凡科呢?”林笺问起与莫里斯一同出任务的陆战队员。
“他没事,离开的时候我让他先走了。”在看到林笺蹙着的眉头时,莫里斯笑了笑,“来的时候是这么多人,离开却少了人,会被人怀疑。”
就为了这个?林笺走到他身前,“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啊?”莫里斯一怔,“已经处理好了。还有,我拿到了重要的东西,事情的经过我以后详细给你解释,那个东西我放进了你的军用背包里,内层暗袋里面。”
“味道太重了,必须洗掉,流理台上有酒店的沐浴乳,虽然我十分厌恶那种浓烈的香气,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正适合。”没有搭理莫里斯的微弱抵抗,林笺重新抱臂站在一边,“你说的东西,我一会会去看,现在你想穿着衣服洗澡吗?而且,我必须了解你的伤势才能进一步作出计划。”
她站在那里,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将会看到一个成年男人身体的窘迫感,眼神淡漠而犀利,莫里斯心中一凛,不再说话。粗大的手指将长裤的纽扣打开,军装长裤脱了下来,露出了右腿外侧长达二十厘米的伤口。
因为使用了急冷枪,一条清晰可见的淡粉色的冰冻痕迹在肌肉纠结的大腿上十分的显眼,林笺看着那条痕迹,想了想之前学过的战场急救知识,按照这个色泽来说,要到完全看不出来的程度还得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拖过这半个小时,待检查的宪兵离开后就可以将队医找来给他进行治疗。
伤口这么长,不知道他怎么坚持回来的。正想着,莫里斯将作训服的上衣也脱了下来,露出了同样肌肉喷张的光.裸上身。林笺一怔这才发现莫里斯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内裤,站在浴室内瞪着她大有如果她还不出去,他就继续脱下去的意思。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赌气,林笺摇头笑了笑,走出浴室。刚刚将门关上,便听到了花洒冲下水的声音。凝了凝神,林笺朝着放置室内走去,先看看莫里斯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吧。
行礼被简薇安置在卧室的衣柜之内,林笺很容易便找到了军用背包,打开内层的暗袋伸手一掏,掏出来的是一个椭圆状的物体,林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小型的军用摄像装置。这种东西是军标产品,林笺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就可以完成播放。正想要将这个摄像器的内容播放出来,她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了两短一长的讯号。
这是简薇传来的讯号,联邦的宪兵队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一层吗?应该是的,他们没有直接奔来她的房间已经不错了,相比凯博斯少将的房间会是第一个被查询的对象。将手中的摄像器重新放回到军用背包的暗格之中,又将背包塞回到衣柜中。刚刚站起身来,房间的门便被敲响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林笺走出卧室,对着门口道:“请进。”
房间门被打开了,一队联邦宪兵鱼贯而入,最后走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少校军官,还有跟在他身后表情十分愤怒的简薇。
“这是林笺少将的房间,宪兵队不能随便进入!”简薇声音很大,言语中带着受到屈辱的愤慨。这姑娘还挺能演戏,林笺如此想着,走到那位少校军官面前。与他阴鹜的眸子对视。
年纪轻轻的,偏偏生了这么一双阴鹜的眼睛,林笺昂起头打量对方。
“虽然有些无礼,但因为嫌犯窃取我国机密,还请您见谅。”少校军官看着林笺,神态傲慢,言语虽如此表达却哪有点道歉的意思。
简薇快步走到林笺身边与之耳语了几句,林笺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的少校军官就是曾在帝国阿祖图兰士官学校与她有过一场对决的联邦元帅幼子达西特.萨塞克兰。当年与之交战,却没见过面。比赛结束当天就返回联邦,显然也不是个心胸有多宽的人。
想到这里,林笺嗤笑出声,与简薇相反,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怒意:“少校,虽然我们国籍不同,不过面对军衔比你高的长官,在开口说话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敬个礼。”
达西特.萨塞克兰白皙的脸庞立刻泛上一种铁青的颜色,他狠狠的盯着林笺,面前这个女人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给予他耻辱的人。对于她,他有种说不清的奇特感觉,这两年之中他恨不得有机会立刻将她践踏入污泥之中,而在得知她将带队来到联盟后,他拒绝了出席这次的校际比赛。
两年前的那次比赛本是他进入军界打响的第一枪,就这样被面前这个女人给钉死在原地。比赛之后,虽然羞愧难当,但是他还是偷偷的去看了一眼,想要牢记那个将奇耻大辱送给他的人。两年过去了,她的样子改变的并不是非常大,一眼就能看出正是当初那个年轻的女学生。也许是之前的帝国内战给予了她洗礼,她的气质沉静了不少,但是此时此刻她眉宇间的轻视那么赤.裸.裸展露着。
抬手敬了一个生硬的军礼,达西特.萨塞克兰盯着林笺一字一句的说道:“宪兵队正在追捕两名潜入机密军港的嫌犯,有情报指出他们潜入了这家酒店。我怀疑这两名嫌疑犯是跟随帝国和民盟的队伍混入联邦政府。所以现在我要搜索你的房间。”
“这可是很严重的诽谤呢!萨塞克兰少校!”林笺眯起了眼睛,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带领队伍出访联邦,难道联邦军部就是如此接待客人的吗?”莫里斯的伤口至少也还要十几分钟才能让人无法发觉。
“很抱歉,事关我国国防安全,我也是听令办事!” 达西特.萨塞克兰不为所动,手一挥,宪兵队就要开始搜索房间。
林笺的口气虽然强硬,但是却的确没什么威胁性,现在身在联邦,即便是帝国高官又能怎样,不一样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她也没想着就能这样把这群人给轰走,只是拖延时间罢了。“等一下!屋子就这么大,这么一队人来搜索,何必呢?波段扫描不至于没有吧。”
林笺的话让达西特.萨塞克兰起了疑心,波段扫描早在进入林笺的房间之前就已经使用了,她的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也是他此时有恃无恐的原因。进入房间这么久后,那人依旧不出面,简直更加可疑。但是她此时又提出使用波段扫描,难道这件事真的跟帝国这边无关,那人是故意扰乱他们的视线么?
“让他出来!我要确定这房间中的每一个人!” 达西特.萨塞克兰沉声道,不管怎么说,他也要看看藏在这个屋子里的那个人是谁。其实即便是没有在门外使用波段扫描,进入房间后所有人也能听见从浴室传来的流水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洗澡,在一位将军的房间里洗澡,这不得不让人有些遐想,但是更有可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大大方方的看了一眼浴室,林笺笑了起来:“那么,贵方宪兵队是否已经掌握了对方的信息可以明确的鉴别出那个嫌犯的身份,如果不能还要强行从我这里拿人,这件事我就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达西特.萨塞克兰看向宪兵中的一个中尉,那位中尉立刻报告:“监控设施显示嫌犯受了伤,如果是嫌犯,身上一定有伤口!”
在宪兵中尉说完后,达西特.萨塞克兰看向林笺,摊了摊手,表示回答了林笺的疑问。
屋内变得安静了起来,此时浴室的水声也停了下来,林笺心中一动,不知道这是不是表示莫里斯伤口的痕迹已经消失,心中虽有担忧,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林笺转头看向浴室:“莫里斯,出来。”
听名字,果然是个男人,即便是这人不是嫌犯,在上官房间洗澡可见两人的关系不是那么干净。达西特.萨塞克兰想到这里,看向浴室门口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份厌恶。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光.裸着上半身,下身也只有一条围在腰间的浴巾。在看到房间内众多人后,竟没有半点羞赧的样子,而是冲着林笺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慵懒笑容。
这男人肌肉纠结的上半身泛着健康的光泽,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水汽,虽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但这显然都是些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而非近日的伤口。
林笺走上前去,抬手一把捏住莫里斯的下巴,让他的脸正面面对着众人,语气冷然:“看清楚了吗?是他吗?”
“我需要全身检查。” 达西特.萨塞克兰同样冷言道。虽然他现在已经隐隐感觉到今天似乎在林笺这里讨不到好处,但是依旧不愿意放弃最后一点希望。
林笺放开了手在莫里斯脸上轻轻的拍了拍,仿佛在安慰自己情人的情绪一般:“去卧室吧。”
莫里斯点点头,对着林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笺看见莫里斯走进卧室,对着达西特.萨塞克兰偏了一下头示意对方可以进去检查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林笺看到达西特.萨塞克兰一脸阴郁的走了出来,朝着宪兵挥了下手,在确认了这里再没有另外一个人后,便大步的离开了林笺的房间。
“阁下,您认识这人啊?”直到这时简薇才凑了上去,小声问道。
“不算认识,打过交道而已。”林笺回答,“你去通知下队医,让他过一个小时来我这里。”
简薇领命而去,林笺走到卧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卧室门,并不打算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询问:“情况怎么样?”
门很快就打开了,莫里斯已经将衣服穿好,精神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是额头细密的汗珠和泛白的嘴唇表明他只是在硬挺着而已。面对这样的人,其实也挺累心的,你说你都这样了还硬挺着一脸我没事我很好我还能一人撂倒他们全队的样子,林笺冷了脸指着床,“你现在立刻去躺下,等着队医来给你治疗。别让重复第二遍。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做,顾不上你,我让队医一小时后再来,还是小心点的好,一会简薇回来让她先照顾你一会。”
将莫里斯留在卧室中,林笺带着他带回来的摄像器走进了房间配套的办公室。半个小时之后,这份看似会议记录的内容让林笺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逆流一般。这是一项针对帝国和民盟高官的暗杀计划,而在帝国这一栏中,林默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位的位置上。
不过林笺此时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远在银河帝国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林默也正处于震惊状态。
林默手里拿着一份技术报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忐忑的方哲,脑袋几乎完全变成了空白,而手里几乎将那份厚厚的报告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你说……林笺有可能不是人类?”
☆、169方哲的新技术
自一年多前方哲跟着陈静兰等人前往堤西法星系地下实验室并揭穿了法莱宁等人的外星身份之后,他便只在学校里呆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科技省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包括科技大臣在内的高官们几乎都是些醉心于科技实验的狂人。方哲还没毕业便在科技省的召唤下进入核心技术区,成为了科技省内又一个科技狂人。
在帝国内战期间,由于科技省的保护,所以虽然方哲与大公一派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但是依旧被保护的相当周到。
只不过,即便是漠视一切的科技狂人,此时面对着气压瞬间为负值的帝国元帅,也免不了渗出一后背的冷汗。
“我没有耐心去看你的报告,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林默甩手将手中几乎要揉碎的报告扔到办公桌上,他自己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燃起一根烟,深深的抽了一口。
方哲知道,元帅阁下这是在稳定情绪,不管是谁在听说自己重视的家人有可能早已不在人世而且还被外星人占据身体,都免不了会内心急剧震动,刚刚元帅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就如同覆盖着遥远极地的冰层一般,即便是目光接触,都会被冻伤。
他也是在看到结果的一瞬间乱了手脚,也没多想便冲来军部林默的办公室,只想着这事决不能让别人知道。
如今骑虎难下,方哲只能硬着头皮给林默解释。
“在堤西法地下实验室事件发生后,我就一直在这方面下功夫。”方哲思索着,试图将自己的话说的简洁而清晰:“政局稳定之后,我就跟着科技省的人又去了堤西法地下实验室,这一次去全面的搜查,我得到了一些实验数据以及几个还没来得及被清扫的试验品。那些试验品虽然并不能如我们之前见到的那种黑猩猩一般有着近似于人类的能力,但是比一般的黑猩猩聪明的太多了。
一开始,我是从脑部结构开始研究的,因为我实验室中见到的最多的就是脑部标本,这让我走了弯路。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在脑结构上研究,但是后来法莱宁死前与林笺少将见面的资料被送来科技省后,我立刻发现我错的离谱。”提起了林笺,方哲瞬间有些心虚,忍不住抬眼瞄了一眼林默,果然看到他深沉似水的神情,看来在一开始的冲击之后,元帅阁下已经强自镇静下来了。
所以方哲心神大定,继续解说:“法莱宁.修伊伍德死后解剖的数据被送来后,我发现,他全身所有的器官是在一瞬间同时停止工作的,换句话说,他在绝对时间进入绝对死亡状态。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这意味着他的脑部神经对于全身上下哪怕一个细胞都有着绝对控制,所以我急不可耐的立刻查看了他的脑部解剖数据,而这份数据,再一次让我十分震惊。”
方哲的话开始渐渐的带上了一丝兴奋,科技狂人就是这样,一旦谈起自己的研究,就会十分的兴奋,然后将周围的环境已经听他谈论的人忘记。林默看着方哲,虽然面上已经镇静下来,但是内心依旧如狂涛巨浪般根本没有半丝宁静可言。科学家都是十分严谨的,虽然科技的发展往往起步于异想天开的近乎于荒谬的臆测,但是一旦研究开始,这些狂人们的严谨,没有人能比得上。
所以,也许方哲不会察言观色,不会审时度势,但是如果他说林笺有问题,那么林笺就一定有问题!想到那个被自己一手带大的人,林默觉得心中又是一拧,尖锐的疼痛让这个永远挺拔英武的男人一时间微微的弯了腰。
而方哲那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忐忑,依旧在解说着:“他的脑部构造完全没有改变,就是说那个来自天箭座的外星人并不是通过改造人类的脑部结构进行控制人类的。而是依靠他临死前解释中那个所谓的‘第二体’,我翻看了所有关于法莱宁.修伊伍德在进入军界后的相关资料,并没有发现他与正常人类有什么区别。不,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那个名单上所有的人,我都去查了一遍,他们的情况都跟法莱宁相似,虽然这些人包括法莱宁在自身的发展中都相对杰出一些,但是并没有什么超越人类的举动。我猜测,这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就是,那些外星人十分谨慎,所以从不做出任何在人类眼中类似于超能力的事情,还有一种可能,我认为可信性比较大,那就是,‘第二体’的强大需要‘第一体’就是所谓承载‘第二体’的容器的平衡性与之相呼应。因为‘第一体’是人类的躯体,所以他们在人类体内时无法发挥出‘第二体’的所有能力……”
“说重点!”
饱含着怒意的声音和如同利刃般的目光同时向方哲扫来,让这个已经兴奋的找不到北的科技狂人瞬间冷静了许多,脑门上沁出汗水,方哲抹了一把,将已经扯远了的话题扯了回来:“在脑部数据的资料中,有一个类别是脑部频谱。这其中又包括脑神经频谱,脑细胞活跃点频谱……”在看到林默又皱起的眉头后,方哲不给林默发话的机会率先苦着脸抢白:“阁下,我必须详细解说,这样您才能明白,否则我只说林笺少将的脑部频谱与普通人有区别,您还得让我解释啊。”
“你继续。”方哲说的有道理,而他絮絮叨叨的解说方式也让他纷乱的心思稍微的条理了一些。这与带兵打仗是一样的,情报了解的越详细,越能找出与之应对的最好策略。想到这里,被方哲激起的火气倒是小了下去,他点点头:“你继续,按照你的思路说。”
“为了减少工作量,我在进行对比前,将每个人的脑部频谱图进行计算融合成一个频谱,在给您的报告中这种频谱图占了绝大部分。在进行融合和对比的过程中。我发现,他们的频谱跳跃点的分布是有规律可言的,换句话说那些人的频谱图虽然在前半段和后半段有着巨大的区别,但是变化规律却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将这些轨迹推算为公式,其基本系数是相同的。在对这些人研究过后,我又开始研究人类的脑部频谱,因为这项技术现在已经广泛的应用于身体检查和数据记录上,虽然现在还没有更一步的发挥其作用,但是作为数据资料,这种东西十分容易获得。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在研究这个,因为我认为,这项技术如果发展成熟,可以成为个人身份证明,比起现在人们使用的基因身份证更加能确保个人身份的准确性,至少会减少类似这次外星事件的可能性。
在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将这些普通人的脑部频谱进行研究后,计算出了最为重要的三个系数,并将脑部频谱身份证明的设定时间定为十四岁,虽然比起基因身份证明,这种频谱公式的证明时间要晚上十四年,但是优势也很明显。
种族和种族之间,频谱证明方式的区别在于系数不同。而相同种族之间,系数相同,区别在于每个人有着不同的公式。也就是轨迹不同,正是因为环境对于人类有着相当大的影响,所以在研究后,我将提取频谱公式的时间定在十四岁。
这个研究的最重点便是,每个人类,他们的脑部频谱虽然看起来始终是在变化的,但是终究是有规律可循,可以是渐进递增,可以是几何跳跃,也可以是阶乘公式,但是总是有规律可言。也就是说,每一张频谱不管从起点到终点怎么分布,都是符合我计算出的系数,可以形成每个人独有的公式。
我非常兴奋一直在用数据库送来的人类脑部频谱来继续验证,结果都与所计算相同,直到我拿到了林笺少将的脑部频谱……”
方哲说到这里,在将频谱融合后那份震惊的情绪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然后呢?到底什么结论。”那边方哲想喘口气,林默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在方哲即将揭晓谜底的解说过程中,一点点紧缩,一旦停止反而开始感受到尖利的疼痛,不知不觉间,他也紧张的有些颤抖了。或者说,他有些怕听到那个最后的结论。
“林笺少将的脑部频谱无法利用人类的系数得出一个公式,我当时十分惊讶,以为是程序出了问题,计算了几遍程序都提示系数错误,但是程序在计算其他人的公式时却完全没有问题。我立刻就想,问题也许出在林笺少将的脑部频谱上,随后我开始研究林笺少将的脑部频谱,在经过了大量的组合算法后,我发现了,林笺少将进入阿祖图兰士官学校例行体检那份脑部频谱是一个分界点,在她这个年龄的脑部频谱可以适用于人类系数,而这个年龄之后的脑部频谱同样也可以适用于人类系数,但是合在一起就不行!
阁下!既然系数上可以符合人类系数,那么林笺少将就不是外星人,但是那两个公式却能证明,从林笺少将进入阿祖图兰士官学校为分界点,前后,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170情报的准确性
方哲的分析一字一句如同尖刀一般扎林默的心上,这份学术论断听起来不仅有着向前性更有着严谨的逻辑关系。论证调理论据有力,也正是如此,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切入点。
他内心深处已经认同了方哲的话。这两年时间内,林笺的改变一点一点浮上心头。她本就不是个过分聪明的孩子,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从来不会对军事感兴趣。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林默当初只是要求她自军校毕业而已,毕竟一家都是走这条道路的,可以让她一生顺遂无忧。
当然以林家的家业来说,林笺完全用不着出去工作,她可以像帝都那些高门贵族家的女孩们一样家族的庇护下荣宠一生。但是林默并不希望她完全变成一个没有主张的,就像是很多年前的菲兰嘉娜,一旦家族失事,便连挣扎的意念都没有半分。这对于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林默还是希望她能够有自己的生活重心,哪怕并不能驾轻就熟,也不至于变成一个玩偶般的。
但是林笺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林默的期望,这不到三年间的时间,林笺成长的速度,心智的发展,确实让人惊心。如果不是长相完全一样,根本不会让联想到这是同一个人。
按照方哲的叙述,林笺的改变应该就是发生她进入阿祖图兰之后。但是林默知道,其实应该更早一些。自从她发生了那次飞车事故之后,性格就有了极大的改变。但是当时的林默只是认为,她性格的改变来自于被恋背叛而受到的精神冲击。那个时候,格兰夏尔不是也说过,她精神上受到刺激然后又事故中撞击到脑补,再加上她基因上的问题,会不会就是这一系列的连续问题导致了方哲最终的实验结果呢?
想到这里,林默觉得自己心中又升起一点希望,于是他问道:“林笺曾经脑部受伤并导致失忆,而且……而且她有基因方面的缺陷,这些会不会导致数据的改变?”
听了林默的话,方哲摇了摇头,“即便是失忆或者脑部受损,都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差别。更甚者,那些神经错乱的也不会。简单打个比方,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公式可以简化看做是一个方程式。比如说抛物线的方程式,那些外部的要素类似于脑部受损或者外界干扰的因素都可以看成是未知数,只要带入这个方程或者说公式中,依旧可以预算出轨迹。而林笺少将的问题在于,这个方程式就是不同的。当然,也不是随口下的判断,试验中,为了更加严谨,也加入了相当部分的精神科病以及失忆症病。
不过,话虽如此,科学的严谨之处就于没有绝对。我们也不能完全就此判断林笺少将不是原本的林笺少将。但是,如果实验找不到第二个类似情况并加以证明,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就会如此判定。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实验将会继续进行,或许们还应该去找一些您所说的基因问题的数据来参考,这点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您的好友诺兰医生就是这方面的翘楚,有他帮忙一定可以事半功倍。但是我们不可能进行无休止的实验,达到一定的界限后,便会给出最后判断。其实看来,这已经可以判定了。”
方哲的话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保证,甚至他看来已经给林笺下了判定。但是只要有一点希望林默都不想放过。
思索了不过几秒钟后,他就点了点头:“格兰夏尔那里应该有林笺那次事故之后的脑部扫描,通知他一下,可以直接去要。我会尽量劝他配合你的实验,不过,基因调查这还是个秘密进行的项目,科技大臣也是参与其中的一员,这一点并不能保证他们会配合的工作,还需要你自己与科技大臣协调一下。”
“那实是太感谢了,如果有您的帮忙,进入那个秘密项目的核心应该更加容易了一些。”听了林默的话,方哲大喜。基因项目目前是科技省最为重视并且密级最高的项目,初来乍到的他还没有得到进入此次项目的允许,一是因为他还没有到年限,另一方面就是他的研究方向与之甚远。不过,身为一个科技狂,方哲对于这个项目早就垂涎欲滴。
“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来向我汇报,并且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这个我知道,事关重大,我不会对别人提起。”听到林默的话,方哲表情也肃然了起来,正是因为此事重大,所以他并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而是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林默。
林默点点头,看着方哲走出办公室。抬手用力的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得到了控制,这才将手伸向放桌子上的通讯器,拨通了格兰夏尔的通讯号码。
而与此同时,远数千光年之外的林笺,正听取莫里斯关于那个视频器的报告。
将联邦宪兵离开后,林笺便通知简薇将军医叫来,为了不引起怀疑,林笺没有找帕西法尔上的转配医疗队,而是找了军校的随队校医,并且特意让他们三十分钟后才到达林笺的房间。
校医抵达后,林笺才发现,这位校医竟然也是个熟人,就是当年她学校时为她治疗过的校医莫亚。简短的问候过后,莫亚便直接进入卧室,而当他使用速解溶剂将莫里斯腿上的伤口打开后。即便是林笺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而站她身边原本看到莫里斯只穿着内裤的样子而感觉到不好意思的简薇更是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因为速冻将破裂血管的端部凝结,即便是解冻后,血凝却依旧存。解冻后的伤口因为膨胀,两边向外翻起,长时间没有血液流通造成了伤口处泛着惨白的颜色,伤口非常的深,因为外翻,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腿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一般不死也走不了的。
即便是莫里斯,此时伤口的剧痛也让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一层汗珠,虽然莫亚立刻给他注射了止痛针,但是止痛针起效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将身下的床单抓破。脸色十分的苍白,而当他抬头看到站门口皱着眉头的林笺时,却强自扯出了一个笑容。
“阁下,您是不是回避一下。”莫亚也是甚少见到这么严重的伤口,脑门上也是一层汗珠,他摸了一把,转头看向林笺,“伤口很狰狞啊……”
莫亚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简薇就弯着腰捂着嘴离开了。而林笺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别让他太疼。”
这淡然的一句话让莫亚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两年多不见,这个已经从一名普通军校生跨越到将军的,似乎有了相当大的改变,气势更加冷峻,气场更加的强大。
“我尽量!止痛剂会很快起效,不会让少校很痛苦。”
当天晚上,潜入了其中一名官员的机要秘书的房间,找到了那个视频器。因为信息太少,也不确定那个官员是不是这次会议的主要负责。本来还想多找几个,但是还是有些不小心被发现了。”
莫里斯说的很轻松,但是林笺知道,当时的情况一定是非常惊心动魄的。一个国家的主要军港岂是那么容易潜入的。她平时出入的帝国第八舰队所的军港,一路上就有至少三个关卡,会依次检查证件,虹膜,基因检测。
先不管莫里斯是怎么潜入进去的,但是听了他的叙述,林笺可以确定这份情报的正确性。也许,发现丢失了这份重要文件之后对方会更改战术,但是策略方向并不会有大的改变,也不能指望那些喜欢耍阴暗手段的会改变他们的思考方式。银河帝国的那些高级官员们,未来的日子里,依旧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而他们当中,林默更是立于危险位置的顶端。想到这里,林笺便有些不能镇定,但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制定一个详细的应对计划。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联邦政府理所当然的会把他们这两支来自于帝国和民盟的参赛队伍当作最主要的嫌疑。
本来他们与本国的通讯便受到制约,信号是完全被阻断的,现这种敏感时期,想要通过发出通讯提醒林默等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也许他们不会那么容易的离开联邦了,林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十分大,而这更需要自己再冷静一些。
她思索着,无意识的踱出房间,走到客厅的窗户前,从高入云端的高度俯视着熙来攘往的街道。
“嘀嘀嘀”
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打断了林笺的思绪,她低头打开通讯接口,画面上出现了简薇的身影:“阁下,有人想要见您,说是来自同盟的旧识,名叫路非。”
☆、171路非的目的
路非跟着前面那位帝国女军官的身后走着,心中稍微一些忐忑,这位为他带路的女军官看起来甚至不满二十岁,但是己经是上尉军衔。听说是林笺的副官,路非心中忍不住嘀咕,这帝国军人的军衔升迁真是跟民盟大不一样啊。在民盟,即便是高等军官学校毕业,踏入军界,也只能从少尉做起,成绩十分优秀的可能授以中尉军衔,而没有经过军校学习的,都是要从列兵做起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该他考虑的事情,他要考虑的是怎么说服将要见到的那个人。
就像他之前对路昔鸣所说的,在结束了军校三年级的课程之后,他便办理了休学,如同他叔叔一样,开始了银河系的游历。因为曾经去过银河帝国的首都阿斯切特星,更因为路昔鸣交代的任务,所以联邦政府首都星克里坦西怯自然成了他的第一站。
在这次校际比赛开始之前,他己经将克里坦西法星系几个行星都走遍了。自小被路昔鸣教育出来的政治敏锐性让他在游历的过程中的着重点十分有针对性。在这段时间之内,他发现事情果如路昔鸣所担心的那样,联邦政府正朝着某种激进的状态快速前行。即便这种状态不是造成战争的直接因素与必然因素,但是却极有可能是诱因之一。
就在他想要想办法将这件事通知路昔鸣时,星际间的校际比赛开始了,联邦政府禁止了原本就不容易获得许可的国际通讯。他一开始有些着急,因为还想去联邦政府的一些主要星域再看看,如呆此时返回民盟去见路昔鸣,在回到联邦政府,这一来一去耗费的时间相当的可观。
而想到这次的校际比赛,路非认为他的那些朋友们也许会有一些随队来参赛。至少海亚那个家伙作为军校教育系统的军官一定会随队前来。于是他将所见所闻写进一个小型的传递装置之中,打算让海亚在返程之后交给路昔鸣。
事情进行的相当的顺利,他很容易便见到了海亚。在与好友互相打趣之后,路非交代了正事,并将那个传递器交给了海亚。在海亚保证将传递器送达路昔鸣那里后,路非便向他打听起这次参加校级比赛的帝国官员,然后便得知了林笺的信息。
不得不说,在听到林笺现在竟然己经是将军了,路非也真是大吃一惊,随即联想到帝国内部的那场内战,而如今的帝国元帅之一正是林笺的大哥,这么一想倒也合情合理,必定是在此次的内战之中林笺立下了军功,才被擢升至此。如此就又想起当年那场棋差一招的比赛。虽然路非一直就是个随性的人,但是内心深处却对自己的能力十分的自信,而那场比赛也是真真正正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即便结果多少有些出人意料的意味,也有些运气的原因,但是战场上,从来没有重新来过这一说,败了就是败了。即便内心不甘,但是他向来是个愿赌服输的人,也因此在那短暂的几天时间里,也算是与林笺成了朋友。
在路非看来,林笺与那些帝国的军官们有着很大的不同,具体不同在哪里他其实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她的平易之处,出生于帝国大贵族之家,能力出众,但却有种寻求勃发的意志。正是当初这点感觉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让路非一直念念不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弭反而却有种更加蒸腾的迹象,也许与最初的感觉己经产生了偏差被加上了一层臆想出来的光环。
如果将路昔鸣所担心的事情告诉她,她是不是有能力缓解此时帝国与民盟之间紧张的关系,而将帝国兵力部署的重点用于防备联邦政府的野心呢?当然,最大的问题在于,她会相信他么?
这点路非并不十分确定,林笺的样子在他心中其实己经有些模糊了,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从未特意关注过她的情况,否则也不会不知道帝国内战中她曾那般浴血奋战,然后在万众的注视下被授予帝国最高武勋勋章。
前面的女军官停下了脚步,伸手敲响了一扇紧闭的门,敲门的声音也将路非自思绪中拉了回来。听到屋内传来的“进来”的声音,他竟然无端有些紧张。
门被打开了,年轻的女副官示意他可以进去了,但是那种警惕的神色却让路非有些啼笑皆非,心中的紧张也消失不少。
路非走进房间,入眼便看到林笺背手站在窗边,迎着克里坦西法落日的余晖,煌煌的看着不是那么真切。
“好久不见。”路非还没开口,对方倒是先打了招呼,即便是两年不见,她身上依旧可见当初那种和煦而自然的气质。
“我是不是该敬个礼。”路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虽然他此时只是个学生并非正经军官,但是面对别国将军其实也是应该敬礼的。但是路非内心深处其实是将林笺当作朋友看待的,此时的打趣显然更加能活络一下气氛。
林笺晒然一笑,率先走到房间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并示意路非也来坐。
“我听说你目前是在休学期间?”林笺问道,并示意将两杯茶水送上的简薇可以出去了。
“一直以来的梦想,趁着还年轻,人性一把。”路非挠了挠脑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家里的长辈也很纵容而己。听说你现在是帝国舰队的司令官,真是了不起呀。”
“机遇比较好。”林笺笑笑,每次与路非谈话总有种很轻松的感觉,真是个奇特的人。在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后,林笺少不得会面对一些人,那些人要么对她今日的地位满目钦羡,要么表面恭维背地里却讥笑她不过是承借了家族的势力。像是路非这样就像是根本不了解舰队司令官是个什么官职,而碍于情谊却又不得不夸颂一番的还真是少见。
莫里斯在她的房间里接受治疗,林笺不可能让莫亚终止治疗,在得知路非要见她后,便决定在简薇的房间见一见这位来自于同盟的曾经的对手。而在见到之后,林笺发现,路非似乎就跟两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心性依旧是那么随性,不像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心境之上的起伏早己让她不再如往日。
“有机遇也得有能力抓住才是。”面对林笺的谦虚路非耸了耸肩,不过他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跟林笺寒暄的。在略一思索如何打开话题后,路非脸上的神色己经严肃了不少,毕竟不是两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此时的他也要试着担起一些责任。“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讨论下。”
“你说。”看到路非神色的变化,林笺点点头表情也严肃了些。
于是路非将之前路昔鸣的担忧以及他这些日子在联邦政府看到的汇总出来一一的讲给林笺听,虽然有些不该说的被他隐去,同时为了让林笺重视,他也有些将自己的臆测加入到内容之中。
一时间,屋内十分安静,伴随着渐渐西沉的恒星,路非侃侃而谈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房间之中。
时间不短,外面己经渐渐的暗了下来。房问内的灯亮了起来,路非才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在叙述过程里,他一直观察着林笺的神色,但是很遗憾的是,林笺自始至终都是那一副淡淡的表情,即便是在听到他猜测联邦政府用不了多久就会向全银河系用兵,她也只是微微的表示了怔讶。别的不说,但就是这沉稳的气质也让路非感觉到自己可能想的过于简单了。
原本以为她虽然已经是一支舰队的司令官,但毕竟是个跟他岁数相仿的年轻女子,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面前这个人岂是自己能比的,能坐上舰队司令官这个职位,哪会是沉不住气的一般人。
这样的话,从她这里入手缓解帝国与民盟之间的矛盾并将目光转移到联邦政府这个方法不知道是否能行得通。
但是此时说到口干舌燥低头喝茶的路非不知道,林笺的心中其实是非常惊讶的。林默那里之所以会对联邦产生戒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梅萨里安这个人的作用,而路非口中的那位名叫路昔鸣的叔叔却能在游历的过程中见微知着,确是十分厉害的。这种政治敏锐性确实是需要常年经验的积累,不是那种一门心思在军途上的武官们能够达到的程度。
而路非此时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自然也不会是处于对帝国的担忧,她不是无知少女,不会天真到认为一个不过只有一次交手洲源的异国朋友会毫无目的的将这种事情告诉她。
“所以呢?你是想要通过我劝说帝国军部在兵力防御部署将重心转移到联邦政府这边?”
“咳咳。”林笺的直接让路非忍不住呛了一下,虽然心思曲折,但毕竟一直是个生活单纯的学生,被瞬间看明白了路数,路非脸色微红。“我知道在帝国内政期间,我国曾对帝国的国政出兵进行干涉,也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亡,这么说可能没有什么立场。但是你我虽然此时此刻地位相差巨大,但是同在军界自然更能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林笺你亲身体会过战争的残酷,如今民盟政府己经十分后悔当初的举动也在大力的希望两国修好,这个时候更应该避免他国的可能挑起的战争。退一万步讲,即便无法避免,也能提早做好准备。”
“不知道你还是很有口才的。”听到路非半是有理半是为民盟开脱的话,林笺笑了笑,“很感谢你今天告知的这些事情,如果我们不是朋友也许你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通知我。虽然你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也不是出于私心而是出于对国家的维护。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虽是舰队司令官,但是事关兵力部署的大事也没有我说话的位置,我只能将这件事上报军部,然后看军部如何处理。
听了林笺的话,路非难掩失望之色,但是想到林笺所说的也不无道理。舰队司令官虽然已是高官,但是其实并无决定权,还是要看军部的会议如何定夺。这一点不仅仅是在帝国如此,在民盟更是如此。想到这里,路非也就释怀了,脸上重新泛上轻快的笑容,就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作为朋友,我也要提醒你一下。”林笺颔首,既然路非能将这名重大的事情告诉她,她也回报一下好了:“既然你也认为联邦政府此时有些不安分,那么还是早点回到民盟吧,暴风雨可能比你预期的来的更早。这个时候,早一天离开就早一分把握。”
林笺的话让路非吃了一惊,在来的路上他就发觉了这几天首都星克里坦西法的戒备似乎更加严格,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这次校际比赛的原因,而此时听到林笺这么说,向来就机灵的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紧急性。也许帝国对此也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趁着这次校际比赛的时候打算做点什么。而此时的紧张戒备正是来自于此。
想到这里,路非的心里一半轻松一半低落,轻松的是帝国对联邦不是没有防范更是似乎得到了某些情报,如果是这样,那么至少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而低落的则是帝国这次内战之后新擢升的高官们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有了更加敏锐的政抬目光,而民盟呢,这些年议员会议每每都像是在走过场,那些看起来冠冕正直的议员们心中所想的都是如何在下次竞选中获胜而己。
他自己只是个军校未毕业的学生,而叔叔路昔鸣也只是个军校的普通老师,在政界根本说不上话,他们说出来的情祝又有几人能听得进去呢?
从这一点上,民盟面对帝国,输掉的就不是一点半点。
☆、172返回帝国
就在路非打算要离开的时候,简薇走了进来,脸上表情有些凝重,甚至在瞥向他的时候皱了皱眉头,路非心中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停住了脚步,看着简薇自林笺的耳边低语。
看到林笺在听到报告后目光同样瞄向自己,路非心中己经确定此事必然与同盟有关,于是他索性大方的看着林笺,等着对方将这件事告知自己。
听了简薇报告的林笺表情泄露出一丝疑惑,她看着路非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想必这件事你们那边也会很快接到报告。在前端激战地芳根星系,我国与贵国产生了摩擦,目前摩擦己经升级,双方各有千余艘战舰参战。
芳根星系位于三国边境激战地之内,星系由一颗恒星和三颗主行星组成,是一个矿产丰富的矿星,除了开发矿产而在行星外沿建立的空间基地外,并役有人类居住。因为丰富的稀有矿产资源,芳根星系的主权一直是引起激战地三国矛盾的原因之一。
“芳根星系摩擦由来己久,每年大小摩擦都会有个几次,怎么在这个时候夹然形式这么严峻了起来。”路非听了林笺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他刚刚还在跟对方提起,希望对方利用现在的身份可以在帝国兵力部署方向上不要紧盯着同盟,现在两国竟然就己经打起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笺看向简薇示意她讲解一下,简薇会意上前道:“我们得到的消息也是来自于联邦军部,经过是否真实并不得知。联邦政府的官方新闻叙述的过程是‘同盟政府在激战地的巡逻舰队击毁了帝国位于芳根星系的一个空间基地造成四千多名在基地工作的帝国技术入员身亡,至于同盟这种做法的原因,目前还没有解释。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前端要塞柏依兰希公爵派出舰队将芳根星系完全纳入保护范围,将所有路经芳根星系的巡逻舰队全部包围控制了起来。同盟政府不满其做法,派出舰队应援。目前双方正在对峙之中。
“我知道了,多谢告诉我这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路非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林笺,犹豫了一下才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是我认为你们最好还是早点离开吧。校际比赛虽然重要,但是现在情况似乎比我们想的要严峻的多。我先离开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是兵戎相见的状况。
路非离开了,简薇立刻上前语气十分的焦急:“阁下,克里坦西法军港出口要关闭了,听说要进行出港限制,只允许舰船进入不允许离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艾丽温德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具体执行时间应该从六月十三日开始。”
校际比赛在六月十五日全部结束,联邦政府在十三日开始限制军港出入,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他们留在联邦境内么?这样一来,越发证实莫里斯取得的情报是正确的。不过,虽然效果看起来不错,但是这手段也过于明显了。
林笺役有多犹豫,这个时候她带着几百名学生远在帝国数千光年之外的险境,她必须安全的将这些学生带出去。在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她决定将自己的想法与凯博斯少将讨论下。
凯博斯少将是行政出身,在军途上也多是处理军队行政上的事物,参与战争什么的本不是他的强项,但是对于政治方面的敏感度却也不是一般只知道打仗的军官能相比的。在听到林笺将一系列事情串联起来得出的定论时,他一开始十分震惊,但是就如林笺所认为的那样,在不过几分钟的清理思绪之后,凯博斯少将便立刻认同了林笺的说法。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联邦政府没有关闭首都星军港之前,全员撤离克里坦西法,事情要做的隐秘决不能惊动对方。
至于将这件事通知民盟的想法,林笺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立刻将此种想法摈弃,先不说民盟那边自然也有情报系统,再加上路非的想法己经十分接近莫里斯他们获取的情报,如果他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对此件事并不重视,她一个帝国军官说出来的话恐怕也不见得有什么力度,反而会被当做不怀好意。退一万步讲,同盟的不晓事说不定还会给他们的撤离打个掩护.
林笺自己这边好办,所有人对她没二话,她说什么就怎么做,倒是凯博斯少将这边不好办,学生们的确是个大问题。不过既然凯博斯少将认为他自己能把这件事办好,那么林笺也就撒手让他去做。在这几天的时{司里,她还要处理莫里斯以及梅萨里安那一条线。
梅萨里安与艾丽温德在几名陆战队队员的监控下于六月九日回归了队伍,几个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来这一趟十分艰苦。
林笺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立刻便在小范围内召开会议,小小的会议室里,艾丽温德蜷在角落里一语不发,梅萨里安则是强忍着困倦将情况告诉了林笺。梅萨里安这次去会见的重要人物是联邦政府上一届的外务部长。在塞萨克兰元帅上任并控制了政权后,这位前外务部长与其所属党派失去了民众的信任从而在竞选中落败。
梅萨里安所得到的信息与林笺通过各方得到的信息几乎吻合,这也再次证明了林默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虽然听起来令人毛骨惊然,但是事实上,银河大战似乎己经近在眼前。
在听取了梅萨里安的报告后,林笺便将自己这段时间根据各方面动态所指定的秘密行程交代了下去。己经得知联邦企图的众人并没什么意外,虽然联邦政府即将挑起对于民盟和帝国的战争,但是那毕竟还需要时间,而现在而与联邦腹地的他们,才是最危险的一众。
众人都了解了自己所应该去执行的任务,会议很快结束。所有人都走出了会议室,只有艾丽温德在走到门口时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犹豫。林笺看到了她的情祝,停顿下了手里的工作,等着她的话。
“真的……会开战么?”
艾丽温德脸上的犹疑让林笺有些纳罕,她笑了笑索性坐回到位置上:“你也会害怕开战?”
似乎被林笺的话激出了心底的叛逆,自从回来便面无表情的艾丽温德扯出一个笑容:“如果林默元帅得知眼下的境况,他一定会后悔把你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吧。”
林笺看着艾丽温德走出房间,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句带着肯定语气的疑问句,林笺不明白对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问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想得到如何的回答。只是此时此刻,在如此险恶的情势下,远在帝国的林默,确实能给她带来一些勇气。顺利从联邦逃脱返回帝国的勇气。
时问转眼间便到了六月十一日,这也是凯博斯少将将会进行计划的日子,林笺一早便带着部署以将要返程查看舰船为由抵达了军港,并顺利登上了帕西法尔。
联邦政府禁止舰船出港的条令虽然己经下达到了军港,但是并未对外公布。面对林笺等人的正当要求,工作人员也只能选择接受,在他们看来,只要军港不开启闸门,舰船就无法离开军港。
而在下午三点二十分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克里坦西法军港的工作人员惊讶的发现,来自帝国军校的学生们在一位帝国少将的带领下乘坐几辆大型飞车竟然也抵达了军港。这个时候,军港的工作人员才发现不对劲,而那些被安置在帝国方下榻酒店的宪兵队监视人员也开始立刻与军部汇报。
虽然克里坦西法军港工作人员开始阻拦学生们进入舰船,但是事出突然,他们根本无法阻拦这些来自军校的优秀学生们的突围,不过短短的三十分钟,所有人便都登上了帕西法尔。为了能更好的逃离联邦政府,林笺在事前便交代凯博斯少将,丢弃那几艘运输舰,全员乘坐帕西法尔离开。非常时刻,也顾不上帕西法尔是否有这么多的容纳房间。
当联邦政府的装甲掷弹兵队伍赶到的时候,林笺等人己经完全登入帕西法尔,随着帕西法尔尾翼冒出喷薄的气体,这艘深蓝色的巨大舰船己经发动了它所有的四个推进器。
“军港处于关闭状态,帕西法尔号立刻停止启动。”
整个军港因为帕西法尔的启动处于了慌乱的状态,四面回响着引航员的大声警告,而同时帕西法尔号上也传来了简薇通传林笺的命令。
“立刻打开军港l我方要即可返回}你们无权扣留帝国军人!”
交涉显然未果,军港依旧回荡着要求帕西法尔停止启动的声音,“军港今日己关闭,请服从管理条令}立刻关闭推进器!”
“阁下,他们不会打开军港的。”从侦测器上注视着军港的一片棍乱,大批的装甲掷弹兵部队朝着帕西法尔奔来,简薇转头看向林笺。
“护卫舰准备好了吗?”林笺并没有回答简薇的问题,而是问向金恩。运输舰可以不要,但是十二艘护卫舰她可要一艘不拉的带回去,而且这次能不能逃脱,还要看这十二艘护卫舰呢。
“是的阁下,护卫舰己经准备就绪。”金恩立刻回答。
“很好,你去通知护卫舰舰长按计划执行。”林笺脸上没什么表情,最难的将学生们带到帕西法尔上这一关凯博斯少将己经替她完成了,只要到了战舰上,她就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帕西法尔,打开前端炮门,发射轨道弹,打开军港通路!”
简单的话,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却让帕西法尔控制台上的士兵们一阵阵的兴奋,他们在这艘一级旗舰上服役多年,本来都对这艘舰船易主而感到一些憋闷,对于这位军界新贵抱有观望的姿态,并对于一位女性长官抱有怀疑。
没想到,帕西法尔易主后开的第一炮就是在联邦的军港之中。
所有人瞬间振奋了精神,帕西法尔的前端炮门被打开,在军港一片哗然的声音下,一束直径足有三米的粒子束自帕西法尔的前端炮门喷射而出。没有及时闭眼的军港工作人员都惊叫出声,过于明亮的射线让他们眼前瞬间变白,也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视力都无法恢复到正常情况。
整个克里坦西法军港一面,被帕西法尔霸道的炮射能量轰出一个大洞,而在四个推进器同时启动的巨大推力下,帕西法尔开始加速,坚固的舰身两翼将军港隔离层一层一层的拦腰砍断,一时间,设备损毁而造成的火花激流不断的在军港内部闪烁起来。
整个克里坦西法军港此时一片混乱,火光不时的自各处被损毁设备处冒了出来。在一片混乱中,达西特.塞萨克兰终于赶到军港,原本就有些阴鹜的脸庞此时更加阴沉,“通知首都西卫戍舰队,立刻从首都星上方进行拦截,如果对方执意而为,击沉帕西法尔!’
这是不管如何都要将对方拦截在联邦境内了,塞萨克兰身边的副手立刻领命而去。
只不过,在三十分钟,那位副手便匆匆的赶了回来,脸上青白交错,“少校!刚刚得到消息,对方将我国一艘民用舰船劫持,此时正在与卫戍舰队对峙。”
其实林笺现在根本没有心情与对方卫戍舰队对峙,此时一旦气势落了下风,很有可能功亏一篑。帕西法尔进入星系空域的时间非常短,四个推进器完全启动后帕西法尔的速度是非常可观的,进入空域不过是十几秒钟的时间,此时面对着对方卫戍部队,林笺亲自通过通讯回路开始威胁:“你们的一艘民用运输船现在在我的手里,你们要么让开,要么就开炮吧。”
在离开军港之前,十二艘巡航护卫舰中的四艘便立刻伸出停泊杆,巨大的穿刺力度在一瞬间便穿透了刚刚进入军港的一艘民用运输船,在离开军港前,这四艘护卫舰便将这艘型号不大的民用运输船一同带上了空域。
民用运输船不像战舰,它们主要负责空域星际间的运输工作。一艘普通战舰的标配人员数量是一百二十命,而一艘民用运输船却有不下一千人。
口口声声万事必称民主,对于帝国的口诛笔伐也全在人权,林笺倒要看看,这民主国家的舰队敢不敢将炮口面相自己的国民。
对方不动,林笺却不会配合对方的行动,现在对他们来说,打的就是对方的措手不及。在将这番话通知对方战舰,并命令四艘巡航舰将那艘民用舰船定在最前方后,帕西法尔三十二门主炮全部打开,粒子束合在一起如同一束巨大的光柱朝着对方的舰队轰去。
联邦首都星卫戍舰队慌忙应对,但又估计那艘搭载有千数名联邦国民的民用舰船,一时间被帕西法尔和另外八艘护卫舰打的乱了阵型。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面对早有预谋的林笺,联邦政府首都星的卫戍部队虽然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但是无奈投鼠忌器,对方不给他们一丝上报并等待命令的机会,直接开战。帕西法尔这种一级旗舰,其攻击能力本就比一般战舰高出太多,在它巨大的火力下,联邦首都星卫戍部队一时间露出了空隙。
当联邦政府军界了解今天军港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帕西法尔号并几十二艘护卫舰已经进入了离开克里坦西法星系的航道。
“阁下,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反而给了联邦政府发难的名头?”看着坐在指挥席上的林笺,金恩有些担心的问道。
“即便我们不这么做,他们就不会知道名义发难帝国吗?”林笺哂然一笑:“这次回去,军部的处罚免不了,不过我们的情报足以将功抵过。退一万步讲,这样一来,军部至少会对联邦的阴谋产生重视,而着力防范。”
“阁下说的是。”金恩站回到林笺身边,不在询问。前方路途还很遥远,能不能顺利的返回并不能确定。但是就像是在西纳德拉纳会战中那样,金恩觉得,就这样站在林笺的身后,心里就十分的安定,不管是前面又如何困阻,他们的司令官都会带着他们突出重围,一力向前!
☆、173涌动
经过一天的时间,帕西法尔及十二艘护卫舰偏离正常航道,终于摆脱了一直跟在身后的追踪舰。并驶离联邦首都星克里坦西法主星的区域。进入茫茫幽暗的外围星域,乘坐在帕西法尔号上的几百人这才真正的喘了口气。从现在开始,只要偏离正常航道,联邦政府的人想要找到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腾出功夫,林笺才有空去了解凯博斯少将到底是怎么说服这群学生放弃最后的决赛跟着她逃离联邦政府。
林笺在帕西法尔的军官餐厅中见到了凯博斯少将,并询问此事。而事情的过程出乎林笺意料的简单,昨日因为逃离联邦首都而慌张的没顾得上吃饭的凯博斯少将嘴角还挂着一滴煎小牛排的浓汁,在听到林笺的问题后一脸茫然:“什么说服?为什么要说服?服从命令是军人的第一要则。”说到这里,凯博斯少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怜悯:“我说,林笺少将,你是不是平时对下属过于宽容了,我跟你说啊,你的亲信还好说,有些老兵啊特别的滑溜,尤其是在舰队里呆了十年以上的那些老兵油子,那真是阳奉阴违的高手,你得……喂,林笺少将,我还没说完呐……”
受不了一位嘴角还挂着酱汁的中年男人对自己如此的罗嗦,林笺索性在向对方敬礼后转身大步离开。心中微微腹诽,她怎么就觉得这样一个平日只呆在军港里的少将阁下会靠给出什么出人意料的高招呢!看来,她的思想深处还是一个民主的人呐。自嘲的摇头笑了笑,不理会对方急急忙忙起身回礼而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酒杯时的窘迫样子。
“阁下!”等待在餐厅门口的金恩走了过来,在克里坦西法星的时候他因为负责外围联络事物暂时离开林笺身边,此时已经开始返程,他自然又回到林笺身边担任副官。“那艘民用船派代表要求与您见面。”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他们了。”林笺笑了笑,“忍了一天才抗议,想必是怒火中烧啊,毕竟是一场无妄之灾。”
“那您是要见一下那位代表?”
“带他来舰桥吧。”林笺点点头,离开餐厅朝着舰桥走去,帕西法尔此时的舰桥上,官兵们十分忙碌,但是却一派井然。
帕西法尔是帝国一级旗舰服役于当时帝国第三舰队司令官林默少将,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本身林默就是帝国多少热血少年的偶像,再加上这种一级旗舰,大部分一辈子都无法踏上。所以,在那些军校生眼中,虽然比赛被迫中止,但是踏上帕西法尔的喜悦也冲淡了那份遗憾。林笺也同意了学生们分批到他们自己所学专业的岗位去学习,这也算是林笺对他们的一点补偿。
所以,此时在舰桥的操作台边,就有十几个学生跟在一些官兵身后,让这个比格欧菲茵号舰桥大了将近一倍的舰桥看起来像是个军校的模拟课堂。
“通讯还是连接不上吗?”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将信息传递出去,所以自摆脱对方的纠缠后,林笺最为重视的就是何时能与帝国内部接通通讯。
“是的,初步确定联邦境内的负责我国方向的信号传输空间站此时处于关闭状态。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只要在联邦境内,就无法向国内传输信号,也无法接通与国内的联系。”通讯兵无奈的回答。
这个结果虽然在情理之中,但是林笺不免还是感到一些气馁。不仅仅是将信息传输回国内的问题,还有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就是,帕西法尔号及十二艘护卫舰的能源补充问题。联邦境内的补给站他们不可能去,失去动力的舰船想要在空域中移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个问题,林笺有些头疼,但是这种事必须提前考虑。她没想到,重新登上帕西法尔号后才发现帕西法尔号的能源不满!当初想的是,十二艘护卫舰也许能源不够,到时候可以弃船,一起乘坐帕西法尔离开。没想到,现在就连这艘旗舰的能源都是问题了。
这逃离克里坦西法这段时间里,她虽然将主要精力放在应付追兵上,但是一想到能源控制室报告的这件事她就不能不被这件事牵扯精力。在纠结了一阵子后,她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行进过程中,放出探测波段,在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寻找一些民用的航船。”
“可是,如果我们偏离航道,遇到民用航船的可能性十分小。”通讯兵疑惑的问道。
“正规民用航船自然不会偏离航道,但是有一些走私船却也不敢走正规航道。仔细找找,说不定能碰上。”在前端要塞民用航道巡逻处实习那段时间,林笺可没少见到那些不经航道冒险行进的走私货船。
抓到那些走私船就能补充一下能源了,至少能坚持到帝国的前端要塞。如果运气不好没有抓到,那就只能冒险去补给基地了。走回到座位上的林笺,通过广角侦测器看着幽深阴暗的空域,或者丢弃帕西法尔,将能源全供给十二艘护卫舰,将人员分散到护卫舰上,应该也勉强能支撑到前端要塞。不过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现便被林笺摈弃,无论如何,她不能丢弃帕西法尔。第一次乘坐就落得弃船逃生,还真是丢不起这人。办法总会有的,想到这里,林笺从座位上站起身,看到远处的传送带上,金恩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想着舰桥控制台这边走来。
看来这就是被他们挟持的联邦旅客的代表了。
林笺背手站在指挥台附近看着两人朝着这边走来。两人走进,金恩抬手敬礼,林笺点头表示他可以先离开。然后才将目光放到这位代表的身上。
“少将阁下,我代表琉纳斯号一千一百四十九名联邦国民向您抗议。您无权剥夺联邦国民的人身自由,请立刻放我们离开!”
这种幼稚的话出自一个四十几岁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口中,林笺觉得分外的诧异,被一千多人推举出来的代表,竟然就是这种古板却又沉浸在自己想当然世界里的人么?对话太没挑战性,准备应对的话一句都用不上,就像大锤高高举起,落地却要击打一只蚊子。一时间,林笺发觉自己无言以对。她少见的撇了撇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双手抱臂,看着面前这位代表:“我觉得你应该先介绍下自己。”
“我是联邦政府拉雷图雅星系一所中学的校长。”自己的义愤填膺撞到了对方的冷淡应对,中年男子显然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年纪大概在二十岁上下的女少将竟然这么难以对付。“如果您如此一意孤行,我国必将就此事责问贵国,到时候您恐怕也会被追究责任。”
先礼后兵啊,林笺点了点头,看来不是十分幼稚嘛,马上就知道威胁她了,“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已经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了,不过,就算是追究我的责任,也得等我活着回到帝国要有命去烦恼。现在是联邦政府不放过我,而不是我不肯放过你们。”
“即便两国有军事摩擦,这样将平民牵扯进来难道是军人所为吗?”林笺的油盐不进让这位代表有些着急,“帝**人不是向来以骑士精神自居,骑士精神的守则难道不是有保护平民这一条吗?”
林笺觉得自己小看这位看似古板的代表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为此感到高兴,也许骨子里她就是一个希望对手是强敌的叛逆个性,对方看似有理的话让她自座位上站了起来:“是的,每一个进入军界的银河帝国国民,不论他日后是士兵还是元帅,所要遵循的守则中都有一条‘匡扶弱小,不凌民众’。不过,我觉得您是会错意了,我的确是个军人,但我更是个帝**人。也许在你们所谓民主的眼光看来,我只是帝国皇帝维护权利的工具,但是在面临选择之时,你说对我来说是帝国的国民重要还是联邦的国民重要?
我带领四百多名学生来联邦政府参加比赛,贵方无故想要扣留,他们其中还有近乎一半的未成年人!这就是在道义上就能说的过去了?这些孩子的父母是我国纳税人,我拿着纳税人的钱就要替他们把孩子带回家!”
林笺强硬的态度与没有余地的话让这位代表终于青白了脸色,他颓丧的看着林笺,坐着无功的徒劳:“那我们……那我们的安全谁来保证?你们……你们不能……”
“到了边境之后,我当然会放你们离开。只要在路上没有联邦政府的舰队对我们开火,你们就会是安全的。”林笺笑了起来,那笑容在这位代表的眼中不啻有着讽刺的意味:“你们的政府是自己选出来的,你们应该相信他们不会为了某些理由而向自己的同胞开火吧。”
“当……当然了!”林笺的话让这位代表的脸色更加泛青,他毫无力度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强辩一般。
“那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看着对方惊怕的样子,林笺觉得有些无聊了,她站起身交代站在远处的随行护卫将这位代表送回那艘民用舰船,她自己向着星图测绘室走去,当务之急就是要好好设定这条离开的路线!耍嘴皮子的事偶尔为之,时间可是十分紧迫。
在最初的紧张过后,时间便过的很快了,茫茫星际,对方想要搜索出一支偏离正常航道的战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不时有着穿越小行星群的危险,对于单只战舰来说毕竟比遇到对方大部队来得安全。
而在行进了十天之后的六月十九日这天,帕西法尔号的捕捉频段终于捕捉到一支偏离正常航道的舰船。
数量不多,只有八艘运输船和一艘引航主舰,都是民用船,只有主舰有攻击能力,不过这种防御宇宙海盗的抵抗能力在一艘一级旗舰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是护卫舰的装甲也不是这种攻击力可以抵抗的。
护卫舰高速启动迅速将这支小型舰队围住,同时陆战队的队员迅速登船作战,将这支舰队控制住只用了不过一小时的时间。
抬手看看时间,现在是标准时间的夜里九点多了。对于护卫舰和陆战队的迅捷,林笺表示满意。在行动之前,伤愈的莫里斯表示,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三滥招数林笺还是不要出面了。林笺想想也是,自己好歹堂堂帝国少将,打劫这种事还是少露面的好,自己人能给她保密,但是对方就不好说了。她也没想着将对方灭口,这事要是传到帝国,林默不定怎么收拾她。
但是让林笺没有想到的是,莫里斯此番行动十分顺利,对方甚至主动交代其中一艘运输艇运输的是高效浓缩能源,这一艘船的能源足够帕西法尔号直接抵达帝国首都星,甚至不用去前端要塞进行补充。
对于这种在近几年突然出现在人们视野中还未进行广泛应用的新能源,林笺只是偶然听布兰特提起过,如果对方不主动提起,莫里斯应该也是辨认不出的。而这群人这一次的走私的主要货物应该就是这一艘新能源。这主动的将东西双手奉上有点让人意外,难道真是舍财保命?林笺不信,敢走走私航道的船员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怎么可能有这种软蛋。
在得到莫里斯传回的信息后,林笺也顾不得躲藏了,当即便接通了对方的主要管理人员。而那位看起来有些猥琐的青年男子一脸笑容仿若他面对的根本不是打劫而是即将做成一笔好买卖。
果然是商人,表达十分清晰,林笺只听对方说了几句话便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支船队属于一家新成立不久此时却跨越三国的能源公司,对方正在寻求进入帝**部供应能源的机会,而这一次林笺的落难就成了他们想要抓住的机会,虽然林笺认为他们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但是对方似乎却认定了林笺。
“这一船的能源就当做您的酬金如何,价值一千万帝国马克的新能源。我们并不要求一定得到今年的份额,只要您能在元帅那里为我们说几句话!当然,如果您觉得我们不够资格,那么这艘船就当做我们的礼物好了,毕竟我们的老板也是您的旧识。”
在听到这句话时,饶是此时已经练就镇静能力的林笺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旧识了,而在听到夏丽芬娜这个名字后,林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丽芬娜现在就职于帝国后勤部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办公人员,而她居然还经营着这么大的一家能源公司。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但是不管如何,今天她必须拿走这船能源,而因为对方早已得知他们这群“强盗”的身份,林笺实在不好意思再实行打劫。想必即便是回到帝国,林笺想要把这笔钱还给夏丽芬娜,那个狡猾的家伙也不会承认,而她的这个人情,林笺却实实在在的欠了下来。
这被硬生生欠下的人情让林笺一时胸闷,算到现在,夏丽芬娜可是坑了她两回了……
因为这一船的能源,帕西法尔和十二艘护卫舰在小心翼翼的航行之后,终于在七月底到达了前端要塞。返回的时间比起前往的时间长了不好,主要是因为偏离航道而数次绕远,并且还省去了两次的亚空间跳跃。在七月中旬的时候,林笺带领帕西法尔出其不意的控制了联邦政府的一个亚空间跳跃站,顺利的进行了一次亚空间跳跃,否则他们可能八月中旬都无法到达前端要塞。除此之外,林笺就只能命令能源充足的舰队以最大的速度朝着帝国边境猛冲。
在到达前端要塞后,林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奔下帕西法尔,来不及先去找林弘,便一把揪住了一个要塞的工作人员,前往最近的通讯站,开始连接林默的通讯。
在等待通讯过程中,林笺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漫长,电子晶幕上仿佛是永不停止的黑白乱码,看得人有些目眩头晕。心跳的有些过快,也许是供血不足,林笺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在航行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将这种担心压制在内心之中,暗杀高官这种行动,远不用从联邦派人进行,帝国内部必然有联邦的间谍,就如同联邦也会有帝国的间谍一般。
从拿到情报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时间了,林笺就怕自己这样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画面一闪,林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而画面上出现的人更让她瞬间白了脸色。出现在电子晶幕画面上的人并不是林默而是一个绝不应该此时出现在画面上的人——曾经林默的副官,现在应该是第三舰队幕僚的费舍尔。
“怎么会是你?”林笺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十分的凌厉,而画面上的费舍尔显然一惊,有些不明所以。
“阁下!我现在已经调任为林默元帅的总事务官。您有什么事要找元帅吗?”
费舍尔的话让林笺好歹安心了些,刚才那一瞬间是她过于冲动了。血液瞬间逆流的感觉让她此时还有些手脚发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林默元帅,他能见我吗?”
“很抱歉,现在元帅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如果您十分着急,可以的话,我替您转告。”
费舍尔十分的客气,林笺看到他的肩章已经由少校变成了中校。原来林默将他放到第三舰队是要他去镀金罢了,第三舰队在她出访联邦的这段时间里进行了一次涉及几个星系的平叛,费舍尔应该是立功被擢升了。
林笺想了想,将自联邦那里得到的情报告诉了费舍尔,并将视频器内容通过远距离传输传到费舍尔那里。得到消息的费舍尔显然也一脸的凝重,他表示将立刻通知林默。并请林笺稍后。
在焦急的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后,林笺终于再次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见到了费舍尔,林默并没有亲自前来,而费舍尔只是转达了林默简单的一句话。
“元帅命您迅速赶回首都星。”
对于林默没有出现与她通话,林笺有些意外。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压制住了心中涌起的一点失落,接受了命令。
而与此同时,远在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费舍尔在结束了与林笺的通话后,也是满心的疑惑,林默元帅之前的确是在参加会议,但是他在听到自己的通传后立刻便离开了会议现场。但是他随即便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使用自己房间的通讯器与林笺对话,而是依旧让自己去通讯室传达要求林笺立刻返回的命令。
费舍尔感到十分的疑惑,在离开林默的办公室时,只看到元帅阁下紧皱的眉头,和放在办公桌上攥紧的几乎暴起青筋的拳头。
174骤生哗变
从通讯室走出来的时候,前端要塞的穹顶处已经挂上七月末的星辰,夏夜的星子比起其他季节显得寂寥了许多。温热的风吹在身上,在带起一阵凉意后又将那份凉意驱逐,不管怎样,总是舒服了许多。
从到达联邦起,神经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真是比真刀真枪打一仗还累。只可惜,当这一切都已经顺利达成后,心中却依旧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
林弘据说因为边境的摩擦现在在边境属地星系直接指挥,林笺又不想回到战舰上,便只能随处走在前端要塞可以出入的区域。
手里拎着军装外套,林笺漫无目的的走在前端要塞的某个大区里。当年在这里实习的时候,还真没来过这个距离军港实际上非常近的大区,这是个军民混合居住的大区,可以自由出入,并没有戒严的军岗。
夜晚刚刚来临,充满着烟火味道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路人,不少都是些懒散套着军装的士兵,也有些低阶的军官,就像林笺当初在民用航道巡逻处看到的情景。看到穿着军装衬衫的林笺,那些年轻的士兵们甚至会远远的打个招呼,然后便激起一阵夹杂着口哨声的哄笑。林笺并不为意,偶尔回报一个微笑,便能看到更加生动的笑容。没有镶嵌着将星的肩章,他们也只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兵,一个跟他们一样年纪的可以随意打个招呼的人。
不甚明亮的橘色路灯,有些甚至忽明忽暗,映出一片影影重重。
路边的高台上,有老兵在摇动着枝桠的树下吹着一个小小的乐器,那乐器方方正正,不过一个手掌大小,有些像她那个时代也少见了的口琴。
乐声十分悠扬动听,引得不少人驻足聆听,粗鄙的乐器因为吹奏者内心的情感而演绎出打动人心的曲调。林笺随意坐在路边一个破角的台阶上,托腮听得入迷。直到感觉到夜风渐渐变冷乐声中止,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便听到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女孩正在小声细细的啜泣。
“这是谁呀?”
“这不就是战机航道那里的赛罗。”回答的人显然对这个正在吹着曲子的士兵很了解,“从去年冬天开始,他每隔几天都会在这里吹这首曲子,纪念他在西纳德拉纳会战中死去的兄弟。”
有人为女孩解答了疑惑,而这回答也让林笺身体一僵,那位演奏者此时已经从树下站起,将乐器塞进宽大的士兵作训服裤袋中,晃着离开了林笺的视线。林笺怔怔的看他离开,心中突然有种想将他叫住问问他那战死的兄弟在那场会战中是隶属于哪支舰队的,只是看着那已经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一霎时冲入脑海中的冲动却渐渐冷却。
“怎么坐在这里?”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林笺感觉到意外,她回头看去,竟然真的是艾丽温德,此时她穿了一条军装的作训裤而上身只穿了一件灰色军装背心,胸口低的甚至可以看到那个视窗的一角。火爆的身材加上暴露的衣着,引来周围无数流连的目光,而她却半点都不在意,显然是对这种目光早已习惯。
“你怎么出来的?”林笺觉得今晚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木,看着艾丽温德耸肩后坐在自己身边,并扔给她一罐泡发酒。
“犯人也得有放风的时候嘛。何况我如今也算是半个犯人了吧。”说话的同时,艾丽温德拉起裤脚,作训裤的裤脚里露出了抑制环。“你那位英俊的护卫可不会随意放我出来。”
看着艾丽温德指了指某个方向,林笺偏头看去,果然看到莫里斯远远的也坐在路边的一个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与她们手中一样的酒罐。
“你的姐姐说过,这个地方很可怕,只要一不注意,便会被目之所及深深吸引,进而会爱上这里,会忍不住想要融进这片熙攘的却看不真切的世界里,然后这种急不可耐便会化作刀鞘掩尽你心中利刃的光芒。”艾丽温德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看向林笺,似乎是在仔细打量面前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我在第一次听到她这番话的时候,觉得有些无法理解,也许因为我从小到大这种杂乱的角落见得多了。不过看到你刚才的神情,我就突然想起她当时的这番话,觉得真是挺有道理。”
“艾丽温德。”林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出了令她讶异的话:“瑟里曼亲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林弘之所以脱离家族,瑟里曼虽然不是全部原因,但是绝对是主要原因之一。可是如今呢?林弘担着这前端要塞的责任,内心沉寂在这影影重重的世界中,而瑟里曼却带着脱去枷锁的身躯与魂灵不知身在何方。
林弘求的到底是什么?
“瑟里曼?”艾丽温德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撇了撇嘴,似乎很不愿想起他,“那个人……怎么说呢?仿佛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那些曾经想要照亮他的人最终都会被这片黑暗吞没。”
“那林弘……?”
“她此时没有照亮他,但也没被吞没而已。”艾丽温德嗤笑一声,仿佛并不觉得林弘有多了不起,“不过我觉得瑟里曼想明白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见多了,就会发现自己的曾经觉得深入骨髓的痛恨其实比起很多人来说,也没那么了不起。这世上比他不幸的人多的事。他只是看不清而已。心之所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心境不同,环境不同,有时候会有天翻地覆的差别。”
“有道理。”林笺点点头,仰头将酒罐中剩下的酒喝光,这才站起身来笑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看着林笺走远的身影,艾丽温德还没反应过来,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林笺等人在前端要塞只驻扎了一个晚上,在将能源及食物补给完毕后,又连夜将那艘被他们劫持的联邦民用船送至联邦边境。第二天,他们便踏上了返回帝国的路途。
而自前端要塞返回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这段时间中,林笺的心情并不如她表面上那般平静。如果说在前端要塞林默没有见她也许只是个意外,也许他真的无法脱身,但是当她在帕西法尔号上接通林默的通讯而出现在画面上的依旧是费舍尔时,林笺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林默的身上。
她甚至怀疑,林默是不是已经遭到暗杀,身受重伤,怕她担心从而避而不见。亦或者,他根本已经……林笺不敢想下去,只能一味的将内心雨后杂草般疯狂滋长的念头压下去。
而在两次被林默避而不见之后,林笺心底的傲气也被激起,她也不再与首都星联系,只是偶尔接到布兰特等人的报告,也从不提起林默。
直到在八月六日林笺等人已经穿越织女星系,距离首都星系已经相当近的时候,布兰特与她通话时提起了林默。八月五日,在首都星阿斯切特星果然发生了高官遇刺的事件,不过被刺的高官并不是林默而是帝国另一位元帅——白兰蒂诺元帅。老元帅在自宫廷宴会回宅邸的路上遇到了肩扛式粒子束炮的袭击。因为提前从林笺那里得到的情报,上了那份暗杀名单的帝国高官出入都十分小心,警力保卫措施也很严格,但是即便如此,白兰蒂诺元帅也付出了右臂骨折的代价,同时还有两名护卫身亡。
而在同一晚,代替林默出席司法大臣格里菲斯伯爵家中晚宴的费舍尔同样遭到了袭击,因为防范得到,并没有人伤亡。
在听到布兰特的报告后,林笺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林默元帅这段时间没什么状况吧?”
布兰特一愣,不知道林笺这话从何而来,一句话没过脑子便溜出了口:“难道这么久,你都没有跟林默元帅通话?”而在看到林笺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时,布兰特心中虽然惊讶,但是也立刻明白此话题不宜继续下去,“林默元帅并未亲身受到攻击,目前他好像十分忙碌,两天前我代替你去参加军部会议的时候,他也是只出席了半场会议就离开了。”同时布兰特也提起,林默这段时间似乎心情很差,脸色总是很差,搞得军部上下人心惶惶,说话都份外小心,怕一不小心踩了这位年轻元帅的雷。
布兰特的话让林笺十分的意外,林默这个人向来不怎么将喜怒形于色,更别说随意迁怒这种事,一定是有什么很棘手的事情,让他失去了最为自傲的冷静。
而在八月十二日,当深蓝色的巨大战舰终于停泊在帝国首都星阿斯切特星军港的时候,疑惑了一路的林笺终于明白了林默这段时间失常的原因。
看着自自己一走下旗舰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枪口,林笺明白了,原来原因出自于她的身上。
“林笺少将,奉林默元帅之名批捕你,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站在最前方的士兵右臂上挂着元帅府的袖标并出示了林默亲自签署的批捕令。不是宪兵,而是元帅府的亲兵,林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林默要抓她?为什么?
压抑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波澜,林笺朝着身后已经对着元帅府亲兵怒目而视的自己的属下轻轻的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看着林笺被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带走,简薇几乎要哭出来,站在她身边的金恩脸色也有些白,他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一路上如此拼命的赶回来,迎接他们的就是这样?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指挥官被带走?
想到这里,金恩立刻回头,很容易的便在不多的护卫兵中见到了表情凝重的莫里斯。他忍不住低声道:“少校?司令官阁下她……”
“元帅阁下没有在所有人面前将她带走,而且出动的并不是宪兵,那应该就不会是纪律上的问题。”虽然心中也十分不满,但是此时的他已经学会了不再意气用事。“我立刻回舰队驻地去找布兰特上校,你们不用太担心。”
而此时,位于帝国科技省大厦内部一个壁垒森严的实验室中,林默一脸铁青的站在监控室内?而站在他身边的一向平和文雅的格兰夏尔此时却十分愤怒:“你真的要这么做?林默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你尽可以离开!”面对好友少见的激动情绪,林默却显得十分冷硬,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好友一眼,冷声道:“这本来也不是你的研究范围。”
而此时站在监控室内因为那两位对峙而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方哲,脸色也绿了,他现在万分痛恨自己,无意中说漏了嘴。都怪自己得意忘形,说到也许精神控制冲击波可以测试出当初法莱宁口中所谓的“第二体”。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但是万万没想到林默元帅竟然真的要对林笺少将使用这种宪兵处用来逼供的手段……
在听到林默元帅决意要使用这种手段后,方哲一开始还不相信,应该说直到现在已经站在精神控制冲击波实验室的监控室内,他依旧不敢相信。他现在就期望身为元帅好友的诺兰医生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林默,你要想清楚,一旦你这么做了,你会失去什么!即便你对她有怀疑,但也不能用这种不顾一切的方式!”格兰夏尔觉得自己要被这位相识近二十年的好友气死了,而看着林默依旧面色铁青,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覆盖着极地冰盖般的寒冷时,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有种心灰的感觉,“林默,你一定会后悔的……”
在预言一般的叹息后,格兰夏尔也不说话了,只是走到监控室的角落里,像是没有力气一般依靠在角落的墙壁上,透过广角屏幕,看着目前还空无一人的实验室。
“你如何能理解我的感受,这两个月的时间,每当我想到林笺可能早就已经死去,我的心脏就像被生生撕开一般!一想到林笺可能是死于某种阴谋,我就恨不得将那见不得光的家伙碎尸万段。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期待什么,期待林笺还是我的妹妹,还是在期待能亲手抓到害死她的凶手!我知道,这么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无法再回到当初。但是,格兰夏尔,我不能因为林笺是我的妹妹就对她心软,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这是有可能会危及到人类安全的大事。”
林默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背影依旧挺拔,言语却不再冷硬。他循循的说着,竟似一位和善的老师在教导自己毫无耐心的学生一般。
格兰夏尔久久不语,终是看着那显得孤寂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而站在另一个角落的方哲,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已经潮湿了起来。以现在的科技手段来说,可以冲击所谓第二体的技术就只有精神冲击波,他不希望林默元帅使用这种手段的原因只是怕事后被林笺少将打击报复,但是在内心深处,他也认为这是最有效的手段。而此时看来,面对着林默元帅的高大伟岸,他愈加觉得自己十分的渺小。
而在此时,被蒙住双眼的林笺被带进了实验室。
175一场胜利
眼前是一片密实的黑暗,林笺被带着向前走。双手被拷在背后,完全是一种任人宰割的情势之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不可能不产生恐惧感。林笺将心中的恐惧牢牢的压抑住,却依旧忍不住有些惧怕将要迎接她的未知。
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隐约的有所察觉,问题已经出于那个被她深埋于心底的秘密。她想不到也想不通,她不过离开帝国几个月时间,林默怎么就发现了她最大的秘密。
迷茫和惶然紧紧的将她心脏捏紧,似乎就连全身的血液都有些无法流动。实在是得意忘形了,在被枪口对准的那一段时间里,居然半点都没往这个方向考虑。
不再向前走了,前方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林笺知道自己被带进了某个房间中。眼睛上的遮挡被摘了下来,在适应了那扑面而来的光亮之后,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二十平尺大小的房间,四周皆是光亮如镜子般的金属墙壁。
押解她的士兵其中一个在给她打开将她的手腕牵制在身后的抑制装置,另一个则满目警惕的端着粒子枪如临大敌一般。
抑制装置的连接处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仿若火石相击点燃了那根紧绷的弦。恢复自由的双手还在背后,顺着姿势,林笺侧身一闪,右臂立刻弯屈,士兵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林笺的右手就如同蓄满力度突然攻击的蛇一般,钳住了那士兵的脖子。
攻击的力度在接触到对方的皮肤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的加大。而受到突然的攻击,那士兵在惊惧的一瞬间,生理上的条件反射让他直觉的想要通过后仰的姿态来躲避攻击。林笺借着他后仰的力道,一手摁着他的脖子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将这个身材不甚强壮的士兵掼向另一个士兵的身上。
不想,那个看似紧张的士兵却在面临突发状况的时候却展现出很高的临变素养,时间充裕,他躲过了被林笺当做武器的同伴,反而趁着林笺出击的姿势还未得到调整之时做出反击。
枪口压在了身上,林笺停止了动作,双手垂下,不再继续。
“阁下,还是不要继续无谓的反抗了。”那端着枪的士兵示意自己正抚着喉咙剧烈咳嗽的同伴去开门。
林笺看着那两人走出这钢铁铸就的房间,门被关上。没办法,她打不出去。赤手空拳面对两名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男性士兵,林笺也没有想着自己能有多大作为,不过发泄怒气和舒缓紧张的情绪而已。果然,在这一番动作之后,心中的紧张感已经被释放一些,脑子也开始正常运转了。情势不利,但是还是要分清楚轻重点。就如此时,她面临的第一个选择就是是否应该承认自己的身份。
在这次被批捕事件发生之前,林笺是会向承认这一方倾向的。但是现在,她已然开始犹豫了。
而林笺刚才在这一瞬间的表现也让监控室内的三人一阵沉默。
“开始吧。”林默暗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让方哲陡然觉得心惊,但是无奈却只得按照林默的要求去做。
方哲打开了监控室与实验室间的通讯:“林笺少将!科技省因为一份详尽的实验数据而对您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在得到军部林默元帅的认可之后,请您来配合调查。”
林笺站在实验室的中央,却并未回答方哲的问题,她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一点,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一番话。
“少将阁下!请您务必配合。”看到这种情况,方哲心中大急,如果林笺就如这样一直油盐不进,那么迟早要使用技术手段了。“阁下曾与天箭座外星人交谈过一段时间,过程再现显示其中有一段处于锁定自毁状态,我们想知道,那一段空缺的部分,你们谈了些什么?是够跟阁下您的真实身份有关系?我们已经自技术层面掌握了某些可以怀疑您身份的证据,所以一味的单纯否认是没有用的,您不需要立刻回答,请仔细想清楚再回答。”
虽然林笺的表情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监控室一角的精神波动记录仪却已经显示出此时位于实验室的林笺在精神上产生了一些波动,这表示,方哲的这段话对于她是有影响的。
“不用想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笺昂起头:“我不学无术的名头早就传遍首都星,军校也不教这个。”
褪去少年将军的光环,仿若此时站在一墙之隔的人依旧是那个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叛逆少女。满脸的满不在乎,满心的光怪陆离。
看到这个样子的林笺,林默猛的自座位上站起来,他大步的走到足有两米宽的视窗前,看着此时站在实验室中的林笺,仔细的,眼睛不眨的看着。
方哲不明白林笺的自嘲式的回答,也不明白林默突然的动作,他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本就只是个科技人员,审讯这种需要专业技巧的工作,真的不适合他啊……
“少将阁下,如果您依旧不配合,将会对您使用精神冲击波。我想作为军人,您应该知道精神冲击波是什么。我要说的是,即便是你的意志能抵抗住这酷刑,你的脑部频谱图也会揭露你的真是身份。科技省的实验就只差这一部分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那你还废什么话。”林笺嗤笑道,如果真的不需要她的承认就能将她定下这种罪名,何必大动干戈弄出这么大阵势。精神冲击波,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这个时代的人,大概也都是知道的。
人的大脑中有无数的神经元,有一部分的神经元用以反应疼痛,而所谓精神冲击波则是通过一种波段刺激这部分神经元造成意识中的疼痛。换句话说,身体并未受到伤害,但是却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现在大概是宪兵处和秘密**那里最喜欢使用的手段,不会给犯人造成实际上的伤害,但是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林默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她!虽然表现的十分强硬,但是林笺心中依旧不住的一阵阵发寒。
“元帅阁下。”方哲关上通讯回路,一脸难看的看着林默。
而林默站在侦测器画面前,铁青的脸色已经变得阴鹜,他知道站在实验室中的那个人有着一身的反骨,最恨别人的逼迫,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潜移默化的改变让他竟然能忍受她的不驯。是什么呢?是她开始展现能力并且变得愈加的值得信任时么?内战时,她是他们相当大的助力,在开始时他依旧会时时为她担心,而在看到她节节胜利之后,他才惊觉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需要得到正视需要被礼遇的将军。是不是就是从那时起,他已经把她当做同一层面上的人,潜意识里,她变成了一个需要他拉拢的力量。
三年荏苒,这过程就如温水煮青蛙,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开始吧。”林默沙哑的声音响起,格兰夏尔赌气一般狠狠的看着他,他倒要看看,林默如何直视这场面。
方哲摇摇头,不再去看实验室,而是做到了操作台前,轻轻的按下了一个按纽。
单方声道传来一声闷哼,画面上的林笺双手摁着光滑的墙壁,额头同样抵在墙壁上。她没有倒下,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将脸埋在双臂间,忍受着痛楚。
只有狂速波动的脑部频谱和明显颤抖的身体,能显示出她现在正在遭受极大的痛楚。
痛楚比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不过现在林笺根本没有半点意识去考虑这件事。痛楚来得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她只不过闷哼一声,声音便被堵在了嗓子眼中。那精神冲击波袭来时,就有如实质一般,仿若无数细针深深的扎入全身的皮肤。然后自每根细针处,每个痛点之处泛起灼烧感,而这份灼烧感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迅速蔓延深入。然后林笺 便感觉到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让她半天无法喘息。窒息的感觉逼出了眼里的泪水,同时身体的机能也作出激烈的反应,冷汗在一霎时便已经渗出,额头的汗水甚至顺着脸侧开始流下。
不知道时间过得是快是缓,只是这个时刻恐怕即便是一秒钟也如一年般难捱。身上的痛楚仿若潮汐般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她早已经站不住,即便是双手想要按住墙壁将自己支撑住,但是设计这实验室的人似乎早就意料到这一点,光滑的墙壁没有半点着力之处,林笺即便是使用浑身的力气也无法借力。
这是要将最狼狈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现在那些站在监控室里的人们面前吗?心底的愤怒如同巨浪一般铺面而来,林笺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在那金属的墙壁上,淋漓的鲜血霎时便四溅开来。
即便如此,手背传来的疼痛比起全身的痛楚显得十分微不足道,林笺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的倒在地上。只留下,银白色墙壁上,那绽开的红色血花,触目惊心。
她倒在地上,蜷缩着,受伤的手紧紧的攥着衣领,想要从那一阵阵痛楚造成的窒息中解脱出来。自始至终,除了在一开始的那声闷哼,她再没有发出一声。
好疼……如果能晕过去就好了。即便再坚强,林笺也终是流露出了软弱的意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种精神冲击波,不仅仅刺激神经元同时也能让人体的保护机制无法启动。不管怎么痛,都是无法晕厥的。
意识渐渐的开始混乱,脑海中就像是幻灯片一样的流转过各个画面。她仿佛看到自己深夜站在皇宫外的广场上对瑟琳娜.冯.德博西安说:有能力破茧成蝶的人才有资格作茧自缚。又想起,在前端要塞民用航道巡逻处的矮楼上,听见喝醉了的布兰特说:习惯了依赖,人就会变得软弱。
想起蔷薇园中,林默遮蔽日光的身影。想起冬雨中她双膝跪地接住他摔倒的身体。惶惶中勉强睁开眼,头顶的光芒又让她想起忘记了在何处所见的星空。
不管是在这咫尺之间,亦或是万千星辉之中,她始终是独身一。
监控室内,格兰夏尔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摔门而去。方哲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偷偷的看向林默。他看不到林默的表情,只看到那个总是身躯挺拔的元帅,此时单手按在桌子上,力道十足,就好像,就好像站不住似的。
方哲将目光重新放到侦测器的画面上,心中却在叹息,他觉得里面那个兀自挣扎却绝不求饶的人,与站在监控室里神情已有些麻木的元帅大人,其实真的应该是一家人。都有着那样的铮铮铁骨。
不过点滴温情,便得意忘形起来。蜷缩在牢笼一角,却满心以为这是归属的壁垒。真是可笑!人生重来,她也不过就是个贪图温暖的凡人。还心心念念的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觉得终是被捆缚了手脚。
当温情的泡沫破裂,当最在意的人反目。她认清了现状,明了了处境。
这个世界之中,除了自己,再没有可以完全信任完全依赖的人。
胸中一口气顶起,她扶着光滑的墙壁缓缓站了起来,汗水自脸侧滑下,打湿了外衣,让她的脸色看起来竟也不是那么苍白。
这一次站起后,无论多少次精神冲击波迎面而来,她也没有再次倒下。
“阁下!已经可以了。”方哲看着脑部频谱的记录仪,上面杂乱而夸张的图形表现了被实验者这段时间脑部神经元受到的巨大冲击。然后他只看到元帅阁下状似艰难的点了点头,便飞奔至操作台将精神冲击波生成装置完全关闭。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虽然觉得身体万分沉重,林笺还是缓缓转头看去,脸颊边的发丝因为汗水的缘故打成缕黏在脸侧。门口伫立的身影是万年不变的挺拔,林笺使劲眨眨眼,将眼眶中的氤氲散去。她昂起头,脸上露出得胜的姿态,看着林默蹙的更加紧的眉头。
她的脸色看起来疲惫至极,但是那双黑色的眸子却格外的亮,是因为氲着水汽的原因吗?竟然有着一种别样的光彩,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份外鲜活。只这一双眸子,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那么的陌生。林默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出于心境的变化或者说是一种错觉。现在的他心里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以前怎么没有感觉到如此明显的变化!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两名士兵从林默身后走出来,林笺看了他们一眼,便朝着门口走去。他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等待她的也许是长时间的禁锢。
只是林笺在走到林默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谢谢!”
林默被林笺这突如其来的冷声道歉狠狠的钉在地上,知道林笺在两名士兵的押解下走远,他才猛然转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读者觉得不能认同这段时间的情节,我想为自己和林笺解释一下。
首先是我的问题,这本书可以算是我正经第一本原创,很多读者都知道我以前是写同人的,而在我看来,同人写起来比原创简单的方面就是时间轴以及主线是原著就给定好了,写同人的时候只需要顺着时间轴添加情节就够了,不需要在结构方面下大力气。(不过这也是我个人的见解,也许同人原本就比我所理解的更加复杂,比我认为的更加困难)
在第一篇原创就写大长篇,这确实是我的一个巨大的错误,虽然我一直在衡量大纲的结构是否有问题,一直在考虑每个角色的笔墨分布是否合理,但是不可避免的,我还是认为在这篇文里,在结构这个方面,我做的不及格。很多情节的穿插因为位置的错乱而有些弄巧成拙的感觉。但是请相信,我不会写一些没用的水剧情,每一个情节的背后都有其在整个故事中的伏笔哪怕是一丝一毫,我希望将人物塑造的更加丰满,人本就是复杂的,任何重大的决定背后都不可能出自一时冲动都应该是源自于点滴汇聚而成的背景海洋。
通过这篇文,我也深刻了解到了自己在写作方面的巨大不足。说到这里,我特别感谢一路跟随这篇文下来的读者亲们,真的,如果不是你们一直在支持着我,我可能早就无法度过那一个个的难关。写作是非常枯燥且艰难的事情,最初的热情随着日复一日的纠结和坚持中早已消磨殆尽,而所谓的完结成就感不过是在沙漠旅途中用以望梅止渴的海市蜃楼。大家的每一个鼓励都能让我在下班疲惫的晚上挑灯夜战。笑~,爱你们。
然后论到说到主角林笺。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识到,林笺并不是一个十分全面的人。她的出色是出色在战术层面而非战略层面。也许在战术层面上她现在鲜有对手,但是在整体战略方面,她毫无疑问是个菜的不能再菜的菜鸟。因为这种东西,没有多年的培养与从培养之初便建立起来的坚固目标,很少有人能做到。我们说《银英》中的莱因哈特是战略天才,但是同样也应该看到,在最初的开始,他同样并不是一个处于主动位置的上手,他同样是处于下手位置进行见招拆招。时代位于上手,而他位于下手。招式不仅来自于帝国同样来自于**行星同盟。
就是在这一步步的对应下,他积累了经验以及自信,这得以让他最终成为这盘棋的上手并且赢下这场与时代的对弈。
林笺与莱因哈特不仅仅在天赋上有差距,同样的,在环境上的差别也是十分巨大。所以所走的路线也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说莱因哈特与时代的对弈像是一盘攻杀战,那么时代给林笺布下的就是一盘宇宙流的大模样,林笺想要赢下来,就必须依靠治孤。我从一开始就说林笺这个人是个十分复杂的人,很多读者特别希望主角充满正能量,做任何事都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充满着欢声笑语一路奔向巅峰。但是我得说,如果这样的人能成为帝王,那这不是真实,不是小说,这是童话。
从新皇登基开始,一个情节接一个情节,很多都是林笺跟林默的互动,一方面是因为战争场面过后总要调节一下,但是更为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林笺始终在内心深处保留着自己的野心。一方面她在林默这个归属感中汲取能量,另一方面在内心深处她同样在期待着一个“理由”。不破不立,治孤只求剑走偏锋。
法皇曾经说过:“我负责赢得战争,你们负责为我找到战争的理由。”
林笺没有能力与地位说出这种话,她内心深处的被压制在亲情光环下的野心却依旧在寻找理由。林笺见过法莱宁之后,本是她最好的跟林默摊牌的时机,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一方面她不舍得这份情感,另一方面谁又能说她不是另有深意。
林笺在一步步的试探林默,而林默一招招的回应而已。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再多了就有剧透嫌疑了。
再次感谢大家的长期支持,爱你们!
176并无怨恨
看来那个“威胁”她的人说的没错,这次精神冲击波的使用并非单纯为了逼迫她招供,而主要在于要得到神经元得到全面刺激时的脑部频谱。林笺虽然并不了解到底是什么技术居然能发现她的隐秘,但是想必那些人也不会认为她是那种能被诈出实情的人,所以说到底,他们必定是有了很过硬的证据,但是这种证据却因为技术的不成熟而有着严重的漏洞,或者说论证方法本身是有问题的。
如果证据不过硬,林默不会这么笃定的对她。如果证据天衣无缝,那么林默不会让她走出那间实验室。
林笺被押解士兵带到了科技省实验大厦的地下监牢中,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押解到别的监狱,而当她跟随士兵到达地下层后,才想起,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设置这种类似监牢的地方。
说不定,她的隔壁还是个来自外星的物种呢。林笺坐在床上,自嘲的笑了笑。这间牢房不大,除了一个小小的卫生套间外,就十坪而已。除了一张床之外,没有任何设施,甚至没有枕头。科技省的“牢房”自然比警备厅的牢房更“人性”。温度控制到小数点后两位,在“犯人”进入到牢房后,温控设备自动扫描其体温,然后将牢房温度随着人体体温的变化设置为最舒适的温度。
左手带着抑制环,林笺依靠着墙壁坐在床上,她全身没有半分力气,脑袋也十分的混乱,她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这件事情并且为将来做好每一步的打算。踏出实验室的第一步起,她的人生和路途都将变得万分艰难。
房间的穹顶上有着模拟自然阳光的设备,略带暖意的光芒洒在身上,如果闭上眼仿若置身公爵府的那座蔷薇园中。而睁开眼后目光所及之处则是泛着冷光的金属墙壁所围拢的逼仄空间。
房间门被打开了,林笺懒得睁眼,依旧如同睡着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依靠着墙壁。
“别装睡了,你的右手要好好处理下。”
一句话带着字面无法传达的温柔自头顶响起,林笺顿了顿,缓缓的睁开了眼。格兰夏尔站在一侧,低头看着她,自然光打在他灿金色的发丝上,有些刺目却奇异的能牢牢抓住视线。
眼睛有些刺痛,林笺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在实验室狠狠的一击,右手的关节处已经完全绽开,骨头也裂了,血肉模糊间甚至能看到骨头的碎茬。即便是这么严重的伤口,在当时比起身上的剧痛不及十之一二。直到现在,被格兰夏尔提醒了,这才感觉到疼痛,开始只是灼烧的火辣感,然后便迅速加剧起来,短短时间里,就变成了剧痛,让林笺的额头又渗出冷汗,面色也变得白了些。
“好痛……”林笺扯出个苦笑,而这丝苦笑也在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就算我不来,你早晚也会觉得很痛的。”格兰夏尔看着林笺苍白的脸色,心里觉得如同被大锤一下一下的敲打,那是一种钝痛,他勉强自己同样撤出笑容:“往里坐,给我个位置,我给你处理伤口。”
林笺顺从的向里挪了挪,看着格兰夏尔坐在床沿上,因为没有桌子,他将医药箱放在身侧,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些器具和药品。林笺在一边看着,这还是第一次正经看到他工作的样子,虽然这比起他的工作来说连小儿科都算不上。但是即便是这种小伤,他一丝不苟的态度就好像即将开始的是一个困难的大手术一般。
格兰夏尔将林笺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因为失血的缘故,她的手有些凉,手背上狰狞的伤口此时依旧在渗着血液和淡黄色的血清。
局部麻醉的气雾剂喷在林笺的手上,疼痛感立刻开始减轻,不过十几秒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林笺这才觉得自己缓了过来,精神也好了点,便看着格兰夏尔从她的伤口处将细碎的骨渣挑出来。在这项工作做完后,他便使用了另一种气雾剂。
“这是什么?”林笺问道。
“清洁剂,清洗伤口。”在听到林笺的问话后,格兰夏尔抬眼看了她一眼,“精神好点了?”
“休息了一会了,好多了。”
在将伤口彻底清理过后,格兰夏尔拿出冷光刀,在动手前迟疑了一下:“你还是别看了。”
林笺不明所以的看着格兰夏尔,不知道什么意思。
看着林笺的样子,格兰夏尔叹了口气:“算了,你要看就看吧,你也不会是那种怕血的女孩子。”他打开冷光刀的开关,刀柄上立刻产生了冷光并形成了类似于刀刃状的射线。将林笺手背的皮肤及一些皮下组织切开一小部分后,他又使用骨塑剂涂在出现裂纹的骨头上,这步程序之后只要再将皮肤组织使用冷冻剂让其保持黏合就可以了。
林笺看着格兰夏尔认真而从容的作着这件事,想了想,问道:“你不问我么?”
“什么?”格兰夏尔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的身份啊?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知道,你就不好奇吗?”格兰夏尔带着逃避意味的回答让林笺笑了笑,但是却没有给他进一步逃避的机会。
格兰夏尔手上的工作已经完成,此时他正为林笺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听到她的话,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止后,他抬起头,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林笺,长长的一声叹息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一点都不好奇。林笺,如果你觉得今日过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不管那是什么,都不会你我之间的关系。自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没有改变,我也没有。”
林笺点了点头,虽然并未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终是和缓了许多。
“林笺,虽然我这次并不赞成林默的做法。但是,但是……”说到这里,格兰夏尔似乎也不知道如何为林默开脱,他看着林笺的眼睛,终是又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一点不顾你们之间的情意,今天就不会让我进来了。我认识他将近二十年了,他做出这种选择,他心里的痛苦不会比你少。你,别恨他。”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林笺在听到格兰夏尔的话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并非低落无奈的笑容。她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才转头对格兰夏尔说:“我明白,他心中折磨必定更甚于我。我欠他不少,所以我对他并不怨恨。而如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那些小恩小惠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意义。你走吧,以后也不用来了。如果我能走出这里,我会去找你。”
林笺因为汗水湮湿的头发贴在脸侧,看起来不禁样子狼狈,而表情更加的疲惫。格兰夏尔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他伸手轻轻的为她将脸侧的发丝撩开,低声道:“好好休息一下,我会想办法。”
“不,你只要帮我把这件事告诉布兰特,然后不用做任何事情。”林笺摇摇头,并未接受他的好意,“如果他们不能把我从这里带出去,或者不愿意为我做这件事。那么即便是林默放我一马让我从这里走出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林笺的话让格兰夏尔脸色一变,他急急的想要询问林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林笺却再也没有看向他,而是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并将门紧紧关闭。
当天的晚上,第八舰队高层几人得知了林笺被关押的真相。第八舰队驻地机要办公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在座的,几乎都是跟着林笺一路走过来的第八舰队的主要官员,包括舰队的副司令官布兰特,飞行队队长陈静兰,陆战队队长莫里斯,分舰队指挥官佛伦斯,以及这次跟随林笺出访的金恩以及简薇。
“我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你们,是信任你们对于司令官阁下的忠诚。即便今日有人走出这间办公室,选择另寻上司,我也希望那个人能保守今天听到的秘密。现在情势已经这样了,你们也没什么时间去仔细考虑,现在就对我说说你们的选择吧。”坐在会议桌最上端位置的,主持这个紧急会议的,正是此时第八舰队的副司令官布兰特上校。一向言行随便的他,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凝重与严肃。那双平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却有着十分尖利的眼神。
“我会永远在站在她的身边。”第一个说话的是莫里斯,他坐在会议桌的最远端,在布兰特的话音刚落后便如此说道。
“我认同她作为我的上司,那么我就永远效忠于她。”陈静兰第二个开口,然后追加上一句:“她是我一生的朋友。”
布兰特点点头,将目光放到佛伦斯和金恩等人的脸上。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肯定跟着司令官。”佛伦斯朝着布兰特点点头。
“我也是!”金恩的脸色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愤怒。
“还有我!”简薇挠了挠头,“我们老大跟随的人我也会永远跟随的!”
“既然你们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么我们就这件事来讨论下,如何将我们的司令官从狱中解救出来吧!”在得到所有人的回答后,布兰特重重的敲了一下办公桌,凝重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他一贯的笑容。
而在第二天,他便踏入了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的府邸。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之前有想过上一章会引发大规模声讨,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哈哈。不过在挨过这一关之后,我突然觉得不怕了。诸位请看我右上角的标签——原创-言情-幻想未来-科幻
唔,最后一个不是爱情是吧。
其实就像很多亲所说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原本一个普通人穿越到了未来就会心心念念想要称霸,说这野心来的莫名其妙。我也有此感受,我的感受是为什么有人穿越到了这么一个华丽多彩的时代会想着去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上一辈子还没做够么?这不是一个深宅大院的女子没有地位的时代,也许林笺穿越到了一个贫贱之家,会迫于生活压力而慢慢变得只求生存于世。但是她穿越到了一个将门世家!我为什么这么设定?我就是要让她看看未来时代的星战是多么让人热血澎湃!身为作者,我让林笺一梦一千载,一步一光年,不是为了让她换个时代换个居住地继续过她平凡的生活谈一场所谓的缱绻的恋爱的。所以我没有把标签设定为爱情,当然,也许这文也算不上科幻,顶多是个软科幻。
我们在中学的时候就学过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这话的人是个身份最低的奴隶,可是林笺所拥有的条件比他岂止高了一百倍?
所谓百样人有百样人生,我所设定的林笺的人生也只是其中一个,而且在开篇的时候已经点出来了,那就是争霸。
“如果人生能重来,有一半人能成为伟人!”那么另一半呢?依旧是平凡一生,我不是说平凡一生不好,只是个人选择问题。
当然,既然是女主文,肯定要表达情感的细节。但是我要说的是,林笺的确需要理解和支持,需要情谊的温暖,但是她需要的不是林默的理解,因为林默永远不会理解。她需要的是下属和朋友的理解以及支持!
另外说说林默,很多亲说对于林默一下子感到失望了。我同样感到奇怪,我一直在塑造林默,比起其他男性角色,我在他身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是最多的,其实我觉得对于他的性格揭示的相当明白,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很奇怪么……真的奇怪么……不能接受的亲,我觉得是因为你们给他赋予了期待。
最后,这文还是有CP的……
177多方交涉
不过清晨六点,恒星阿斯切特星刚刚将一切照亮,相对于宰相这个位置而言过于年轻的查太莱侯爵已经在位于皇宫北苑的自己的办公室内工作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了。新帝国政权建立起来不过半年时间,而皇帝艾菲尔一世此时并没有处理政务的能力,所以诸多的事物的决断便需要他在跟有关事务最高官员协商下进行。
这无疑急剧的加大了他这个宰相的工作力度。
再有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皇帝陛下就会到达北苑的御用办公室,开始他一天的课程。而其中十分重要的一项便是由查太莱侯爵将前一日的重要事务向他报告,并且讲解其决定其决断方式的各项因素。学习的最好途径就是联系实际,查太莱侯爵深信不疑,因为只不过短短半年时间,艾菲尔陛下已经能说出一些颇有道理的见解,虽然较为稚嫩并且有时会有一些一厢情愿,但是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速度了。
趁着这点空歇期,查太莱侯爵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放松有些疲惫的神经。现在在他脑海里还有一件事需要考虑。
昨日清晨,他还未从宅邸中出发前往办公室便接到一位不速之客。
第八舰队副司令官布兰特上校的到访让他十分惊讶。文武在朝政之上向来是不论做一谈,文官不干军权,武官不论朝政,他与帝国的武官们并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更别说这样一位上校。
如果说对方的突然前来让他惊讶,那么对方的来意就更加让他惊讶了。对于第八舰队现任司令官林笺的事情,他总觉得透着一种诡异的感觉。一个月前,联邦政府和同盟政府同时发来抗议的通讯。联邦政府抗议带领学生队伍出席银河系校际比赛的林笺少将肆意破坏其政府军港,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而在此后不过两天的时间,同盟政府也公开批评林笺破坏联邦军港造成同盟学生无法返回。
当时在接到这份通讯后,因为这是属于军部的事情,所以他将这件事交给了林默处理。同也是因为他对于那个年轻的却显得十分沉稳的女少将有相当的好感。他不觉得那位女少将会像通讯文中所说凭借意气用事霸道而行,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理由。同时,白兰蒂诺元帅也对此发表了看法。对于这位想法有些多的老元帅,帝国宰相只是报以一笑,虽然自古文官与武官都不会相处的很好,但是他作为帝国元帅,却没必要也没有时间用来为难一个年轻的有为军官。
所以在林笺等人返回帝国后,他也并未就此事特意质询林默,而只是从外务大臣那里听取了凯博斯少将的报告,并未深入去了解此事。
但是,那位布兰特上校却特意来请求他出手解救林笺。这就值得深思了。促使那位布兰特上校如此行为的原因,其实只要稍加分析就能得出结论。可能性有两种:第一,这位布兰特上校过于冲动,并且没脑子。这个理由可能性不大。而第二个理由那就是林笺现在真的处于危险之中,林默元帅有意置她于死地。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虽然与林默元帅并无深交,但是查太莱侯爵很是尊敬这位有着从龙之功的元帅。如果是因为林笺少将危害到国家利益,那么查太莱侯爵认为其绝对会将其妹交至军事法庭。但是他却并未这样做,而是选择将其私下□。
如果这是他们林家的私事,那么自己出手就显得有些冒失。但是从那位布兰特上校的说法来看,似乎又不仅仅限于此。
有些让人觉得头痛啊……查太莱侯爵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揉向眉心。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心境被迫改变很多,有些事情即便不愿意去做,但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也需要认真思考。
晨曦的光芒照射进这间皇宫中属于他的角落,放置在桌子上的通讯器发出了柔和的乐声,乐声过后响起皇帝陛下机要秘书的一贯温柔的声音:“阁下!陛下已经到办公室了,您随时可以前来。”
查太莱侯爵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在通讯器画面关闭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放置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个,这才站起身来朝着与他的办公室只相隔一条走廊的御用办公室走去。
算了……他一边走着一边摇了摇头,作为皇帝的家族外戚,他已经逍遥过了三十多年,直到现在才真正开始履行他的种种义务,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随心所欲的生活,或者说能随心所欲的做个完全的好人呢?即便是那个今年只有十一岁的统治银河系三分之一人口的皇帝陛下不也是如此吗?
深吸了一口气,查太莱侯爵推开了御用办公室的门。
在讲解完昨日来自于全国各个部门呈上来的报告之后,查太莱侯爵将林笺被林默囚禁此事告诉了皇帝艾菲尔一世。
他并未私下处理这件事,而是将此事交给皇帝陛下来决断。
“卿……是怎么想的。”皇帝艾菲尔一世显然有些不在状况内。
“陛下,臣以为,林笺少将是我国优秀武官,在陛下即位过程中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战功,而且在陛下的登基典礼上也作为激励典范由陛下亲自颁发勋章。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林默元帅此举并不妥当。陛下登基不过半年,国政颜面需要维护。”面对皇帝的疑问,查太莱侯爵侃侃而谈,在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完后,他话锋一转:“当然,这是处于国家利益来说。还有一些理由就不怎么上台面了。”
说到这里,查太莱侯爵停顿了一下,看向艾菲尔一世。小皇帝并未对他后一句话十分惊讶。查太莱侯爵心中点头,毕竟不是普通孩子,环境逼他早熟,至少这份沉稳就不是一般孩子能比得上的。想到这里,查太莱侯爵心中感慨,所谓有得必有失,生为依涅兹斯塔家族的后代,不知道算是福还是祸。
“卿也觉得林默元帅会是隐患吗?”沉默了一会,艾菲尔一世开口了。
“作为个人,我完全相信林默元帅的正直与对国家的忠心。”在看到小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表情后,查太莱侯爵脸上染上些许微笑。小皇帝命在旦夕的时刻,是林默拼死保护并一手送上王位的,对于皇帝来说,也许即便是作为百官之首的自己,地位也远不及林默。“但是,陛下。学会如何制衡,是一个帝王必须领会的能力。林默元帅如今权势滔天,是时候需要有人制衡他了。”
在听了查太莱侯爵前半句话后表情轻松了一些的艾菲尔一世此时脸色又难看起来:“不,如果只是这个理由,我不能认同卿。这件事,没有什么转圜余地。”
“陛下。”面对小皇帝的坚定,查太莱侯爵并未尴尬,相反他脸上的笑容愈加的大了起来:“请先不要动怒,也许这件事对您来说为时尚早,确实不需要立刻接触。所以您可以换一个方面去理解。如果林笺少将是做出了背叛国家的大事,那么以林默元帅的为人,必然会将其送上军事法庭,甚至他可能还会亲自来向您请罪,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同时,凯博斯少将也将事情全部上报,虽然对于林笺少将强行离开联邦政府这件事只做了情报分析,但是从军部情报科递交上来的报告看来,她是有正当理由的。所以我认为,林默元帅是处于私人或者家族原因将林笺少将囚禁。虽然我国法律对于贵族家族内部无权约束,但是林笺少将毕竟曾为您立下战功,同时也是这次情报来源的有功之臣,军部同样需要她进行进一步的报告。而现在她就这样被林默少将囚禁,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不甚适宜。”
“你说的有道理。”艾菲尔点点头,表情和缓了很多:“林默元帅对于家族非常的关心,当初柏依兰西公爵脱离林家的时候,我也在场,林默元帅十分难过。元帅对国家倾注了太多心血,反而不怎么会跟亲人相处,林笺少将也是。也许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
“帝国的优秀人才已经不是家族的私人财产,而是帝国的财富。”查太莱侯爵点点头:“既然入朝成为您的官员,生死都应该通过司法部门的审判后由您定夺。同时,我希望您也能同意通过此条法令。”
在两人谈话后的下午,身在军部办公室的林默接到了一条来自皇宫的命令。皇帝陛下授权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就林笺少将强行闯出联邦军港事件进行亲自审问,同时传唤林笺少将。
传唤林笺的命令被发到自己这里,林默立刻便明白了,这是有人求到皇帝面前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宽的门路!怒火袭上脑海,他自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自清晨便来到自己办公室的格兰夏尔面前:“这是你做的?”
“我只是将第八舰队司令官的目前处境通知了她的下属。”格兰夏尔并不畏惧林默的铁青脸色,抬头与之直视:“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作为。虽然我与你好友多年,但是这一次,我站在林笺这一边。”
“别提这个名字!”林默暴怒,“她根本不是林笺!精神冲击波的报告已经送上来了,就算她不承认,也不能改变这个结论!”
“首先,方哲一直在说她不是外星体。其次,从我见到她的第一天,她就对‘林笺’这个名字反应自然,毫无生硬之处!我也是研究生物医学的,大脑的反射神经是怎么工作的,我也很清楚!你就这么生硬的质疑她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如方哲所言,林笺的第二体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那么这一切就一定会是她的责任吗?当局者迷,我了解你全部的痛彻之感。但是林默,即便她不是你的妹妹了,她也是个人啊!如果这一切并非出自她的本意,那么这三年时间,她对你毫无亏欠!你凭什么这么对她?就因她占据了你妹妹的身体, 让一个全帝都都瞧不起的姑娘变成了人人称羡的少年将军?你好好想想吧。"
178会面林默
林笺坐在牢房的床上,舒展着一条腿另一条腿蜷起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她闭着眼睛似是陷入沉睡。不过,她并未睡着,经过了这两天的混乱,现在的她心底倒是宁静下来。到了这个时候,脑海中想起来的竟然不是这三年的事情,而是已经快被她遗忘的前世。
仿佛一闭上眼,她又回到了那个狭小脏乱充满着二手烟的办公室。队长唐珉翘着两条长腿在桌子上,闭着眼叼着根烟。技术员小赵带着堪比防毒面罩的口罩淡定的在角落里敲着键盘。而老队员方伟则坐在办公桌前给她这个菜鸟讲一些刑侦队历年破获的大案奇案,只讲的唾沫横飞就差没把自己吹成现实版柯南。
【面对狡猾的嫌疑人,即便是一点证据都没拿到手,但是在审讯的时候一定要装作我连你兄弟的儿子的第一个女人的私生子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老子只要开口,你他妈就要被枪毙一万次,现在老子给你机会你赶紧痛哭流涕谢恩交代清楚,老子就免你一死!】
想起老方瞪着一双虎目表情扭曲的样子,林笺的嘴角都弯了起来。
“咔哒”
寂静的牢房的门发出了响声,林笺不自觉的扭头看起,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默站在门口,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当在这样一个空间中,只剩他二人时,那一直围绕在林默周身的仿若暴风雨般的怒意却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染上脸庞的茫然与疲惫。
林笺看着林默。当她在这个世界醒来后,面前的这个男人便横空降临在她的一切生活之中,并以强硬的姿态擅自为她决定人生方向。也许在死去的那个女孩眼中,林默的这种束缚让她窒息让她产生叛逆之心。但是在林笺看来,她立刻便能在那强硬的姿态背后看到林默对妹妹深切的爱。那些状似强硬的命令,不容反驳的语气,不过是因为他性格如此而已。
三年时间,对于这份强硬的不容推辞的亲情,林笺开始是有着抵触的,但是随着对林默了解越深,她越能体会到他对家族对弟弟妹妹那种强烈的责任感,他是个健康重担的男子。这样的人,其实在林笺自己的时代里,并不多见。
一千年后的银河帝国是一个积蕴五百年的国家。五百年中,虽然偶有权利纷争,但是社会体制却是稳定无改变的。与此同时,人类早已度过了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变得更加喜欢审视自己。这一点体现在,不管是在银河帝国还是联邦亦或是同盟里,研究文史的人数能与研究科技的人数相比肩。
一千年前,那个时候人类还被困于偏于银河系一隅的一个小小的蓝色星球上。人们整日奔波劳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跟得上那些日新月异的东西。不仅仅是新的科技,新的思想,甚至是新的邻居……这种社会形态,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模糊,亲人间变得疏离,陌生人却会言谈甚欢,只不过转身离开后,也就烟消云散。
最初的抗拒与隐隐的畏惧随着时间的前进而渐渐消失,林笺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真的开始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类,她忙碌于自己的生活之中,对于林默的存在已经当做理所应当。她爱这个哥哥,全心全意将他当做亲人一般,并同样愿意为他付出她所能付出的。
但是他亲手将这一切打碎了。
林笺突然觉得十分生气,她本来觉得即便不能平静的接受这件事,但是向来理智的自己也会尽量将心底的情绪压制住。而在此时此刻,在林默站到她面前时,那原本没有半点苗头的委屈仿若平地起波澜一般,突然间便满满的占据了她的内心。
瞪着林默的眼眶立刻红了,雾气也随之浸染上来。
林默一怔,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林笺。她永远武装在周身的壁垒在这一瞬间坍塌了,露出了霎时的软弱。那被雾气浸染的黑色眼眸中,散去了光芒,只剩下悲伤。
与那个一脸惨白满身汗水,却倔强瞪着他跟他说“谢谢”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他放在身侧的拳头立刻紧紧的攥了起来,大步的走向坐在那里仰头看着自己的人。他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拉了起来,然后将她按在冰冷而光滑的墙壁上。他的动作击散了她眼中的雾气,于是他恨声:“说实话!”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立刻就让林笺感觉到肩膀要被捏碎一般的痛苦。这痛楚让她忍不住狠狠的瑟缩了一下,她直觉的想要向后脱离他的控制,但是身后确实冰凉的墙壁。
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楚让她内心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高点,她想也不想的拱起膝盖朝着林默便撞去。
面对林笺突如起来的攻击,林默只得放开了一只手打掉了林笺拱起的膝盖。趁着林默松开一只手的契机,林笺双手抓住林默依旧抓着她肩头的另一手臂,身体微微侧开,随即右脚便立刻朝着林默的面门飞踢而去。没想到林笺的动作如此迅速,林默一只手被牵制,此时就只能弯起左臂护住面门,生生的抗了林笺这一脚。
而林笺这凶狠的攻击也成功的激起了林默的火气,在抗住林笺那一脚后,右手反手抓住林笺的手腕将她用力的掼在墙上。
这一撞力度不小,林笺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颤抖了,肺部因为剧烈冲撞而引起了剧烈的咳嗽。而咳嗽让她弯下了腰,但是林默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再次将林笺拉起逼迫她直视自己。
这一番动作让他心中的闷气暂时消失了不少,他甚至露出了些微嘲讽的微笑:“小心我把你的獠牙一颗一颗的全拔了!老实点!对我说实话!”
剧烈的咳嗽逼出了林笺的眼泪,即便是精神冲击波那种极致的痛苦都不曾让她如此难过。她看着那双因为染上怒火而变得深蓝色的眸子,毫无征兆的,她泪如雨下。
林默愣了。
他见过她太多的情绪,烦躁,暴戾,坚强,神采焕发。但是唯独没有看到过她如此软弱时的模样。不,印象中似乎在她年少的时候曾经有过,但是已经时隔久远。不自觉的,他放开了牵制她的双手,看着她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他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时间仿佛静止,屋内只能听到林笺的哭声,她哭的那么难过,听起来就像是受到了无限的委屈,
林默看着林笺的模样,原本积蓄已久的怒意在这一刻似乎完全脱离身体,带着些骨肉分离般的苦痛,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脚步竟有些踉跄。
随着林笺的哭声,一些点滴的事情开始被回想起来。
冰冷的雨水里,在他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倒下时,却看到她从天而降不顾一切的冲向他,为了接住倒下的他,她甚至利用冲力双膝着地滑到他的面前。事后他得知,她的双膝泛青了很多天。
西纳德拉纳会战中,为了牵制住他身后的敌人,她将自己的舰队拼至弹尽粮绝,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旗舰堵住敌人的追击。那一次她险些葬身宇宙。
林弘脱离家族的那天,她特意找到他,告诉他,她将永远在他身边。
而这一次,她又从联邦政府强行返回,两个多月的行程生生的缩短了十几天,只为了通知他联邦政府的暗杀计划。
这一切,让林默的心口剧烈疼痛起来。巨大的矛盾让他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死地之中,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坐在地上痛哭失声的女孩不是他的亲妹妹,可是情感上他又明白,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她没有做出一丝一毫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为了他差点丢了性命!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了。
但是这些情感在要将他的决定焚毁之际,林笺已死这个事实却坚实的梗在了前方,给他兜头一盆冰水,将他浇醒。
少见的,林默发现自己不确定该如何去做这件事!在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这个冒牌的妹妹从未做出上述那些事情,这样他就更能冷下心肠逼迫她说出事实,然后将这个不安定因素彻底根除!
就在这时,牢房门口传来了开启大门的声音。然后,随之而来的,门便被推开了。
林默怒视而去,入眼的却是一身亲卫队总监军装的海瑟薇.白兰蒂诺以及跟随在她身后的亲卫队士兵。
“林默元帅,下官奉皇帝陛下敕令,现在就要带林笺少将前往皇宫北苑接受质询。”海瑟薇瞄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林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而言语间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皇帝的通知在中午的时候已经传达至军部办公室。林默无奈,在沉默了十几秒钟后,终是点了点头,然后大步的走出了牢房。
而海瑟薇则朝着此时已经安静无声的林笺走去。
179关键之钥
林笺跟着海瑟薇所率领的亲卫队一路抵达皇宫北苑,这一路上虽然海瑟薇的眼神一直满含着不明所以的疑惑,林笺也并未向她说点什么,只是一路上保持着沉默。
在进入皇宫之前,她看到了在看见她后一脸焦急的金恩。看到他似乎要不顾亲卫队的存在而上来跟她说些什么,林笺抬手制止了他,并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进入宫廷用车进入皇宫之中。
海瑟薇在进入监牢时曾经说过皇室将要提审她,而此时林笺跟随着海瑟薇走向的确实宰相查太莱侯爵的办公室。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林笺开始回忆查太莱侯爵这个人。与去世的大公的舅舅查太莱侯爵虽是同出一家,但是这位年轻的查太莱侯爵却与其家族绝大多数成员十分的不同。今年不过三十五岁便已经成为银河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之首。
而最重要的是,相比起银河帝国的上一任宰相而言,他是个不会主动找麻烦的人。在此时此刻他会将她从林默的牵制中弄出来,想必是布兰特等人找到了他。
“林笺少将,请稍等片刻,宰相大人正在接见外务大臣。”
在两人进入到宰相办公室外间时,优雅的机要秘书面含抱歉的请林笺稍等。而海瑟薇任务已经完成,在交代了两名卫兵几句后,便率先离开了。
说是稍等片刻,但是林笺在办公室外间等待了将近二十分钟之后依旧没有得到那位查太莱侯爵接见。而办公室内间隐约传来的争吵声也让人有些意外。
似乎,那位宰相大人正在大发雷霆。
又过了几分钟,办公室内间的门被打开了,林笺站起身来,看到外务大臣提佩尔伯爵满头大汗的一边擦拭汗水一边躬着身从内间退了出来。而查太莱侯爵的话紧跟着到来:“枫树星系这件事决不能简单处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你这个外务大臣的官职也不用做了!”
外务大臣身体一颤,额头上刚刚擦拭干净的汗水再次冒了出来。而那位优雅的机要秘书却仿若没有看到一样,笑容可掬的请林笺进去。
果然是身在高位的人,即便是看起来是个斯文的学者,但是实际上也有着雷霆手段。林笺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年轻的帝国宰相此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怒意,他用右手托着下巴,左手轻轻的敲打着光华的桌面,似乎依旧在思考着上一个话题。而在看到林笺走入办公室后,他立刻便收拢了思绪,微笑着伸手示意林笺可以自行入座。
“林笺少将,你今年……二十岁是么?”
宰相大人的开场让林笺有些惊讶,她点点头回答:“是的,我今年二十岁,阁下。”
“以二十岁的年纪成为舰队司令官,林笺少将年少有为。”查太莱侯爵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林笺所坐的沙发对面,两人间只相隔了一个小小的茶几,这一连番的动作表情,今日的会面并非正式的面见而只是一场聊天性质的见面。“所以,虽然你年纪尚轻,但是能得到军部的信任那就证明你确实能胜任这个位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是联邦政府与同盟同时向我国发来质询通讯,我也没有以重大事件来对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将破坏联邦军港这件事详细的做个报告上来。”
林笺点点头:“是。”
查太莱侯爵并没有询问林笺关于这次囚禁事件的原因,他本并不是如此打算的,但是刚刚外务大臣报告的事件让他突然的改变了主意。
“在此之前,请你详细的解释一下这次前往联邦政府得到的情报。”查太莱侯爵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子,她此时看起来稍嫌疲惫,但是却没有半点拘谨与恐慌,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在回答自己每一个问题的时候都会先思索一下,显得十分慎重。
机要秘书在将两杯热茶送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林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而一向要求下属简洁报告的查太莱侯爵此时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而是面色凝重不住的点头。就连她将热茶端上茶几时,他都没有发现。
“你所说的,除了一些细节,军部都曾经向皇帝陛下上报过。”在林笺说完后,查太莱侯爵点点头,面色看起来凝重了许多,他看着林笺,在沉思片刻后才再次开口:“虽然军部方面同样意识到情况的危机和复杂,但是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如果联邦政府有出兵的意向,那么他们会用什么样的借口呢?换句话说,他们用什么理由让其本国的国民投入到这场遍及银河系的大战之中呢?这个时代,殖民侵略绝不可能被宽恕,而一直以来我们被诟病的体制问题也不能作为理由。”
查太莱侯爵所说的话正是林笺之前在跟路非交流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这个时候这位帝国宰相提出了这个问题,林笺不禁微微坐直了身体,她已经忘记了来到这里的原因,而是变得十分想了解这个问题。
“刚刚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外务大臣被我训斥。”看到林笺变得十分认真的神色,查太莱侯爵笑了笑,从面前的茶几上端起茶杯,“他来向我报告一件事情。说起来这件事情的起因其实也牵扯了很长的时间,只是最近似乎有着恶化的迹象。去年年底,位于枫树星系第三星的科技省实验基地爆出了丑闻,一名科技人员酒后将实验基地的一些隐秘的数据泄露了出来,而这份数据显示,在近十年的时间里,因为基因缺陷被送入实验基地进行救治的病人死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因为这份数据的泄露,基因缺陷这个问题被摆在了社会问题的前端,而那个时候正式帝国内政交替的关键时刻,所以这个问题被暂时压了下来。如今帝国内政已经走上了正轨,这些问题也到了直面面对的时候了。”
基因缺陷问题……林笺在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同样有此问题的格兰夏尔,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您认为,这件事的发生与联邦政府有关?”
“不,我并不认为这件事是出于联邦政府之手。”查太莱侯爵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们跟同盟政府的相同点,以及与联邦的区别。我们与其最大的区别就是,帝国和同盟的国民大部分都是当初基因改造者的后代!自人类从夏尔星系脱离开始进入银河纵深处之际,当初的联邦政府所选择的星系大部分虽然贫瘠,但是却适宜人类居住,大多有着与夏尔星系十分相近的大气组成。而帝国和同盟政府所选择的星系则大多数属于物产丰富但是却需要大幅度更改人类基因才能居住。这就导致了如今的状况,这几年来基因缺陷者大都是帝国和同盟政府的国民。”
这些事情都是林笺前所未闻的,让她感到十分的吃惊。“您是说,联邦政府会以这件事为借口来发动战争?以清除新基因后代者的名义?”
“是的,我本来还没有想到这里。但是今天外务大臣告诉了我一个名词。一个近十年来不断发展的团体的名字,这个团体名叫‘净世会’,其参与者的祖先都是未曾进行基因改造的他们所谓的‘纯净人’。他们大部分都是在帝国和同盟所在的星系经过了改造适宜人类居住之后才移民而来的外来者。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后,我们了解到了他们的教义,他们认为虽然基因改造技术使得人类可以有更大的生存环境,但是基因改造技术同样带来了影响十分深远的问题,而如今这个问题正在表象化。基因改造技术将是灭绝人类的罪魁祸首!
枫树星系事件被曝光后,引起了当地人的恐慌。位于第三星的实验基地被人为破坏,我怀疑这里面就有‘净世会’的鼓动。他们的真实目的也许就如同你所说的,想要联合‘纯净人’重新夺得对于人类政权的控制。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必定会导致帝国的动荡,而这对于联邦政府来说就是个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目前枫树星系已经发展成为了小规模的动乱,外务大臣要求派出舰队进行平叛,林笺少将你是否愿意带队前往平叛?”
“这种事情似乎需要军部的指派。”林笺蹙眉回答,平叛工作交给哪支舰队是军部的权利,而现在这份权利握在林默的手里。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听到林笺的话,查太莱侯爵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军部也要听从皇帝陛下的命令。如果你愿意前往平叛,那么敕令会很快下发到第八舰队,同时科技省的诺兰医生是基因方面的专家,同时他也是深受其害的人之一,想必十分适合担任科技方面的工作,与你一同前去枫树星系应该大有用处。”
话说到这份上,林笺也没有再推脱,如今这个状况下,离开首都星也许是最好的方法,能让林默先冷静下。同时,林笺也向查太莱侯爵说起了路非的事情,他曾经向自己提起过联邦的阴谋而此时他们也有了一些方向,所以林笺询问是否可将基因这件事告诉路非,让同盟也做好准备。
查太莱侯爵并未拒绝林笺的提议,但是也要求林笺在路非那里获得同等价值的情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报给他。
就这样,回到首都星不过三四天的林笺,将再次踏上前往平叛的星际航线。
180基因改造的隐秘历史
的时间,林笺迫切需要了解舰队的现状。还有一些在她离开前刚刚入手的项目,现在时间已从皇宫离开后,林笺并未返回公爵府,在略一思考后,她便决定先去找格兰夏尔。金恩依旧等在皇宫的门口,这让林笺有些意外。她以为这个年轻的副官已经返回第八舰队驻地。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腼腆副官总是对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但是林笺还是觉得有些感动。
下车嘱咐了金恩几句后,林笺便下达了命令,明日一早在第八舰队驻地开会。离开了舰队几个月经过去不少,是该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另外,枫树星系的任务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也得提前准备一下。
格兰夏尔的住宅位于首都星高档住宅区所在的西山区,不同于很多有钱人建造的占地十分广阔的大宅院,格兰夏尔的住宅面积并不大,但是却是位于西山地标性建筑风沙塔的最上层。
林笺知道这个地方,帝国不少年轻的贵族们并不喜欢住在陈旧而繁复的大宅中,很多人都喜欢风沙塔上极具个人色彩的住宅,最为重要的是,这里有着十分广阔的视野,透过住宅的大窗户,在天气良好的时候,可以远眺到极远的地方。
从风沙塔的第一层乘坐传送梯到达第三百六十层足足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刚刚走出传送梯眼前有种豁然一亮的感觉。冷光自光滑的墙壁表面反射,极大的增加了视觉的延展度,几个接待机器人往来穿梭于各个走廊之中。
“林笺小姐,请跟我来。”一个飞行类小机器人振翅飞到林笺身前,并为她带路。
格兰夏尔的公寓位于这一层的最西方,在小机器人的带路下,寻找起来相当的容易。看起来格兰为这个小机器人设置了权限,在到达大门后,并不需要林笺敲门或者得到允许,小机器人直接通过了密码设定,将大门打开,并恭敬的说了一句:“请进,诺兰先生请您稍等片刻。”
虽然在公爵府里也有一些负责打扫和园艺的机器人,但是如此贴心外形可爱的小机器人还真是没有,林笺多看了一眼才走进格兰夏尔的住处。
果然是视野极好的公寓,经过门厅,便是偌大的客厅,整整一面环绕的落地窗外则是外飘的停车坪,一辆浅灰色的飞车便停在上面。整个公寓给人十分优雅整洁的感觉,就像这间公寓的主人一样。林笺走入客厅中,看着远处阿斯切特星坠入地表时将天际线染红的美丽景色。即便是采光良好的房间,在这个时候也显得有些暗淡,但是却更加衬托出远处的那份壮丽。
“随便坐吧。”
身后传来格兰的声音,林笺转头看去,格兰夏尔此时还在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头发,滴着着水的金色发缕随意的搭在肩头,将古斯塔绸的衬衫湮开一片水渍。在看见林笺不语的看着自己,格兰夏尔难得露出有些窘迫的笑容:“抱歉,起的有些晚。”
有些晚……阿斯切特星已经完全坠入地平线之下,室内的自动采光系统已经打开,看着格兰夏尔的样子,林笺脸上露出了让对方更加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看起来还是很疲惫的样子。”林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格兰夏尔,“也许我该明天再来,但是……我答应过你,只要一从那里出来,就来找你。”
格兰夏尔擦拭头发的手顿了顿,碧蓝色的眼睛似乎都带了笑。“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呢,午饭都没吃。”林笺也不跟格兰夏尔客气,在别人面前也许她总是不由自主的保持着一丝警惕与拘谨,但是在格兰夏尔面前,她总是觉得格外的自在。“你这里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么?”
“唔,你等下。”格兰夏尔闻言站起身,先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将一个小小的投放仪拿出来放在林笺的面前:“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有关基因改造方面的要点,你先看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吃完我再给你讲解。”
“你要做饭?”林笺吃惊,对于这种事情她自己是不在行的,但是她更不认为格兰夏尔这种人会入的厅堂。
“楼下有味道不错的餐厅,他们送外卖……”
林笺再次笑了起来:“还是算了,你把这些东西讲完,我们一起下去吃吧。时间还早。”对于首都星的人们来说,晚上七点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只是当林笺打开投放仪看到播放时间后,这才吃了一惊,怪不得格兰夏尔会睡到现在,整理这份资料一定占据了他相当长的时间,也许他其实是刚睡下不久。
格兰夏尔并未坚持,他顺从的换到林笺的身边坐下,将投放仪切换到第一部分,挂在墙上的大型电子晶幕上立刻便显示出了清晰的画面。
“基因技术其实在旧地球时代就已经开始发展了,但是在当时来说基因改造还是一项非常新型的技术。处于对未知的恐惧以及道德伦理的质疑,这项技术开展的大体上说缓慢但是规范。而基因改造技术第一次发展的黄金时期是在人类正式脱离地球的禁锢发展到夏尔星系的时代。空间技术大爆炸似地发展,带动了其他技术的大步前进。基因改造技术的成功让人类适应了夏尔星系的天然环境,同样也使得人们的思想意识得到了空前的解放,尝试新事物面对未知的信心无限膨胀。在这个前提下,基因改造技术的第二次黄金时期便很快到来。
如果说第一次基因改造技术大发展出现在人类急需解决生存问题的关键时刻,那么说第二次基因改造技术大发展的出现则在于人类看到了这项技术的巨大成果。人类定居夏尔星系后,在一段时间内空间技术遇到了瓶颈,人们的目光普遍便转移到了基因改造技术上。一时间,不仅仅是各国政府的正规科技部门在开发这项技术,一些私营公司甚至地下实验室都在疯狂的开发新技术。
你上学时学到的关于基因技术方面的历史都是第一次黄金时期的内容,而这第二次黄金时期,虽然也不能说的上十分隐秘,但是其中一些细节却是很少人知道的。
第一次基因改造技术因为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让人类适应夏尔星系的环境,所以方向主要是人类的呼吸系统,循环系统以及皮肤组织方面的改造。而在第二次基因改造技术发展时期,这项技术的发展方向则已经扩展为各方面的改造。当时混乱的人类政体十分多,夏尔星系每个行星上都有着数十个人类整体,因为当时非轴对称宇宙战舰还只是一项在研制的项目,政体间的战争依赖的依旧是行星内作战。所以每个小政体都在大力开发这项技术,目的就是要培养出一批具有超凡能力的‘全能军人’。”
“全能军人?就是那种生化人?”林笺问道,这个名词其实她不算陌生,在她还在自己那个时代时,科幻电影里这种题材真是烂大街了。现在看来,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出现。可见人类这种生物,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只要有人有着想象力,自有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们去向这个方向努力。
“生化人?”格兰夏尔一挑眉,笑了起来:“也可以浅显的这么说,但是基因改造这种技术并非简单的生物化学能涵盖的。我们继续说,在第二次基因改造技术中,虽然绝大多数实验体都以失败告终,但是只经过了几年的发展,身体状况改变巨大的人类终于出现了。有的人能在水中呼吸,有人能贴墙行走,有人的奔跑速度能比得上美洲豹,更有人身上能长出钢铁般的鳞甲。在这项技术成熟的最初,人们为之疯狂,人类局限于自身体质已经太久了。但是弊端也很快的出现了,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有部分出现了异常反应,有些是情绪的狂躁话,有些是生活习惯发生改变无法融入群体,更有些变得十分的暴力凶残,还有一部分则出现了基因排斥现象,在身体机能改变后不久便发生机能衰竭的现象而死去。
人们开始对那些进行了基因改造后身体机能和习性发生大改变的人类产生了恐惧,更令他们恐惧的是,除非大型武器,一般的人类手执普通武器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在这个时间段,基因改造技术的弊端与危害性开始真正的展露出来。”
“那到底是怎么解决的?这个时候应该有英雄出现拯救人类于水火中了吧。”林笺按照正常思维问道。
“感觉上你不会是喜欢看那种英雄小说的人啊。”格兰夏尔笑出声:“哪有什么英雄出现,那些基因改造者是灭亡于自身。在基因改造过程中,那些科技人员遵守一个隐秘的协议,那就是在基因改造过程中使得那些改造人无法繁殖产生后代。在随后的几十年间随着那些改造人的老化以及各政府不断的进行捕杀,那些一开始被当做‘全能军人’的改造人最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当然,对外来说他们还是灭于人类的剿灭行动,科技人员的那份协定知道的人并不多。当然,在当时是否有没有遵守这份协定的地下实验室就不得而知了,但就当时流传下来的科技笔记来看,这种可能性相当的大。不过,人类如今已经分布到数十个星系居住,那些破坏力强大的改造基因多数已经被人类自身的基因所掩埋了。”
“那么……你现在的情况是?”听了格兰夏尔的话,林笺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如果真如格兰夏尔所说,那么人类如今为什么还会面临基因问题。
“这就要说到第三次基因改造了。”格兰夏尔并未露出颓废的神色,依旧语气和缓的说着:“第三次基因改造与第一次的情况类似,这一次这项技术得到了严格的控制,在最低程度上改变人类的基因使得其适应自己选择居住星系的环境。如今人类开始表现出来的基因缺陷,多数应该都是来自于这一次的基因改造。星系间环境的不同造成了基因改造的细节方向差异,而人类间的交叉繁殖导致了有类似缺陷隐患的人生下带有缺陷基因的后代。”
说到这里,也许是因为说的时间有些长,也许是因为昨夜没有休息好,格兰夏尔低头看着投放仪,表情在因为使用投放仪而自动变暗的房间里有些暗淡。
他的头发已经自然干的差不多了,此时柔顺的灿金色及肩发垂在肩部比起束在脑后时的斯文更多了一份随性的美感。林笺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格兰夏尔,将手放在他拿着遥控器的带着些凉意的手上,用力的握了握,轻声道:“如果你没办法好起来,我就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所有的!”
伸手抽掉了握在手里的遥控器,格兰夏尔反手握住了林笺的手,大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全的包含在里面,“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我会尽量努力好起来的。先说到这里吧,我去换个衣服,我们去吃饭。”
而当格兰夏尔简单的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却是林笺已经歪靠着沙发的扶手睡了过去。
格兰夏尔叹了口气,他轻步走向林笺,看着她蹙眉睡着的样子。这几日对她来说应该是日日不得安睡吧。不,也许根本就无法入睡。看着林笺有些憔悴的脸色,格兰夏尔不忍叫醒她,他弯腰将她抱起,走向客房的卧室。
外表看起来再刚硬,抱在怀中也是如此柔软。自他认识她以来,她所承受的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而她所做的比起一般人好的太多太多。
将林笺轻轻的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将室内温度设定为舒适的温度,格兰夏尔体贴的给她盖上薄毯。她现在最需要的,也许就是这样安稳的睡上一觉。
坐在床边看着林笺睡颜的格兰夏尔,终是俯□在她已经缓缓舒展的额头印下轻轻的一吻。
195、无责任番外.慎买.正文看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正文更新会出现在本番外的上方,请大家注意章节数
另外番外无责任,不代表本文最终结局
天气有些炎热,结束了一天课程的林啸峥想起今晚大伯父的指示,没有搭理身边几个女同学的纠缠,匆匆向着德拉坎德星舰学院飞车停泊的停车场奔去。
他今年已经三年级了,实习部队马上就要定下来了,今晚上他得好好央求一□为军部元帅的大伯父,最好能进入第八舰队实习。他老子林梓早早自军界退休带着他老妈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星球游玩,根本就指望不上。不过,即便是元帅伯父不帮忙,以他这学期结束后的考试成绩来说,也有很大可能可以自行挑选实习部队。
一进元帅府邸的大门,林啸峥马上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大伯父的女儿表妹艾薇脸色铁青,似乎还哭过的样子,大姑姑的儿子表弟佩兰特正在轻声安慰。而大姑姑的小儿子安迪则一脸无语的看着大伯父的儿子林祈嵘。
“啊!大表哥来了!”十四岁的安迪看到林啸峥进门,自沙发上蹦了起来,拔腿就朝外跑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晚课要做,大表哥你见谅啊!”大姑姑目前与姑父目前担负着国家重建的重要岗位,两个儿子在阿斯切特星上着寄宿学校,平时则会来大伯父家。十四岁的安迪长的更像林家人,跟林家现在健在的三位长辈长相一模一样,都是墨绿到发黑的头发和冰蓝色的眼睛,而佩兰特则跟姑父长的很像,银色的头发趁着翠绿色的眼眸,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美男子。
此时一向人小鬼大的安迪躲了出去,林啸峥心道不好,这是发生事情了啊。
“艾薇,你怎么了?”林啸峥尽量让自己平时在同学眼中看起来冷漠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无奈难度稍高,嘴角有些抽搐。好在艾薇倔强的瞪着林祈嵘,并没有看向他。
“表哥。”佩兰特不忍看到林啸峥在人前总是冷峻帅气的脸庞再抽搐下去,他将表哥拉开在他耳边轻声道:“祈嵘把艾薇的头发给剪了一半……”
头发剪了……一半……?林啸峥大惊失色,迅速扭头看向艾薇,果然看到表妹那一头黑缎般的长发此时有一半断了一截……
林啸峥觉得头疼……
大伯父是个十分严厉的伯父,父亲,舅舅。他对家里的这些男孩都无一例外的格外严格,但是唯独对于这个表妹,那简直是令人发指的溺爱。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两姐弟从小不对付,天天掐个你死我活的,跟上辈子的仇人似的。林啸峥不知道给他俩打过多少掩护了,要不然他俩早就被大伯父揍死了,不,是林祈嵘早就被揍死了。
“祈嵘你怎么能箭姐姐的头发呢?你知不知道头发对于女人来说有多重要!”林啸峥无力的说着,同时被愤怒抬头的林祈嵘一只眼上的淤青给震慑住了。林祈嵘跟大伯父长的十分相像,虽然现在只有十二岁,但是看起来已经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了。如今白玉般的脸庞上印着一个淤青印子,这让一向注意自己形象的林祈嵘必然无法容忍。
林啸峥无力的转头看向艾薇:“艾薇,你怎么能动手打弟弟……”
艾薇面无表情的看向林啸峥:“他说我不是爸妈的孩子,说我不是他的姐姐。”她昂着头,但是掩不住身体的颤抖。林啸峥知道她一定在害怕,这些年来,有时候他也会感到疑惑。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年纪还小,记不得什么事情,但是他依旧隐约记得大伯父在跟大伯母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有艾薇了。
而且,艾薇的长相与他们都不相同。她有一头纯黑色的长发,一双纯黑色的眼睛,这个家里并没有如此发色和眸色的基因。不对……林啸峥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那个在家中被禁止谈论的小姑姑,她似乎就是这个样子。很小的时候,林啸峥曾经无意中闯进了大伯父的书房,看到了一幅据说是小姑姑的画像。现在想起来,模糊地记忆里,小姑姑的样子似乎就是跟艾薇一模一样。
“我已经学了生物课,爸妈怎么可能生出你这样的发色和眸色!妈妈虽然是黑发,但是妈妈的眼睛是浅褐色的!你住在我们家里,却和阿克他们要好不理我,我有说错吗?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别留在这里了!”
“林祈嵘!你有胆再说一遍!”炸雷般的声音自客厅的门口响起。
林啸峥觉得头皮发麻,再看看林祈嵘,可怜的孩子脸都绿了……
这种话私下里说起来都觉得伤人,居然还被大伯父听了个现场,林啸峥下意识的想把林祈嵘拉开,但是根本来不及。他刚伸出手就被大伯父一把挥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如今身材依旧挺拔的大伯父抓着表弟的后背的衣服像提小鸡一般提上了楼。暴风骤雨一通揍想必是躲不了了。
林啸峥不知道这件事大伯父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只是知道,这件事过后,艾薇真的改了姓氏。为此大伯父还将他的父亲和大姑姑都叫回了家,虽然没有当着小辈的面,但是父亲时候曾经私下里告诉他艾薇其实的确不是大伯父的女儿,艾薇的父亲生前是大伯父的好友,而她的母亲则是他们的亲姑姑林笺。
一时间,林啸峥觉得艾薇十分的可怜,在与弟妹相处的时候,对艾薇更加的照顾。而在林啸峥看来,林祈嵘这个小祖宗对待艾薇的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他再也不跟姐姐吵架,言语间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也不知道是处于暴力压迫还是真心悔改。
不过,虽然林啸峥觉得艾薇十分可怜,但是这个表妹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般自艾自怜,甚至那份曾经在流言中格外体现出来的倔强都消失了。那个孩子如今竟有了真心的笑容,这让林啸峥百思不得其解。
终有一天,林啸峥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了艾薇。艾薇在愣了一下后,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回答他:“我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虽然父亲不是我的亲生爸爸,但是我的爸爸也是个伟大的人。他为了很多人,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181出发之前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照射在熟睡的人脸上,映的那脸色十分莹白。格兰夏尔推门进来时,看见林笺蹙眉将手搭在眼睛上试图躲避阳光的照射。那烦躁赌气的样子,就像个有着起床气的孩子。
他笑着走到窗户那里,将窗帘的缝隙合上。再回头,床上那人己经展眉再次酣睡。
时间己经不早了,她今早应该还要去舰队驻地开会,那群人也等了她很久。可是,看着林笺沉睡的样子,格兰夏尔有些不舍得叫她起来。又挣扎了一会,他才走向床边,俯下身轻轻的拍了拍林笺的脸:“起床了,还有工作要做。”
几根灿金色的发丝荡在林笺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睡意,她缓缓的睁开眼,入眼的便是格兰夏尔放大的脸。她明显的怔了一下,黑色的眼睛无神的看着格兰夏尔,雾气迅速氤氲起来,那速度十分的快,以至于当雾气凝结成大颗的泪滴时,格兰夏尔依旧处于错愕中。
大颗的泪滴一颗接一颗的顺着眼角流入发丝湮进枕头里。
他伸手将她流出眼眶的泪滴抹去,不停地重复这动作,但是却徒劳无功。无奈下,他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让她靠着床头轻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此时的样子让他根本想不起来面前的这人是带领一支舰队的将军。苍白的脸色,因为哭泣而有些发红的眼眶,稍嫌杂乱的及肩发,以及淡红色的嘴唇。她看起来就是个柔弱的普通女孩,因为受了委屈,等待着他人的安慰。
“格兰,我梦见了我的妈妈。”她的眼眶中盈着泪水,就那样看着他,“我觉得我马上就会将他们全部忘记了。你……还记得你的妈妈么?”
林笺的话再次然格兰夏尔惊讶,她的母亲去世时她应该刚刚出生不久。
不对,某个念头划过脑海,他想起就在不久前林默将她囚禁的原因……想起这点,格兰夏尔不禁仔细看向林笺,却被她含泪的眼睛看的心头一软,双手己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回应,他将林笺拥入怀中,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她凌乱的头发:“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不过,不管什么时候妈妈一定是希望看到你笑起来的样子。阿笺,以前是我错了,从今以后我会永远站在你看得到我的地方,尽我所能免你流离之苦。”
时间仿若停滞,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早晨,两人静静相拥。
不知道过了多久,格兰夏尔感觉到怀中的林笺动了一下,还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自怀中传出:“我要迟到了。”
她抬起头,虽然眼中似乎依旧有些许雾气,但是己经无法遮挡住那份光亮。
再次踏上第八舰队驻地时,上午的会议林笺己经迟到了一个小时,不过多日不见并且一直为司令官担心的部署们似乎并未在意这不多见的情况,在林笺走进办公室后每个人都显得十分激动。就连陈静兰也露出了笑容。
离开舰队几个月时间,尤其是在离开时有不少项目刚刚启动,林笺此时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听取每个部门官员的报告。
这项工作就花费了她将近一上午的时间,从新型战舰的配备与熟悉,新近人员的训练情况,炮手的等级提升,甚至舰队的财务情祝都是作为舰队司令官需要了解的情况。这个位置,她现在坐起来可不是那么稳固了,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人就会向她下手,她必须尽快从他的范围圈挣脱出来。将顶头上司换个人才行!而更换上司,就得需要自己有绝对拿得出手的实力。
当务之急就是替皇帝办好手头这件事,皇帝的信任才是保障,虽然这份信任她不知道能使用多久。想到这里,攥着材料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这让站在她面前汇报财务状况的海加尔一抖。他知道,报告上的数据实在是太难看太离谱了。
“啪。”林笺将报告扔在桌子上,抬头看了看神色各异的部下,按捺住心头的火气,尽量平心静气的询问海加尔:“二十八亿九千万帝国马克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手里有两支第八舰队了么?”
她不过出去几个月时间,连半年都不到,这支舰队就花费了十亿九千万帝国马克!把这笔钱兑换成硬币熔化了都能铸造出一艘帕西法尔了。除了买了一支舰队,林笺想象不出来这群人是怎么花掉这么一大笔钱的。
“舰队除了母舰和工兵舰之外,所有的战舰都换成了新式战舰,现在就连皇帝陛下的直属舰队都不见得有我们奢华!”海加尔一边说着一边愤愤的看了一眼代斯勒和布兰特。炮术士官长代斯勒还好说,那就是个除了技术没有其他慨念的烧钱混蛋。而布兰特上校就有些过分了,虽然现在后勤财务己经完全交给了自己,但是他好歹也担任过这支舰队的财务总管有一年多时间,怎么能批下代斯勒上交的这份报告呢。于是现在海加尔毫无负担及愧疚将责任立刻推给布兰特:“布兰特上校批准了购买计划,并且命令二十四个士兵轮换每隔十分钟来请求我批准资金支出。”
“我们账上这么有钱?”林笺不太相信,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没有,所以我们现在欠了二十亿帝国马克。”海加尔欲哭无泪,他是个官N代,但是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欠这么多钱。
林笺听得头皮发麻:“欠谁的钱。”
“就是那位,夏丽芬娜.帕克小姐。”
果然是她,林笺叹息的仰倒在椅背上,己经休息好的情绪又被打击的不轻。
“这批战舰是很有必要更换的。”看到林笺的样子,布兰特觉得自己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这段时间里,代斯勒对新式战舰进行了实验,数据十分华丽。我擅自与夏丽芬娜小姐接触了几次,按照代斯勒给出的防护重点对新战舰又进行了一些改动,所以我们的新战舰将会是宇宙间的大杀器。我们现在面临的局势很复杂,对于阁下个人和第八舰队的形势都不容乐观,我们现在就更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立于上风。就我自己而言,我甚至希望联邦现在就对帝国开战。”
“我明白你的想法。”林笺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窗户边,楼下刚刚路过一队巡逻士兵。“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莫林北克星系……算了,会议就到这里吧,金恩,你去联络一下夏丽芬娜,问她有没有时间见我一面。”
林笺的话让布兰特一顿,在购买这些新式战舰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过林笺会失去莫林北克星系这个依仗,如今虽然她依旧是莫林北克公爵法律上拥有星系四个行星的所有权,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她不会再与之扯上联系。
第二天,格外关注财务这件事情的海加尔和布兰特发现林笺一脸铁青的出现在了舰队驻地办公室,看起来昨晚她跟那位夏丽芬娜小姐的谈话不怎么愉快。但是当两人鼓起勇气来到林笺面前时,却从林笺手中得到一份一万两千艘新战舰的让渡书,让渡书上清清楚楚的有着夏丽芬娜的亲笔签字。
“夏丽芬娜小姐把这些送给了阁下?”海加尔惊讶的张大了嘴,以至于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清楚。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她给我签了一份文件,我同样也给她签了一份文件。”一边说着,林笺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比起让渡书厚了不少的文件递给了布兰特,她扶住额头,用另一只手挥了挥:“你赶紧拿出去看,我再看见这份文件会忍不住去毙了那丫头杀人灭口。”
而走出办公室一边看着文件一边低头向前走的布兰特,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己经在考虑司令官阁下刚才的想法可行性有多大。
“太过分了,堂堂帝国舰队要成为一家私人公司的保镖了么……”布兰特看到文件中的一条:一年四次,进入帝国境内的货船需要得到第八舰队的保护,以免受到宇宙海盗的劫掠。“这种警备厅战舰就能做到的事情,需要我们出动吗?”布兰特十分愤怒,但是想到那二十亿,又有些委顿了。
在这几日时间里,一方面林笺依旧在检查整支舰队的训练情况,另一方面布兰特依旧代替林笺出席军部的各级会议。有些不明所以的军部官员问起来,布兰特的回答一律是林笺正在生病中,不能来参加会议。
而在林笺回到首都星系的第九天,军部派遣她前往枫树星系进行平叛的委令书正式下达下来。委令书上要求第八舰队在九月十日出发前往枫树协助驻守武官维持秩序,必要时将动用武力对动乱者进行武力镇压。
林笺接到委令书时,她正在舰船运动模拟场察看舰队阵型演练的训练。从军部开完会的布兰特赶到那里找到了她。林笺翻了翻委令书,看向布兰特:“两位元帅什么意见?”
虽然这件事是皇帝的意思并且由查太莱侯爵越过军部直接下达了委令书,但是如果军部有所不满,给她下点绊子什么的,也挺没招的。
“白兰蒂诺元帅并没有谈论这件事,不过我私下里了解了下,他并没有持反对意见。而林默元帅……”说到这里,布兰特停顿了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林默元帅现在大概顾不上管你了。”
林笺停下翻看委令书的动作,抬头看向布兰特。
布兰特嘿嘿一笑,低声道:“林梓中将回来了,听说在回程的时候遇到了受到宇宙海盗袭击的民船。林梓中将解救了民船,并同意其中一艘损坏了推进器的民船将乘客转移到战舰上。关键是,其实随便将旅客安排在一艘巡航舰就可以了,但是林梓中将将乘客转移到了自己的旗舰上。”
“说重点!”看着布兰特大有深度挖掘的架势,林笺打断了他。
“就是那艘民用船船长的女儿怀孕了,说孩子的父亲是林梓中将……”
林笺错愕,看着布兰特憋得有些发青的脸,半响才摇了摇头:“这事跟咱们投关系,别去胡说八道。”
话虽如此,林笺攥着委令书朝着办公楼走去的时候,心里也在想着这事。林梓真是个事故体质啊,走到哪里都能碰上倒霉事。林梓这人虽然有时有点二,但是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再说了,她也没有义务去再为他操心了,他的事情自有人替他操心。
而到了晚上,林笺接到了格兰夏尔的通讯,通讯器画面上的格兰夏尔穿着白色的大褂,要她来一趟诺兰家的医院。林笺一开始没有想起诺兰家医院是哪家医院,后来想起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所住的那家医院。
匆匆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林笺赶到了医院,依旧一身医生装扮的格兰夏尔将她带到了他的个人实验室,表情有些严肃。
“是有什么事吗?”看着格兰夏尔严正以待的表情,林笺笑了笑。
“我知道今天枫树星系平叛的委令书己经下来了,所以有些事,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了。”格兰夏尔走到林笺身边,伸手将她垂在肩膀的头发抚顺,“原来这件事是应该由林默告诉你的,但是现在……阿笺,你也是一个基因缺陷的患者。”
182林默与格兰夏尔
经过雨水繁多的八月,九月一直是帝国首都阿斯切特的旱季。但是,似乎今年有些不同,进入九月份己经连下了两场雨,而今天则又是一场渐渐沥沥的雨。
林默坐在办公室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飘着的雨。明明是正午,却阴沉的如同黄昏。他拿起放在面前茶几上的遥控器,将另一侧内嵌的窗户打开。很快带着湿润气息的空气就涌了进来。似乎今年的秋天也来的格外早,空气中也带着些冷冷的秋意。
从林笺被宰相查太菜侯爵传讯而踏出那间牢房起,对于她的实施监控便启动了,这段时间她去过什么地方此时摊在茶几上的报告里写的很清楚。这段时间她去过一次格兰夏尔的公寓,去过一次诺兰医院,还去过一次后勤部,然后就再也没有踏出第八舰队驻地一步。
这次随军前往枫树星系的生物技术官员就是格兰夏尔。
这一点让林默十分吃惊。
身为格兰夏尔十几年的好友,林默对其十分了解,不仅仅是在对方的性格这一点。他们双方对于对方的家庭私密都有着相当的了解。都不是轻易能结交朋友的人,加上爱德华,他们三人己经习惯了分担对方的难题。而林默和格兰夏尔之间的关系就更加深入一些,毕竟爱德华并不是一个十分适合谈心的对象。
格兰夏尔这个人,林默其实到现在也无法深入看透他。这个人平日总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事实上他大部分时间确实如此。但是很久以前,他却并非如此。他与他那个死去的弟弟流着同样的好胜而不羁的诺兰家的血液,十几年前在军校读书的时候,他的个性远比如今更加强烈。
微笑源于心高气傲,宽容始自目下无尘。
离开军界多年,格兰夏尔作为帝国基因生物领域的高端人才,一直拒绝出任科技省官员,而只是一直呆在诺兰家族的一所医院之中。这一点让他的父亲诺兰伯爵十分不满,甚至曾经大发雷霆。而这也是诺兰伯爵彻底对格兰夏尔失望的最直接原因。就林默所知,新帝国建立后,身为科技大臣的达科利娜博士曾经亲自邀请他出任科技省副大臣,明摆着,等达科利娜博士退出后,他就是下一任的科技省大臣。但是格兰夏尔并未给这位母亲曾经的好友面子,依旧是客气的拒绝
了。
林默曾经就此事询问过格兰夏尔,但是对方并未给过明确答复。在林默看来,自从退出军界之后,格兰夏尔仿佛开启了另外的人生,变得愈加难以理解。他跟爱德华都认为这是因为基因问题给予他太大的打击,但是其实格兰夏尔从未真正表现出十分颓废的姿态,也从未向两人抱怨过哪怕一次。
这一次他愿意担任科技省的职务,想必不管是达科利娜博士还是宰相查太莱侯爵都十分高兴。格兰夏尔手中攥着最尖端的基因技术,他完全可以凭此大发横财这跟国家投有半点关系,完全是这些年他自己的团队努力的结果。而如今,想必是必须拿出来与帝国共享了。
而这份代价必然换得一份收获,这收获又是什么呢?
林默有些烦躁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的走向办公室门口。他的心情十分杂乱,这段时问所有的事情似乎都积聚到了一起,打得他措手不及,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了一起。他心中隐隐的担心,担心格兰夏尔也会因为林笺而走向另一条可怕而又不可预知的路途。而想到林笺,这段时间以来的心中锐痛的感觉似乎又侵入脑海,让他不自觉的蹙紧了眉头。
“阁下?您这是要出去吗?”正好将一份文件送进来的费舍尔惊讶的看着己经穿上外套的元帅,有些不明所以的举了举手中的文件:“有份文件需要您的签署。
“等我回来。”林默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大步的走向门口。
“外面正在下雨,需要为您准备飞车吗?”
“我自己开车。”
莫名其妙的费舍尔看着己经俏失在门口的元帅大人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只得耸耸肩膀然后仔细的将文件放到元帅大人的办公桌上。最近元帅大人的脾气十分不好,整个元帅办公厅上下都十分的谨慎。
只花费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林默便抵达了诺兰伯爵府。
出发前他给格兰夏尔发去通讯请求,但是对方关闭了通讯器。而当他与诺兰医院以及科技省都联系后,这才得知,今天格兰夏尔没有去医院以及科技省,他今天回了诺兰伯爵府。
而在能看到伯爵府后,他又停下了车子。看着伯爵府紧闭的雕花铁门,林默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他燃起一根烟,在稳定心神的同时思索着该怎么提起话题,或者说他如今是站在什么立场上与他谈话。
十分的矛盾,他有些愤恨的想着,如今他不可能以林笺长兄的立场上与格兰夏尔交谈,他甚至避开这种想法,认为自己是在为朋友考虑,他不愿意看到相识多年的朋友如今这种看似要重新猛烈燃烧般的举动。
燃烧的过程不管如何绚烂,最后的结果都只有化作灰烬。
也许有些夸张,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会有这种担心,换个时间换个形式,如果格兰夏尔愿意振作起来,不再是那副随性无求的姿态,他也许会替朋友高兴。但是,此时此刻,他心底的隐忧却如同浓雾一般,驱之不尽。
一根烟缓缓燃尽,紧闭的大门也在淋漓的雨中悄然打开。
林默打开车门迎向在雨中走出大门的顺长身影。
“你在等我?”看到迎面向自己走来的林默,格兰夏尔怔了怔。随后,令人熟悉的笑容便回到了他的脸上。
在这淋漓的秋雨中,他依旧只是单穿着一件素塔夫绸的白色衬衫,仿佛是来的匆忙,都没有撑把雨伞。雨水顺着他金色的发丝汇集成滴,打在肩膀上,却没有半点狼狈的感觉。
确然有种悄然的改变发生在格兰夏尔的身上,林默看着他,并且注意到他手中的一份文件袋
似乎发现了林默注视的焦点,格兰夏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文件袋,主动替对方解惑:“伯爵的承袭。不过目前还没有皇帝的印章。”
他说的很随意,仿若这爵位本就是他随手可得。但是林默知道,他必定为此付出了代价。
“先是进入科技省,然后承袭伯爵。格兰,让你宁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如此行为的原因是什么?”
“想要兑现一些承诺总要有些这方面的实力,虽然我对这些东西不是那么有兴趣,但是那点反感不算什么。”面对自那日不欢而散的好友的询问,格兰夏尔坦然而平静的回答。只是在这份平静中,林默仿佛再次见到了那个将骄傲隐藏在微笑之后的格兰夏尔。
而这份认知让林默有些无措,他习惯面对强敌,习惯面对挑战。而当他面对着面前平静的好友时,他却感到了无措。
天地间只剩下雨水敲打枝娅的声音。沉默许久,林默才再次开口:“如果她有一天要反叛帝国呢?”
“我陪着她,尽我所能的帮她。”格兰夏尔的回答依旧平静,仿佛对方所提到的事情并非是祸及家族的离经大罪而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游踏青。“诺兰家的实力也许无法与林家相比,但是比起分给林笺的那一份,应该也差不上太多。”
格兰夏尔的话再次堵住了林默。
又是长久的沉默过后,林默才艰难的问道:“这么做,值得吗?”
听到林默的问话,格兰夏尔笑了起来,阴霾暗淡的天色似乎也因为他的笑容而明亮了许多,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你也会问出这种问题。不过,也许不应该意外,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也不会做出这种决定。不,应该说即便是在我有所改变的前期,我依旧受制于某些东西,那让我一度十分痛苦。而这一次的改变则是源于你的行为。不,不,我不是在指责你,那天与你的对话是我过于冲动,我要向你道歉。当我看到她瞪大眼睛茫然的流泪时,我发现自己曾经的纠结十分
的可笑,有什么可纠结的呢?我爱她,所以想要保护她,尽我所能。人生无法重新来过,尤其是对于像我这种人,犹豫不起,没有时间给我浪费,想做就去做,我想如果这样,至少在我死去的时候,不会后悔。”
想做就做,如果这样,死去的时候,不会后悔。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带着平淡却坚定的笑容,那是真心在为这份决定感到开怀。摈弃那些缠绕于身的纠结,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雨下的渐渐大了起来,林默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格兰夏尔己经离去很久,但是他的那些话似乎依旧萦绕在耳边。
能够跟随自己的内心,真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
183抵达枫树星
“自夏尔星系迁徙之初,枫树星系就是环境最为恶劣的星系之一。最初自愿迁往枫树星系的不外是两种人。一种是生活贫苦无以为继,开荒初期,枫树星系无赋税,这吸引了不少人。再一种就是冒险去投机的人,不过这一类人倒是少数。
一级旗舰帕西法尔的一个普通房间此时被用作了教室。作为这次平叛动乱的科技省官员,格兰夏尔需要向第八舰队一些主要军官普及一些枫树星系的知识。
而坐在远处的林笺此时托着下巴却有些出神,格兰夏尔讲述的这些情况她基本上都己经听他单独讲述过一遍,此刻不免有些懈怠。昨天布兰特告诉她,新旗舰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厂,其中就有在出发前往联邦之际他替她定下的一艘。
她看了看新旗舰的图册,那是一艘十分亮眼的战舰,深红色的舰体,属于窄幅面舰船,没有宽大的两翼而是在舰体下侧安装了祸轮平衡装置以取代两翼,炮门全部是可隐藏式,在航行期可以完全隐藏在舰体中,所以在外观上看过去,整个舰体看上去十分流畅。
而在舰船画面的下方,标注着一行字:一级旗舰,飓风号。
林笺在连看了几个新旗舰的名称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一代新旗舰的命名风格换成自然现象了吗?飓风,暴雪,熔岩什么的……
不管如何,她也有理由将这艘使用了还不到半年的旗舰还给林默了。
也许有点矫情,但是,林笺此时有种想要远离所有与他沾边的东西。
“在想什么?”等到格兰夏尔的声音自身边响起时,林笺回神才发现,其他的人己经离开了房间,此时就剩她一个人依旧在发呆。看着格兰夏尔,林笺有些不好意思,走神走的有些夸张了。
“你辛苦了。”格兰夏尔讲了将近两个小时,林笺道。
“这算什么。”格兰夏尔笑笑坐到林笺身边,“行程是挺枯燥的,有点事情做也好。还要谢谢你允许我在这艘船上安装实验室,看样子明天就能使用了。”格兰夏尔是个比较忙碌的人,虽然进入科技省担任官员,但是有些新技术的开发依旧需要他的协助,为了保证在航程的这段时间里实验不至于中断,林笺让他在帕西法尔上安装一个简易的实验室。
当然,这也跟得知自己也有基因缺陷问题有关。
那日在从格兰夏尔那里得知自己竟然也有基因缺陷这个问题后,林笺其实是有些受打击的。她曾在科技省看到过格兰夏尔病发时的样子,对此印象十分深刻。于此难免有些畏惧,不过格兰夏尔也随即表示,这几年间,基因科技的发展很迅速,针对基因缺陷的应对研究己经开展了不短的时间,而在近期隐隐有些突破的迹象。她的症状现在并不明显,应该还处于“潜伏期”,所以不需要十分恐慌。
现在就担忧不知道多久后会发生的事情,这不合林笺的个性,于这件事上,她也就不会再多想。
枫树星系在帝国范畴内属于距离首都星系较近的星系,在经过两次亚空间跳跃后,第八舰队于九月二十二日抵达了枫树星系四星域的第一星。即便是在大气层上空几千米的地方,林笺等第一次抵达枫树星系的人也都被这颗星球的美丽所震撼。
特别是于林笺而言,这个星球从高空看去,几乎完全呈一种碧蓝色,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居住过的地球。而其他人虽然没有这种感受,但是那种散发着莹莹光泽的蓝色海洋,也让他们久久不能回神。
“真是颗美丽的星球。”即便不是第一次来到枫树星系,格兰夏尔依旧无法不去感叹。
“这么美丽的地方竟然是全帝国最为贫穷的居住地,可见有时候表象与现实的差距十分巨大。”自视窗看着枫树星的林笺笑了笑,收回自己那一瞬间的因为想起地球而有些失神的思绪。
“不要因为心情的原因就变得这么晦暗嘛。”听到林笺的话,格兰夏尔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美丽的东西,总有些它自己的道理。”
“阁下!”操纵台的士兵这时发现了问题,“军港还没有开放!”
“命令全舰队暂时停止前进。”要求入港的信号早己发出,现在军港还没有打开,必然是有问题。林笺走下舰桥的指挥台,走到操作台边,以便于观察信号返回情祝,“再发一次要求入港的信号,表明我们的身份。”
全体舰队停止了前进,此时在舰桥的电子晶幕上出现了布兰特和佛伦斯的画面,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进入枫树星系的第一步就发生了问题。难道情况己经如此严重了吗?
林笺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便将目光放回到信号台。
再次发出去的信号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枫树星军港依旧处于关闭状态。林笺看着平静的信号屏幕皱起了眉头。
“格兰,你怎么看?”格兰夏尔是作为文官跟随舰队出行的,于情于理,林笺都得问这么一句。其实要是按照她的想法,此时恐怕己经开始强行登陆了。
“还是先看看情况吧。”格兰夏尔比林笺谨慎了一些。
听到格兰夏尔的话,林笺大步走回到舰桥的指挥台,“布兰特,你让陈静兰派几个人下去看看,随时报告情祝。舰队暂时等待。”
二十分钟后,带领十名飞行队队员前去查看情况的简薇发回了报告。报告只有寥寥几字,但是却让信号台的士兵惊叫了出来。
“阁,阁下!简薇上尉发回报告,她说,她说枫树星军港内部现在没有一个活人……”
“什么?”信号台士兵的转述让林笺吃了一惊,没有活人。这是什么意思.她立刻转头对金思道:“立刻把莫里斯叫来。”
林笺的命令十分的急迫,莫里斯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便到达了舰桥。
“你带两个中队下去,去看看军港的情祝,可能的话把军港打开。但是要注意安全,下去的时候先跟简薇联系一下,了解一下下面的情况。”
在莫里斯领命离开后,林笺又看向正在等待命令的布兰特和佛伦斯。“让陈静兰给你们安排几个飞行队队员,布兰特你带人先去达兰侯爵那里去询问一下情况,佛伦斯你去武官驻地那里,看看到底什么情祝,现在军港都停止运行。”
突如其来的状况,给这一次行动蒙上了一层阴影。
简薇传来的报告,更是让人有些毛骨惊然。在这个时候,画面信号也传回来了,林笺接通了跟简薇的通讯。年轻的飞行队副队长此时依旧呆在自己的战斗艇里,即便是隔着头盔前的透明防护罩,都能看到小姑娘泛青的脸色。看起来是吓得不轻。她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这个样子也难免。所以陈静兰虽然看好她的驾驶技术,但是并没有让她自几个副队长中脱颖而出,而是让她跟着几个副队长一起学习。
从简薇的战斗艇通讯装置传来的画面此时己经传到了帕西法尔舰桥的电子晶幕上。那可怖的画面让整个舰桥以及控制台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并且忘记了手头的工作。
枫树星的军港之中,照明设施依旧在运转中,惨白的灯光下,却犹如人间修罗场。这个军港不知道己经关闭多久了,到处都是横陈的尸体,看着装应该都是原本在军港中工作的工作人员。
尸体看起来干枯泛着青色的可怖颜色,看起来应该是死去时间不短,但是即便现在己经是秋季了,但是天气依旧有些热,而死去这么久还未腐烂,这就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惊然了。
“阿笺,让登陆的队员穿上防护服,不要接触这里的空气。”格兰夏尔也觉得不太好,虽然现在还不明确这些人的死因到底是什么,但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另外,我们最好也不要停泊在这里了,勘测下地形,强行登陆或者等佛伦斯发挥报告,我们去驻防舰队的军港。”
这种地方的确不是停留的好地方,林笺当即就同意了格兰夏尔的提议。莫里斯登陆战队队员在检查了一下军港的情况后也立刻便返回了舰队,格兰夏尔带人让他们进行彻底的消毒,而在焦急的等待过程中,佛伦斯终干率先发回了报告。
驻防基地现在还在正常情况以内,可以让第八舰队停留。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林笺当即便命令舰队启动,朝着距离军港不到两个经度的驻防基地形式而去。
等帕西法尔巨大的舰体缓缓的降落在枫树星驻防基地的军港之中时,第八舰队终于算是正式抵达了枫树星系。
走出旗舰的林笺立刻要求会见枫树星系驻防最高武官,而在此之前,她己经通知通讯兵将枫树星系军港发生的事情在第一时间传回到首都星。
184平叛枫树星系(一)
枫树星的驻防基地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安全,或者应该说,情况比想象的糟糕的多。佛伦斯并役有在第一次的报告中详细说明这里的情况,那是因为他还没进入基地便在空中外围受到袭击。
只是因为他乘坐的是大气层内飞行装置,航天梭没有攻击能力,他只能吩咐飞行员尽力上升避开来自于地面的攻击。
在升到地面设施无法触及的高空后,通过无人侦测器,佛伦斯了解到了地面的状况,看着在低空盘旋的武装飞车,佛伦斯接通了与林笺的通讯。
“还是得先派人将下面清一下,基地现在处于被围攻的状态,叛乱军只是人数众多,但是武器装备很差。战舰攻击对地面设施破坏太大,而且容易引起大范围伤亡,还是先派遣装甲掷弹兵兵团下来。”
林笺示意佛伦斯先到帕西法尔号上,并将第八舰队装甲掷弹兵团全部派遣到地面。
第八舰队装甲掷弹兵团即陆战队总人数为40000人,目前总队长就是莫里斯,在得到司令官的命令后,自第八舰队母舰中十几艘大型的装载船只便驶出了行列开始朝着大气层内驶进。林笺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行进有序的装载船只以及登陆车的陆续投放,扭头看向此时也来到帕西法尔的布兰特:“海加尔的工作做得不错。”
小型设备进出母舰乃至舰队入港补给,这是一项十分深入的学问,要做的有条理并十分节约时间是很不容易的。
林笺原本对这一块并不看重,但是帝国内战结束后,在班师回首都星的时候,她亲眼见到了自己的舰队跟当时林默的第三舰队在这方面的差距。所以当初林笺特意交代布兰特在招揽新人时着重往意这一方面。在舰队呆了不少年的布兰特自然知道后勤统筹这方面的重要性,所以在捡到海加尔后如获至宝般,立刻便将全副后勤重担丢给了海加尔,把一个原本看起来还算精神的小伙子折磨的面目憔悴。
直到林笺都看不下去,从首都星系各大院校招募了一些非军校生来补充后勤的缺口,这段时间在海加尔的调.教,这些学生看起来也开始走上正轨了。
三十分钟后,莫里斯带着陆战队抵达了地面。
一千辆装备完善的装甲掷弹车与叛军杂乱的武器装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里斯观察着战场。地面干枯焦黄,残留着高热武器爆炸后的痕迹。他通知所有队员,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下车作战。虽然在武器的先进度上双方不在同一个等级,但是在这个时代里,武器的先进与否那是真对防御系统而言。对于个人来说,即便是叛军手中最简陋最落后的武器,也能瞬间让一个士兵失去他的生命。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枫树星军港那可怖的一幕,莫里斯在将尸体标本采集后己经交给了格兰夏尔,在格兰夏尔的化验数据役有出来之前,他要保证士兵们尽量不要暴露在枫树星的空气之中。
叛军此时并不了解一支庞大的舰队己经出现在了他们上空的大气层外。不久前佛伦斯乘坐航天梭试图进入基地内部遭到了他们的阻拦,但是也并没有让他们警惕起来,在他们围攻基地的这段时间里,也曾有人试图闯进基地进行救援。
而此时,密密麻麻的装甲掷弹车让这些原本大肆叫嚣的人呆在了原地。
“我们是银河帝国林笺少将麾下第八舰队装甲掷弹兵团,舰队此时己停驻大气层外。叛军众人,立刻离开基地外围,否则我们将立刻展开玫击!”
听到不仅仅是这庞大的装甲掷弹兵团,更有一支完整编制的舰队此时正在脑袋上面,叛军开始更加的棍乱起来,大小不一的战车还有不少肩扛激光炮的叛军开始如同无状的蚂蚁般,整个广阔的战场看起来如同一口焦枯的大锅。
于此相反的是,此时被围困在基地中的士兵们在听到陆战队发出的命令后,立刻便传出了战地讯号,激动地连几个密码都打错了。
他们在这里己经被围困了几周的时间了,虽然己经进入银河时代,但是不借助设备的力量,他们依旧被围困在小小的基地之中寸步难行。
“队长!叛军中有人说要跟你谈话。”
正在等待叛军反应的莫里斯接到了最前方掷弹车传来的捎息。“告诉他们,我无权处理任何事情,命令他们立刻离开。有什么话,等司令官阁下到达地面后再说。”
目前这个状况一定要保证军队的权威性,不能露出一点妥协的痕迹,否则这些人一定会打蛇随棍上。
场面更加的混乱,叛军的内部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不同意见的分裂,有些人迫于舰队的震慑力想要离开,有些人却执意要留在此地与舰队抗战,莫里斯通过侦测窗注意到,在叛军靠近基地的一部分人群中,几辆陆战车似乎有些不同,他们并没有像其他的叛军一般到处乱撞,而是依旧呆在原地启动着发动机并没有移动的迹象。
而不少打算抗争到底的叛军似乎正在像那几辆陆战车靠拢。
“卡萨,你注意一下位于两点钟方向那几辆陆战车。如果有开火迹象立刻开始玫击,鸣炮示警,十下炮响后,没有离开的叛军……”看着侦测窗中的情况,莫里斯打开了位于前方的好友同时现在也是他的部下的卡萨的通讯,只是,话还役有说完,便被来自于叛军的一道全域通讯打断了。
“你们这群首都星来的混蛋们,赶快滚出枫树星系.你们有什么资格踏上这片付出了我们一代又一代人生命的星球!我们决不会妥协,将会跟你们对抗到底!”
莫里斯没有打断这段话,这声音来自一个年轻的女子,因为气愤,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战栗。他只是扭头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各分队注意,开始鸣炮,十响后开始清剿。”
登陆部队的掷弹车上标配有穿透混凝土结构极为有效的炮弹,这种炮弹在出膛时声音十分响,有时候就会以此来示警。
尖锐的炮声如同催命号角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响起,将对方依旧在试图顽抗的声音完全的压了下去。
这种催促式的鸣响十分容易击溃人的心理防线,只不过六七声炮响,叛军就己经开始更加慌乱的四散逃逸。
出乎莫里斯意外的是,方才那听起来有些色厉内侄的声音似乎并不是在虚张声势,那几辆陆战车连同后来聚集在其周围的一些叛军竟然并未逃跑,反而是开始攻击位于战线最前方的陆战队的掷弹车。
即便是装备精良的掷弹车也经不住几辆陆战车的同时围攻,虽然厚实的装甲不会被那纤细的可怜的粒子束穿透,但是燃烧弹产生的巨大气流却足以掀翻一辆掷弹车。
年轻的陆战队队员们被激起了火气,对这群叛军再没有半点留情,只不过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整个战场便平静了下来。
基地那扇己经被粒子束与火炮击打的坑坑洼洼的穹顶终于缓缓打开,于此同时正面的大门也开启了。莫里斯带队率先进入基地。不久后,基地深处军用航天港终于也缓缓的打开了穹顶,向着停驻在大气层上空的第八舰队发出了入港讯号。
早己经空寂多日的基地军港穹顶因为长久时间没有打开的原因,在缓缓向两端收入时带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这声音刺激着耳膜给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精神紧张的时间过长,整个基地的士兵和工作人员看起来都十分的疲惫,而当帕西法尔号庞大的深蓝色舰体缓缓的进入军港的一瞬间,原本被疲惫与麻木压迫的死寂一般的基地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长长久久的几乎要穿透云层,就连那些还未进入军港的战舰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平叛任务,没想到却给这么多人带来了生的希望,一时间,年轻的第八舰队上下都感觉到精神十分的振奋。
“化验结果己经出来了。”在进入军港的过程中,格兰夏尔从实验室中走了出来,快步走到林笺身边,轻声在她的耳边道:“是唛基毒气,不是病毒。枫树星如今的环境虽然己经达到了通行标准但是你还是随身带上这个。”
说话间格兰夏尔从自己的通讯器中抽出一个小小的卡片,然后握住林笺的手腕将那张卡片放入到林笺的通讯器中。
“这是什么?”林笺看到在卡片插入到通讯器后,通讯器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了一个触点。
“这是空气力场,跟遮音场是同种原理,在空气质量降低到一定标准时会开启,只要你的通讯器有能量,它就能一直工作。”格兰夏尔解释道:“这是科技省给恶劣环境下工作的技术人员标配的东西。目前还不是十分成熟,所以并未给军队配置,军队现在依旧使用防护服。”
“那你呢?”林笺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讯器,又看向格兰夏尔。
“我没关系。”
“这怎么行,你的工作比我危险的多。”林笺有些不愿意,她只需要面见一些高官然后顶多在战舰上指挥,使用这个东西的机会并不大。但是格兰夏尔需要前往基因实验基地,并与一些危险人物接触,谁知道枫树星军港的毒气事件是不是那些疯狂的人做出来的。
听到林笺有些急的声音,格兰夏尔按住了林笺想要抽出卡片的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说过以后我会保护你不再受任何伤害,但是谁也不能预料未来的事情。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别拿出来,好不好。”
虽然微笑着,但是格兰夏尔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哀求,而这,让林笺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按住通讯器的手。
189、185平叛枫树星系(二)
查尔.格雷森中将是枫树星系驻防最高武官,林笺在前来的路上己经详细了解了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将。
出身低级贵族,像许多幼时家境贫困的人一样,少年时进入幼年军校学习,幼校毕业后进入军队成为一名列兵。在军途上,没什么大的作为但是从无大的过失。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慢慢升迁。跟林笺几乎可算是一步登天的升迁过程不同,格雷森中将从列兵到中将这期间所有的军衔都拥有过。
幼校毕业时他应该只有十六岁,到今年五十六岁,他花了四十年的时间历经十一个军衔成为了中将。
当时在了解这位中将情况的时候,第八舰队其余高官也在场,这份资料看的就连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的佛伦斯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这位格雷森中将和我们的司令官到底哪一个算是军人的励志典范。”
“当然是格雷森中将。”仰在椅子背上的布兰特随口接了一句,而在听到佛伦斯下意识的询问时,他就饶有兴趣的直起了身体:“军官毕竟是少数,军队的基面还是士兵,格雷森中将从列兵做到将军,这不算励志典范谁能算是。司令官阁下起点就高,自阿祖图兰出来的学生进入军队最低也是少尉。何况,她在校时还拿到勋章,所以进入军队应该是授中尉衔。再加上运气好,赶上了这场内战又打了几场胜仗。所以我说,司令官这条路不是所有人都能走的,不,应该说是
没几个人能走得通。军途升迁,最难的地方在最前面和最后面,中间反而容易很多。
“有道理……”佛伦斯沉思着点点头,布兰特是军队里的老油条了,他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格兰也是这么觉得?”林笺转头看见格兰夏尔在一边笑,他的年纪比布兰特小几岁,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但是也是从尉官混起的。
“差不多吧。不过我觉得大部分人更向往你这种英雄梦的方式。”格兰夏尔回答。
帕西法尔号停泊后出现的鸣笛声将林笺的思绪拉了回来。布兰特依旧没有回来,所以此时佛伦斯暂时代替他的位置与金恩等人一起随行。
林笺等人踏上传输装置。
帕西法尔舱门打开,林笺率先走出舱体,军港内早有驻防军官的代表等待在帕西法尔的传输梯旁。
“林少将,下官奉格雷森中将之命带您前往驻防基地。”
站在林笺面前抬手敬礼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军官,二十多岁,肩章上是少校的军衔,臂章则是枫树星基地的队标。也许是着急赶来,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没有系牢,扣子半卡在扣眼处,有弹开的危险。林笺抬手回礼,谦虚道“有劳少校,请问贵官是?”
“少将阁下您太客气了,下官启枫,目前服役于枫树星系驻防舰队。”听到林笺的问话,启枫立刻回答。前方有士兵领路,启枫落后半个身位看着走在自己侧前方的林笺。
这就是现在帝国最年轻的将军啊,走在林笺身后的启枫一直在打量这位风头都传到枫树星系的女将军。
身材高挑,骨骼却偏纤细。走在前面,脊背挺得很直,军装穿在她身上很合适,没有女性穿着的违和感。娜莎莱曾经说过帝国的军装男人穿着好看,但是女人穿着会被那种浓重繁复的厚度给淹没。不过,启枫自己到没什么感觉,这里不是首都,枫树星系又不是帝国的重要星系,平时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穿着军装都很简单。她自己都经常是一身作训服而己,正装外套几乎都不穿。
今天还是为了迎见这位上官才将这身衣服找了出来。
只是,真的这么年轻啊。二十岁的将军,帝国历史上也不算多。帝国元帅是她的哥哥,这样的人还真是好命啊。想到这里,启枫挑了挑眉毛,不想这个动作却被走在她身边的格兰夏尔看到了。
在感觉到格兰夏尔的目光后,启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大慨自己的心思都被看到了吧。她讪笑了下,挠了挠脖颈上侧的头发:“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将军阁下……”
走在前面的林笺听到启枫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格雷森中将比起影像资料中显得年老了许多,不过五十多岁比起白兰蒂诺元帅还要年轻一些,但是此时看起来却显得更加老相。他的身材比起普通男人来说矮了一些,头发花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眼睛也因为年纪的原因显得有些浑浊。
在看到林笺走进来后,他站起来,脸上带着不太正常的潮红。
在过来的路上,那名叫做启枫的少校说过格雷森中将这段时间因为辛劳而正在生病。在看到老中将此时的样子后,林笺紧走两步请他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这才上前举手敬礼。
“格雷森中将,下官奉皇帝陛下较令,前来平叛。”
“咳咳。”虽然坐在座位上,格雷森中将还是郑重的举手还礼,放下手后才露出了笑容,只是在开口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少将,你请坐。哦,还有这位大人,两个礼拜前,我接到过首都星传来的命令,听说科技省的官员这次也跟随而来。”
“正是下官。”格兰夏尔起身欠身行礼,“下官格兰夏尔.冯.诺兰,目前就职于科技省,这次随同林少将一起前来。”
枫树星系驻防基地看起来有些老旧,此时这间用来迎接林笺的屋子也十分的简陋,她坐在椅子上,甚至能听到外面工作人员调度士兵的声音。
“格雷森阁下,我的下属擒获了几名叛军,想请问一下阁下应该如何处理。”
“哦?”格雷森中将显然愣了一下,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启枫。
“是的,还没有来及向您报告。第八舰队的陆战队在登陆时擒获了几名叛军,其中有米迪斯家的人。属下去看过,虽然那几名叛军不肯招供,但是属下认为那名头领就是米迪斯家的小女儿费丽莎。
看起来,虽然看起来很是狼狈,但是枫树星驻防应该也是将叛军底细了解的很清楚了。想到这里,林笺立刻请求格雷森中将将此次叛乱的经过叙述一遍。
“中将阁下身体不好,还是我来说吧。”启枫看向格雷森中将,在得到同意后,开始讲述此次叛乱的经过:“这一次叛乱主要轴心就是原本位于第三星的米迪斯家族,他们家族世代居住于枫树星系,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一批来枫树星系开荒的时代,可以说是枫树星的原住民。米迪斯家族一直对于枫树星主星虎视眈眈,几十年间一直在积聚武装力量,他们家族不仅仅拥有兵器工厂,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船坞。”
“这种企图明显的家族,为什么驻防基地一直没有防备呢?”听到这段,林笺觉得心中十分疑惑。
“阁下您了解枫树星系的情祝。”启枫似乎也知道林笺的疑惑:“枫树星系有别于帝国其他的星系,主要行政权在地方武装贵族的手里,这也是当初他们的祖先开荒时得到的承诺。皇室方面一直在遵守这条准则,所以几百年来,枫树星系一直处于这种秩序之下。多年来,枫树星系的驻防任务一直不好做就是这个原因。”
看起来,这位格雷森中将的日子不见得好过啊。林笺闻言看了看格雷森中将,却看到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地方一直没什么人愿意来,所以一般星系的驻防武官都是少将,轮到这里就是中将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笺有些无语的点了点头。
“我们到达时见到军港所有工作人员死于唛基毒气,中将阁下了解这件事情吗?”一直没有再说话的格兰夏尔突然开口问道。
林笺心中一愣,她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
“是吗?”格雷森中将一愣,随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我一直担心军港那边,没想到他们真的屠杀军港!林少将,就在我接到来自首都星的命令后,基地就无法再接到和传出任何信息了。叛军在基地周围设置了地面静默装置,并且包围基地。今天要不是林少将到达,我们也许就要支撑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基地舰队呢?枫树星系驻防舰队不是有三千艘战舰吗?”对于格雷森中将的话,林笺满是疑惑。
“说起来真是惭愧,基地中有叛军的奸细。他们破坏了所有战舰的中枢能源装置,我们虽然一直在努力维修,但是维修起来显然比破坏要困难的多,并且我们被困在基地中,无法取得能源。说到这里,还要请求林少将为基地舰队提供最低能源,这样我们也能启动战舰去补充能源。能源基地就在枫树星的入造卫星枫树一号上。”启枫接话道。
“那是自然。”林笺点点头,“那么,米迪斯家族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叛乱呢?我在出发前,宰相大人曾经对我说过,枫树星基因基地也是这次叛军叛乱的原因之一。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是我这一次的任务之一。”
“帝国基因基地建在枫树星也是不得己。”听到林笺的问话,启枫叹了口气,她年轻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与年纪不相符的无奈和伤感,“这几十年来,相比起其他星系来说,枫树星系的基因问题要严重的多,这也是枫树星居民难以控制的原因之一。帝国将基因基地建在这里,这原本让枫树星的居民感到一些安心。但是基因实验室传出来的事情却让人们感觉到受到了欺骗,他们原本就易怒,米迪斯家族或许是看到了这一次的契机,他们很容易便得到了枫树星居民的支持。
他们认为,既然帝国并不把他们当作国民,他们也不愿意再身处帝国治下,他们想要独立。”
190、186平叛枫树星系(三)
傍晚时分,布兰特终于传回了消息,因为基地周围的静默场仍旧没有除去,他使用的是舰队自己的频道。当驻留在帕西法尔的通讯兵将报告传达给林笺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枫树星执务官达兰侯爵的府邸竟然也如同枫树星系军港的情况相同,全府邸没有一个活人。
“事态严重了。”格兰夏尔在一片沉默中首先开口了。
晚餐前,林笺召集第八舰队高官共同召开一个简短的会议,所以此时在场的都是第八舰队各个位置的主要官员。此时大家在听到格兰夏尔的话后不约而同的都点了点头。
而林笺虽然并不认为达兰侯爵比起军港的工作人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帝国法律确实如此。杀害贵族和杀害平民的罪过有着天差地别。如果说屠杀平民属于丧心病狂的地步,那么杀害贵族那就是彻底的将皇室威严视如草芥。但是从枫树星系的民心来讲,却恰恰是一种相反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叛军屠杀平民可能对他们产生一种心理阴影,但是将枫树星系的执务官皇帝陛下亲派的达兰侯爵杀死,却表现出叛军与上阶层对抗并将自己与平民至于同等阶层的决心。有
时候民众的心理就是这么微妙。
“金恩,首都星传回消息没?”林笺转头看向金恩。
“还没有,军部通讯表明己经接到消息。但是指令还没有传达过来,想必要召开会议应对。”
也许这件事还要上报给皇帝,林笺点点头,继续道:“让布兰特立刻来基地,不要在侯爵府逗留了。另外,莫里斯,你去挑一些陆战队的队员作为护卫人员,这段时间不管是谁要单独出入基地必须带领十名以上的护卫。我怀疑基地内部的奸细不少,大家还是小心点好。
莫里斯点了点头,低头打开自己手腕上的通讯仪开始布置。而就在此时,小型会议室内的通讯仪器响了起来。金恩走过去将通讯仪打开,室内的电子晶幕上出现了启枫的影像。
“阁下!请恕下官打扰。”年轻的女少校脸上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叛军舰队袭来,空中监测台被破坏,地面监测发现了他们,距离他们到达主星大气层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基地舰队还不能升空,请少将阁下派兵支援。”
“数量呢?”林笺问道。
“战舰有五千艘,旗舰为美尼斯达号,是米迪斯家族的长子。”启枫立刻回答,“也许是因为费丽莎.米迪斯被俘,米迪斯家族这次才会派出主力舰队。”
“佛伦斯,你带分舰队去吧。”林笺想了想对佛伦斯道,看到对方站起身来又追了一句:“把我的护卫舰也带去。小心点。”帕西法尔配置有两百艘护卫舰,都是装甲十分强悍的防御舰种,佛伦斯的分舰队战舰数量有四千艘,数量上稍微有些吃亏,加上这二百艘护卫舰,他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不过,对方虽然说是米迪斯家族的主力,但是地方武装力量毕竟无法与正规舰队相抗衡。
佛伦斯怔了一下,这才敬礼:“是!”
看着佛伦斯走出办公室,林笺将目光放回到启枫身上:“那几名俘虏被俘也就是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怎么这么快,他们的舰队就来了。”
“这……”林笺的话让启枫一愣,显然她没有想到这方面,“被俘的叛军一直处于严格的看管下,关押他们的士兵也是下官的直属,况且他们的身份就连看管的士兵都不清楚。下官正要去审讯,阁下是否一起前往?”
“格兰。”听了启枫的话,林笺转头看向格兰:“你跟启枫少校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好的。”格兰夏尔点点头,在起身前说出了与之前林笺对佛伦斯相同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
启枫在传输带的入口处等待着格兰夏尔,当看到那位来自首都星的英俊的官员大步的朝这边走来时,她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少校。”格兰夏尔看到站在入口处的启枫,温和的道:“请你带路吧。”
两人踏上传输带,启枫想起自己刚才的担忧,有些欲言又止。而格兰夏尔却己经发现了对方的异常,“少校有什么话要说?”
看到格兰夏尔己经看出自己的想法,启枫索性不犹豫了:“米迪斯家族舰队的实力并不弱,阿罗德.米迪斯在米迪斯家族的争斗中也是处于上风,这些年来隐隐有代替族长成为米迪斯家族老大的迹象,在米迪斯兄弟当中,他算是最出色的一个。第八舰队入港时,我知道战舰的数量,按说分舰队应该只有四千艘战舰,而且佛伦斯中校看起来十分年轻……”
“佛伦斯中校虽然年轻,但是也曾在亚拉里昂会战和西纳德拉纳会战中立下战功,现在他是林笺少将麾下十分得力的战将,既然派他出战,那就是相信他的能力。”面对启枫的疑虑,格兰夏尔一笑置之。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在首都星毫无作为,但是对于林笺的几个下属却十分关往,佛伦斯是林笺阿祖图兰同期的同学,出身战略指挥系,用兵之术很正,理论扎实,经验也算是有了。所以对于他去应战叛军舰队,格兰夏尔并不担心。
他此时有些忧心的问题是,总觉得此时的枫树星系处处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林笺应该正是觉察出了这种诡异,才会让他跟着这位女军官前去审讯。
不论是叛军,还是枫树星这些在此根深蒂固的驻防军人们,都是需要深入了解的。
想到此处,格兰夏尔温笑着开口:“少校是什么时候来到枫树星系服役的。”
“我就是枫树星本地人。”听到格兰夏尔的问话,启枫随口回答:“格雷森中将调任枫树星系十几年了,我一直跟随中将。”
格雷森中将是在十三年前调任枫树星系的,当初他还只是驻防基地的一名普通军官,军衔也不过是个中校。她怎么会一直跟随他呢?格兰夏尔不解,以目光询问。
启枫笑了笑:“中将阁下来到枫树星系这些年一直在资助枫树星的一所孤儿院,他资助的对象里就有当年的我。我十五岁时从孤儿院出来要自力更生,中将阁下看我孤苦伶仃就让我进入基地成为一名预备役军人。阁下至今没有成婚也没有子女,他把我们几个孤儿都当做子女一般看待,着力培养。”
“原来是这样,格雷森中将真让人敬佩。少校出身艰苦,却能奋求上进也令人敬佩。”格兰夏尔点点头,温言道。
格兰夏尔的恭维让启枫有些不好意思,她习惯性的挠了挠颈后的头发,这才有些报然的笑了笑:“大人您过奖了。枫树星系贫瘠艰苦,年轻的军官不愿意来,所以中将阁下不得己才提拔我们。”
对于启枫的谦虚,格兰夏尔只是笑了笑并未应答,这个时候,关押叛军俘虏的监牢己经到达了。两人走下传输带,在接受了卫兵的敬礼后,进入关押着费丽莎.米迪斯的房间。
天色己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虽然现在标准时间的上午时分,但是枫树星系则己经到了晚上。
而此时远在数百光年外的首都星阿斯切特星,深秋的阳光正铺洒满整个宫廷。来自枫树星系的报告同时发到了军部和宰相的机要秘书手中。一整个上午,位于宫廷北苑的宰相办公厅中军部几名重要官员全数在场。
“情报科也有消息,枫树星系驻防基地似乎有些异动,具体情况情报科还在整理。另外,枫树星系的情况比较复杂,各个行星间的关系时好时坏,目前的局势看来,最大家族之一的米迪斯家族似乎己经将这些家族整合,这样看来,他们是有实力跟第八舰队一战的。”白兰蒂诺元帅坐在办公桌下首,看着在座的几人,陆山没什么表情,林默就更没什么表情了,反倒是宰相查太莱侯爵一副沉思的样子。
“对于这次枫树星系的平叛,白兰蒂诺元帅有什么看法?”到了这个时候,查太莱侯爵也觉得当初让林笺接下这个任务有些轻率了,这一次平叛看起来比想象的有些困难。
“我想是不是再派一个人过去,林笺少将很年轻,毕竟经验不足。此次平叛从现有情报上来看,也有些危险。她是第一次担任这种平叛工作,也是有些难为她。”
查太莱侯爵点了点头,又看向林默:“林元帅怎么看?也同意白兰蒂诺元帅的看法么?”
“请恕我不能认同。”开口的林默让几人一惊,白兰蒂诺元帅更是皱起了眉头,“不管什么任务,总有第一次去做的时候。林笺少年高位,军部上下不服气的人也不在少数,如果都像这样,任务危险就要派人支援,她以后怎么立事,同样对于军部其他的官员也不公平。我的看法是,先让她去做,做不好那也就说明她现在的位置对她来说有些不合适,帝国每个官员都是这样任选,没道理她就例外。另外,格兰夏尔跟随着她,己经是对她额外的照顾了。枫树星系那里,情报科会紧跟着,我也会关注此事,必定不会让平叛出什么差错,有损帝国利益。”
军部出战的方面,林默是直属官员,他如此开口,其他人也不能越权反驳。不过在场各人的心思,却都有些不同。
191、187平叛枫树星系(四)
枫树星系任务派遣,自联邦返回却身披两国质询,再加上这一次军部会议上出人意料的严厉,帝国军部的核心中枢内部开始对于元帅兄妹的关系产生了好奇心。
流言和好奇心存在于有人类世界的每个角落,并不会因为环境的严肃正统便停止滋生的脚步。相反,在这种地方会绽开更加艳丽古惑的花朵。
刚刚从纠缠泥泞中解脱出来的林梓,在终于得以呼吸畅快自由的空气时,却突然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军部各个角落里的流言己经转换了对象,变成了他家大哥和小妹。
话题的中心在于元帅与林笺少将似乎正处于交恶之中。不同的是,交恶的原因则有多个版本。心身获得自由的林梓在听了无数个版本之后终于按捺不住,找了个理由便离开舰队驻地前往军部大厦林默的办公室。
“这事情传的实在是太离谱了,有人说林笺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而大哥你因为对方家境贫寒不同意。更有甚至居然说,大哥你觉得林笺升迁的速度在军界的人望让大哥你感到威胁,所以要刻意去压制她……”说的唾袜横飞的林梓并未注意到,当他提到这一点时,一直伏案工作的林默脸色突然一变。
“啪。”
手中的笔被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的声音打断了林梓的絮叨,他看向林默然后被对方脸上少见的厉色吓了一跳,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己经脱口而出了:“难道大哥你真的觉得她挡了你的路?不是吧,你怎么会这么想……”
“够了!”心中的火气终于被林梓拱得到了临界点,林默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朝着此时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林梓走去。
看着那有如实质般笼罩在林默身上的怒意,林梓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再张口时竟有些结巴:“大,大哥……”
“林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脑子?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你能不能用你那长的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脑子好好想想再做再说?”
“那是因为最近流言太多,我才来告诉大哥你。”
“我整天在军部,有什么流言我会不知道么?用的着你特意来提醒我?”林梓的话不啻于火上浇油,林默的火气猛窜:“这种流言你也相信,林梓,你现在是一支舰队的司令官,你要是闲得慌带着你的舰队给我滚出首都星系,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能训练舰队,省得你在我眼前晃荡,一年又一年的,你脑子没见涨,那些风流帐却没少惹。”
林梓被训斥的面红耳赤,也目瞪口呆的说不出一句话。一直以来的印象里,林默虽然严厉,但是总是用他那种在杀伐中历练出来的气场震慑着家中的弟妹。像今天这样不留清面劈头盖脸的斥责还真是少有。
“大哥!我当然知道,那些流言绝无可能是真实的,但是,但是你真的跟林笺产生什么嫌隙了吗?”在沉默许久后,林梓涩然开口,“自小,她就只跟你亲近。你对她倾注的心血远多于对我和林弘。所以我想,如果她跟你疏远了,你一定很难受。大哥,有时候,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就顺着她一些吧,只要她不是违逆叛乱,什么事情值得你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呢?
大哥,林弘那件事发生后,我真的想了很多。我也不是就那么没脑子,那段时间我冷眼看着林笺,她对你绝没有外心。当初你不让我们去首都星救援,她为了要去帮你,把我弄进冷却舱里可没见半点手软。你被围困在第四星,她……”
“别说了。”
林梓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了,只是这一次林默的声音不再高扬而饱含怒意,而这简单的几个字中隐约能感受到的哀凉让林梓心中一紧。
他看着站在眼前的林默,他的兄长从来不会在弟妹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如今却在这因黄昏临近而幽暗的办公室里满目悲伤。那双平日看惯了的眸子,此时冰层尽破,将那终日隐藏在冰川下的流彼显露殆尽。
“哥……”林梓突然觉得无措起来,他无论如何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打垮在他心中始终顶天立地的林默。
“回驻地去吧,时局不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跟舰队好好融合。”林默的声音很轻,甚至难得的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林笺的事情,你不用理会,我会处理好。过阵子,我会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告诉你。
虽然这段话说起来轻言细语,但是林梓却觉得自己无法再开口询问,他甚至连此时心中的不甘也无法表露出来。他有种错觉,如果他此时再逗留在此处纠缠林默,也许那个永远支撑在他们头顶的大梁,会就此坍塌。
“知道了。”林梓低下头,他比起林默其实还高出了一点,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在仰视林默,所以在林默面前他总是昂着头,或许在心中还残留有少年时代不服气的余痕。而现在,他只恨自己依旧无法在林默心中真正的成为一个可以偶尔依赖的人。
林梓走出办公室,林默此时才慢慢的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远处阿斯切特恒星正在缓缓的降落到地平线以下,因为屋内黑暗而慢漫增亮的光线将他的影像映到了玻璃上。
他们都是这样……格兰夏尔,林梓,甚至费舍尔有时都会做如此想法。他们有人明白事情的真相,有人对此一无所知,但是他们毫无例外的都在提醒他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林默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响,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在此时再无旁人的屋内,那永远驻留在眼中的坚定早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目的慌乱与茫然。
蓦地,他抬起右手狠狠的击打在面前的影像上。硬结晶玻璃发出沉重的闷响,鲜血四溅开来,模糊了那原本愈加清晰的影像。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些事情,林默狠狠的想着。
他记得她在冰冷的雨水中朝着他奔来,不惜双膝滑地也要免于他跌倒在地。他记得她面色苍白的躺在医疗舰的病床上,消瘦的脸庞满是疲惫。他记得在听到格欧菲茵号炸毁时那一瞬间天崩地塌的感觉。
当初那满心的愉悦如今却变得五味陈杂。
手背开始传来痛感,林默低头看向滴血的手指,低声喃喃:“我,到底该怎么办。”
而在此时,在遥远的枫树星系,林笺正面临着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费丽莎.米迪斯在前一天的夜晚被处死,当这件事被金恩通报上来时,林笺十分的惊讶,就连在她身边一同用餐的格兰夏尔都惊讶的停住了手中的餐具。
昨天,格兰夏尔在跟随启枫去审讯了费丽莎.米迪斯后,还曾对她说过。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叛军可以大加利用。米迪斯家族虽然此时挑起了叛乱的大旗,但是此时他们家族内部的纷争并投有彻底的熄火。而这个费丽莎据说是老米迪斯最心爱的女儿,也是这次带领舰队前来袭击的阿罗德.米迪斯的同母亲妹。
“阿笺。”格兰夏尔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林笺,面色有些凝重:“昨天,在我跟启枫少校去审讯的时候,你去见格雷森中将了?”
“是的。”林笺点了点头,而此时,听到格兰夏尔郑重询问话语的莫里斯也抬头看了过来,就连昨夜才赶到基地的布兰特都停止了早餐。“格雷森中将请我去讨论平叛的具体步骤,我们决定从本星基地开始,首先还是进行怀柔,毕竟不少民众并不那么死心塌地,为了避免过多的平民伤亡,对于他们还是应该尽力争取。没有了平民的支持,米迪斯家族也是独木难支。”
“这些我都知道。”格兰夏尔迅速点头,继续问道:“格雷森中将有没有询问过你如何处置费丽莎.米迪斯?”
林笺微微的睁大了眼睛,她看着格兰夏尔,缓缓道:“我们谈论过程中,有卫兵进来过,询问如何处置捕获的叛军俘虏。格雷森中将问我的意见,当时他并未强调俘虏包括了费丽莎,米迪斯。”
“你怎么回答的?”
“按照规定处置。”林笺说道:“我是这么回答的。”
“阿笺,你跟我来一下。”听到林笺的回答,格兰夏尔索性自餐桌前站了起来,朝着基地餐厅的大门快步走去。林笺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剩下偌大的餐桌上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佛伦斯此时依旧在主星与第四星间的星域中与阿罗德.米迪斯对峙,陈静兰担负尖兵任务带领飞行队秘密前往实验基地。此时的第八舰队高官只剩下布兰特和莫里斯等人。一种有些压抑的气氛在餐厅中弥漫。
“你是不是觉察出什么了?”一进入到办公室,林笺就开口问道,她也隐约觉出来问题的所在。不过,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并不愿意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果然是个老狐狸。”向来温和有礼的格兰夏尔也忍不住骂道,他看向林笺,眉目间有些气恼,“他一面让人来找我们的人去陪同审讯,然后询问你如何处置叛军。即便是你当时回答的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费丽莎.米迪斯被处死这件事一旦被米迪斯家族得知,那么处死费丽莎的这件事就落到你头上了。在米迪斯家族来看,是你的到来阻止了他们占领枫树星驻防基地,然后又是你的授意,费丽莎被处死。这个烫手的人物被解决了,他解决了自己的麻烦,却把麻烦推到了你的身上。
不管这次平叛的过程会如何,阿笺,我们都要提放格雷森中将!”
192、188平叛枫树星系(五)
费丽莎.米迪斯的死会造成何种影响,林笺在格兰夏尔的提示下不是没有防备,但是当米迪斯家族的增援舰队赶来时,叛军的行动还是出乎了林笺的意料。
对方的增补舰队埋伏在枫树星系第三星的运行轨道上。
阿德罗.米迪斯率领舰队绕着主星的运转轨道游弋,将佛伦斯引到了第一星与第三星轨道的交叉处,对其进行两面夹击。
而在此之前,枫树星系驻防基地对于叛军的行动以及增援舰队的存在甚至一无所知。当星图室的电子晶幕上标志着第三星轨道的环道上出现了数量庞大的移动光标时,星图测绘员直接将其定为了偶然经过第三星轨道的小陨石群。
这件事还是多亏了安捷琳娜,林笺忙于正事,陈静兰率队密探实验基地,她独自一人也没什么朋友,离开了旗舰的星图测绘室也没什么工作可做,无所事事的她除了为佛伦斯担心就只能去枫树星驻防基地的星图测绘那里去观摩。
她发现了位于第三型轨道上那个“小行星群”的异状。
但是,对于安捷琳娜的怀疑,枫树星驻防基地负责星图测绘的军官却十分的不以为然。出于对佛伦斯的担心,安捷琳娜不肯放弃自己的观点,于是她与对方发生了争吵。而星图测绘处的争吵也迅速蔓延。第八舰队的军官和士兵们都十分信任自己的战友,哪怕安捷琳娜是后来才进入到舰队的新进人员。但是佛伦斯却是第八舰队从建队初始就担任分舰队指挥官的重要官员,尤其他还是第八舰队的前身——莫林北克舰队的主要指挥官之一。
两方人马产生的争吵很快便被上级得知,得到消息的林笺和刚刚抵达驻地正在做报告的布兰特迅速赶到了枫树星驻防基地的星图测绘处。
“林笺!”眼眶中甚至己经噙上泪水的安捷琳娜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林笺,立刻小跑着来到林笺身前,一把抓住林笺的胳膊,“林笺,佛伦斯追击对方的战舰刚好要经过第一星和第三星的轨道重叠点,那片异常行进物体的位置就在那附近。虽然波动很微弱,但是幅度范围确实是在舰队脉冲幅度的范围之内,决不能这么简单的就认为是小陨石群。”
“兰顿,你为什么认为那是小陨石群?”听到安捷琳娜的话,一同赶来的启枫看向基地的星图测绘员,虽然她对那个几句话就要哭出来的女孩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当着林笺的面,她还是要做出态度。
“我们判断舰队都是从移动轨迹来判断了,脉冲彼动在星域内十分普遍,也十分复杂,常规并不以此作为判断标准。这片小陨石群的移动轨迹十分正常,热点回馈也表现出无机质反应。”这位星图测绘员的表情带着浓重的不屑,看起来,他原本并不屑于解释,但是处于对启枫的尊敬还是对在场的人解释了他的判断。
“热点探测现在根本就无祛做出正确的判断,现在的战舰舰体外侧都安装有有机质屏蔽装置。”安捷琳娜气的浑身发抖,“万一那不是小陨石群,那是一支有五千艘战舰组成的舰队,那么被夹击其中的第八舰队分舰队会是什么后果!”
“金恩!”听到安捷琳娜的话,林笺转身高声道。安捷琳娜在学校时,对于星图这方面的研究就己经得到了科技省的认可,也曾经跟随科技省的技术人员参与寂静之海的开发。她对于星域间的微分析,不见得就比这些平日里安逸度日的驻防基地士兵会差。不,应该说会好一大截。安捷琳娜,那可是帝国两大军校科班出来的正规学生。
“立刻启动帕西法尔,通知舰队做好准备。在看到金恩领命离开后,林笺又看向要阻止她的布兰特:“你刚回来,休息一下,这里交给你,格兰现在还在实验室,等他出来通知他一声。”我带五千艘战舰去和佛伦斯汇合,他去的时{司也确实有些长了。余下六千艘战舰留给你。
“阁下!”
启枫的声音传了过来,林笺停下了交代,转身看向此时已经走到身前的女少校。
“阁下只是因为这一点的可能性就要出动舰队吗?”启枫皱着眉头,觉得这位年轻的将军有些沉不住气。
“如果佛伦斯真的在这个位置被夹击,不仅仅会面临数量呈两倍的敌人,而且会受困于两个行星的引力限制。安捷琳娜是第八舰队的星图测绘专员,我信任她。佛伦斯是我重要的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带去的二十万士兵是第八舰队的战士,我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因为这么一伙乌合之众白白的牺牲掉生命。”冷言说完这番话,林笺拔脚就向门外走去,原本还人言交杂的星图测绘处,突然变得悄然无声。
启枫愣了一会,直到林笺已经走远,这才有些回过神来,随手拉过身边的一个士兵交代了几句,便朝着林笺远去的方向追去。
“阁下!”急追了几步,启枫才赶到林笺的身旁。
“还有什么事?这里的事务,我已经暂且交给布兰特上校处理,你可以去找他。”林笺一边说着,并没有停下脚步。
“不,不是的。”启枫跟在林笺的身边,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
听到这里,林笺才有些诧异的看向启枫。年轻的女少校此时甚至穿着如同陆战队般的作训服,两只胳膊上的袖子还挽着。看着不太像个军官,倒像是个陆战队的士兵。“为什么?”
“下官虽然远在枫树星系,但是对于阁下西纳德拉纳会战的英勇也深感敬佩。基地舰队此时无法启动,下官无法率领舰队出战,所以希望能跟随在您身侧学习一二。”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林笺瞥了她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大步朝前走去。
得到林笺的许可,启枫脸上露出笑容,虽然现在己经是枫树星系驻防基地的军官,基地里也有属于她的一支分舰队。但是这里毕竟偏远,本就是帝国最小的几个星系,基地中的军官除了本地的武装力量就是被从其余星系或者舰队贬斥来的人,基本上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格雷森中将本身也并非舰队出身,对于舰队指挥这一块可以教给她的也并不多。
启枫曾经也希望能去首都星系的军校学习,但是德拉坎得星舰学院对出身要求严格,而阿祖图兰虽然招收平民,但是对于平民学生则需要更为严格的入学成绩。
不过十几分钟,启枫己经跟随林笺到达了基地军港,而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帕西法尔竟然己经启动,各项补给填充已然有序的进行完毕,补给船只正在退出行进范围。
“这么快?”原本以为旗舰的启动至少要需要三十分钟的启枫惊讶的喃喃自语,而站在她身边的金恩则有些得意的道:
“第八舰队可是有个好管家。”
梅加尔亲自指挥,林笺的旗舰帕西法尔和即将出战的五千艘战舰在极限时间内己经做好了出战准备。在看到林笺己经抵达了军港,这位年轻的后勤官员大步的跑了过来,敬礼后在看到林笺满意的点头后,他也不无得意:“阁下,代斯勒那家伙也上了旗舰,他说这是第八舰队成立后第一次的出战,要为阁下打好这第一战。”
帕西法尔深蓝色的巨大舰体缓缓驶出军港,迎着枫树星系恒星的光芒开始升空。
站在舰桥上的林笺,通过广角侦测器看着那缓缓接近的幽暗星域,心中开始慢慢的鼓动起来。处理那些被阴谋纠缠的事物,她其实一直很讨厌,她一直以来所向往的正是像此时一般,面对一个又一个可能出现并阻挡在她身前的敌人!
“阁下!”跟随林笺站在舰桥上的启枫开口了,“有件事,下官一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该询问。关于费丽莎,米迪斯的处置问题,下官认为处置的并不得当。中将阁下因为前段时间过于劳累,导致身体情况十分差,对于基地内部的事务处理起来也有些草率。这绝非出于一些其他的原因。中将阁下在枫树星系多年,对于这里的布防工作一直尽心尽力,如果在您平叛的过程中,中将阁下有什么不妥的布置,希望您能原谅他。”
此时距离两星轨道的交汇点还有一些距离,在听到启枫的话后,林笺有些惊讶,她不动声色的转头看向启枫,想在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不过,年轻的女少校脸上全然是坦然的神色,而在眉心处淡淡的焦急显现出了她对于格雷森中将的担忧。
看起来,这个年轻的女军官对于事务的处理上有着相当敏感的触觉,所以能看出处死费丽莎会对她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然后就是她对于格雷森中将十分的忠心和信任,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的替他求情。
193、189平叛枫树星系(六)
“枫树星系驻防工作格雷森中将做的怎么样,他是否胜任这个星系最高驻防武官,跟我这次的工作没什么关系。中将阁下平日以何种方式处事对我来说也无所谓,只要在这个非常时期,在这次平叛的过程中,驻防基地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回到首都星我自然会将中将阁下和枫树基地的功绩上报军部。”
启枫的话,林笺不能当做听而不闻。说实话,格雷森中将这次的行为也没有让她十分气愤,她虽然不喜欢那种蝇营狗苟的态度,但是这不妨碍她了解这一群人的心理。人各有志,有人奔放,必然就有人计较。这与志向、道德无关。人都有利己的天性,不管何种选择,那都是遵从本心而己。
当然,林笺也并非如此大度。只是此时她决不能垂头丧气的返回首都星,这个时侯正是她前路形成的关键时刻。前路坦荡亦或是布满障碍就看这次的平叛她做出了些什么事情。也正是因为谨慎,所以不免有些缩手缩脚,在格雷森中将的地盘上,她至少现在并不愿因为这样的一件事跟他翻脸。
在听到林笺的回答后,启枫显然是松了口气,她退后几步,没有再追问。
“与佛伦斯联系上了没有。”在幽深的星域中行进了一个小时,林笺走下舰桥询问通讯台。
“探侧到的距离己经不远了,但是对方似乎布下静默场,现在无法跟佛伦斯少校联系。”通讯兵回答道。
“要是没有点其他的想法,这种地方,布置什么静默场。”林笺轻声嗤了一句,走回到舰桥上,对金恩道:“命令舰队加速行驶,以最大速度到达两星轨道的交点。”
在金恩传达了指挥官的命令后,启枫问道:“阁下,探测表示佛伦斯少校现在还未到达交点,我们反而贸然加速前往,这是出于什么道理?”现在应该做的不是与佛伦斯的舰队夹击阿德罗的舰队,然后在合力将埋伏在第三星轨道的敌军一举歼灭么?而林笺现在的做法竟然是要各自为战,让佛伦斯面对阿德罗,而林笺则要亲自迎战现在还不清楚状况的埋伏者。
看到林笺讶异回头看向启枫,金恩倒是先偷笑了一下:“我们的指挥官按照教科书上的方式指定战术的时候,那是几乎没有的。”
“为什么?”顺着金恩的话,启枫愣愣的问道。
“那是因为阁下没有学过啊……”话刚出口,金恩发觉这话对林笺似乎有些不敬,他赶忙止住自己的笑意,看向林笺,却只看到林笺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
“我们是追不上佛伦斯的,只能从另一侧轨道插过去。对方静默场己经布置下来了,佛伦斯那边的情况我们没办法知道,尖兵舰现在还没传回梢息。佛伦斯的能力我很清楚,面对同等数量的叛军不会有问题。那么我们不如直接前插,即便前方没有叛军埋伏,也可以掉头将米迪斯家族的舰队拦住。”
原来是这样,启枫心中明白了些,看起来这位年轻的女将军不怎么喜欢与人合作,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下属,她也更希望能独立作战,并且希望自己的下属也有此种能力。
第八舰队司令官直属舰队在幽暗的空域中无声的急速前进,从侦测窗可以清晰的看到五千艘战舰推进器的亮光,五千个亮光排列成尖锥形,向前推移,整齐的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五千艘战舰组成的舰队。
启枫看着侦测窗,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这就是帝国的正规舰队!这种令人肃然起敬的纪律性是驻守星系舰队不敢想象的。尤其是枫树星系这种小星系,驻防军人基本上都是当地人,在进入军队之前几乎没有接受过军事教育,即便是在进入军队之后,也没有增加多少荣誉感,训练方面更是差强人意。启枫在进入到驻防基地之后,曾经试图改善这一情况 ,虽然在格雷森中将的帮助下有些改观,但是在见识到第八舰队的情况后,启枫还是感觉到一些气馁。
“前方10.9光秒处探测到能源波动!属于硬x光能源!”
操作台传来警报声,通讯兵的报告打断了启枫的思绪,她看到林笺大步的走向操作台。
“具体位置。”林笺问道。
“两星交规处Z轴方向曲线3.2光秒处。”
年轻的女声响起在舰桥入口处,林笺等人看了过去,安捷琳娜此时正站在那里,在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一向有些腼腆的安捷琳娜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星图测绘室的仪器己经监察到了他们的踪迹。以舰队最大的行进速度,绕行α45,β-12.γ79空域,18分钟将会进入射程!”
“这是最快的方法?”林笺问道,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是的。”安捷琳娜郑重的点头。
前方尖兵舰己经接触到了佛伦斯的舰队,带去的工兵舰也铺设好了通讯回路,刚刚传回梢息。如果真如安捷琳娜所说,他们的位置距离伏兵如此之近,那么当几小时后,当佛伦斯的舰队抵达此处时,势必会遭到对方的两面夹击。
“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岗位确认战斗准备!”林笺向着指挥台走去,一边走一边发布命令,“金恩,通知简薇和莫里斯,飞行队和陆战队做好出战准备。”
舰队按照星图测绘室传来的最近航线急速行驶而去,带着满是杀伐的气息。
“一分钟后进入射程!”
“三十秒后进入射程!对方战列舰六千艘,其中有一千艘米烈达级战列舰。巡航舰一千五百艘左右,装甲舰五百艘。其余两千艘是民用战舰。”米烈达级战列舰是帝国舰队标配的战舰,在目前银河系人类科技水平下属于最顶级战舰,这一千艘米烈达战舰,属于对方最尖刀的火力。
此时己经可以自侦测窗看到地方舰队,而侦测到的战舰数量却让人十分吃惊。对方的战舰数量并非是之前预测的五千艘左右,接近一万艘各式战舰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侦测窗之中。
“阁下!”金恩有些沉不住气,担忧的看向林笺。而看到侦测窗中敌方舰队数量的启枫也不由自主的看向林笺。
说话间,距离进入射程只剩十秒钟。
相比起两人的紧张,林笺此时显得十分镇静,她抬手打开空间星图,指着对方呈弯月形排列的舰队开始下达命令:“从这个方向的弧形边缘开始攻击,装甲舰侧翼,如果对方试图包围夹击,往意防护!”
“己经进入射成范围。”通讯兵发来最后的通知。他的话音刚落,用于警示的警报声就己经在帕西法尔上响起了。
林笺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看帕西法尔的穹顶,她原先的旗舰格欧菲茵号并没有设置射程警报,这突然响起的蜂鸣声让她有些不适应。不过此时并不适应探究此事,她抬起右手,从容挥下,命令道:“开炮!”
战列舰分成三层,成弧形梯队排列,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面对敌方薄弱的弯月一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打出了第一次炮击。粒子束炮弹接触到防护盾时激发出来的红色光芒立刻染亮了原本幽暗的空域。
对方战舰为了隐藏行迹,甚至关闭了部分推动器,在突然遭受攻击后,纷纷慌乱的打开推进器,而以点状亮起的推进器光芒,显示出了他们此时慌乱的情绪。
粒子炮很快将前沿战舰的防护盾击破,而当它们接触到舰体金属时,金属制的舰体立刻产生了熔蚀。爆炸随即到来,而舰体也在连串的爆炸中腾起阵阵的白色光芒。阴暗的空域中仿若燃起了白色的烟花。
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波攻击,便带走了对方在弯月边缘外侧的近五百艘战舰。不过眨眼的功夫而己,前后不超过几分钟的时间。避开对方米烈达级战舰而选择普通战舰进行玫击,在极短的时间里给对方施加最大的压迫力,这就是林笺想要的。而目前己经是炮术最高长官的代斯勒实现了出战前的诺言,第八舰队这第一炮,打的着实漂亮。
“对方战舰正在包围我们。”在几乎将弯月的一锋砍掉时,通讯兵传来消息,对方阵型己变,弯月的另一端正在向这边靠拢,试图将第八舰队围在中心进行歼击。
“全舰队,向穹顶方向移动。三层斜阵列排列!”
林笺的命令发布后,启枫便看到侦测窗中显示第八舰队的一格中,第八舰队这五千艘战舰原本的三层分布此时己经稍稍改变了形态,原本垂直的三层阵列此时变成了斜排列,在整体向上移动的同时依旧有效的对下方残余的舰队进行攻击。
对方舰队集合到了一起,在看到第八舰队己经上移到穹顶处后,开始调整战舰方向,原本平行轨道的战舰向上调头想要垂直于轨道对第八舰队进行攻击。
“就是现在。”林笺突然开口,大声下达命令:“舰队两侧移动!三炮全开,截断他们!”
194、190平叛枫树星系(七)
强攻开始了,林笺话音刚落,启枫便从侦测窗那里看到第八舰队的舰船运动情况。
原本处于地方舰队包围圈穹顶的第八舰队分成两队,迅速朝着包围圈的两侧快速移动。一般来说,舰队在如此大型的变阵中,需要停顿数分钟的时间用于导航仪器校准,就算是拥有最好的舰船运动执行官的舰队,在进行这种变阵的时候也需要减速行驶。而第八舰队这五千艘战舰,每一艘舰船之间的距离掌握的十分精确,同时移动的频率与方位也相当精准,而这就使得他们在进行这么大规模变阵的时候可以保持高速行驶。同时在两队的最里侧战舰依旧保持着对地方舰队的
攻击。而原本还在外围抵挡对方侧移舰队攻击的装甲舰,也出现在了它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战列舰三种炮门全部打开,粒子束,中子弹,轨道炮全力向着敌方舰队倾泻而去,侦测窗上地方的舰队阵型刹那间便被打出了明显的缺口。
好厉害的舰船运动,启枫心中暗暗的惊叹。如果这就是帝国正规舰队普遍的水平,那么当初从格雷森中将那里听来的认知就己经太过时了。
从第一炮打响,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
虽然在数量上第八舰队处于了绝对劣势,但是此时战场上的情势却完全相反。叛军舰队损失战舰的数量虽然只占其总数的三分之一,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遭到了如此猛烈的火力攻击,本就不是正规军队的叛军舰队己经处于了崩溃的边缘。
“阁下,是不是差不多了?”同样看到了战局情况的金恩在林笺身后问道。
叛军舰队中此时己经有些战舰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战局逃向宇宙深处,但是他们在离开舰队后便立刻被粒子束击中,在这幽深的空域中变成了尘埃。
看着越缩越小的包围圈,林笺点了点头,对金恩道:“劝降。”
与当初西纳德拉纳会战中劝降奥涅格中将不同,这一次的劝降,林笺并未亲自出面而是指派副官前往。她走回指挥台坐回到座位上,抚摸着扶手上己经有些斑驳的痕迹,面色轻松。
金恩的会意,便走向了通讯台。他己经不是曾经那个代替指挥官传达意图就满面通红的少年,在跟随林笺近一年的时间里,也有了近乎脱胎换骨的改变。
通讯连接的并不通畅,问题似乎是出在了叛军那里。金恩回头看了林笺一眼,林笺冷笑了一声并未开口。叛军军心己经乱了,再无需畏惧。
在经过了几分钟后,通讯终于接通。旗舰的电子晶幕上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面容白哲,略显肥胖,此时正不时的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这是老米迪斯的四儿子,班佳德.米迪斯。”看到了电子晶幕上的画面,启枫在林笺身边低声道。
“叛军!银河帝国皇帝陛下麾下林笺少将向你们招降,立刻关闭所有舰船武器能量,主犯俯首就擒!”
那电子晶幕上的男子本就惊悚如惊弓之鸟,此时听了金恩的话后更是面无人色。勉强镇静了一下,也许是看到金恩的年纪不大忙回答道:“阁下!这次的举事,不,这次的叛乱,我不是主犯。我立刻下令舰队关闭能量,请阁下饶恕啊.米迪斯家族大部分人都并不同意作乱。帝国此时安定,皇帝陛下虽然年幼但是却英明威武!更朝换代需有巨擎之力,米迪斯家族根本就是自不量力!”
更朝换代需有巨擎之力……在听到这一句后,林笺摩竿着扶手的手微微的顿了顿。
“第八舰队前来平叛,任务只是剿灭叛军,至于对叛匪定主从的事情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等到了首都星,皇室法庭会根据取证判定!”金恩并不为之所动,驳回了对方的话。
叛军剩余舰队关闭了武器能量,只留下了可以行进的最低动力,莫里斯率领陆战队的队员登上叛军旗舰,将对方主要主事者加上抑制环带到了帕西法尔号。
将叛军官员捉拿并检查战舰能量关闭情况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一切完成之后,林笺命令舰队根据尖兵舰传回来的消息向着佛伦斯此时所在的空域开赴。
“阁下!前方佛伦斯中校传回梢息。”在行进了不过三十分钟后,通讯兵传回了消息。听到通讯兵的话,林笺点点头:“接通画面。金恩,把安捷琳娜叫来。”
画面很快接通,面色有些疲惫的佛伦斯出现在画面上,林笺自座位上站起身来大步的走到电子晶幕之前。
回了佛伦斯的军礼后,林笺看着画面上有些疲惫的佛伦斯点点头:“你辛苦了。
“阁下!下官已将叛军阿罗德.米迪斯抓获,请阁下示下。”
“非常好。”听到佛伦斯的话,林笺露出了笑容,“先整顿舰队,等我赶到了,一起返回枫树星。还有,你稍等下,安捷琳娜马上就过来了,这一次你得好好谢谢她。否则,你就会陷入两面夹击之中。”
画面上的佛伦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不过一瞬的时间,他就恍然明白了,疲惫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擒获米迪斯家族的两个儿子,并将米迪斯家族的主力舰队一网打尽,这一次的平叛基本上可以说成功了一大半。此时己经是标准时间的晚上九点多了,林笺在安捷琳娜赶来后便离开了舰桥。几乎一整天都在舰桥上,大战过后,林笺才感觉到有些饿。有时候,在岗的士兵可以轮换,但是指挥官却无法进行轮换。
走进了军官餐厅。
己经得到消息的厨师长早就将晚餐准备好,在林笺坐在座位上后便将晚餐送了上来。来自于织女星系的金桔酒,新鲜的菠萝什炖鹿排搭配着产自于莫林北克星系深层冰盖下的银鱼沙拉。林笺看着桌子上的菜心中动了动,抬头看着此时正在餐桌旁等待命令的厨师长。“谢谢您,马菲尔厨师长。”
而这位年纪己经上了六十的厨师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此时他尽心准备的得意菜肴是这艘旗舰前一任拥有者,此时己经是元帅的林默喜欢吃的菜肴。而想到这里的厨师长额头上立刻冒出了汗水。他在这艘旗舰上担任厨师长己经有十年的时间了,每次出战,当时的林默经常会因为战时而延误了用餐的时问,而他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在餐厅为林默准备这一桌的菜肴。大概是积年的习惯,又或许是年纪有些大,今晚上他竟然又准备了这些菜肴。
不过看起来,这位帕西法尔号新的拥有者,似乎并役有发现异常,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从她和悦的神色看来,对今晚的晚餐还是很满意的。
只可惜,当林笺刚刚拿起放在餐盘边的刀叉时,金恩便匆匆的赶来。
“什么事?”看到金恩脸色有些焦急,林笺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阁下!枫树星传来诺兰大人的通讯,首都星系也传来了紧急通讯!”
195、191平叛枫树星系(八)
“什么事?”林笺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金恩,“先说格兰夏尔说了什么?”
“阁下,我们与枫树星的通讯被截断了,诺兰大人派出一艘舰船在空域中给我们发来通讯。枫树星有变故,除了前往实验基地的飞行队队员,我们的人现在都被枫树星驻防基地的人监管起来!”
“你说什么?”林笺看着金恩,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情况?格雷森中将这个人虽然油滑但是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她按捺住心中的焦躁,继续问道:“首都星发来的通讯说什么?”
“是……阁下!标准历今日上午十点整,联邦政府对民主行星同盟宣布开战。
什么?林笺错愕的盯着金恩看了近乎半分钟。比起格兰夏尔传来的梢息,这个消息更加的劲爆。帝国,联邦,同盟三国之间虽然偶尔在激战地或者边境星系有些摩擦,但是己经有近五百年的时间没有真正的爆发全面大战。虽然之前己经得到消息联邦有异动的迹象,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林笺还是感到十分的意外。
按照之前在联邦获得的以及请报科传回的信息来看,不应该这么早啊。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宣战一定要有必战不可的理由!林笺自餐桌前站起身来,来回的踱了几步,再次询问道:“联邦政府宣战的理由是什么?军部要我怎么做?”
金恩顿了一会才回答:“通讯中并没有解释宣战的理由,军部的命令是要求阁下率领第八舰队继续彻查枫树星系的叛乱。”
继续彻查枫树星?一股怒火在心中燃起,林笺压抑着怒意继续询问:“其他舰队什么动向?”
看着林笺此时己经变得尖锐的目光,金恩低下了头,他作为第八舰队事务副官自然与各处的通讯联络官都有交往,在得到了军部的指令后他的确擅自询问了这个问题。“委派调令在下午的军部会议上发了出去,第一舰队留守首都星,第二舰队驻留军港,第三、第四舰队开赴前端要塞,第五舰队开赴织女星系,第六、第七舰队开赴提兰马特星系。”
林笺走回到餐桌前重新坐下,在分析了军部的用意后,放在桌面上的拳头慢慢的攥了起来。
前端要塞是三国通航的枢纽,织女星系是帝国与联邦的边境星系,而提兰马特则是帝国与民盟的边境星系。面对联邦政府的战意,军部给每一支正规宇宙舰队安排了防御任务,而单单的将她和第八舰队留在枫树星系。
“咣当!”餐桌传来的巨大声响将金恩吓了一跳,林笺爆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餐桌上,高脚杯被桌面的冲力震得翻到,金色的酒液侵染了白色的餐布。
看着林笺大步离开餐厅的背影,金恩与厨师长面面相觑。
“金恩!”
“是!”林笺的高声召唤让金恩瞬间站直身体,这才看到林笺在餐厅的入口处站住脚步,阁下?”
“命令舰队以最大速度返回枫树星,通知佛伦斯让他马上汇报这两日的战斗过程。交接后,立刻将阿德罗.米迪斯带来。你交代完这些事,把我们之前抓住的那个叛军首领带到审讯室,我亲自去见见他。
“是!”看见林笺再次转身离开,金恩觉得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还真的很少见到他们的司令官发这么大的火。
标准历夜间十一点,林笺的舰队与佛伦斯的舰队汇合。叛军目前排在第二位的高官阿德罗.米迪斯被佛伦斯亲自押送到了总旗舰帕西法尔号。
这一次,林笺并没有将叛军首领押往审讯室,而是命令金恩直接将人带到了帕西法尔号的一个动力室中。
佛伦斯有些纳闷,漂了一眼被士兵押解走在前方的阿德罗.米迪斯轻声的询问金恩:“阁下要把米迪斯押往动力室,这是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阁下的情绪好像突然十分不好啊。”
“中校,少将阁下从晚餐起到现在一直处于发怒的边缘,具体原因一会少将大概就会通知您,枫树星本星发生变故,诺兰大人现在不明安危,而联邦政府现在己经开始对同盟宣战了,但是军部在安排了所有舰队进行防御任务后却单单把咱们留在了枫树星。”金恩知道佛伦斯和布兰特等人算是林笺的心腹,这些事情林笺必然也会让佛伦斯等人知晓,所以他提前对佛伦斯讲明也让他尽量避开林笺此时心中的风暴眼。
动力室的门被打开了,阿德罗.米迪斯被带了进来。带了几个小时的眼罩此时才终于被摘了下来。此时动力室内并不算十分明亮的灯光也有些刺痛了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这份刺痛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连连眨了几下眼睛,这才稍稍适应了一些。
阿德罗.米迪斯与他被林笺所抓获的兄弟长相几乎完全不同,他的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是偏近于黑色的深褐色,即便是此时成为了阶下囚,但是那双与头发相同色系的狭长眼睛,此时却看不到多少慌乱。
十分镇静啊,林笺看着对方满不在乎的站在三四米之外。即便是身上带着抑制环,但是似乎依旧能从他身上嗅到危险的味道。
“如果你活的不耐烦了,只要随便动动触发抑制环就会有数十把粒子枪超你射击,几秒钟你就会转换个形态从固体变成气体。”林笺还役开口,反倒是站在她身边的莫里斯先开口了,“所以,你现在这个装腔作势的样子是没有用的。”
莫里斯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效果,阿罗德.米迪斯动了动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倒是更加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
“阿罗德.米迪斯?”林笺走了过来,站在了莫里斯的身前,看着整斜睨着自己的阿罗德.米迪斯,“我知道,作为一个主帅,保持冷静的心态是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不过我林笺向来不善此道,第八舰队上下也知道我这个人十分冲动,而且今天我心里正有些不痛快。所以,今天在这里,请你在回答我每个问题的时候都谨慎些。”
阿罗德.米迪斯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过三四步之遥的年轻女子,对于这位帝国现在最年轻的将官也是最年轻的舰队司令,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出身名门,父兄都曾是帝国高官,其兄长更是如今帝国军部实质上的统治者。年纪轻轻便因从龙之功在军途之上一步登天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少年将军。
只是不知道这份功劳到底是她自己挣下来的,还是她那位元帅哥哥的作为。不过,虽然自己那位三弟是个无能的家伙,看不出她的深浅,但是她的那个名叫佛伦斯的下属倒是很厉害。他本来就没指望那个无能弟弟,打算自己将那个小子擒下然后再转道趁着林笺被拖住的时候直接前往枫树星。没想到,对方看透了他的意图反而将计就计让自己中了圈套。
想到这里,阿罗德.米迪斯撇了撇嘴角,并没有答话。
林笺也不理他的态度,径自问道:“格雷森中将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阿罗德.米迪斯并不认为林笺将要询问他的问题会很好回答,但是在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有些吃惊,那吃惊的表情虽然在脸上一闪而过,但是他看着林笺仔细盯着他的那双幽黑的眼睛,他明白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措己经被对方察觉。但是,不管对方是在试探还是己经握有真凭实据,他都不可能这样就将一切全盘托出。
“阁下,这样的指摘对于我这个叛匪来说倒没什么,不过将这样的罪名按在帝国的将军身上,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听到阿罗德.米迪斯的话,林笺笑了笑:“我既然会这么问,当然不会无的放矢。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你的弟弟法诺德.米迪斯己经将你和格雷森中将的关系一点不漏的全都说了出来。你与格雷森中将约定,共同掀起这次的叛乱,在叛乱平叛之后,格雷森中将将会得到帝国的嘉奖,也许在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会升值元帅也不一定。而你,则会在格雷森中将的帮助下将一切的罪名推到你的父亲身上,然后接管米迪斯家族成为枫树星系的真正的掌权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不惜将自己的同胞妹妹费丽莎.米迪斯送到刀口之下,让她丢掉了自己的命,就只为了让你的父亲将舰队派出来围困住第八舰队,然后你就会直接前往枫树星系,在第八舰队到来前,将留在枫树星系驻防基地的派遣官员杀死,封住他们的嘴。我猜想,也许就在我赶往枫树星系的路途中,也许驻防枫树星系的舰队就埋伏在路上等着将被你们主力舰队围困的疲惫不堪的第八舰队一举歼灭。”看着阿罗德.米迪斯无法再保持下去的笑容,林笺冷笑了一声:“想的不错,只不过你确实没什么本事,也小看了我第八舰队。”
阿罗德.米迪斯此时脸上虽然还能绷住,但是心底己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196、192平叛枫树星系(九)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阿德罗.米迪斯绝不相信自己那个整日沉溺于女色的弟弟会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难道,他跟格雷森之间的交易,家族中已经有人得知,更或者父亲早就已经知晓?如果是这样……阿德罗,米迪斯现在已经无法保持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他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林笺,却没有吭声。
如果是这样,也许摆在他前面的路就只有跟面前这个女人合作。或许他还算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人就有所需所求。只不过,心中虽然这样思量,但是被如此年轻的女子看破他经营了许久的计划,阿德罗.米迪斯心中依旧腾着愤怒的火焰。
“所以我说我这个人,实在是喜欢把自己看的太高,反而把别人都看成是笨蛋。”听到阿德罗.米迪斯的话,林笺嗤笑,“不过,从结果来看,显然你才是那个笨蛋。”
“你!”阿德罗.米迪斯身为米迪斯家族的长子,即便是枫树星系的最高事务官和驻防长官见到他都不会如此的口出奚落之言,而站在他不远处的这个女人,就凭着她知道的那些东西就这样得意忘形的对他指手画脚。阿德罗.米迪斯不怒反笑起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用的着来问我么?你继续去问那个废物好了,反正我也是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
“我之前说过什么?我说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让你回答问题的时候谨慎一些,看得出来,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林笺冷了脸哼了一声,高声道:“卫兵!把这个家伙给我丢进核熔合炉里。我就不信枫树星系能挡住我第八舰队的万艘战舰。虽然你这里说不通,不过我相信你的弟弟一定愿意倒戈向我,跟着我一起进攻枫树星系,因为我可以给他的好处可不少。身为叛军首领家族中的一员,却不畏父兄的强权不肯反叛帝国。等我把米迪斯家族连根拔起的时候,你说我把这个家族交给他怎么样?”
阿德罗,米迪斯被四名卫兵架了起来,核熔合炉已经近在眼前,他已经能感受到里面那聚变反应造成的巨大温度,但是这犹然不及刚才林笺那一句句话在他心头燃起的火焰。他不惧死亡,撺掇家族反叛,甚至抛弃了妹妹费丽莎,所为的就是要将米迪斯家族纳入自己的股掌之中,然后将那些混蛋狠狠的踩在脚下。
他的心思转的飞快,不防备竟然已经被卫兵抬到了核熔合炉的能量填充口,即便有着厚实的外壳,阿德罗.米迪斯依旧感受到了滚滚的热浪。这热浪烫的他一抖,这才发现只要对方再一推,他就要早这宇宙里灰飞烟灭了。不,就连灰都没有……“啊!!!等等,等等,等等!”阿德罗.米迪斯不顾入口处烫手的温度,死死的扒住,大声的叫了起来。
他狼狈的慌张让林笺皱起了眉头,本来还以为是个不怕死的硬汉,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下就吓成这样。她挥了挥手,示意卫兵将他从核熔合炉的填充口带回来,而对方居然像是被吓坏了,当卫兵将他仍在地上的时候他索性坐在了地上。
只是当他抬起头后,林笺就知道,这个家伙根本没有被她吓住。既然威逼他不在意,那么让他回心转意的恐怕就是利诱了。反抗父兄,不肯反叛帝国的人可以是他的兄弟,当然就也可以是他自己了。
“阁下!我愿意和你合作。”跟刚才仿若变了一个人一样,阿德罗.米迪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依旧有些狡黠之意。
“那就说吧。”林笺并未表现的十分急切,淡淡的说了一句。
阿德罗.米迪斯自己这几年来布置的计划以及与格雷森中将所做的交易完全讲了出来,大面上与林笺之前所述没什么出入,只是细节上则有些出人意表的地方。
“军港和事务官府的事是谁的主意?”这两个地方死了近五千人,是一定要有责任人的,所以在阿德罗.米迪斯没有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林笺开口询问。
听到林笺询问这件事,阿德罗.米迪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垂了眼眸,神情有些不虞:“是费丽莎干的,她是我同一个母亲的妹妹,那个老混蛋很喜欢她。既然受到老混蛋的喜欢,我的那些弟弟们怎么可能让她跟我亲近,这几年来他们一直早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跟费丽莎的关系早就破裂了,这也是我这一次决定舍弃她的主要原因。不过,她自己肯定不会想到这么做,这件事的背后主使应该就是格雷森中将。枫树星主星的事情,他并不跟我商量行事,为了截断主星和外界的联系,便于将派遣官员掌握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在加上能造成叛乱严重的假象。怎么想,这件事都应该是他的主意。费丽莎不过是个枪头而已。”
“到了军事法庭,你还会这么说么?”
“当然,阁下想让我怎么说,我就会怎么说。”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她还会怕他当庭翻供么。阿德罗.米迪斯哂然一笑,突然又表情一肃:“还有一件事,不过我并不十分确定。”
“什么事?”
“格雷森中将似乎与联邦政府有密切的联系,有一次,我的舰船无意中接收到了他发往联邦的通讯,虽然无法破解,但是确实是加密的代码。那个频段在使用过一次后,我就再也抓不到了,想必是更改了频段。如今想想,也许格雷森中将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在肩膀上再添上一颗星。”
这倒是个惊人的消息,林笺压制住心中的惊讶,看着阿罗德.米迪斯脸上表情,看起来不似作伪,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一次那真是钓了一条大鱼了。不过,目前急需处理的还是眼前这个人。在与佛伦斯交接的这一个小时,林笺一直在思量阿罗德.米迪斯这个人,而在见到这个人之后,林笺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她自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阿罗德.米迪斯,我还想跟做一个交易。”
阿罗德.米迪斯看着缓步走过来的林笺,突然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女将军的步伐看起来一步步的坚定而沉重,带着些看不见的杀伐之气,他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交易不是个很容易的事情。
整整十分钟,在林笺轻声将交易的内容说完后,阿罗德.米迪斯看着此时正在等待自己回答的林笺,心中依旧在翻覆着巨浪。等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后,他听见自己有些艰难的说道:“如果是这样,阁下为什么不留着我的弟弟,他那样的人应该更好掣肘,更能被阁下攥在手里。到时候,说不定整个枫树星系都是阁下的囊中之物。”
“愚蠢的人虽然容易掌握,但是聪明的人却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听了阿罗德.米迪斯的话,林笺笑了笑,“虽然你也不算个聪明人,但是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学着做个聪明人。”
“那么阁下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能做的事情?”
“我做了什么?”林笺脸上的笑容更盛,“这件事即便被人知道,在我身上顶多是个借权敛财的罪过。在帝国各个星系中这种事情不能算是普遍,但是也不新鲜吧。军部对于第八舰队的装备一贯苛责,如果有人敢拿这件事来质询我,我也不怕在皇帝陛下面前说一说这件事。”
“就只是这样?”阿罗德.米迪斯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是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面前的这个女惹毛,有着带领舰队作战的能力,现在看起来也会玩弄一些权术,此时更有着显赫的家世和军界高官的位置。仔细想想,当初虽然是自己挑唆父亲发动叛乱,但是实际上他自己甚至也认为时机是不错的,可是现在看来,米迪斯家族所拥有的其实还不如面前这个女人拥有的东西多。这样的人如果想要……
“不然还要怎样?”
“阁下难道就不想……”阿罗德.米迪斯那双眼睛再次锐利起来,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林笺道:“如果,阁下有凌云之志,我愿意……”
“凌云之志?”林笺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志向。”
“阁下是认为我没有能力还是对我无法信任?”
“阿罗德.米迪斯。”林笺想了想开口道:“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从你不惜将你的妹妹亲手送入死地就能看得出来。什么都敢舍弃的人,至少这份狠厉能做的到的人就不多。而这也是实现野心所必须的东西。我们之间的交易,无所谓能力还是信任,只不过是交易。或者换句说法,我跟你不同,你做到的事情,至少现在的我还做不到。这样看来,我也许并不够资格做你的主人。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关系,我也希望你会是个我所认为的那种聪明人,如果你做了傻事,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此终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卫兵将阿罗德.米迪斯带走,动力室中此时就只剩下林笺和莫里斯两人。林笺坐回到椅子上,此时才感觉到深深的疲惫。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但是即便是疲惫,但是在她内心的深处,那兴奋的火焰依旧在窥伺着一切可以将整片心底丛林点燃的机会。
“我觉得那个人不可信。”看着林笺疲敝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莫里斯走到她的身后,替她轻轻的揉着肩头。
“我知道,他连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能设计,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所以,我只跟他做交易,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这么理直气壮的玩弄这种权钱交易。”林笺站起身来,自己也揉了揉肩头,随口对莫里斯道:“谢谢。”
“没什么,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跟格雷森中将之间的交易的,在驻防基地的时候,我虽然觉得格雷森中将有些过于谨慎,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与叛军勾结。难道真的是之前被俘的那个人……”
“这是格兰告诉我的,他送来的通讯内容中有关于他对于格雷森中将的怀疑。所以刚才我就试探了下阿罗德.米迪斯,果然跟格兰想的一样。”提起格兰夏尔,林笺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担忧的神色,舰队正在以最大的速度向着枫树星系赶去,希望他不会出什么事才好。
197、193平叛枫树星系(十)
阿罗德.米迪斯被带走了,林笺走进了紧挨着的另一个动力室,被强制留在这里的人正是这次跟随她一起出战的启枫。
此时的启枫一脸复杂却又茫然的表情,即便是现在她的身后役有两名陆战队的队员看管,恐怕她也顾不上去想别的了。这间动力室被临时安装上一个小小的电子晶幕,刚才隔壁动力室阿罗德.米迪斯所说的她听得清清楚楚。当看到林笺走进来,她猛的皱起了眉头,表情开始变得愤怒。
“阁下!格雷森中将进入军界四十多年,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对帝国更是一片忠心。阁下这样引导阿罗德.米迪斯污蔑中将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说我污蔑他?”林笺笑了笑走到启枫的身边,并未因为她的无理而感到生气,“那么作为枫树星驻防基地管理着舰队的军官,你来告诉我在第八舰队到来之前,叛军对基地进行过四次进攻。而在数量上,比起第八舰队赶上的那一次都要多得多,可是数量多的叛军没有拿下基地,而一个费丽莎.米迪斯带领不过万数人就将基地围困成那样?”
“基地经过几次叛军袭击,设备有损坏状况,人员也十分疲惫,这不是很合理吗?”启枫并不示弱,反击道,“阁下,您并非驻防基地的人,对基地并不了解,凭什么下这种结论。”
“少校。”听到启枫的话,林笺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就如你所说,我身为第八舰队司令官,跟格雷森中将这位星系驻地最高长官没有半点利益冲突,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污蔑他?”
“发现驻防武官与叛军勾结对于阁下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吧。”启枫不为所动,冷哼道,是关格雷森中将的名誉,此时的她再无之前小心谨慎的姿态。
“你这么激动,我也不对你再说什么了。我本来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不过看你有些能力,不仅对格雷森中将十分崇敬跟基地的士兵关系也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军官,所以想给你个机会。不过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执拗。”说完这些,林笺朝着动力室的门口走去,只是在离开前又留下一句话:“想必只有回到枫树星后,听到格雷森中将的亲口承认,你才会相信了。”
看着林笺离开,启枫的心中杂乱无章,虽然在顶撞这位少将阁下时她看起来理直气壮,但是就如对方所言,自从这次米迪斯家族叛乱以来,很多事情的发展过程都有些蹊跷。尤其是……尤其是,当初军港出事,之前明明接收到过一次求救通讯!虽然讯号一闪即逝,但是的确是有过的。而当时,格雷森中将却并役有派出部队进行救援。
而就像林笺所说的,她是正规宇宙舰队的司令官,跟驻防星系的武官虽然都隶属于军部,但是这是两条晋升的体系,分别是隶属于军务大臣和国防大臣之下的军官。这两者根本关系不到一块去,既然没有利益关系,就根本没有必要如此费尽心思往格雷森中将身上泼脏水。
可是……想起格雷森中将多年来的照顾教导,启枫心中己经乱成一团。
从动力室出来,几天来没好好休息过的林笺感觉到一些疲惫,此时己经是标准时间的清晨了,不少换班的士兵开始上岗。在与林笺遇到后都精神饱满的敬礼。莫里斯跟在林笺的身后,看到她微笑下几乎掩饰不住的疲倦,刚要开口劝她去休息会,却看到了正自不远处几步赶过来的金恩。
果然,看到赶来的金恩,林笺的精神一振。接到林笺的目光,金恩轻轻的点了点头,几人便朝着舰桥走去。舰桥有重力遮音场,交谈什么完全不必担心被别人听到。
“阁下!”将重力遮音场打开,金恩走回到林笺身边,“陈静兰少校传来消息,实验基地己经查清,诺兰大人交代给她的任务也完成了,军港和事务官府事件中的唛基毒气都是实验基地的一名工作人员提供的。彻查过后,己经将涉嫌叛乱的工作人员抓获。实验基地也己经全面控制,基地最高执行官也在控制中。”
“两边都这么说,那么格雷森中将与叛军勾结这件事就证据确凿了。”林笺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联邦向民盟宣战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情报科有什么新的收获吗?”
“明面上的理由还是领土纷争,不过民盟和联邦两国在法诺斯星域一直以来就有纷争,都纷争了百年了。如今却以这个名义宣战,各国军界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金恩回答道,这一天他都努力在与首都星联系,作为林笺的第一副官,他要做的就是替上司做好一切需要的准备。其实以他的性格来说并不适合这个工作,但是这一年来林笺对他的容忍和教导让他十分感动,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如今也努力去做。“阁下,昨日联系到了首都星,下官了解到一些事情。联邦对民盟
宣战之前,在民盟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在一个礼拜之内,民盟先后有几个重要人物自杀。具体到哪几位,现在情报科还投有得到确定的报告,不过其中可以肯定的有民盟前军事部长罗德科夫将军,前军事法庭大法官白纳德将军。而且其余的几人据情报科得到的模糊情报来看,应该也是己经退休的高官。”
“都是退休的高官?”林笺蹙眉思索了一会却觉得毫无头绪,这件事能不能跟联邦宣战联系在一起还不一定,再思索无果后,她果断放弃了再去深入的想法,国家间的阴谋细节现在还不是她可以去伸手的地方,这些事情还是交给那位宰相大人以及一群高官们头疼吧。“算了,这件事先放在一边。不过还是要继续跟进,也许哪个情报就会得出结果。”
“是!”金恩敬礼领命。
“现在两国的战祝如何?”
“现在依旧是边境上的两军对垒,同盟和联邦的各大星系主力舰队都己经抵达两国交界处,不过现在还没正式开火。同盟政府向我国发来通讯,以联邦政府破坏《夏尔条约》的理由,要求我国出兵共同制裁联邦政府。”
“首都星怎么说?”一纸条约如果能有这么大的力量,人类历史上大大小小的战争又怎么会出现。都不过是借口而己。在联邦政府逗留之时,林笺曾经遇见过路非,以路非的说法,同盟政府虽然不甚作为,但是对于联邦政府的野心也不是没有防备,在这个关口在边境还不知收敛,这又是为了什么……
“首都星还未对此作出正式的发言。”金恩回答道。“开赴三处驻防星系的舰队还依旧在行进,军部目前还没有命令的下一步指示。”
林笺站起身来,走向舰侨上唯一的窗户,窗外空域幽深,远处繁星闪烁,光芒冰冷而悠远。
帝国会怎么做呢?是息事宁人,尽力化解两国的干戈。还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亦或是,与同盟政府联手将联邦政府自银河系的版图上消灭掉?
也许,银河系在经历了她近百年来安定平和的时代后,终于要进入一个动荡的时代了。跨越了千载,她来到了这样一个时代。光年不再是用以比喻遥远的词汇,很多原本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却在不远处对她散发出诱惑的光芒。
她看着窗外的星域,似乎有些入迷,而在她的身后,莫里斯和金恩就那样静静的等着。
而林笺想不到的是,就在此时,远在首都星的宫廷中,一个重要会议正在进行着,与会者的人数并不多,但是这寥寥数人却莫不是此时掌握着银河系三大人类政权之一的银河帝国的高官。
198、194首都星的高层会议
“这是情报处刚刚获得的消息,你们看看吧。”位于会议桌首席的是帝国宰相查太莱侯爵,在会议桌的左边国务大臣,外交大臣,司法大臣依次排列,而会议桌的右边帝国此时的两位元帅以及陆山一级上将也在座。
“同盟前高官自杀这件事必定牵扯同盟政府一个巨大的秘密,可是如何将这些人串联起来呢?”发问的是国务大臣贝肯德拉夫伯爵,他历任三朝,绝不会做那个先说出想法的人。
“关键问题在于这件事与两国交战是否有联系。”白兰蒂诺元帅在这方面也不逞多让,跟着国务大臣提出疑问。
看到两位年纪最大的高官提出尖锐问题却又将问题抛给别人,宰相查太莱侯爵笑了笑,看向林默:“林默元帅有什么看法?”
“战争这件事无外乎有两个目的,获得利益或者维持当权者的统治。同盟政府这段时间在边境问题上的言行确实有些过激,与联邦政府的这场战争看起来就像是他们自己挑起来的一般。如果同盟政府真的要挑起战争,目的是获利这一条基本上说不通。如此看来,他们应该就是想用战争的手段掩饰一些东西,或者是转移国民的往意力。而不管目的是哪一条,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想要掩饰的这件事,是可以动摇他们国家的大事。”
林默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众人纷纷点头。查太莱侯爵也点了点头:“基本上,林默元帅的观点我也同意。联系到我们之前所预测的联邦政府的战争理由,再加上这些自杀官员的身份,如果要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就能往战俘上去想了。”
“战俘?”林默眉头蹙了蹙,他觉得似乎头绪自脑海中闪过,却又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是的,同盟政府自杀的重要人物中有曾经的军界高官,有科技官员,甚至还有一位曾经是军事法庭的大法官。”查太莱侯爵将手中的报告书扔下,语气凝重缓缓道:“三十多年前是激战地摩擦最为严重的时期,也是战舰新技术全面装备舰队的时候。在那十年之中,产生的战争俘虏不在少数。在接到这份情报后,我去查询了一下当年的情况,有一件事让我十分在意。当年被同盟政府和我国擒获的战俘,死亡率竟然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当初这件事也被联邦政府所垢病过。
但是同样有战俘的同盟和我国却并未在此事件上有什么质询。”
“所以您认为那些前高管自杀是出于当年战俘死亡这件事上?”
“是的,关于当年战俘事件的记录几乎都被清除干净了。”查太莱侯爵摇了摇头,而后又看向白兰蒂诺,开口问道:“白兰蒂诺元帅,三十年前您正在军界中服役,对于这件事了解多少?”
“我想了想,当年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白兰蒂诺元帅点点头,“激战地摩擦最为严重的时候,我并未在前端要塞驻防部队服役,而是在费斯切拉星系驻防。那段时间,听说前端要塞的舰队损失不小。而且有不少士兵被俘,但是当时让我们议论纷纷的是,似乎战俘数量与死亡士兵的数量严重不符。不过,在宇宙中战斗失踪的士兵往往也按照阵亡处理,所以这件事当时也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
“白兰蒂诺元帅还记得这数量上的差距有多少么?”查太莱侯爵接着追问道。
“大慨有三十万。”
白兰蒂诺元帅的话音刚落,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三十万士兵失去踪迹并当做死亡处理,这种事情竟然得不到军部的重视?这种事,任谁都不会相信,更何祝是此时在座的高官们。
查太莱侯爵想了想,伸手掘下通讯器,机要秘书立刻出现在电子晶幕上,“阁下!”
“请宪兵总监爱德华中将立刻来参加会议。”
机要秘书应是后,立刻开始通传。
“这件事要交给宪兵队处理?”司法大臣格里菲斯问道。
“宪兵队管辖警备,这件事交给他们效率会高一些。格里菲斯伯爵,在这件事情上,如果宪兵队有什么阻碍,尽量给他们权限。”
“是!我明白了。”
正说着,宪兵总监爱德华中将走进会议室,在向在座各位举手敬礼后,他坐在了会议桌的最末端。
“爱德华中将,目前有件事,需要宪兵队去调查。”查太莱侯爵将事情的前因后呆再次叙述给爱德华,并将要求宪兵队调查的要求也提了出来:“这件事可能会涉及到帝国不少前任的高官,我国跟同盟政府的官员任职有着明显的区别,我国的高官背后大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而他们本身也都是大贵族,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谨慎处理。但是也不必觉得碍手碍脚,司法大臣格里菲斯伯爵会尽力配合你。而且……”说到这里时,宰相查太莱侯爵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事关
国务大事,如呆这件事所涉及人员有在座各位的亲属好友,我希望各位不要施之羁绊。
在座高官立刻应是,爱德华中将立刻领命而去。而此时查太莱侯爵又看向林默:“林默元帅,林笺少将和第八舰队还在枫树星系吧。”
“是,枫树星系情况复杂,第八舰队现在依旧在平叛中。”听到查太莱侯爵的问话,林默回答道。
“这件事牵扯到基因实验基地,而我国最大的基因实验基地正是在枫树星系,林笺少将此次前去平叛也涉及到基因实验的问题。你通知她,让她注意一下这个情况。”
“是。”林默应是,心里却盘算一会儿回到军部办公室让费舍尔去通知这件事。枫树星系的平叛他现在也不是十分的了解,星系通讯中转站遭到破坏,所以枫树星系与首都星的通讯现在只能依靠移动设备来联系,通讯效果十分一般,还有些断续。为了减轻工兵舰的负担,所以通讯次数并不多,而且多是先由第八舰队来要求。
这次防御部署,他将林笺留在了枫树星系,可以预见她对于这项决定必然是很不满的。其实查太莱侯爵在这个时候让她去枫树星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她留在首都星不仅仅对他是个会扰乱心理的人,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压在枫树星系。现在顾不上她,只有把她压在枫树星系,他才能安心处理其他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默心中又是一阵烦躁。己经走出会议室的林默拨通了办公室的通讯,将通知林笺这件事交代给费舍尔。
离开宫廷北苑的会议厅,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木密实的枝枉零零落落的撒了下来,林默仰头看了看,随着树枝被风摇动,那光影也如同碎金一般洒在身上。
一阵年轻女子的嬉笑声自不远处传来,拉回了他的思绪。转头看去,皇宫北苑主建筑前的喷泉那里几个妙龄少女正在嬉笑。
“卫兵!”皇宫北苑是皇室以及宰相的办公场所,更是重要会议召开的地方,什么时候这里竟如南苑一般,成为了给大贵族赏玩的地方了。
“元帅阁下!”听到林默的话,两名卫兵立刻小跑着过来,在林默的面前站定并举手敬礼,“有什么吩咐。”
“北苑是什么地方,让她们立刻离开。”林默本就严肃,此时更是面沉如水,两个卫兵大气不敢喘,立刻向那几个贵族少女跑去。看着卫兵将那几个人带走,林默这才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专用飞车走去。
“你站住!”
不过刚刚挪动了脚步,身后便传来娇叱声,林默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一双寒冰似地眼睛扫过。
面前站着三个年级不大的女孩儿,十五六岁的样子。带头的那个此时正站在前面,杏目怒瞪的表情还留在脸上,却己经被林默的视线钉在了地上。本来正打算教训一下这个竟然将她们赶出北苑的家伙,没想到这个人的目光如此的可怕。此时,三人已经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默冷着脸转身继续朝着飞车走去,却在迈步后又顿了一下,回头扫了其中一个女孩一眼,眉头变的更紧了些。
被他目光扫到的女孩吓得立刻躲到同伴的身后,在林默的飞车己经驶离皇宫后,这才从同伴的身后走出来,还有些惶惶受惊的样子。
“他是谁啊?吓死我了。”带头的女孩转头看到跟上来的卫兵,指着林默离去的方向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我看他穿着军装,是哪位将军么?”
而第三位女孩则瞬间白了脸,“军装……我刚才扫了他的肩章,好像是……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带头的女孩有些不耐烦,又催起卫兵。
“那是林默元帅!”
“那就是林默元帅啊!咦,怎么感觉跟三D影像上的感觉不太一样啊。”带头的女孩并未感到害怕,反而是十分的兴奋,“他可是帝国第一黄金单身汉呢!”
“我们今天闯祸了啊。”认出元帅肩章的女孩出身武将世家,自然更明白林默此时在帝国的地位。
“那怎么办?他走前还扫了我一眼。”被林默看了一眼的女孩似乎要晕倒,脸色发白,紧紧的抓着同伴的手。
“那三个女孩是什么人?”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宰相查太莱侯爵也皱着眉头看着此时在不远处吵闹的女孩们,“什么时候皇宫北苑,宫廷内眷也可以随便往来?”
“大人,此时正在跟卫兵说话的是吉马内特公爵小姐,吉马内特公爵这次前来首都星请皇帝陛下确定这位公爵小姐的继承权。吉马内特公国以后的主人就是这位名叫尤利娅的公爵小姐了。”作为机要秘书就是要无所不知的。
“另外两个人呢。”
“那位穿蓝色裙子的小姐是参谋部副总监乌拉内斯上将的女儿,那位最后被林默元帅打量一眼的小姐,属下官眼拙,没看出来是谁……”机要秘书终于承认自己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这位小姐看起来的确是眼生,应该不是大贵族或者高官的家眷,否则只要是她见过的应该都是记得住的。
“算了,管她是谁呢。”查太莱侯爵摇摇手,示意这件事到此为止。
“是!阁下,时间己经差不多了,皇帝陛下十分钟后到御用办公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机要秘书提醒道。
“走吧。”查太莱侯爵点点头,将需要皇帝过目的文件整理好,朝着距离自己办公室不过几十米的皇帝御用办公室走去。
199、195强行控制基地
从帕西法尔号离开枫树星驻防基地时间过去了四天,标准历十月十二日上午九点,汇合后的第八舰队一万艘战舰再次抵达了枫树星的上空。与不久前抵达枫树星系前不同,这一次林笺心中己经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直接强占驻防基地,任务可以放在后面,保证第八舰队其余官兵和格兰夏尔的安全最为重要。
在经过劝说后,启枫答应林笺先确保格兰夏尔和其余人的安全,再去证明格雷森中将的清白。毕竟对于驻防基地的区域格局,林笺身边!x有比她更熟悉的人了。
“阁下,舰队己经全部到达枫树星大气层外,基地对本舰发出的讯号没有应答,请阁下示下!”通讯兵再次确认后,向林笺报告道。
第二次透过侦测窗看着枫树星那美丽的湛蓝色星体,林笺点点头,“莫里斯,带领陆战队所有队员强攻基地。如有抵抗,格杀勿论!三十分钟后,控制整个基地!”
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舰桥上的军官和士兵们在听到林笺这句话都惊讶的看向他们的司令官,这还是司令官第一次下达这样的命令。而他们的司令官此时站在舰桥上,目光锋利,怒意淡淡的浮在那依旧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庞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是!”莫里斯硬朗的回答扯回了众人的思绪,一时间,帕西法尔的舰桥上涌起了昂扬的斗志!
“阁下!你说过只要保证诺兰大人和第八舰队其余官兵的安全,你就……”听到林笺的话,启枫大惊,几步上前,面色焦急。
“第八舰队带着皇帝陛下的救令来进行平叛,代表的就是帝国的威严,谁要阻拦我们进入帝国的领土,那就表示他们无视帝国的威严无视皇帝陛下的治权,我没有权利选择怎样做,只能根据律法来行事。”启枫的话还役说完,林笺便将她的话驳回,“如果他们不阻拦陆战队进入基地,我当然不会为难他们!”
林笺的一番话说的不仅冠冕堂皇而且让人无法指摘,启枫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心中本就一片混乱,此时十分担心两方一旦冲突起来,会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想到这里,她再次开口:“阁下!请让我跟莫里斯少校一起前往基地,我一定说服基地军人不做抵抗!”
林笺转头看向启枫,目光如尖刀一般在她的身上打量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看向正在待命的莫里斯道:“带她去!”
在莫里斯和启枫离开后,林笺再次下达命令:“金恩,让简薇带领飞行队,击破基地军港的防御系统,全舰队强行入港。
陈静兰不在,带领飞行队的任务就落在了简薇的头上,年轻的飞行队副队长虽然年纪比起飞行队所有的队员都要小,但是却具备了强势的领导能力,从另一方面也能看出陈静兰选人的眼光。
单座式战斗艇的飞行速度比起运送登陆部队的航天机要快得多,所以虽然登陆部队是先行行动,但是两方到达低空的时间却是相差无几。飞行队一个大队编制的五百架单座式攻击艇进入大气层,划过淡蓝色的天空,银白色的机体在视网膜上留下长长的痕迹,从地面上看去,正如同水银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而与在空域中作战不同,在大气层内,高速的掠行还伴随这刺耳尖锐的空气共振声,这更为它们增添了一份杀伐之气。
不论何时,飞行队的进攻姿态永远最为华丽最具声势。
“基地官兵听令!关闭防御系统,立刻开启军港!重复一次,关闭防御系统,立刻开启军港!”盘旋在低空的战斗艇和己经抵达地面的装甲掷弹车同时发出如此的指令!
三十秒后,没有接收到回复的简薇下达了攻击命令:“各中队往意,立刻攻击!”
基地军港是防御系统最为密集的区域,共有十二处高射炮塔,可以在主动和被动的情况下对空中及地面进行远距离攻击。虽然炮塔并未主动向低空中的攻击艇射击,但是当其遭受第一次攻击后,所有的炮塔就自动进入防御攻击状态。
“接收到热感扫描!”
热感扫描是防御系统中的追踪系统,其主要作用是锁定目标发射追踪弹,听到工兵的话后,简薇立刻命令:“往意追踪弹道弹!各中队集中,顺时针方向攻击炮塔!”
十二处高射炮,同时发出数百枚追踪弹。而与此同时,攻击艇也放出干扰弹,追踪弹和干扰弹相撞,激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一时间军港上方烟雾缭绕,视线十分差。
“情况怎么样?”林笺站在帕西法尔的舰桥上,自侦测窗看着简薇这边的行动。因为视线很差,所以侦测窗转为红外视图,画面上只能看到飞行队的点阵视图。说实在的,她对莫里斯更加放心些,但是对于简薇这边,则有些不放心。飞行队队员在高速{司作战,生死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阁下,飞行队传回通讯,军港防御系统己经攻破,飞行队己经开始强行登陆,预计五分钟后,将开启军港!”
听到通讯兵的传达,林笺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点点头对金恩道:“准备入港。另外,金恩,安排航天机,我要进入基地!”
“阁下!”金恩闻言大惊,“太危险了,还是跟随旗舰入港吧,救援诺兰大人的事情,还是交给莫里斯少校来办吧!”
“舰队入港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时间太久,我要在莫里斯进入基地后跟他尽快汇合。”听出金恩的担忧,林笺耐心解释。
“那请阁下带上卫兵!”金恩坚持道,在看到林笺点头同意后立刻着手安排。
标准历时间九点四十二分,林笺抵达枫树星基地地面,同时还有坚决要求随行的金恩以及二十名司令官护卫兵。登陆基地后,林笺立刻感觉到基地的问题。基地此时己经乱成一片,基地的官兵们虽然满脸的茫然,但是却并未对登陆的林笺等人进行攻击。看样子,他们是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第八舰队夹然要强登基地,同时,跟随着莫里斯的启枫确实兑现了她自己的话,阻止了基地官兵们的抵抗。
十几分钟后,林笺等人与赶到的莫里斯汇合。
“舰队的官兵己经自控制中被解救出来了,但是还役找到诺兰大入和布兰特上校。
听到莫里斯的话,林笺忍不住接紧了拳头,沉声问道:“如果无法定位,就一定是受到屏蔽或者干扰,启枫少校,这个基地你最熟悉,最有可能的地方会在哪里?”
“机密会议室!”启枫想了想回答道:“机密会议室外有屏蔽塔,虽然主要是用于防止窃听信号,但是也会干扰定位系统。
“带路!”听到启枫的话,林笺直接命令。
机密会议室位于基地东南方,处于边角的位置,林笺等入跟随着武装车一路赶到那里。屏蔽塔看起来十分显眼,伫立在一栋四层楼的建筑旁,在此时混乱的情况下依旧在发射着扰乱信号。
屏蔽塔果然是在使用当中!在这个混乱的时候,还有什么紧急的机密会议么?林笺冷笑一声率先跳下武装车就要朝着办公楼跑去,但是却被接着跳下来莫里斯拦住。
“等一下!让工兵先行!”听到莫里斯的话,林笺心中一紧。
穿着着专用防护服的陆战队工兵带着探测仪器率先踏入了办公楼,而在进入到办公楼后,立刻便得出了结果,“报告!空气中有极微量唛基分子,并不致害。”
虽然工兵得出了这里的空气并不足以对人类产生危害,但是在听到空气中有唛基分子后,林笺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慌了一下。
前面陆战队的队员已经冲上去了,被莫里斯摇了下,林笺这才回过神来,她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说什么,看了此时呆愣愣的站在一边的启枫,朝着办公楼跑去。
当办公楼最顶层的一问屋子被强行打开后,遍寻基地也找不到的三人出现在屋内。布兰特在屋内的一角依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右手摁着腹部,指间还不时有鲜血溢出。
格雷森中将头发杂乱的坐在地上,肩膀处似乎脱臼了,胳膊松松的挂在身上。格兰夏尔站在他面前正说着什么。
门被强行打开,屋内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格雷森中将似乎己经失去神智,根本没什么反应。布兰特在看到救援部队赶来后,心情一放松,却因为失血过多瞬间晕了过去。而格兰夏尔转头看到林笺的那一刻,苍白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不为欢喜,不为所得,不为偿愿,那是自然流露的笑容。
林笺突然觉得眼眶微微有些潮湿,她深呼吸了一下,将眼眶中的潮湿逼了回去,沉声命令:“立刻送布兰特上校去军医那里!莫里斯,你把格雷森中将带去旗舰,监控室关押!金恩!控制基地的事宜你去办。”
救护舱马上被工兵送了上来,布兰特被放置入救护舱中送往驻地医院,得到命令的第八舰队军医已经在那里等待。莫里斯带领两名陆战队队员将格雷森中将押送至帕西法尔的监控室。
各项事情都在很秩序的进行着,林笺走向屋中的格兰夏尔,伸手将落在他肩头的一处尘土掸去,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200、196传奇与榜样
格雷森中将因为涉嫌参与叛乱被林笺收押在第八舰队总旗舰帕西法尔的监控室中,米迪斯家族的长子与三子被擒获,主力舰队现在沦为俘虏。林笺这次枫树星系的平叛工作基本上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大部分。
接下来的事情则都是扫尾工作了,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位于第三星的米迪斯家族应该怎么处理。如果没有格雷森中将这件事,在返回枫树星之前,林笺会先去将这件事解决掉,而如今,是使用第八舰队的力量还是选择从现在开始与阿罗德.米迪斯之间的交易让他自己去解决?林笺还没有想好,她想等布兰特醒过来跟他商量一下。
格兰夏尔事后也去军医那里做了一下检查,虽然他执意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由于林笺的坚持,他还是去了一趟。在得到军医的检查报告后,林笺这才放心,然后了解到了在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在林笺带领第八舰队主力舰队离开枫树星的第二日,驻防基地就以排查奸细为要求由切断所有可以离开地面设备包括此时还留在军港的第八舰队战舰的机动力,并要求限制所有人员行动。格兰夏尔觉得有问题就找到了布兰特,两人商议后决定趁着限制令刚刚实行,部分舰船还未执行的时候,给开赴战场的林笺传送讯息。
输送讯息的飞行器有一个突破了拦截,顺利被第八舰队接收到。
得知了这件事的格雷森中将大发雷霆,命令下属将第八舰队所有官兵控制住,并将舰队副司令官布兰特和格兰夏尔分别控制在安装有屏蔽装置的办公楼内。
格兰夏尔放出去的通讯飞行器让格雷森中将始终坐立难安,他知道,能让格兰夏尔这么重视非要放出的消息必然十分重大,而这个消息的内容也许会将他多年的布置毁于一旦。
在自觉将漏洞清理了一遍后,格雷森中将则来亲自来见被关押的格兰夏尔。
格兰夏尔并未隐瞒,将通讯内容一点不差的告诉了格雷森中将,同时也将自己教给林笺引阿罗德.米迪斯上套的方法告诉了格雷森中将,让他明白,只要这个消息送到了林笺的手里,他就不要妄想能隐瞒下去。不管这几日会发生什么,待到第八舰队返回枫树星之际,就是他的阴谋破败之日。
而令格兰夏尔没有想到的是,格雷森中将并未趁林笺离开枫树星而第八舰队余部被他控制的这段时间出逃。而是疯狂的想要让全基地的人为他陪葬,他的精神己经完全崩溃。
就在林笺赶回枫树星的那一天,格雷森中将将格兰夏尔和布兰特都带到了办公楼的顶层会议室。然后他告诉两人,就在这栋楼的一楼办公室内,放置着三十吨高压缩唛基毒气,只要他将密码输入到手中的控制器之中,这三十吨的唛基毒气将会瞬间以喷射的姿态布满整个基地,将此时身处基地的近五十万人毫不留情的杀死。
格雷森中将的举动让布兰特十分愤怒,先不说第八舰队那是外人,这基地中还有十几万跟随格雷森中将的士兵。自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连点担当的勇气都没有,竟然要全部的下属跟着陪葬。愤怒之下,布兰特不顾被强行安装的抑制环,上前抢夺格雷森中将手中的控制器,却被对方所持的粒子枪击中腹部。
格雷森中将当时精神十分紧张,连开数枪,幸亏格兰夏尔将己经受伤的布兰特拉开,这才不至于酿成惨剧。无奈之下,格兰夏尔只得等待时机,在格雷森中将将赌气释放后那霎时失神的时间突然出击将对方拄制住。情祝危急,在将粒子束手枪扔到布兰特身边后,格兰夏尔只得将格雷森中将击晕并将他的肩膀关节卸下,然后飞身赶往办公楼一楼的房间内,手动将己经开始啧散的毒气装置关闭。
在降落枫树星系之前,因为军港和事务官府发生的唛基毒气事件,格兰夏尔己经为此做了准备。但饶是如此,在面对高浓度喷射状的毒气时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一些。这也是林笺看到他时,他脸色苍白的原因。
他关闭了毒气装置,返回到顶层的房间,这个时候格雷森中将也醒了过来,眼中的疯狂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颓然的萎靡。
在了解到格兰夏尔近距离接触了高浓度唛基毒气后,林笺一度十分担忧,军港工作人员的惨状实在是给人极为深刻的印象。但是格兰夏尔确实在事前做好了准备,而在林笺强制下,也被军医检查了数遍,确认无状后,林笺内心的歉疚这才得以缓解。
而比起一场星际间的战斗,基地的整顿工作其实是更加繁琐的。原本对于基地最为熟悉也最得军心的启枫因为格雷森中将的事情显得十分难过,此时根本无心他事,所以这些工作就落在了金恩和赶鸭子上架的佛伦斯头上。
而在回复了通讯设备后,林笺也接到了来自首都星的通讯。进行通讯的依旧是老熟人费舍尔,只不过虽然是熟人,但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林笺这个时候也没有了跟他寒暄的心情,只是简单的报告了平叛的工作情况,然后便只等着对方转达的来自军部的下一步命令。
在了解军部下达的命令后,林笺找到了正在协助处理基地内部存储毒气的格兰夏尔。此时布兰特依旧在治疗中,他的伤势不轻,又失血过多,两三天内林笺也不打算找他商量事情。所以下一步的工作,林笺只能找格兰夏尔共同商量。
而当两人走到此时供第八舰队使用的办公区时,却意外的发现了站在那里等候的启枫。她在看到俩人的身影时,停顿了一下才慢慢走过来。
林笺站定,看着她慢慢走过来,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她就憔悴了许多。格雷森中将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巨大。不过,林笺此时也不希望对方是来为格雷森中将求情的。
“阁下!”启枫走到林笺的身前,举手敬礼,虽然面色憔悴,但是动作依旧利落英朗。这也是林笺很欣赏她的地方。“我有些事情想说,另外还有些疑惑请阁下为下官解惑。”
林笺看着她,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三人一同前往办公区,进入办公室后,在金恩接受整顿基地事物后便再次客串起副官身份的简薇为三人端上了热茶。
“先说你的事情吧。”林笺看着启枫道。
“原本我对于格雷森中将十分的信任,即便是阁下再怎么证据确凿的摆在我的眼前,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再怎么样的坚持也不如亲眼所见。尤其是当我知道中将阁下想要毒死全基地的士兵后,我心里非常的难过。”一边说着,启枫的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从十五岁起我便跟随中将阁下至今,实在是难以想象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正是因为百思不得其解,而诺兰大人正是最后与格雷森中将相处的人,所以我想请诺兰大人告诉我,您可知道格雷森中将为何会做出反叛
这种事情?”
对于格雷森中将为何会做出反叛之举,林笺也隐约有些眉目,但是此时启枫询问的人是格兰夏尔,所以她并未开口,而是将视线转移到格兰夏尔的身上,等着他解答。
面对着启枫满是痛苦的目光,格兰夏尔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在关掉毒气回到顶层会议室后,我确实跟格雷森中将交谈了几句。虽然并未直指反叛的目的,但是言语间,也能了解几分。格雷森中将在军界近四十年时间,从列兵晋升到了中将,这期间的艰难之处恐怕我们在座三人都无法理解。对于一般士兵来说,恐怕中将这个军衔就己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但是对于己经到达这个位置的人来说,军界的顶峰恐怕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如今林默元帅不过三十四岁,白兰蒂诺元帅虽然与格雷森中将年纪相仿,但是下面陆山一级上将也不过四十多岁,再加上如今的军界还有四位比他年轻的上将,和一大批更为年轻的中将,恐怕元帅这个位置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梦而己。
多年兢兢业业,却只能一阶一阶的升迁,驻防武官的命运也只能如此。尤其是在帝国,宫廷看重的是军功,内战后,多少一步登天的武官出现,而这一次第八舰队的到来恐怕也是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林笺的年纪不过是他的三分之一,军衔却只比他低了一阶。也许在不久的未来,林笺会坐到比他更高的位置上。踏入军途的所有人,即便是最底层的士兵,都幻想过有一天自己成为元帅。格雷森中将己过了六十岁,也许他想趁着自己还能有所作为的时候搏一把。”
“就是为了这个。”启枫茫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格兰夏尔,“在我们基地,格雷森中将是一个远比远在首都星系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元帅大人更为高大的所在!就为了这个原因,他就要毁掉我们的信任?就要毁掉我们心中那位追求向往的榜样?”
“正是如此。”格兰夏尔叹息道:“如林笺这般的传奇,那是无法复制的。所以对于帝国对于帝国的国民而言,需要的不是传奇,而是榜样的力量。格雷森中将心中的价值所向我无法评判,但是他所为之付出的代价却是太过于沉重。
201、197热火
自格兰夏尔那里得到答案后,虽然精神依旧有些低落,但是启枫还是请求林笺让她参与基地的整顿工作。这项工作,金恩和佛伦斯做的也是十分辛苦,虽然他们代表着第八舰队司令官林笺,但是基地中不少不了解内情的士兵对他们还是抱有一些淡淡的敌意。在这个时候,启枫愿意站出来,林笺还是很高兴的。
“你觉得她怎么样?”待启枫走出办公室后,格兰夏尔问道,“我看你对她算是很上心了,是不是有意将她收进舰队?”
“舰队现在只有佛伦斯一个分舰队指挥官,布兰特更要担负起幕僚的工作还要监管总体事务。有时候看到不错的人选,我是会想招揽进第八舰队。第八舰队不像其他的舰队那样有一套成熟的上层体系。虽然下属都是嫡系确实很方便,但是弊端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为了将这弊端的影响压缩到最小,必须得要尽快完善各梯队的结构。”听了格兰夏尔的话,林笺轻轻叹了口气,仰靠着椅子后背,放松了精神,缓缓回答道,第八舰队年轻的司令官少见的流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格兰夏尔静静的看着她,此时此刻并未出声劝慰。
风暴过后,这是一个难得的静谧黄昏。枫树恒星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窗,铺洒在屋内,那些原本有些陈旧的摆设在这光芒的照射下却折射出了煌煌的光辉。
“是不是首都星的命令让你为难了?”看着林笺放松身体仰靠着椅背,目光没有焦距的出着神,格兰夏尔轻声问道。
听到格兰夏尔的话,林笺将视线投放到他的身上,他背光而坐,恒星西沉的光芒同样洒在他的肩头,和他灿金色的发丝上。他们坐的很近,伸手就可以触及。
于是,林笺向他缓缓的伸出了手,而他在微微的怔愣之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真暖和。”感受到自那手掌传来的阵阵暖意后,林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虽然跟随着首都星共用标准历时间,但是在此时的枫树星已经有些寒冷了。汲取着这份温暖,林笺轻声说道:“格兰,这段时间,幸亏有你在。一直都是这样,不管那些事情让我怎样的难过,我睁开眼时总能看到你。”
看着林笺仰头看着自己的样子,那双幽黑的眸子仿若被浸染了有些水汽,显得更加的黑亮。这幅画面似与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重叠,格兰夏尔看着那双眼睛,脑海中出现了同样的画面。那晚,她坐在他的车内,虽然情形狼狈,但是却依旧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倔强的瞪着他,就连眼角的水汽都未曾拭去。
在所有人面前,她总是一副镇定而胸有成竹的样子,被人依赖,值得人依靠。但是在此时,在这样一个恒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黄昏,她仰头看着他,淡红色的嘴唇轻轻的抿着,仿佛这样就能掩饰眼眸中那轻而易举便能被发现的乞求。
格兰夏尔只觉得心口一窒,那目光仿若滚烫的热流浇灭了心智的清明。手掌一紧将她的手攥的更紧,胳膊用力,那原本还仰靠在椅子上的人便被他轻而易举的拉了起来。
她撞进了他的怀抱中。格兰夏尔揽住林笺的腰,右手放开了她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庞,有些用力逼迫着她抬头看着他。
林笺仰头看着他,胸口起伏的频率也加快了许多。格兰夏尔的突然而来的举动让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当温热的手掌抚上脸庞时,触觉调动了神经,她感到自己突然颤抖了一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而合上眼睛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格兰夏尔热的有些发烫的嘴唇压在了她的唇瓣上。
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整个身体的神经似乎都罢了工,林笺觉得自己感觉不到一切,世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他的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他的唇仿若炭火一般,烫的她不住的颤抖颤抖。
原来,这般温润的人,他的唇也会这么烫。
林笺紧紧的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吸吮这她的唇瓣。他将她紧紧的扣在怀中,霸道的让她无法动弹。鼻息交融,他的舌闯进她的口腔,缠卷间似乎将她的氧气也带走了。
当她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格兰夏尔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他将她紧紧的摁在怀中,仿佛不仅仅是制止她挣扎,更是要抑制住他自己的*。直到林笺感觉到自头顶传来的急促呼吸渐渐的平稳下来,那揽在身上的胳膊才渐渐的放松了力道。
他将她放开,却并未离开她的身侧,而是低头在她的脸庞轻吻流连,有些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笺,我爱你。”
心中一颤,林笺闭上眼睛,将脸埋入他的肩窝。
昨日黄昏突如其来的激吻让林笺在第二天见到格兰夏尔时十分的别扭。上午简短的会议中,她始终躲避着格兰夏尔的视线,不知该以何种神情去面对他。
“有启枫少校的帮忙,基地的整顿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目前就只剩下人员的排查和重新就职问题。关于驻防基地的情况,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用不了多久,军部就会任命新的驻防武官,基地这块我们就算是任务完成了。”金恩一板一眼的汇报着工作,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司令官阁下的异状。在汇报完工作后,金恩直接接替了此时在仔细打量林笺的,伤势刚刚好转可以出席会议的布兰特的工作。“接下来在枫树星系主星的工作就只剩下昭告枫树星居民这一项了。”
林笺瞥了盯着自己看的布兰特一眼,朝着金恩点点头,“这件事就交给布兰特去办,布兰特上校,昭告国民的告示请你在明天之前交给我。”
“啊……什么?”布兰特惊讶之下不小心扯动了自己的伤口,面色一苦,顺势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阁下!下官实在是难以胜任这种工作。军医也提醒下官,这段时间不能思虑过甚用脑过度……”开玩笑啊,让他处理些杂事,带领舰队打打仗,甚至于光着膀子跟人干架都行,写这种东西实在是非他的能力范围所及。看来,这次回首都星后,当务之急是给他们的司令官阁下找一个专业的文书……否则,总是这样被威胁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这件事就交给我做吧。”在看到第八舰队的武官们都噤声低头不敢看向林笺时,格兰夏尔忍住就要扩大的笑容,轻咳一声说道。林笺朝他看去,他也回她温润一笑。
林笺面无表情的挪开了视线,但是却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些发烧。她点了点头,尽量平静的回答:“那就交给你了。另外,前往枫树星第三星剿灭处置米迪斯家族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布兰特,攻略方案你跟佛伦斯一起做吧。必须在三天内向第三星进发。”
“是。”看林笺正经的样子,布兰特也不敢耍宝了,点头应是。一边的佛伦斯也点了点头。
“此外还有件事,金恩。”林笺看向金恩。
“是!”金恩站起身来,将视频器打开,开始回放前几日首都星传来的新任务。彻查基地和当年的事情,这件事林笺虽然也曾与金恩等人就情报科得来的报告分析过一些,但是没想到远在枫树星系的他们会因为基因基地建造在枫树星系而赶上这个任务。
这是这个任务虽然她自己也有兴趣去探访一下,但是却真的没有半点入手的头绪,到底应该如何入手,她还是希望听听下属们的意思。
“无论如何,还是要从实验基地库存的资料入手。”看到众人都沉默不语,格兰夏尔率先开口了。“我想,在讨伐米迪斯家族的同时分兵到实验基地。尽力而已,时间过去太久,当初的资料能不能留下来实在是难说,如果真有什么隐秘,那就更不会将这种把柄留下来,等着人翻旧账。”
“诺兰大人说的对。”布兰特点点头,“陈静兰刚刚从实验基地回来,这一次还是让她去实验基地吧,我或者佛伦斯跟她一起前往。”
格兰夏尔和布兰特的提议十分合理,林笺点点头,她原本也正是打算兵分两路,“那就这样,佛伦斯跟我去第三星,布兰特你和陈静兰延后一天出发。格兰,你去……”
“我跟你去第三星。”格兰夏尔声音温和语气却很坚定,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林笺一愣,顿了几秒后,点点头。
待到其余人都走出会议室后,林笺才看向格兰夏尔:“你坚持要去第三星,是有什么原因吗?”格兰夏尔不是情感任性的人,他既然刚才在会议上那么坚定的驳回了她的话,就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我个人的原因。”格兰夏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抑制剂的周期要到了,我需要使用帕西法尔上的实验室和几天独处的时间。”
202、198平叛结束
会议结束后,林笺的心情有些重,虽然格兰夏尔看起来神情轻松,但是想起曾经在科技省看到的那幅画面,她就觉得不安。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然的攥了起来,在格兰夏尔站起身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格兰夏尔惊讶的低头看着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林笺,然而这惊讶也只是一瞬而过的事情,他立刻便明白了林笺在担心。任由林笺握着自己的手腕,格兰夏尔用另一只手轻轻的将她额前垂下的发丝撩了起来,俯身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了一吻。自昨日后,这种举动似乎变得自然而然起来,“别担心,不会向那一次那么严重。陈静兰就要来了,我先走了。”
林笺看着那双如同秋日晴空般碧蓝色的眼睛,点了点头,并放开了手。
会议室内只剩她一人,仰靠着椅子,林笺将胳膊支在扶手上轻揉着太阳穴。虽然面上平静,但是内心的波澜却并不小。她在精神上开始更加依赖格兰夏尔。
在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如冰原上的一盆火,或者说激流中的一根浮木。在她渐渐的适应这个世界,并开始狂傲的认为自己拥有很多而且可以拥有更多的时候,他却淡出了她的视线。而当遮挡在她眼前的幻想碎散后,当她再次孤身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对她说“尽我所能,护你安宁。”
也许布兰特说的很对,习惯了依赖,人就会变得软弱。她在精神上依赖格兰夏尔,他对她的爱情是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情晰的、完全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当当”,敲门声响起,唤回了林笺的思绪,林笺深吸了口气平静下心情,沉声道:“进来。”
门打开了,有些日子不见的陈静兰大步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有段时间没见,但是陈静兰似乎没什么改变,林笺说道。
“作为飞行队队长还要分担幕僚的工作,我是不是应该要求提高薪水?”在林笺对面坐下来的陈静兰难得的开了个玩笑,“第三星基地基本都查了个遍,我觉得就算是再去一趟,也很难查出些东西来。”
“嗯,我也有这种担心。”听了陈静兰的话,林笺也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两次任务的侧重点不同,也许还是能发现点什么。我把那边的事情结束了也会过去。”
“我明白。”陈静兰点起一根烟,“尽力吧,不过据首都星的情报,这事多少也三十年了,确实不容易查清楚。枫树星系各行星都贫瘠,那些自基地退休的工作人员绝大多数都不会留在那里。”
“不管什么事都不可能做到没有一点破绽,当时士兵失踪的数量相比战俘和阵亡有三十万的缺口,要多周密的行动才能滴水不漏。必定还是有漏洞的。”知道这件事难做,林笺道。
“不过,我这次去第三星,还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人。”
“什么人?”能让陈静兰在意的人,不会是什么普通人,林笺一愣后问道。
“就是那位在紫罗兰差点将你置于死地的瑟里曼亲王。”陈静兰回答道,“他现在也在枫树星系的第三星。发现他也是很巧合的事情,那段时间我派人盯住他,他倒没什么异常的举动,每天只是去居住处附近的蓝枫林画画。一副单纯避世的姿态。
“还有这种事?”对于陈静兰提到的事情,林笺十分惊讶。她吃过这个人的亏,也认为这个人十分难以把握,所以对于此人是不是真的只是避世,她也感觉不甚真切,“你回来后还有人盯着他么?”
“嗯,我留了几个人在第三星,让他们继续盯着他。”陈静兰点点头。
“那就好,我觉得,他出现在枫树星系也许不是什么偶然。”自会议桌便站起身来,林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凋敝枯枝,“也许这次再去第三星,真的会有什么收获呢。”
随后的几天时间,枫树星驻防基地基本整顿完毕,唛基毒气完全清除干净。在这段时间里,启枫替下了佛伦斯和金恩配合接手基地的整顿工作,佛伦斯则又被林笺派去处理事务官府的后事。而莫里斯也没闲着,枫树星军港的处理工作由他去做。
林笺则着力于安抚各行星的居民。
等着一切都进入正轨,启程进行下一步工作的时间也到了。陈静兰和布兰特两人带着五百艘战舰离开第八舰队直接开赴第三星。第三星的工作并不需要动用舰队,但是林笺因为上次布兰特和格兰夏尔的遭遇,还是划给他五百艘战舰。
而第八舰队主体一万五千艘战舰,则正式开赴米迪斯家族所占据的第四星。
标准历十月二十二日,一份完整的枫树星系平叛报告递交到了帝国军部,随着平叛报告被交上来的,还有一份关于枫树星系第三星基因实验基地的调查报告。
报告是以视频的形式传送到首都星的,当日下午六点,在帝国军部大楼的元帅办公室里,正口向着林笺的声音:
“枫树星系驻防最高武官格雷森中将涉嫌勾结叛军,并致死驻枫树星系事务长官及其府邸二百余人,据查枫树星系军港三千三百二十九名工作人员的死亡也与此人有关。
第八舰队己查封米迪斯家族,主犯尼亚拉.米迪斯自杀身亡。平叛期间,第八舰队受到其长子阿罗德.米迪斯的协助。此人并未参与叛乱,并协助平叛有功,下官已将其释放……”
林默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电子晶幕前的沙发上,看着画面上的林笺。这是她几小时前录制下的视频,并非即时的通讯。枫树星与首都星之间的通讯依旧没有修缮完全,只利用工兵舰的设施无法进行长时间的。这是林笺对于使用视频报告而非即时报告的解释。
不得不说,这次平叛的工作她做的非常好。看着电子晶幕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板一眼做报告的林笺。林默有些走神,视频己经放过一遍了,他还没到记忆力退化的年纪,林笺报告的事情他记得十分清楚。但是为什么要再播放一遍,林默自己也说不清楚。
现在回想起来,他跟她通过远距离通讯面对面的时候并不算多,但是每次似乎都记得十分清晰。
自从林笺前去枫树星系平叛,林默几乎没有一天时间不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处理他跟林笺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他应该将林笺摆在一个什么位置。她有可能是杀死妹妹的凶手,但是她并不承认这件事,却也不肯将这件事说清楚,同样的,对她自己的身份也是半字不提。即便是使用精神冲击波,也没能撬开她的嘴。想起那日在科技省监察室看到的场景,林默顿了一下,有些烦躁的自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发现自己在此之前对于她心理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同样的,她也不会知道的,在那天之后,他总是时时的想起她在与他错身而过时说的那句“谢谢”,还有在科技省的囚室里,她泪水满眶的样子。明知道,那不是他的妹妹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会被那样的话,那样的表情动摇心志,让自己陷于苦闷之中。
“阁下。”走进办公室的费舍尔将一杯热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您打算怎么处理林笺少将的事情?”他现在虽然己经从副官的位置上升到元帅事务官,但是还是习惯于做一些副官需要做的事情,比如给上官泡茶。但是作为林默的心腹,他也会知道一些别人绝不会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林笺的事情。
看着林默盯着电子晶幕上的林笺,费舍尔知道元帅阁下又在烦躁林笺的事情。
“费舍尔,你知道吗,有时候当你知道某件事情答案的时候,你就会发觉其实破绽曾经在身边到处都是。”听到费舍尔的话,林默道,目光依旧盯着电子晶幕上的林笺,抬起手指着她,你看……她不是林笺,林笺虽然与我们三个兄姐长相不同,但是她自小就给人一种生动明丽的感觉,亮眼的就好像那光芒是锋利的实质一般。可是你看她,气质完全不同。她懂得内敛,一点都不张扬,做什么都那么认真,想要做到最好,还懂得对家人友爱。她对我不用说,即便是对林梓
和林弘,她也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们。如果我的妹妹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女孩子,我一定做梦都会笑醒。可是……即便是云泥之别,那还是我的妹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阁下……”看着依着沙发靠背表情疲惫的林默,费舍尔顿了顿终是问出口:“您真的认为是她……是如今的林笺少将害死了您的妹妹。”他不知道自己的措辞是否情晰,但是如今也不得不说,因为他觉得这应该不是林笺的错,相处这些日子,他感觉的到。也许林默也不是感觉不出来,但是当局者迷,抑或是失去妹妹的打击过于沉重,让他必须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或者说必须找到一个承接他痛苦的人。
“我想,我需要下定决心了。”听了费舍尔的话,林默自沙发上站起身来,关掉视频,走向办公桌,“等她这次回来,我要跟她好好谈谈,彻底的谈清楚。”
203、199班师回朝
在去第四星将米迪斯家族掀了个底朝天,然后将控制权交给阿罗德.米迪斯后,林笺便马不停蹄的指挥舰队开赴第三星的基因实验基地。在开赴的路途中,林笺偶然去了一次士兵餐厅,然后在一群就餐的士兵中见到了穿着一件士兵作训服正吃饭的艾丽温德。
林笺觉得自己己经把这个人给忘了。而且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当初那个有着烈焰红唇的美艳女子吗?而在感觉到林笺的视线后,她甚至转头举着叉子对她灿然一笑。在看到艾丽温德后,林笺都忘记了自己去士兵餐厅是要去做什么,干脆转身走回到军官餐厅找到也在用餐的金恩,询问其艾丽温德最近的情况。
自联邦返回帝国之后,林笺就把艾丽温德交给布兰特,她曾经问起过艾丽温德的事情,布兰特也只是说将她安排在帕西法尔的重力调控室中,具体也没什么工作让她去做。可就现在看来,这女人过的还是挺舒心的,跟那些普通的士兵也相处的蛮好。
了解了下艾丽温德的近况,林笺直接让金恩把人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既然陈静兰在第四星见到了瑟里曼,那么艾丽温德自然也该为养着她的第八舰队出点力气了。
对有些人来说,旧识相见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对于艾丽温德来说再次见到瑟里曼显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在听到林笺找她前来的意图后,艾丽温德几乎要翻白眼,不过惯于审时度势的她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并表示自己并不了解瑟里曼为什么会出现在枫树星的第四星。
“就算不能确定,但是心中一定会有些想法。还是你想亲自跟他见个面,回忆一下?”
林笺的强硬让艾丽温德无奈,在思索了一下后回答:“是有件事让他一直很在意,在紫罗兰的时候也许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查探,但是现在说不定他又想起这件事了。
“说吧。”林笺气定神闲的姿态表明自己一定要知道这件事。
艾丽温德叹了口气,“阁下现在应该知道了玛兰锡耶德大公海因里希殿下的事情了吧,当年他在自己即将被处死之际,用一件隐秘之事保住了蒂玛兰特公爵和德博西安公爵的性命。这件事当年的蒂玛兰特公爵也是知晓的,后来公爵将这件事告诉了瑟里曼。这件事一直让瑟里曼很在意,但是蒂玛兰特公爵并不知道详情,更别说大公被处死时还不满二十岁的德博西安公爵。当年大公殿下建立威望的地方就是枫树星系,我想瑟里曼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隐秘之事?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林笺也曾读过德博西安公爵在临死前留在手边的日记,仔细回忆一下,他在日记中确实提及了这件事。可以用以威胁皇帝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而那位留下这枚孤棋的大公殿下最有可能的就是留下了了解这件事的心腹,将之作为一枚重要的棋子,用来在他被处死之后的岁月里时时刻刻的盯住可能反悔的皇帝。
“不过,事情己经过去三十几年,真的有办法找到线索吗?”想到时间已过去许久,林笺不怎么看好瑟里曼。不过,在三十几年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林笺觉得自己的心中突然亮了起来。这么说起来,这件隐秘事情发生的时间跟这次军部要她探查的战俘失踪事件发生的时间很是接近。这之间说不定会有什么联系,又或是这根本就是一件事。想到这里,林笺立刻打开通讯器把金恩叫了过来,命令其立刻联通与布兰特的通讯,要求此时和陈静兰一起在第四星的布兰特跟紧瑟里曼,不能放过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就这样,在实验基地毫无所获的布兰特和陈静兰果然在瑟里曼的身上打出了缺口,在派人持续跟踪瑟里曼一段时间后,布兰特派人将之在第四星背阴面的一处普通民房中将瑟里曼和一名正在与他交谈的平民抓获。
对于瑟里曼,布兰特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要求他将这些日子以来查到的事情全盘托出。否则,现任的第八舰队司令官林笺阁下不介意报一报当初在紫罗兰星时的一箭之仇。
投想到被人黄雀在后的瑟里曼在面对布兰特的直截了当时,却也并没有做什么抵抗,只是要求将这件事亲口告诉林笺。
于是,在十四小时后,林笺到达第四星后,她亲自去关押瑟里曼的地方见了他一面,从他口中得知了那件被他的父亲用以威胁皇帝的隐秘之事。而在听了这件让人毛骨惊然的事情后,林笺几乎立刻就肯定了,军部要她调查的是同一件事。
三十几年前,正是三国因为边境问题矛盾最为激烈的时候,几次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摩擦,虽然表面上依据《夏尔条约》各国都表示不会动用正规宇宙舰队,但是当时各国的前端要塞处屯兵数量要远远超过正常时的情况。在这样的情祝下,战死、失踪和被俘不可避免。在摩擦渐渐缓和之际,当时还是皇太子的约瑟夫七世竟与民盟当时的最高议会议长达成了协议,两国分别将一部分战俘秘密送往基因实验基地,将其视作试验用的实验体。
帝国和民盟政府的此时的疆域都是当年人类需要大幅度更改基因才能生存的星系,而如今两国的国民也基本上都是基因改造者的后代。银河帝国皇室在多年的更迭中也出现了不少性情十分暴戾的子孙,所以当时的皇太子约瑟夫七世在那个时候就认为基因实验必须尽快加大力度进行。
这件事确实可以用来作为“将军”的狠招,林笺在刚刚听到这件事情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依涅兹斯塔皇室向来十分重视军功,而约瑟夫七世竟然会将战俘送往死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帝国的国民不仅仅会对皇室失去忠诚也会对整个国家失去信心。绝对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也无怪乎民盟当年参与此事的一些前任高级官员宁可自杀保住这个秘密。
事关机密,所以林笺在向军部回报任务结果时,将平叛叙述的比较详细,而对于在第四星查探到的事情只是表示有重大的斩获,并未进一步详细叙述。
一方面,林笺觉得这件事不是什么好报告的事情,说不好会引火上身,知道的人其实还是越少越好,而且这件事也己经脱离了军部职责的范畴,因为必然会牵扯到军部的一些旧人,说不定那位宰相大人会将军部自这件事情的调查中排除,私下得知是一回事,作为报告中介那是另一回事,她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菜鸟了,该知道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的。
另一方面,她对于林默将自己摁在枫树星也憋着一股气,这件秘事在手,她不信自己回不了首都星。
而枫树星系的平叛到此可以说该她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至于阿罗德.米迪斯所提起的关于格雷森中将有可能己经成为了联邦政府的间谍一事,林笺做了一些调查,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蛛丝马迹。不过这并不是她的职责所在,只要将格雷森中将带回首都星交给宪兵,然后将自己知道的据实以告,宪兵们自然会去调查他是否真的成为间谍。
在时间进入标准历十一月的这一天,第八舰队正式班师回朝,开始返回首都星。
在解决了米迪斯家族之后,林笺曾经询问启枫有什么想法,是想留在枫树星还是跟着第八舰队。对于启枫来说,枫树星系虽然是她长大的地方,但是也是个伤心之地。而且此时联邦对民盟宣战的事情己经通告银河系,银河系充斥着风雨欲来的重重阴霾,这个时候正是一展抱负的绝佳时机,所以启枫几乎没有考虑便请求林笺将其收编至第八舰队。
启枫在枫树星基地虽然军衔至少校,但并非军部正式任命,属于驻防武官任命。这样的军官如果申请调职而且调职处长官愿意接受,基本上不会受到任何阻拦。林笺只要带着她去军部一趟做一个记录,启枫就会成为第八舰队正式的一员。
相比起来时的重担压身,返回首都星时,第八舰队上下都轻松了不少。就连帕西法尔上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而基本上完美完成任务的林笺此时闲下来后,便将重心完全的放在了此时依旧在帕西法尔实验室中的格兰夏尔。
在林笺带领第八舰队开赴第四星时,格兰夏尔便进入实验室,将自己关进药剂舱中。抑制剂充斥着整个药剂舱,格兰夏尔需要在药剂舱中沉睡五天,而在五天后,设定好的计时装置会自动将药液排出药剂舱。
而让林笺担心的是,五天过去后,药剂己经排出药剂舱,而格兰夏尔却依旧没有醒过来。因为担忧,林笺就此事询问了帕西法尔号上的军医。军医替格兰夏尔检查过后,认为,机体并没有问题,但是大脑皮层似乎有异常神经跳跃。
这些陌生的词汇听起来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林笺当时几乎要朝着军医发怒,好在布兰特及时的拦住了她。在又沉睡了两天之后,格兰夏尔终于醒了过来,虽然显得十分的虚弱,但是看起来似乎精神伏态还不错,看起来这一次的周期安然渡过了。
标准历十一月六日,第八舰队抵达了帝国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大气层外。
204、200宫廷(上)
“阁下!第八舰队林笺少将传来通讯,两小时后舰队将进驻军港。”皇宫北苑宰相大人办公室里,机要秘书在接到通讯后立刻报告。
“是吗?唔,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签署文件的笔,宰相查太莱侯爵笑了笑,“难得那个年轻人也开始知道一些事情了,让她落地后立刻来见我。”几天前,军部送来的报告视频他也看了,这位年轻的第八舰队司令官确实有长进,平叛工作做得相当好,在特殊任务方面更是做得比本质做这种事情的宪兵队还好。而最重要的是,她开始明白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了。
宰相查太莱侯爵自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繁重的政务工作让他几乎日日坐在这间装饰简单的办公室里。即便不过三十五岁的年纪,偶尔也会感觉到久坐造成的腰部酸痛。他还年轻,而那个第八舰队的年轻司令官更是比他年轻了十五岁。这就是所谓的后生可畏吗?
而在下午茶时间,正当查太莱侯爵坐在办公室落地窗边的飘窗处享受着初冬午后温暖的阳光时,林笺在通报后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看着身着军装利落敬礼的林笺,查太莱侯爵脸上露出了笑容,指着小茶几对面的沙发轻松道:“林少将,请坐。”
待林笺落座后,他对跟着走进来的给林笺上茶的机要秘书道:“将接下来两小时内的工作往后顺延,通知一下财务大巨,让他晚两个小时再来找我。另外通知一下爱德华中将,让他一小时后来找我。
机要秘书走出了办公室,查太莱侯爵这才将目光放在林笺身上,仔细的打量她。黑色的长直发比起前往枫树星系时长了不少,此时己经超过肩膀顺从的披在身后。脸庞依旧纤瘦,幽黑的眸子敛藏着光芒。更重要的是,也许是出发前经历过过于狼狈的事情,那时的她虽然竭力镇定,但是既然能成为帝国宰相,她心头的茫乱自然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而这一趟出行之后,她眼中的茫然己经捎失无踪,那笼罩在周身的防御虽然不似那般明显却变得更加厚实。
“这次平叛,辛苦少将了。”
“这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不敢妄称辛苦。”既然对方以官腔开口,林笺也只能笑笑,以官腔应对。
听到林笺如同念课本一般的恭敬回答,查太菜侯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却笑了起来,并发出了听起来颇为爽朗的笑声。“既然要这么回答,就应该表现出恭敬的样子嘛。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年轻人,其实我岁数也不大,整日跟那些老家伙打交道,都养成习喷了,说话前先客气一番。”
“是下官无状。”林笺低头回答道,在心中暗自警告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名副其实的帝国最高权利的拥有者。自己不过稍微的放松了一些,便让他察觉出来。
见到林笺的样子,查太菜侯爵摆手表示她不必在意,气氛稍微的轻松下来。
宪兵总监爱德华中将到来的时间设定在一个小时之后,那么自己就应该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将这两件事情说清楚。林笺绝不会认为这位宰相大人会想着等宪兵总监到达后再与之一起听报告。作为一个上官,在面对下属的时候都喜欢事情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对整件事情了然于胸。
平叛的过程己经在报告中详细的叙述过,林笺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下对于米迪斯家族最后的处置,以及在抵达首都星后将格雷森中将交与宪兵队的事宜。在讲完这些后,林笺便将在枫树星系第四星发现的情况一一道来,只不过将瑟里曼完全隐去。
瑟里曼这个人在帝国依旧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艾菲尔一世年纪虽小,现在看起来也算是会成为明君的样子。但是对于一个帝皇来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尤其是这个酣睡之人还是差点取代他成为皇帝的人。
陈静兰和布兰特也是了解瑟里曼情况的人,所以在这次的行动之中,派去盯梢的都是他们身边的亲卫,是最嫡系的下属。而在回航这段时间里,林笺也与几人商定了说法,直接将瑟里曼隐去,而是从那个了解内情的人入手。林弘把艾丽温德送给她,她也算是回个礼吧。
从第四星得知的事情当时让林笺和布兰特等人十分震惊。这件事往大了说甚至可能会动摇国本,让依涅兹斯塔家族永远失去国民的信任。这是一个永远洗刷不了的污点,而这也是林笺认为不能通过其他人而应该自己报告的原因。在报告的同时,林笺也在观察着查太莱侯爵的反应。
而在结束回报后,林笺也不禁佩服其这位年轻的帝国宰相。他的表情虽然显得有些凝重,但是却距离大惊失色还远的很。他自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看向林笺:“这件事我原本就没有认为会是一件小事,所以不打算现在就让陛下参与其中。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阴谋倾轧这种事情还不到学习的年纪。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的。毕竟这是饮关皇室的大事。
林笺站起身来,并未对此置嚎。
机要秘书走了进来:“大人爱德华中将到了。”
“让他进来。”查太莱侯爵点点头,又转头对林笺道:“他来的正是时候,我们一起去勤见皇帝陛下吧。”
走进来的爱德华在向查太莱侯爵敬礼后,看到了站在另一处的林笺,不禁一愣。他也知道,前去枫树星系的林笺同样接到了调查失踪战俘的事情。原来她今天就抵达首都星了,爱德华诧异的想。他刚从军部过来,还看见了林默,没听他说起林笺今天就要回来。说到这里,他又有些郁闷,这段时间他总觉得林默和格兰夏尔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格兰夏尔跟着去枫树星平叛,而林默又是那种问什么都不说的性格。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正是皇帝艾菲尔一世学习西洋剑的时候。这种优雅古老的运动一直是贵族社会最喜爱的健身方式之一。练习还要十几分钟才能结束,内务官将三人请到了御用办公室内并奉茶请三人等恃。
办公室内十分的寂静,偶尔能听到端起茶杯的声音,爱德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林笺十分想询问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碍于查太莱侯爵在场,况且看起来这次战俘事件的真相恐怕不怎么乐观,一向不在脸上挂表情的查太莱侯爵此时也隐隐有些不虞的样子。而林笺则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向他那里看。
晤,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还是等等吧。
二十分钟后,结束了训练的艾菲尔一世匆匆的赶到了。他褐色的头发还带着湿意,勾着细碎的小卷。看来是冲洗下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便急匆匆的赶来。
三人俯身行礼。自从登基至现在也有八个月的时间了,艾菲尔一世似乎终于习惯了臣下的礼仪,一边走着一边自内务官手中接过外套穿上,一边请三人起身。
林笺起身看着年少的皇帝陛下。不得不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真是太快了,她上次见到小皇帝是在红枫碧波园皇帝陛下的生日宴会上。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林笺发现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艾菲尔一世赫然己经是个少年的样子了。
“陛下实在不必这么着急,己是初冬,小心着寒。”看到皇帝落座,查太莱侯爵温和的说道,他是皇帝陛下的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在皇帝父母皆亡的如今不仅要担负起长辈的教导,也需要有长辈的关爱。
“没关系,联的身体一向很好。天气还不错,不碍事。”听到查太莱侯爵的话,艾菲尔一世回答道,然后转头看向林笺表情认真的道:“林少将,这次你去枫树星系平叛,辛苦了。”
皇帝的话与之前林笺在查太莱侯爵那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完全相同,但是感觉却大相径庭,林笺怔了怔抬头看向艾菲尔一世。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年少的皇帝脸上有着少年的稚嫩却也有着成年人早已缺失的真挚无伪。脸上泛起笑意,林笺回答:“这是臣分内之事。”
走出皇帝陛下的御用办公室己经是傍晚时分,恒星阿斯切特星有一半己经沉入地平线之下,虽然天色不至于看不清路,但是宫廷内的路灯己经亮起。
这次来宫廷,林笺并非乘坐自己的飞车而是由军港派人送至宫廷,所以此时她需要自行离开北苑后再去乘车到宫廷门口。初冬的傍晚,天气虽然不是十分寒冷,但是在依旧浓绿的草地上己经可以看到结成的霜气。
“林笺!林笺!”
行至北苑入口的地方,林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她的声音。如今会在这种地方,这么大喊她名字而不带官职爵位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如今的宪兵总监爱德华中将了。林笺停住脚步转身,果然看到刚才被查太菜侯爵留住的爱德华中将正朝着她跑来。
而逐渐跑近的爱德华中将却脸色突变,朝着林笺大喊道:“小心。”
什么东西,带着破空而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而看到爱德华中将的脸色,林笺直觉的向一边闪身,那物体擦着她的脸侧飞了出去。
然后,身后不远处的珍禽苑中传来了年轻女子有些吵闹的嬉笑声。
205、201宫廷(中)
林笺闪身躲过那飞旋而来的物体,但是因为是背对着那物体来时的方向,只是根据那物体飞来时带起的气流声和爱德华中将的提醒下意识的躲避,虽然躲过了被击中的横祸,但是还是被那物体擦到了脸侧。细嫩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而伴随着这个物体同时还有一个东西朝着林笺扑来,这可不是一个死物,是活的!仓促间林笺飞起一脚,将扑向自己的几乎跟自己同高的东西踢了出去。因为受到惊吓,这一脚林笺用了全力。那“东西”凄厉的嚎叫了一声后,被林笺踢出了几步远。这时才看出来,此时躺在地上呜咽的是一只体型很大的狗。
“卫兵!”帝国将军在宫廷内遭到暗算,这还了得!错愕过后,爱德华中将几步抢到林笺身边,大喊,然后眼看着一小队在北苑巡逻的卫兵小跑着过来。
感觉到脸庞明显的刺痛,林笺蹙眉看着躺在地上的狗,这是一只毛色浅黄的大型犬,后腿站立恐怕会跟人一般高。应该是追着刚才袭击了自己的回旋镖而来,林笺瞥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那枚回旋镖。
“阁下!”那一队卫兵中的队长看到此地的狼藉,又看到站在当场又是两位将军,尤其是看到林笺的脸色以及脸侧那明显的红色擦痕,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
“北苑的巡视今天是你负责?立刻去珍禽园把袭击林少将的人带过来!”爱德华中将少有的声色俱厉让林笺也有些吃惊。要发作也应该是她这个被袭击的人来发作啊,他怎么会这么生气。事出反常必有妖,林笺决定不出声的看个清楚。而且有人出头,她也没必要自己张罗,所以她索性站在一侧,冷着脸不说话。
那卫兵队长也被爱德华中将的怒气吓住,又看到林笺站在一侧面沉如水。这两位,哪个都得罪不起。要说军人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宪兵啊,而这位受伤的林少将现在可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更是一位公爵,又是林元帅的胞妹。卫兵队长一把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虽然不管伤到这位少将的是谁,肯定也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但是即便是在这皇宫里面,能在明面上给不给这位少将面子的,那也没几个。
想到这里,卫兵队长的胆子大了一些,气也壮了起来,站起身来大声应答:“是!”立刻便带着这小队卫兵朝着珍禽园跑去。
“中将阁下,这也不过是个意外罢了。”见到卫兵离开,林笺这才出声,她可没这个时间跟他在这里玩耍威风的游戏,而且这个人今天实在有些不寻常。他才应该是那个最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吧。
“这怎么行!”即便是成为了中将,爱德华还学不会沉稳,他朝着林笺使了个眼色,“你等着看好戏吧。”
“什么好戏?”林笺蹙眉。
“你不在首都星这段时间里,这里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呢。”爱德华避开林笺问题,说的神秘兮兮。
“跟我有关?”林笺耐着性子继续问,对方毕竟在军衔上高她一头,又是格兰夏尔的好友,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不愉快。
“没有啊,你又不在首都星,怎么会跟你有关。”爱德华并未察觉林笺的意图,不在意的回答。
“那我……”那我能不能先行离开,这句话还没说完,林笺便被高声的斥责给打断了。两人转头看去。那一小队卫兵将几名肇事者带过来了。
是三个衣着华贵的女孩。其中一个被卫兵拽着胳膊,面色惶恐,另一个在一边急急的解释。还有一个有着一头漂亮酒红色长发的女孩,则是怒目而视,漂亮的面孔就像是被怒火点亮一般看上去十分的生动。 “你们立刻放开埃兰加,听到没有,她是我的朋友!你们居然如此放肆!”
那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有着自在天然的颐指气使的霸道,应该是天生富贵从小如此长大的。
“爱德华中将!这些卫兵太放肆了,居然不听从我的命令,你替我教训他们!”那女孩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爱德华和林笺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在扫了一眼林笺肩膀上的肩章后,便再也没看向她一眼而是直接站在了爱德华的面前。而在余光扫到一边依旧在低声呜咽的大狗时,她的脸色也变了。
“是谁!是谁伤害了我的卡夫!”此时,她再也顾不上那个依旧被卫兵拉着的姑娘,而是疾跑到那只大狗的身边。不顾自己身上华丽昂贵的衣裙,她跪在地上小心抚.摸着大狗的头,那只名叫卡夫的大狗顺从的将脑袋依靠在她的身侧。而那大狗干净的浅色毛发上明显的脚印让她再次的满心怒火。她打开了手腕上的通讯器:“达米立温,你带护卫队马上赶到宫廷来,在宫廷北苑这里,什么?找亲卫兵?那些卫兵都是混蛋,你立刻给我过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带着冲天的怒意,她再次站起身来,那孩子气的样子似乎瞬间被隐藏了起来,她昂头看着爱德华中将,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几句话:“爱德华中将,在宫廷之中,对皇室赋予荣誉的公爵家族继承人无礼,并且伤害我的卡夫,作为宪兵总监,您说应该如何定罪!”
“这件事跟卫兵们并没有关系,是我让他们去抓人的,只是没想到会是吉玛内特公爵小姐。”爱德华面上有礼,对着卫兵挥挥手示意他们放开那个姑娘。这些卫兵也是柿子捡软的捏。敢在宫廷内这么放肆的人,这三个里面也就是这位公爵小姐了。
“我们做了什么事?会让爱德华中将派出卫兵捉拿我们。”听到爱德华的话,吉玛内特公爵小姐更加生气了,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爱德华才是罪魁祸首。“而且,即便是你的命令,这些卫兵也是认识我的,所以,还是不能放过他们。”
“
“对一位公爵家的继承人无礼原来是这么大的罪名啊。”一直没有出声的林笺突然开口了,她站在爱德华的身边啧啧道。
“你是什么人?!”吉玛内特公爵小姐瞥了林笺一眼,似乎很不满意对方的插话。
“公爵小姐刚才问我为了什么事会让卫兵去捉拿肇事者,就是因为我身边的这位少将被突然飞出来的回旋镖击伤。”见到林笺发话,爱德华端着架子一本正经的回答。
“不过一个少将,值得这么小题大做么?”吉玛内特公爵小姐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就为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少将,她今天就要受到如此的侮辱吗?皇帝陛下都对她十分客气,这些人居然如此对待她!
而在此时,公国卫队的士兵也赶到了宫廷北苑。而海瑟薇也在那位卫兵队长的通知下赶到了现场。一时间,在宫廷北苑与南苑珍禽园交接的这个小小的花园中,十分的热闹。
“吉玛内特公爵小姐,宫廷内不允许任何人带卫兵进入!”海瑟薇看到现场的几个人,瞬间就觉得脑子大了起来。吉玛内特公爵小姐住在宫廷内的这几天,真是没少给她添麻烦。
“现在谁说都没有用了。达米立温,你把这几个卫兵都抓起来,还有她!她居然敢踢伤了我的卡夫!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能容忍。”
“菲兰,白兰蒂诺少将是皇帝陛下也很最重的人,也是亲卫队总监,不要为难她了。”跟着过来的罗莎.乌拉内斯担忧的扯着自己的好友,希望不要将事情闹大。
“是的啊,菲兰,这里是首都星是宫廷啊,我不过是公国属地下的下级贵族,不要因为我就跟这些将军们……”
“埃兰加!你是我带到首都星的,我怎么能让你被这些人欺负!这里是首都星,是宫廷,那又怎么样!吉玛内特大公国是当年我的祖父立下赫赫战功得来的,作为公国的继承人,难道我就要被这些人侮辱吗?”
林笺看着这场闹剧,觉得有些烦躁。爱德华说有好戏看,可是现在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是来看戏的,她是来演戏的,虽然说只是个配角。
206、202宫廷(下)
亲卫兵总监海瑟薇.冯.白兰蒂诺看起来十分的为难,论起身份来说,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当上宫廷亲卫兵总监己经算是年轻有为。虽然军衔不过是少将,但是她任职的地方是在皇帝身边。恐怕就算是陆山和林默见到她都得礼让三分。
只是虽然在军职上身居高位,但是在爵位上,这位吉马内特公爵小姐却比她高出不少。不给面子,又地位很高。海瑟薇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自新皇登基,她担任亲卫兵总监之后,还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她不禁转头看了看此时正站在一旁的林笺。通知她的卫兵己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林笺是受害者,但是那位肇事者显然不准备把这件事当回事,并且还要因为她的狗受伤而追究别人的责任。
林笺站在一边看到海瑟薇的为难,心中终是叹了口气。虽然她对于此时的状况十分厌恶,但是海瑟薇毕竟不算陌生人,也算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同时,她也被那位公爵小姐激起了火气。
此时那位公爵小姐依旧在散发着怒火寻找着踢伤她爱犬的凶手,看到所有人噤声,而爱德华中将则站在一边双手抱臂,显然不打算替她出头,菲兰.埃德加.冯.吉马内特大步的走到林笺的身边。她抬手指着林笺,狠狠的问道:“是不是你踢伤了我的卡夫?!”
还真是从未让人如此指着鼻子质问。林笺眉头深蹙,一把抓住那位公爵小姐的手腕,四指在她手腕内侧,大拇指摁住她的手背,略一用力,公爵小姐那姣好的脸立刻便发白了。
“好痛!你放开我!”手上吃痛,公爵小姐另一只手握住林笺的胳膊想要将自己解脱出来,但是林笺却投给她机会,再次加大用力。疼痛立刻让她全身的力气消失,湛蓝色的眼睛里己经流出了眼泪。
她的同伴见状也慌了起来,平时一起玩耍,哪里见到过吉马内特公爵小姐被如此对待。两个姑娘一左一右站在林笺身边,乌拉内斯小姐己经开始拉住林笺的胳膊,被林笺振臂挥开,反而被冲力冲到一边差点跌倒。而那位此时己经被卫兵放开了的姑娘见状更不敢碰林笺,站在一边急急的说着:“你这样对恃吉马内特公爵小姐,难道不怕吉马内特公爵犯难吗?”
小小年纪,就知道威胁人了。林笺瞥了那姑娘一眼,眼中的锋芒让对方更加惊慌。
“卫兵!卫兵!”
看到公爵小姐被制住,公国卫兵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将林笺和公爵小姐围了起来。“你太大胆了,放开公爵小姐,袭击贵族是重罪!”
“是吗?袭击贵族是重罪啊。这种事情你们记得倒是挺清楚。不过今天我还要再教你一件事。”林笺冷笑,手上持续用力,看着公爵小姐因为疼痛脸变得惨白,她微微的向前俯身,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不要随便指着别人。”
“你!你!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公爵小姐虽然疼的眼泪直流,但是却也硬气了起来,她扭头朝着自己带来的卫兵大喊:“给我杀了她!”
这里是在宫廷里,所以公国卫兵有些迟疑,但是因为公爵小姐确实被欺负了,他们便纷纷的拿出了粒子束手枪。
爱德华这时也觉得事情有些大了,他本以为林笺就算是生气也只是在言语上讥讽几句,没想到直接动手了。他赶紧走上前,站在公国卫兵和林笺之间,大声道:“这里是宫廷,决不允许使用武器!”
爱德华喝住那些公国卫兵,又转头看向林笺,面色有些汕汕:“林笺,你先放开公爵小姐吧,让她给你道个歉,就算了吧。”
“让我给她道歉?我为什么……”听到爱德华的话,吉马内特公爵小姐怒目圆睁,抢白道。
“就凭我今天即便是折断你这只手,你的父亲吉马内特公爵也不能说我什么。”吉马内特公爵是个什么样的人林笺不知道,但是她脸上的擦痕可是清清楚楚在那里呆着呢。说到这里,林笺看向站在外围因为自己的话而瞪大眼睛的公国卫兵道:“不过,如果吉马内特公爵无视帝国法律想要追究我的责任,那么就请他提着枪来第八舰队驻地来找我决斗好了。”
“阁下是第八舰队司令官林少将?”公国卫兵队长看到林笺的肩章,又听到林笺的话,心中己经明白了对方的来历。“阁下!即便您是舰队司令,但是帝国法律向来以爵位优先,您如此对待公爵小姐依旧是重罪,请您立刻放开公爵小姐。”
“公爵阁下,请先跟下官去治疗伤口如何?”站在一边的海瑟薇脸上带上了笑容,林笺这么做替她解了围。再者大家都是年轻人,即便是梅瑟薇十分稳重,但是心底对这位吉马内特公爵小姐早己十分不耐。能在这里挫一挫她的锐气,那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在场的,除了爱德华还有那位亲卫队队长,其余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看到梅瑟薇所看的方向时,脸色都有些发青。这位亲卫队总监所指的公爵阁下,难道就是此时攥着吉马内特公爵小姐手腕的那位林少将?
甩手扔下吉马内特公爵小姐的手腕,林笺朝着海瑟薇微笑了一下,“这倒不必了,宫廷的医生还是留给这位公爵小姐吧。”说罢,她环视一周,发现再没有人之声,甚至连那位此时握着手腕,眼睛含泪却怒视着自己的公爵小姐都不吭声了。这公爵的地位还真好用啊,林笺冷笑一声,心中却有些腻味。大步的朝着宫廷的入口处走去,不再跟这些人纠缠。
“唉,林笺,你等等……”爱德华中将回过神来后发现林笺己经走远,急忙大步的追上去。
一场风波无声无息的就平息了,虽然后续会怎样,但是至少明面上是平静下来了。海瑟薇心中松了口气,脸上挂上笑容对依旧握着手腕的吉马内特公爵小姐轻声道:“吉马内特公爵小姐,是否需要下官去请御医前来?”
吉马内特公爵小姐咬了咬下唇,冷声道:“不需要!”
“是吗,那下官就先告退。另外,请公爵小姐将公国卫兵调离宫廷。”海瑟薇不以为意,她还懒得搭理这位小姐呢,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她招呼了一下亲卫兵,就要离开。
“白兰蒂诺少将阁下!请等一下。”
海瑟薇回头,发现叫住自己的是那位公国卫兵队长,“什么事?”
“阁下刚才称呼那位林少将为公爵,不知道林少将封地哪里。”
“林少将就是莫林北克公爵。”海瑟薇回答道,然后看到公国卫兵队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什么?”海瑟薇的话让吉马内特公爵小姐也惊讶了起来,这位公爵小姐迅速将恼怒扔到一边,提着裙子几步走到海瑟薇的身边,“莫林北克公爵不是林默元帅么?”
“林笺少将在一年前自林默元帅那里承袭了公爵的爵位,所以现在的莫林北克公爵是林笺少将。”海瑟薇微笑解释,然后看到吉马内特公爵小姐脸色的变化。
“那么……她是林默元帅的妹妹?”吉马内特公爵小姐一脸的气急败坏。
“正是!”海瑟薇看着面前这位公爵小姐的脸色,心中暗自摇头,“那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下官就先告退了。”
而在宫廷内的停车场处,爱德华终于追上了林笺。在看到林笺似笑非笑的神色时,宪兵总监脸上的神情有些讪讪的。
“你要回驻地吗?”爱德华中将决定打破这份尴尬。
“不,我要去趟军部。述职。”林笺大步向前走着。
“那正好,我也要去军部,我送你一程吧。”爱德华大喜,赶忙献般勤,“我的新飞车十分漂亮,性能也好,还有……”
“爱德华中将!你还有事吗?”林笺不耐,站住,打断了对方的絮絮。
“好吧。”见到林笺的脸色,爱德华举手表示投降,“你坐我的车吧,我给你说说今天事情的源头。”
林笺顿了顿,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跟随着爱德华坐上了他的那辆银灰色飞车。
“这位吉马内特公爵小姐是在十几天前到首都星的,她是跟随她的父亲吉马内特公爵而来,这次到首都星的目的是请皇帝陛下签署继承书。”当飞车平稳的驶出宫廷,爱德华中将瞥了一眼用胳膊支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林笺,开始讲述,“当然这只是她来首都星并住进宫廷的原因之一。而还有个原因就是,吉马内特公爵希望与皇室联姻,皇帝陛下的几位长辈似乎都很赞成。吉马内特公国现在算是帝国境内最强大的公国,也许在兵力上不如你的姐姐强大,但是吉马内特公国拥有一个完整的六星域的星系,并且十分富饶。
“这跟我有关系吗?”林笺虽然惊讶于那位公爵竟然想将女儿嫁给今年不过十二岁的皇帝,但是她天性淡漠,对八卦一类的事情很是反感。
“你听我说啊。重点马上来了!”爱德华中将并不在意林笺的反应,他血液中的八卦因子己经沸腾起来了。
“......”
“这位吉玛内特公爵小姐没看上我们的皇帝陛下,坚决不同意与皇室联姻。吉玛内特公爵正在为此事烦恼。他的女儿在宫廷之中因为偶然遇到了一个人,便爱上了对方,所以现在正在与他闹别扭。好嘛,好嘛你别拉着脸,重点来了……”看到林笺索性将支着下巴的手自飞车车窗边拿下,并有着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爱德华中将赶紧说出重点:“重点就是,吉玛内特小姐看上的那个人就是林默,你哥哥!”
林笺有些意外,转头看向爱德华中将,或许是她没有刻意掩饰的惊讶的表情满足了爱德华中将的八卦心,此时他正挑着眉毛等着林笺开口。
“我能问一下那位小姐今年多大了么?”林笺思索了一下问道。
“应该是十六岁,比皇帝陛下大了四岁!”见林笺貌似对这件事有了兴趣,爱德华中将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爱德华中将期待的目光让林笺倍感压力,她重新将视线放回到车窗外,“就年纪来说,她还是更适合皇帝陛下……”
“难道你的看法就这点?”爱德华中将对于林笺的冷淡很不满意,有些夸张的喊。“总要有点评价吧!”
“评价么……’林笺艰难的回头看向爱德华中将,“怎么说呢……只能说她很幼稚,但是眼光不错。”
“就这样?”
“中将阁下!你有完没完啊!”被爱德华絮叨的有些开始烦躁的林笺蹙起眉毛,“别的不说,不管她是成为皇后还是成为林默的妻子,对我而言,今天的事情都不算什么好事吧!”
207、203我,来自一千年前
飞车抵达军部,被林笺的冷淡打败的爱德华在犹豫再犹豫后终于还是又开口了:“林笺,我还得再多嘴一句。如果你跟林默之间的问题是因为你跟格兰的事情,你别怪林默。格兰也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林默不是因为在乎你,他也不可能把自己夹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爱德华的话让林笺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来,表情有些缓和:“多谢提醒。只不过,爱德华中将,我跟林默元帅的问题并非如此简单。”
并非如此简单……那还会有什么事?看着林笺走向军部大厦那挺拔的背影,爱德华中将叹了口气也走下飞车。
帝国军部位于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南部,占地近一千公顷。虽然相比起北部的舰队驻地和西部的贵族宅邸区,面积上小了不少,但是却是宫廷辐射区内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踏入军部大厦,林笺走在前往第三十层的元帅办公室。军靴靴底踏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即便是不时有人自身边路过,听起来也那么清晰。
在向几个举手向她敬礼的军官回礼后,林笺走进传送梯。到达第三十层需要十秒钟的时间,利用这个时间,她做了两次深呼吸。
传送梯的门无声息的再次打开了,林笺瞥了一眼,传送梯在第十九层停住了,看来是有人也要乘坐。她微微的移动了一下,给来人让出地方,却没想在传送梯大门打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林默。
而林默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自己,表情怔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恢复过来,大步走进传送梯。
脑神经还没做出应对反应,林笺就条件反射般的举手敬礼。林默看了她一眼,抬手回了礼。
军部大厦二十个传送梯,怎么好死不死的就都选了这一个。林笺反应过来,心理建设还役做好就当面撞上,直觉的分外尴尬,不知如何应对。所以她索性站在角落里,不言不语的眼观鼻鼻观心。
只不过,刚才那一个照面,也足够林笺看清楚林默了。就如爱德华中将所说,比起她前往枫树星之前,这个人显得消瘦了不少。而消瘦让他的脸庞轮廓显得更加分明,那双冰蓝色眼睛中的锋芒更加锐利。
林默也没有出声,将近一百平米的传送梯内一片可怕的寂静。
传送梯升到三十层所花费的时间不过几秒钟,可是在林笺看来,时间过得远比正常速度要慢的多让她甚至忍不住怀疑,传送梯是不是因为能量不足而降低了运行速度。
对于这一次见面,林笺不知道是尴尬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但是不管怎样,在内心深处,她是坦然的,所以今天她能独自前来军部,能独自站在林默面前。
她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距离自己只不过几步之遥的林默,那穿着着军装的背影看起来永远带着一种如岩石般坚硬致密的气质,毫无缝隙,不可摧毁。
传送梯停在了第三十层,大门打开,林默踏出了传送梯朝着自己的办公室大步的走去。
看着丝毫没有搭理自己打算的林默,林笺咬了咬下唇,跟了上去。
机要室的门打开了,费舍尔抱着一叠资料自里面走了出来,在看到林默后,忙腾出手敬礼,却没有得到林默的回礼,正在奇怪上司是不是在会议上生气了,余光却看到了跟过来的林笺。他心思缜密,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向着林笺敬礼之后,便抱着资料悄然离开,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去执行副官的工作。
林默走进位于三十层走廊最深处的元帅办公室,并未将门关上,显然是给林笺留下了门,毕竟今日工作的一项就是听林笺对于这次平叛工作的述职。
他坐回到宽大的办公桌之后,终于正眼看向林笺。
林笺站在办公桌前与他直视,心想,他就是这样,要么就不看,要么就用这种带着些压迫的目光正大光明的看。绝不会有那种想看又不敢看的忐忑,想做又不敢做的犹豫。
“阁下!”林默依旧不开口,林笺心中哂然,但却有种释然的感觉,她抬眼看向林默,开口道:“下官今日标准历中午十二点抵达军港,平叛枫树星共用时二十九日。击毙犯首米迪斯男爵,另外带回主犯十四人己交由宪兵队处理,详细平叛报告和结果己经在一周前交给阁下。”
“实验基地的调查有什么结果。”林默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哑。
“实验基地的调查任务并非军部下达,并且结果牵连皇室。”林笺感觉到了林默声音中的嘶哑,但是并未表现出来。“但是如果阁下执意想了解,那么下官会将结果在明日派人送来。”
林默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林笺,不是在电子晶幕的画面上,而是实实在在的站在他的面前。不过一米宽的办公桌横在两人之{司,却仿佛阻隔着深沟巨壑,十分遥远。
她站在那里,尽职的叙述着平叛的结果,自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外漏。林默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自办公桌后站起身来走到林笺的身侧。
感受到林默的靠近,林笺感觉到自身皮肤上的所有警戒机制都开始启动了,背后有些微微出汗的感觉,汗毛似乎都立了起来。她吃惊的发现,自己对林默依旧有种挥之不去的惧意。
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林笺稳住心神,让声音尽量平静:“下官还要回驻地处理……’话还没说完,林默便用行动打断了她的话。他伸出手掘在她的肩头。
林默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的钳制住她的双肩,并用力将她的身体板正让她不得不正面面对他。肩膀传来痛楚还有那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的来自手掌的热度。面对着林默突如其来的举动,林笺来不及反应,错愕的抬头看向他。
她抬头时,带着脸侧的发丝跟着甩动。那双幽黑的眸子因为惊讶而瞪大,错愕的表情让她的面孔显得十分生动,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孔,林默心中一窒,一种说不明的滋味在心中蔓延。痛苦,愤怒,悲伤……似乎都很像,但是却都差了几分,林默从未被这种情绪缠身,他无意识的用力攥紧双手,执拗的想要将这种情绪自脑海中驱逐,却在听到林笺闷哼一声后,惊醒过来。
她的肩膀曾经受过伤!林默瞬间想起在一个风雨夜里,她的肩膀曾受过创伤。看着面前面色有些苍白的林笺,林默强迫自己硬下心来,只是,他的手虽然依旧钳制着她的肩头,但是力道却放松了不少。
“放开我!”林默突然而来的袭击让林笺在错愕后十分的愤怒,既然他己经不再认为她是妹妹,那么在丢开义务的同时,随之而来的便是权利的丧失。他是元帅,在这个等级严格的国家里他也许可以对只是少将的她施以暴力,但是林笺不能忍受。她忍受过一次,但是那次她承受的是那无形的精神冲击波。
记忆里那种极致的痛苦在脑海中迅速的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蔓延开来,完全来不及抵抗。胃部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思索能力瞬间消失,思维与肌体在同一时间僵住,身体的保护机制启动,让她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汗水涌了出来,军装的后背瞬间便被打湿,而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丝血色也没有。
林默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不再说话,眼睛闭了起来,脸色惨白却依旧将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将他推开。
“林笺,你怎么了?”林默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慌了,她的胳膊僵硬,上臂小肌肉群发硬是身体保护机制启动的表现。他松开她的肩头改为接住她的双臂,因为如呆不是如此,她似乎就要摔倒在地。他将她拉近以便用力撑住她,她低着头,前臂弯曲几乎贴在他的胸前,却依旧在用微弱的力量抵抗着他。
身体在僵硬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肌无力的痛苦,林笺的意识有些恍惚,直觉的自己似乎要站不住了,直觉的前面似乎有能支撑住身体的东西,便忍不住挣扎的抓住,勉强让自己站着。
林默低头看着林笺的双手抓住自己的胳膊,她全身的力气似乎只留在了手上,抓的很用力,隔着军装外套都能感觉到痛楚。不过,这对于林默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现在根本无暇去理会,林笺的情况看来有些不好,这并非出于机体的损伤,更像是来自于精神上的刺激。
精神上的刺激……林默一激灵,瞬间明白了林笺此时的状况源自哪里。一直以来,她都坚强的像是个最优秀的战士,让人以为她绝不会被打倒,不仅仅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皆是如此。
她不是他的妹妹,但是他还不至于傻得看不出她的第二体也是个女人。
是那次的精神冲击波让她的神经受到了损害,还是说那次的伤害导致了她基因问题的加速发展?林默心中己然乱成一片。心中的感受无法言语表达,他不敢去探寻这份带着些懊恼的感觉是否就是悔恨,他只能任由林笺抓着他的胳膊还是渐渐的瘫软下去。
不,这绝不是悔恨!林默摇了摇头,想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只是他越加抵抗,那份思绪就越快速的缠绕上他。
林笺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直直的向着林默倒去。而正思绪纷杂的林默不防备下连退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林笺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痛,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平日的锻炼从未落下。可见之前肌肉紧张的程度,造成了血流临时的中断。林笺缓缓的睁开眼,眼前有些幽暗,房间中并未开灯。她的精神还有些恍惚,身体绵软无力,但是一直以来深入骨髓的性格让她即便如此也要尽力的站起来。
但是耳边传来的清晰的稳定的心跳声让她瞬间僵住。她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了之前的情祝。而此时,她正俯身在林默的怀中。两人都坐在地上,林默倚靠着墙壁,而她倚在他的身前。
月神一号的光芒堪堪为这宽敞的办公室带来一点光芒,林笺缓缓抬头,正对上林默低头俯视她的目光。
他半敛着眼帘,那原本冰蓝色的眸子在幽暗间似乎变得跟她的一样幽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更哑了,或许再严重一点,就说不出话了。但是此时此刻,林笺觉得满心疲惫,他总是纠结于这个问题。总是想弄明白,是与非之间的界定,他从不模糊。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林笺慢慢的低下了头,不再与他对视,仰头也需要力气,她坚持不了多久。索性再次倚在他的胸前,林笺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回答:“我,来自一千年前。”
208、204之后
独自驾驶飞车回到第八舰队驻地的时候,己是第二日的凌晨了,驻地办公区十分的安静。除了一些需要交代工作的军官外和工作轮换的士兵们,林笺给其余的官兵放了一天假,所以除了一些维持驻地运转的岗位上还有人在,整个驻地显得很是空荡。
林笺的军官宿舍就在距离办公楼不远的地方,在将飞车停在停车场后,她盯着满空的繁星慢慢的朝宿舍走去。身体还有余留下来的酸痛感,不过己经减轻到可以忽略的地步。初冬的夜风吹来,有些寒凉,但是在林笺看来,正好可以冷却她此时的躁动。
她索性在宿舍门外的台阶上坐下,丝毫不介意石质台阶冰凉的感觉。
这样一个独处且安静的环境正是她所需要的,不久前在军部发生的事情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面对着林默,她坦白了自己的来历。那个没有对任何人说起,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林笺依着门微微仰头闭上眼,脑海中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幕。
在听到她的坦白后,林默长久时间没有开口,在她甚至以为他己经睡着而抬头看向他时,一滴冰凉的液体自他冰蓝色的眸子中滴落,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悚然的瞪大了眼睛。那双总给人覆盖着冰盖般的眼睛,此时却寒冰尽碎,尖利的冰刃与星星屑的屑碎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竟似要破碎一般。
长时间以来,林默给她的感觉就似顽石,致密的,任何物质都无法渗透。
月光洒在他的脸庞上,让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魔怔一般,林笺伸手抚上他被染湿的眼睑,“我想,她现在正在那个属于我的简单世界里生活。即便荣华不再,但总也是衣食无忧的。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有倾尽全力关怀的父母。”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林默伸手握住了林笺的手,让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但是动作却十分轻柔并未用力。在听到林笺的话后,他的情绪显然稳定了许多。
“当时我出了车祸,据法莱宁的说法,就是撞击使我的第二体脱出身体,粒子高速前行夹破时间界限,遇到了车祸中的林笺,因为我们两人的第二体十分相似,所龙,就发生了现在的事。”
“她……会适应那里的生活吗?那么久远的过去,人类还生活在地球上吧。”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黯然,但是总归因为这些许的希望而恢复了一些精神。
“相比起来,我才是不容易适应的那一个。”听到林默的问话,林笺苦笑,初来这世界时的惶恐似乎还历历在目,“事关生死存亡,再难也终会适应。”
“她跟你不一样。”林默摇头,“她任性却又胆小,受不了一点痛苦,不懂得忍耐。我无法想象她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不过,也许你说的对,那终归是个更加简单的世界,也许她也会慢慢适应下来,而且那个世界或许更适合她。
看着林默的样子,林笺不忍心说出来,即便是她们真的互换了身体,而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现在己经是丧尸遍地了。此时此刻,想要在那个世界活下去,不仅需要自身的实力,更加需要一份运气。
虽然依旧有些无力,但是站起来的力气总归是有了,林笺自林默身前站起身来,却看到他依旧坐在原地,背靠着墙壁,双眼己经合上,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俯身下去,喊了他几声,却没有得到反应。
想起他声音的嘶哑,林笺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一片火热。
发烧了?林笺直起身来,走了两步,觉得自己一个人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恐怕有些困难。如今只能去找人了,她走出房间想要找费舍尔。
但是,费舍尔是事务官,并不需要等候元帅大人下班,所以此时就只有那个年轻的新副官在等待元帅大人下班。将林默交代给己经慌乱的小副官后,她便离开了军部大厦。
都说生病的人会比较脆弱,面对着自己更会想起他的妹妹,也许就是这样让他竟然流下眼泪。林笺自台阶上站起身,打开门大步走进宿舍。一边走一边打开了通讯器,几乎一分钟之后通讯器才被接通。
林笺坐到小客厅的沙发上,满脸疲惫的看着出现在墙上电子晶幕上的同样一脸痛苦的艾丽温德。
“阁下!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个工作狂就认为别人也这么疯狂,总是熬夜会变老的。”艾丽温德穿着睡衣,挠着自己蓬乱的酒红色大卷发,打着哈欠,显得十分痛苦。这个时候看起来完全没有了曾经十分优雅的气质,亦或是在前端要塞时精明干练的样子。
“自降落首都星到现在己经过了十六个小时了,难道你还没睡够么?”
“阁下……”艾丽温德无奈,“不是所有人都向你,空闲时间就是用来休息睡觉的,大部分人需要个人生活啊。”
“我当然也有个人生活,谁告诉你空闲时间我都用来睡觉,我也会锻炼身体或者去放松一下。林笺蹙眉反驳,艾丽温德的话让她有些不满。“现在己经凌晨四点了,就算是晚上十点钟睡觉,现在也六个小时了,足够了吧!”
“噢……天神在上,我跟你无法沟通,我说的个人生活可不是锻炼身体什么的,是性生活!性生括!十点前睡觉的小女孩无法理解么?”
“你给我少废话!我有事情要交给你去办。”艾丽温德的话成功的激怒了林笺,她铁青着脸沉声道。
“好吧,好吧,我听着呢。”看到林笺生气,艾丽温德到底不敢造次,虽然撩拨小姑娘生气很有意思,但是如果这姑娘拿捏着你性命的人,那就不好玩了。捋了捋挡住视线的乱发,艾丽温德正色看着林笺。
“我记得,每次见到你,似乎你都是以不同的形象出现,而且让人几乎完全感觉不到。”林笺端详着画面上的艾丽温德,继续说道:“现在,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你潜入到军部,到林默元帅的身边。”
电子晶幕上的艾丽温德怔了怔,显然没想到林笺的任务会是这样的一个任务,她耸了耸肩膀表示不解:“然后呢?”
“这还用说么?然后向我汇报他的一切事情。”林笺看着艾丽温德,双眼如同刀刃般锋利。
看着林笺的眼睛,艾丽温德心里一突,那一瞬间她似乎想起了多年前在堤西法星系时,看到过的林默的眼神。不得不说,这两兄妹,虽然长相上差别颇大,但是这气质却十分相符。虽然她一向是个识时务的人,但是偶尔也会在被对方锋芒刺伤时反击一下。面对着林笺,艾丽温德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略带讽刺的笑容:“阁下想知道什么呢?是林默元帅处理的政务?还是他的私生活?”
林笺与艾丽温德对视,这一次她却并未被对方激怒,“这要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本事足够,那我两者都要。如果只能顾全一方,那就保证将军务方面的事情弄清楚。”
艾丽温德被将了一军,噎了噎才回答:“紫罗兰和前端要塞的情况不比军部,想混进去不是很容易,我需要点时间,必要的事情还要请阁下帮忙。”
“可以。”林笺点点头,“你需要什么帮助,我会尽量给你提供。”
关闭了通讯,林笺觉得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天空的颜色己经浅了许多,也许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开始亮了。想了想,林笺决定还是不去楼上的卧房而是和衣躺在沙发上,打个盹就要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出门这些天,回到首都星的第一天要勤见皇帝,然后要去军部,这第二天就要去驻地,看看临走时交代下去的事情办得如何。然后还要再去军部,平叛完成,军事法庭必然要向她取证,再接下来宫廷恐怕要对参与平叛的入论功行赏,反正这段时间恐怕有的忙,哦,对了,还要让金思去了解现在民盟和联邦间的情况。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啊……林笺蹙起眉头,渐渐陷入沉睡。
而清早到来的格兰夏尔,看到的就是她皱着眉头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初冬的清晨,风己经有些凛冽的意味。格兰夏尔一进入林笺的宿舍就觉得这屋子十分的寒冷,主人离开许久,回来时大慨忘记了将总控系统打开,所以巨温系统并未启动。
然后走过玄关,他便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林笺,身上依旧穿着军装外套,长发散落在她的脸侧,有些凌乱,而紧蹙的眉头让人看着就十分担忧。
沙发倒是十分宽大,格兰夏尔在一边坐下,看着里面依旧沉睡的林笺,轻轻将她落在脸侧的发丝撩开,感觉到她脸庞的凉意,他站起身来将长外套脱下,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去位于地下的控制室打开这栋二层建筑的总控开关。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当初林笺设定程序的时候,同时设定了叫醒系统。格兰夏尔刚刚走回到客厅接通了程序的小型家用机器人便一路移动到沙发边,朝着林笺伸出了金属制的胳膊。
格兰夏尔想要阻止家用机器入,但是因为距离过于遥远,几步赶到时机器人己经推了林笺几下。伸手关掉机器人,格兰夏尔只能无奈的看着林笺有些困难的睁开眼,他坐回到沙发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早餐,一会我叫你。”
有些困难的睁开眼,恒星阿斯切特星的光芒让她有些恍惚,几乎花费了五秒钟的时间,林笺才看出来坐在她身旁的人是格兰夏尔,感受到身上的温暖,看着他俊朗而温柔的脸,她不由的露出笑容,顺从的应了一句,合上眼睛。
似乎只是过了一小会,林笺就感觉到额头上有些痒,睡了回笼觉,再睁眼时便看到格兰夏尔的脸庞。
“精神好点没?去洗漱下,然后就来吃早餐好么?”
他穿着烟灰色的衬衫,灿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碧蓝色的眸子如同晴空下的海洋一般,脸上的笑容如同这将光芒洒满客厅的阿斯切特恒星。
林笺摸了摸额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促狭,脸上不禁有些发烧,“我去洗漱……”
回到二楼卧室的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军装,林笺走下楼便看见格兰夏尔站在开放式的厨房吧台上煮着咖啡,他认真的看着透明咖啡壶中咖啡翻滚的样子,就像是在实验室中观察试管一般。这个人啊,即便是做这种充满烟火的事情,身上依旧不带烟火味。林笺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才是一个最厉害的人,他似乎做什么事都那么从容。除了被病痛折磨神志不清的时候,他似乎从未失态。
209、205对与错.是与非
而跟林笺一样这一日忙到凌晨几乎没有得到休息的还有帝国的宰相查太莱侯爵,他本来打算在前往皇帝陛下御用办公室之前能小憩一会,却得到皇帝陛下在上午的西洋剑课上扭伤了脚踝的消息。
这下子,他也顾不上休息,便赶去了御医院,皇帝陛下正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面前等高的仪器台上,裤脚挽起,露出了红肿的脚踝,任由御医认真的检查。
看到赶到的查太莱侯爵面上带着些疲惫,并且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艾菲尔一世有些赧然的道:“朕只是扭了一下,没什么事。”
“威克斯少校说陛下的西洋剑已经十分熟练了,怎么会不小心扭到脚呢?”在得到御医的肯定后,查太莱侯爵松了口气,又看向站在一边有些紧张的西洋剑教练威克斯少校。
“这……陛下虽然因为年幼在力气及速度上还有所欠缺,但是技法上已经十分熟练。只是今天,陛下似乎……”说道这里,年轻的少校不敢说下去了。
“这件事跟威克斯少校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在练习时有些走神。”看到查太莱侯爵似乎要追究威克斯少校的责任,艾菲尔一世忙解释。
皇帝一着急的时候就会忘记自称,还是会使用“我”这个词汇,在几人面前,查太莱侯爵并未出言纠正艾菲尔一世这个已经一年还没适应的自称。
艾菲尔一世的脚踝看起来红肿的厉害,但是实际上并不严重,在进行了细胞重激活治疗后,红肿已经几乎完全消退。不过,御医还是没有同意让他自己走路,并要求两天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侍从官将年少的皇帝送入御用办公室,这是皇帝自己的要求,他认为自己只是伤到了脚踝,并不影响今日的学习。
查太莱侯爵对于皇帝如此用心政务也感到十分的欣慰。
“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心烦,才会在西洋剑的练习中走神?我听威克斯少校说,陛下一向精神十分集中。”
“不,这只是我自己的问题罢了。”艾菲尔一世笑了笑,并未回答宰相的问题。
对于皇帝陛下少有的搪塞查太莱侯爵有些惊讶,不过,皇帝陛下比之登基之时成长了不少,不仅仅是在心理上,在身体上这一年的时间也窜高了一截。也是会慢慢开始有自己心事的时候了。于是,查太莱侯爵并未探寻下去。
“今日的政务臣已经处理完成了,主要是有件事要陛下知晓。林少将平叛归来,事情做的非常好,我认为陛下应该对其擢升。”
“擢升吗?”艾菲尔一世有些惊讶,“朕是觉得这次林少将的平叛十分出色,想要给予嘉奖,所以这几日也查阅了近年来帝国平叛后对于将官的奖励,似乎并没有因平叛而擢升的先例。”
皇帝可以想到这一层并主动付诸行动,查太莱侯爵觉得十分欣慰,“陛下,近年虽然没有先例,但是在帝国的历史上因为平叛而擢升的例子倒是比比皆是。先皇治下,虽然偶有动乱,但是却都是无伤根基的起事。臣提议擢升林少将是从两方面考虑,一是林少将这次的平叛不仅仅是平叛,而且还查明了实验基地的真相,这实在是大功一件,但是这件事却不好在明面上作为功勋奖励她,毕竟这件事对于宫廷来说伤害太大。而第二点就是,民盟与联邦的开战此时正在胶着,我们到底能否独善其身还不好说,要看事态的发展,在此时擢升将领也能激励其他的军官啊。林少将在陛下即位时曾获陛下亲自授勋,她代表着陛下即位以来成长起来的年轻将领,陛下给她擢升,也是陛下看重年轻将领的一种表现。陛下毕竟年少,还是需要培养自己提拔的臣子。”
“我明白了。”艾菲尔一世点点头,“那就擢升为中将吧。一会我就下敕令。”
皇帝十分从善如流的答应了,然后似乎思绪又有些走远,坐在一边的查太莱侯爵看在眼里,想了想还是又问了一次,“陛下,如果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请一定告诉臣,即便不能为您分忧,也能出点主意啊。当然,臣也不是只能解决政务问题的。臣年轻时也曾经很受女性欢迎……”。为了能让皇帝陛下解开心结,查太莱侯爵连自己的旧况都说了出来,虽然心底冒汗,但是一切都为了少年皇帝能正直的成长……
“什么受欢迎?”艾菲尔一世对查太莱侯爵的这句话并没什么反应,这让查太莱侯爵松了口气,看来让皇帝陛下忧心的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主要是最近吉马内特公爵实在是太烦人了。让他不自觉地往这边想,现在想想,皇帝陛下要被这种事情困扰至少还得三四年时间吧。
“侯爵,朕其实确实有些事想不明白。”艾菲尔并未发现查太莱侯爵脸上略显尴尬的神情,小皇帝坐在椅子上不再掩藏脸上迷茫的神色,“侯爵在跟我说起祖父约瑟夫七世时曾经说过,祖父虽然有些缺点,但是作为一个皇帝,他算是个明君。”
“是的,皇帝约瑟夫七世虽然在晚年因为重病不理政务,并因为没有立下太子而造成了这一次的内战,但是在他在位的二十年间,他所行之事对于帝国国民来说确实都是好事。曼奇拉星系的开发,两个物产星系仙德瑞拉和织女星系赋税的降低,偏远星系学校军校的建立。际遇使然,他虽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为,但是确实做了不少好事。”查太莱侯爵说道,而说到这里,他突然知道皇帝在意的事情是什么了,“陛下,是否是因为在意这一次实验基地调查的结果?”
“是的。”这一次艾菲尔一世没有搪塞,而是老实的点了点头,“祖父在政务上考虑国民优先,可是却又做出这种轻视国民性命的事情,他到底能不能算是个明君?”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有些棘手啊。查太莱侯爵并未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陛下如何认为呢?”
艾菲尔一世先是不语,而在查太莱侯爵的注视下慢慢的涨红了脸,但是脸上却没有了之前失神的样子,看起来是做出了判断。
“我觉得做出这种决定是不对的。我的母亲曾经说过,哪怕是一万件好事都不能掩盖一件错事。”艾菲尔一世用着稚嫩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看法,“所以,我觉得祖父不能算是明君。”随后一句话声音十分小,但是却相当的肯定。
“伯爵夫人教给陛下的是做人的道理,但是用在这里却并不合适。”查太莱侯爵温和的笑着摇了摇头,“历史上,但凡有点做明君志向的帝王,无不将民心民意看的很重,虽然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就先皇而言,也是如此。”
看着艾菲尔一世不解的目光,查太莱侯爵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样把,我来打个比方,陛下这段时间熟读帝国历史,想必对于帝国历史上的名臣相当了解。海因里希一世治下的军务大臣布朗克斯伯爵和史蒂芬三世治下的内务大臣坎普多侯爵,这两位陛下应该是知道的吧。”
“海因里希一世因为暴戾执政被皇室制裁处赶下皇位,布朗克斯伯爵因为拒绝对交不起赋税的星系出兵讨伐而被定罪,死于流放途中,其家族也一同获罪,不过在下一任皇帝即位后,赦免了其家族的罪状并恢复爵位封地。而坎普多侯爵……”艾菲尔一世蹙眉想了想,“坎普多侯爵作为皇朝的贵族却在叛臣萨沙西伦反叛中归顺。缇丝丽德女王陛下重建王朝时,坎普多侯爵获罪,但是因为王朝重建,女王陛下大赦,免除他家族同罪,只是将他本人流放,应该也是死在了流放途中。”
“抛开史书上的评价,陛下对这两位结局相同的名臣有什么看法?”对于今年才十二岁的小皇帝就能如此熟读帝国史书,查太莱侯爵也有些吃惊,皇帝清晨需要去练习西洋剑,近期也开始进行军事课程的准备,这些课程结束后还要跟他讨论学习政务的处理,晚上还要出席那些永不停息的贵族活动,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抽出时间来看这些枯燥艰辛的书籍。
“朕认为布朗克斯伯爵为了帝国国民反抗暴君,即便是面临死地也不屈服,这是毫无疑问的忠臣,朕也希望身边这样的臣子多一些。”面对查太莱侯爵的考题,艾菲尔一世看起来并未慌张,看得出来在阅读史书之后也曾进行过独立的思考,“而坎普多侯爵,朕想,也许他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过,不管怎么说,叛国依旧是不能饶恕的大罪。”
“嗯,这么说,陛下的看法跟史书上的评价基本上达成了共识,认为布朗克斯伯爵是忠臣,而坎普多侯爵则是佞臣。”
“是的。”
“可是陛下,我来告诉你一些另外的事情。”查太莱侯爵表情郑重起来,“当年,布朗克斯伯爵在被流放之后,海因里希一世重新认命了一位军务大臣,而这位军务大臣唯皇命是从。在这位暴君在位的短短五年时间里,帝国国民有整整七百万人死于各种名义上的征讨,而这一切都是出于这位新任军务大臣之手。”
“这根布朗克斯伯爵有什么关系?”
“陛下不要着急,听我说下去。我们再来说坎普多侯爵。坎普多侯爵叛国这件事确实无疑,但是当时在萨沙西伦伪王朝任职官员的同时,他却暗地了救出了一些誓死效忠帝国的贵族。缇丝丽德女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赦免了他的全家,但是他的叛国罪名确凿同时也在伪王朝任职并工作,所以流放之罪不能免除。”查太莱侯爵说完后,便看着年少的皇帝。
因为惊讶,艾菲尔一世微微的瞪大了眼睛。而后便陷入沉思。
“我知道了,宰相的意思是,评价一个官员是忠是佞不能只从他的表现去看。”过了一会,艾菲尔一世豁然开朗般的叫道。
“不错,陛下能明白这点就很了不起了。”查太莱侯爵笑着点头,“但是呢,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些东西,跟忠臣佞臣无关。布朗克斯伯爵为人耿直,却不晓变通,如果他并没有生硬的抵抗当时的命令而是在执行命令时尽力减轻民众的伤亡,海因里希一世王朝便不会死伤七百万无辜平民,这个数字也许只会是十分之一甚或百分之一。
而坎普多侯爵的做法则是正相反。萨沙西伦伪王朝在建立初期,朝政混乱,各星系民心动荡,不少国民出逃民盟和联邦,而面对着动荡的帝国,这两个国家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所谓的《夏尔条约》遵守的先决条件是同等的军事政治力量!坎普多侯爵深受伪皇帝的信任,担任宰相一职,提拔官员,很快稳定了朝政,没有给那两国的进攻留下空隙,避免了帝国最终被两国自银河系的版图上抹去,也避免了大国交战给国民带来的伤害。
这两个人,最后都是死于流放,身后名截然相反。但是,如今细细想来,他们所作所为,到底哪一个才是值得被尊敬的。
陛下刚才说,希望身边有布朗克斯伯爵这样的忠臣。但是陛下一定要谨记,有些人就如同这间办公室外御花园中的青竹一般,能显气节却不能为栋梁。”
艾菲尔一世这一次的沉思持续的时间比较长,查太莱侯爵并未催促他,而是端起侍从官送来的热茶轻啜,从他所作的位置恰好可以从看到窗户外那即便是在初冬也依旧满眼绿意的青竹。
过了良久,直到查太莱侯爵杯中的茶水已经换了一遍,艾菲尔一世才缓缓的抬头,开口道:“任用人的道理,朕理解了。但是,宰相的意思,朕依旧有些不明白。你用布朗克斯伯爵的七十万人和七百万人来比喻祖父在三十年前做的这件事。可是,朕不明白,难道七十万人的生命就比七百万人的生命来的低贱么?”
“不,如果抛去所有身份因素,臣也认为,生命不能以数量衡量。但是,陛下,作为您的臣子,我却不能这么认为。”放下手中的茶杯,查太莱侯爵再次凝重了神色,“三十五年前的玛兰锡耶德大公无论在能力上还是在声望上都高于当时的皇太子你的祖父约瑟夫七世,但是臣却认为作为一个帝王,约瑟夫七世陛下比他的叔叔适合百倍。原因就在这里,玛兰锡耶德大公太追求完美,而完美不属于政治,政治就是两害相较取其轻!”
“我明白了。”艾菲尔一世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清明,显然已经明白了查太莱侯爵的意思。但是他稚嫩的脸庞却并未显露出因了解了难题而开心的神色,反而神色有些郁郁的。
“陛下……”查太莱侯爵见状,轻轻的叹息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孩子,十分的聪慧,有着出色的领悟能力,也有着积极正直的人生观。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对于一个帝皇来说,他有些过于善良了。甚至,他给人的感觉有些像那位已经故去三十多年的玛兰锡耶德大公。
“侯爵,这种事情是只会在帝国这样的体制下才会发生的吧。我以前住在父亲的封地,那里靠近民盟边境,交易往来十分频繁,受民盟的影响很大。民盟和联邦的法律规定他们的每个国民都是平等的。所以,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他们国家吧。他们都说我们国家的体制是落后愚昧的。”
“陛下,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绝对的平等。”查太莱侯爵摇摇头,“我们跟民盟以及联邦确实体制上不同,但是体制这种东西本身并没有先进落后之说。以后,您会渐渐明白,先进或落后,取决于执政者的理念,而非体制本身。詹宁斯大帝建立帝国时,正是银河系最为动荡的时候,那时候整个银河系有七十多个人类政体,而最终一直保存到现在的,就只有银河帝国。
这是今日最后一条您要牢记的事情。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尤其是在乱世,□政府永远是最有效率的政府!帝国在人类政权中是处于先进还是落后的地位,就看您一个人!”
206 联邦舰队的意图
“据林默元帅的主治医师说,元帅是因为过度疲劳导致免疫力降低,再加上他的右肩有受伤的痕迹,软组织挫伤并且没有得到正确处理,这也是导致元帅突发高烧的原因。”
肩膀受伤?听到这个消息,林笺有些意外。艾丽温德特意来报告这件事,可见这不是什么人人皆知的事情。也许只是偶然事件。只不过,右肩的话,林笺想起一年多前,林默在首都星系的第四星上,保护着现在的皇帝艾菲尔一世,当时就是右肩连中两枪,受伤十分严重。这一次右肩再次受伤,还不重视起来好好处理?想到这里,林笺手中的签字笔顿了顿。
林笺的办公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在她返回首都星之前,第八舰队基地各方面的官员就已经将这段时间基地的发展状况拟好报告,就等着林笺回来查看。而在这之中,林笺最为看重的就是新型战舰的试验情况,还有一点就是新进人员的选拔测试情况。
“军务方面呢?”艾丽温德的报告停止了,林笺抬头看向电子晶幕,有些不满,“我记得我说过军务为先吧,怎么听来听去都是些琐事。”
“阁下!”艾丽温德一脸郁闷,此时出现在电子晶幕上的她穿着一身上尉军官的军装,领口处别着军部机要的领章,原本大波浪的长发此时规规矩矩的盘在颈后。素颜朝天,眸色变成纯黑色,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显得十分清秀。“我现在还只是机要处的一个小文书,别说元帅处理什么军务,就连元帅办公室那一层楼,我都上不去。如果现在就要我做到这件事,我就只能干掉元帅的副官,然后变性
整容变成他的副官。”
“行了我知道了。”听着艾丽温德的话,林笺摆摆手。她虽然对艾丽温德报告的事情有些不满,但是说真的,不过两天的时间,她就进入机要处,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林笺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去的。看得出来,艾丽温德在帝国首都星的布线依旧在运转中。
从回到首都星的第三天开始,林笺便重新投入到了繁重的工作之中。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都用来处理平叛期间积攒下来的公务。布兰特和佛伦斯也没闲着,一个跟着海加尔处理财务方面的问题,一个则重整舰队,指定详细的训练与备战计划。即便第八舰队目前还役有明确的防御任务,但是一旦军部下达命令,就没有准备的时间,需要立刻启动。
回到首都星系的第六天,林笺以及第八舰队接到了来自宫廷的封敕令。在成为少将不足一年的时间后,林笺被擢升为中将,同时第八舰队王要官员都被擢升一级。
“哎呀呀,再去军部开会的时候,总算不用再敬礼敬到手软了。”布兰特啧啧道。八支舰队之中,除了第八舰队,另外的七支舰队的司令官都是中将,而副司令官则都是少将。每次去军部开会,面对着各舰队的正副司令官,布兰特都要敬礼敬个遍,这件事让他十分的耿耿于怀。如今擢升到少将,在面对舰队的副职时,终于不用再敬礼了,工作量减少了一半。
此擢升令一发到军部,立刻便引起了议论。少数知道内情的人认为林笺的功劳完全值得上一个中将的军衔,而大部分人却认为皇室对林笺有破格对待的嫌疑。军部几乎每年都有平叛的任务,但是也没见那位将军因此而擢升。
一时间,帝国军部议论纷纷。但是就如查太莱侯爵所预料的那般,年轻一代的军官们对于这件事的看法明显更加积极,他们的确通过这件事感受到了宫廷想要启用年轻军官的用心和决心。
新帝国虽然建立不过一年的时间,各方面势力实际上依旧把持在一些旧有的官员手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皇帝年幼,宰相查大莱侯爵也不是久处官场的人,真要让他一个一个的考察年轻人,那帝国早就瘫痪了。
“听说边境那边有些不安定?”这一日,林笺刚刚踏入办公室,推门而入的布兰特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了。
布兰特说的不是什么机密新闻,清晨的新闻报道中已经提及了此事。联邦舰队在提兰马特星域处于帝国第六舰队分舰队产生冲突。提兰马特星系是帝国与民盟的交接星系,联邦舰队要到达这里,就需要通过三国前端要塞的中心区域一一激战地。如此看来,联邦舰队已经将同盟舰队推出了激战地,并且已经打到了同盟政府的家门口。
“你怎么看?”布兰特虽然用的疑问句,但是实际上确实肯定的语气,所以林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询问他的看法。对于此事,军部还未作出反应,亦或者说是宫廷还没作出反应,这让林笺觉得十分的意外。
“看来,联邦舰队打的也不算顺利。”布兰特坐在林笺办公室中央的茶几上,无视着此时推门进来对他瞪眼的金恩。这小子,难道忘记了是谁把他从那个贫瘠的小行星上带出来的么?现在对自己越发的不尊重了,不就是没有好好坐在沙发上么。想到这里,布兰特朝着金恩扬了扬眉毛。
“说不定,这是联邦政府的迷惑招数呢。”看到布兰特的举动,金恩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但是随即,他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欠妥。虽然作为司令官的林笺从来不会禁止下属提出看法,但是此时当着林笺的面直接质疑布兰特的看法……金恩的脸,瞬间就爆红。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林笺的声音自办公桌后传来,让金恩此时已经浆糊的脑子清醒起来,听起来,似乎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这让他微微的安心了一些。随后又忐忑的看向布兰特,这位此时已经被擢升为少将的舰队副司令官却是跳下茶几,走到办公室的电子晶幕前将其打开,并且切换到了星域图。一番操作后,三国边境的星域图已经出现在了画面上。
“联邦政府与同盟政府的边界是这里,克兰伊尔肯星系,这也是双方最先动手的区域。这个星系隶属于同盟政府,但是距离联邦政府的要塞却更近一些。”布兰特随手点开克兰伊尔肯星域的下级图,画面上清晰的显示了这个星域行星的分布情况。“联邦舰队要进入同盟内部,明面上看似乎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突破要塞的防御直接行进,再就是自克兰伊尔肯星系进入威兰纽特走廊。这两条路看起来自然是要塞更加容易一些,因为威兰纽特走廊周边有四个星系,军事布防的战术可选择性要灵活的多变化也更多,再加上前端要塞协防,想要顺利的通过这条走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两条路的终点都是威兰纽特星系,但是通过要塞明显容易很多,联邦舰队没理由放着这条路不走,而是去通过走廊吧?”想要进入民盟内部,威兰纽特星系是必经之路,金恩想不出为什么联邦舰队会去走那条四星系的走廊,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
“只要掐断前端要塞和威兰纽特的通路就可以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林笺替布兰特回答了这个问题。
金恩恍然。这件事确实很容易解决,民盟政府距离三国中心地带相对于帝国和联邦来说其实是远很多的,不管是从前端要塞还是从两国边境处的克兰伊尔肯进入民盟内部,都需要进行多次的空间跳跃,如果不进行空间跳跃,强行渡航所花费的时间就太长了。这样一来,不仅仅是时间上不利于联邦政府,就连补给也会出现大间题。而掐断前端要塞和威兰纽特的通路就相当简单了,只要将这两者之间的亚空间跳跃站撤走或者干脆摧毁,这条通路基本上就相当于是被掐断了。
如此看来,民盟政府在银河系的星域位置,其实是相当不错的。
面对林笺准确的抓住重点,布兰特桃了桃眉毛继续道:“即便是他们通过了威兰纽特走廊占领威兰纽特星系,接下来的路依旧不好走。威兰纽特星系至森特星系这条航路又是一条唯一通路,在一侧紧邻着森特防区,联邦舰队想要安然通过实际上困难是很大的。”
“这么看起来,辛纳斯真的好远啊。”看着战术星域图上密密麻麻的星系,金恩感慨到,民盟的首都辛纳斯看起来真是十分的遥远。
“所以说,相比起来左边这条路看起来容易许多啊。”盯着电子晶幕,林笺说道。电子晶幕上的星域图是三维图,但是林笺却用两维的表示方法去阐述。这让金恩也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林笺所说的左边这条路是哪条路。
在林笺说话的同时,布兰特移动了地图的轴向,一条通往民盟的路瞬间就出现了。
只是,这条航路上所标注的星系,全部隶属于银河帝国。
提兰马特一一双距一一塔路维斯航路,这正是帝国与民盟政府的最直接航路。联邦政府要是走这条路,不仅仅能避开威兰纽特走廊,更能避开森特防区。
难道说,联邦政府真的存着这种心思,要借道帝国。帝国会允许么?帝国如果不允许,联邦政府会将帝国一定视作对手进而宣战么?
虽然目前帝国首都星阿斯切特星一片安宁,但是,看着电子晶幕上的地图,金恩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大战即将到来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之前出了趟远门哈,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公告下,乡下地方也没有网络,顶锅盖饱……
好吧,鉴于有童鞋特别想知道我去哪了,我只好实话实说了,去了趟南十字座,麻痹的居然没有开通跟地球的网络,决不能姑息啊,我现在就去投诉星际网络公司。
211、207军部会议
难道说,联邦舰队真的敢冒着被帝国反击的风险,想要强冲提兰马特星系?
当然,林笺也就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样想一想。在她看来,这是完全可以成立的事情。但是她也明白,恐怕在宫廷或者军部的眼里,联邦政府怕是没这个胆量。即便联邦政府真的如此,那么此时提兰马特星系也有第六第七两支宇宙舰队驻防。
但是,如果联邦政府真的这么做了,两支宇宙舰队,挡得住吗?
林笺随便的坐在办公桌的边缘,看着窗外,天空阴霾,细细碎碎的雪花在半空中飘零。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悄无声息。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了,这发生了许多事情的一年,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
即便在国土之外,两个人类大政权正处于战火之中。为新年到来而举办的宴会还是在帝国首都星各处频繁的举办了起来。
最近几日,林笺已经收到了不少的请柬。虽然,请柬上的举办宴会的主人,她几乎都不能算是认识。所以,除了宫廷的宴会之外,林笺打算全部都推掉。不过,还有一份有些棘手。林笺稍微转了转身体,将仍在桌子上的一份烫金的请柬拿了起来。
请柬上清楚的写着,这一次将在首都星西山行宫举办宴会的是吉马内特公爵夫人。林笺不认识这位贵妇人,但是这位公爵夫人显然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吉马内特公国。林笺相信,之前在宫廷中发生的事情这位公爵阁下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了,这次请柬为什么还要送到她的手上呢?
通讯装置发出声音,林笺随手将请柬扔到一边,打开通讯器以及电子晶幕,依旧坐在办公桌的边缘看着正前方的电子晶幕。这个通讯号码是艾丽温德的秘密号码。
画面上的艾丽温德此时一副慎重的表情,林笺看到了,随手打开了房间的重力遮音场。看样子,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了。
“有大事!”果然,艾丽温德也不绕圈子,直接就上主题。“昨天夜里,军部召开秘密会议。与会者是三位元帅以及几位一级上将,会议的具体内容我正在想办法了解,不过,今天一早陆山元帅就前往军港乘坐旗舰离开首都星。目的地应该是提兰马特星系。”
又是提兰马特星系!林笺想着。看来,那边的局势的确有些复杂。没有必要去怀疑艾丽温德情报的准确性,否则,林笺也不会把这件事交给她。况且,这个情报也很好的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你继续查这件事,不仅仅是查明当日的会议内容,还有一点也要注意,最终命令是谁下达的,是军部还是宫廷。”
“知道了。”艾丽温德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我昨天偷看到了林默元帅的行程表,发现他将会参加于十二月十日在西山行宫由吉马内特伯爵夫人举办的宴会。这次宴会,恐怕就连皇帝陛下也会前往赴宴。”
皇帝去赴宴?不过,想起之前自爱德华中将那里听到的八卦,林笺也就释然了。既然皇室有意与吉马内特家族联姻,那么皇帝陛下卖点面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林默为什么要去呢?这种无益的事情,他向来不怎么会去做的。
见到林笺沉默不语,艾丽温德静静的等着。
放置在桌上的通讯器响起,林笺抬眼看了一眼艾丽温德,后者立刻明白,点了点头,主动结束了这次通话。
林笺打开通讯器,电子晶幕上出现了军部机要秘书的画面。
“林中将阁下,军部定于今日标准时间十点二十分召开会议,请您准时出席。地点是军部大楼D区。”军部的机要秘书加起来共有十几人,这位倒是个生面孔。
“我知道。”林笺冲着对方点点头,关闭了电子晶幕,看了看时间,此时距离开会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似乎现在就应该出发了呀,林笺走出办公桌自衣架上拿下军装外套,虽然军备处为将官统一配备了冬日的披风,但是林笺觉得那玩意实在是给人过于烧包的感觉,所以从没穿过。
金恩今日轮休,所以林笺没有打算带副官,自己一人走到停车场,却看到恰好也要前往军部的启枫。自枫树星系返回后,林笺没怎么见到过她,布兰特将她安排在佛伦斯身边给他做副手。这次的平叛,她本身也不能算是完全无责,所以布兰特尽可能低调的处理她的事情。
“去军部?”林笺打开飞车的车门,对着站在不远处有些踯躅的启枫问道。
“是。”见到林笺招呼,启枫走上前来,“今天要去接受正是的调令,佛伦斯上校已经将任命书交到军部了。”
林笺看着启枫,她身上穿着的军装已经换做了正规舰队标配的军装,胳膊上的徽章标有第八舰队的字样,点点头:“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啊?”启枫呆呆的看着林笺,“怎么能劳驾……”
“我要去军部开会,顺便送你一程而已。”林笺脸上浮上淡笑,看了看四周,“还没来得及申请用车吧。”
“是的。”启枫知道自己刚才自作多情了,脸上不禁有些发红,赶紧坐上飞车,“本打算去坐班车……”舰队驻地远离市区,所以每天都有两趟为士兵们准备的班车。
飞车升空,以突破音速的高速冲破愈加密集的雪花向前掠去。
虽然自枫树星系起,也多次接触此时坐在身边驾驶座上的人,但是这样两人单独相处,还是第一次。启枫想让自己尽量看着前方,但是余光不禁总是溜向林笺。第一次知道这个人,是在那面向全国发布的授勋仪式,坐在身边这个比她还年轻五岁的人成为了帝国第八舰队的司令官,并且获得了帝国最高荣誉的勋章。
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呢?启枫回想着,差不多想了一阵子才想起来。那个时候她似乎正在重力训练场进行体力的训练。当训练场一角的电子晶幕上出现授勋的画面时,所有汗流浃背正在训练的士兵们都停下动作。
画面上身着将官军装的少女从容走向王座时的样子,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似乎有谁在当时咕哝了一句:娇滴滴的贵族小姐,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并没有人回应他,不知道为什么,那走向王座的少女,似乎真的有种震慑众人的感觉。从那时起,启枫注意到了林笺。
“跟着佛伦斯感觉怎么样?”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启枫一愣,她的思绪还未从回忆中收回来。她茫然的转头,这才发现是林笺正在询问她。今天自己真是糟糕透了啊,启枫忙稳定住心神,“佛伦斯上校很让人佩服,对于战术的理解力让下官十分敬仰。”
“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阿祖图兰战略指挥系出身,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两年也经历了不少实战。”林笺点点头,“之所以让你跟着他,就是想让你好好学习一下。虽然,银河系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但是也绝不会是平静如水。这样的时代,这样的位置,好好把握住。也许有一天,格雷森中将曾经想要得到的东西,会在你身上实现。”
格雷森中将曾经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个付出了巨大代价依旧没有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许在每个人看来,都是不尽相同的。
启枫低下头,声音有些低但是却十分清晰的回答:“是!”
一路无语,一个小时后,飞车停在了帝*部大厦的停车场。
虽然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还有几十分钟,但似乎大家都了解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林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军官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恭喜晋升。”会议还未开始,爱德华中将在林笺身边的座位坐下,这并非是他的座位。
“谢谢。”林笺礼貌回答,目光在会议室中巡视一周。第一舰队司令官现在已经是上将军衔的尤金,幕僚总监,军务总司司长,亲卫舰队总司令,与会的军官肩膀上的花皆是一片璀璨。“爱德华中将知道一会要说什么吗?”
“必然是联邦出兵的事情啊。”爱德华中将并未卖关子,这件事一会也会在会议上详细说明,也用不着现在保密。
“看来,宫廷似乎也认为联邦舰队会攻击提兰马特?”林笺有些意外,会议室内四周电子晶幕已经准备好了,通讯正在接通中,明显是要几位此时远在边境星系进行防御任务的各舰队司令。
“联邦政府已经来了几次商议书,宫廷那边压着一直没有正面回复。”这几句话,爱德华中将终是压低了声音,“宫廷表现的很犹豫,不过,这次可能有准信了,不然这个会议也没必要现在召开。”
“难道真的允许联邦舰队从提兰马特通过?”林笺有些吃惊。这项决议如果背后没有什么其他的因素,那么只能说银河帝国的宫廷实在是过于软弱。这跟这一年来的姿态可不是很符合。
“这我就不清楚了。”爱德华中将耸耸肩,站了起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需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会议室内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人来的已经很多了,会议室周边的电子晶幕上已经出现了几位舰队司令官的身影,他们离开首都星近两个月时间了,此时也利用难得的机会跟相熟的同僚打着招呼。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林默大步的走了进来,两步之后白兰蒂诺元帅也跟着走了进来。偌大的会议室瞬间的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早就不渣永恒了
212、208全世界的玫瑰
整个会议没多少新意,至少对于林笺来说是这样的。这主要来自于艾丽温德已经提前将会议的核心内容通知了她。
所以当林默通知陆山元帅已经启程前往提兰马特星系坐镇时,在座高官皆是十分的惊讶,而只有林笺和爱德华中将没什么反应。不过,鉴于爱德华中将平日就喜欢老神在在,而林笺在众人心中则是很好的继承了林家冷漠孤僻的性格,所以即便两人没什么反应,在众人心中那也是正常反应。
林默不着痕迹的看了林笺一眼,继续发言。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并不在于解释陆山元帅突然离开首都星,更重要的是要开始布置边境的联防体系。边境星系的驻防已经到位,是时候开始布置联防体系了。
“在布置联防任务之前,我要为在座各位介绍两个人。”林默顿了顿,朝着站在一边的费舍尔点了点头,费舍尔走到通讯器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不消片刻,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两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林笺看着走进来的两人,有些惊讶。其中一个人她是认识的,而且恐怕这里不认识他的人不多,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原第一舰队的分舰队指挥官、曾效忠伪女王并在西纳德拉纳会战中被林笺俘获的维伯利尔.西斯提。而走在他身边的红发男子看起来就十分陌生了。
会议室中的军官除了费舍尔之外都是中将军衔,饶是新帝国军官年龄普遍偏低但是能坐到这个位置那也不可能很年轻,当然林笺除外。
西斯提的年纪比起林梓来说还大了点,所以他并不算出众,而他身边的那个红发男子就显得比较另类了,相较于他肩膀上那闪耀的将星,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中将衔!所有人看着这两个走进来的年轻人,心中都有着困惑,不自觉的目光便又回到林默脸上等着元帅大人揭秘。
“皇帝陛下敕令,擢升维伯利尔.西斯提为中将衔,任帝国第九舰队指挥官。奥那多.吉马内特为中将衔,任帝国第十舰队指挥官。”
这可真是个重磅炸弹,林默简单的说完这两人的身份后,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嘈杂中。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两支舰队?新帝国建立之初,就连八支舰队凑的都有些困难,而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这两支舰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座所有军官都十分疑惑,但是林默似乎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解释一下,在介绍完两人后便示意两人入座。而此时,林笺也知道了自己右侧这两个空座是留给谁的了。西斯提的样貌看起来跟一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沉稳了不少。在落座前,还朝着林笺点了点头,仿若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一般,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曾经深切的仇恨。
而奥那多.吉马内特,这个人就十分陌生了,但是他的姓氏却很不陌生。应该是跟那位远道而来的公爵有什么关系。这是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青年,身材颀长,表情略带着点忧郁。
“目前第六舰队驻守双距一,第七舰队驻守双距二,相对于双距防区来说,兵力有些赢弱,军部的意思是第九舰队开赴双距一而第十舰队开赴双距二。双距防区很可能会变成帝国境内的最主要战场。”在两位新舰队指挥官落座后,林默站起身来走到电子晶幕前,立体星域图早已准备好,他点开双距防区的详细图示开始布置,“在座各位都不是第一次带领舰队作战,双距防区的战略位置不用我赘述,前端要塞与织女星系相较距离双距更近,所以协防任务王要由第三第四舰队承担。第五舰队做好协防两端的准备。”
如果说威兰纽特星系是民主同盟政府的军事枢纽,那么织女星系则是帝国的军事枢纽,林默将第五舰队放在这个位置显然是对于这支舰队十分信任。而第五舰队的指挥官正是原第三舰队的分舰队指挥官贝西奇,也曾经是林默的直属下属。
林笺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的听着林默布置各舰队的防御任务,即便是这两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舰队此时都被分派了任务,而第八舰队依旧没有被提到。
不过,他真的放心把她和第八舰队留在首都星系么?在各大舰队倾巢出动只留下一个第一舰队的时候?林笺心中冷笑,而当林默将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八舰队跟随我前往提兰马特星域。所有行动舰队,按照今天会议后发放的计划书安排行动,按时出发,不得贻误。”
这是要把她随时带在身边监视啊,林笺笑了笑,除此之外并未作出别的表示。林默这不是在征询意见,而是在宣读军部的委令。
林默明显是要将林笺带在身边,而对于这一举动,在座的各位军官心中的想法就十分的不同了。此时远在前端要塞通过视频传输参与会议的林梓满目惊讶的看了看林默又看向林笺,爱德华中将再次露出老神在在的表情,环抱着肩膀微笑不语,坐在林笺身边的西斯提转头看了看她,一脸的意味深长。
而除了这三人,其余的军官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或羡慕或嫉妒的表情,在他们看来,林默元帅这是毫不避讳的要提携自己的妹妹了。
而此时林笺心中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一个陆山前往战区还不够,竟然还要派一个林默过去?宫廷对于边境战区如此重视,这恐怕不是置身事外的表现,在联邦与同盟开战的这个契机中,帝国恐怕是想要有些作为的。
“滴滴滴”,会议室内连声响起通讯器的声音,在开会之前,所有人都会将通讯器关闭,只留下一个特殊频道,此时响起,恐怕就是林默所说的指令书传送到了。林笺低头看了一下通讯器,果然一个文件出现在通讯器中。
帝国历三四四年一月十二日,整队出发前往提兰马特。
要过了新年再出发?林笺瞥着文件中的时间,心中有些不置可否。
会议结束后,林笺并未直接返回驻地而是先去了一趟后勤部,这次来军部还有一件事要办,那就是来领取军部终于为她配备好的那艘红色的旗舰。既然林默也要前往提兰马特,那么这正是个将帕西法尔还给他的契机。
后勤部距离军部基地很近,驾驶飞车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此处的军港只为旗舰和母舰提供维修及短暂停留的港位。在得到林笺将要来提走旗舰的消息,负责处理此事的官员提前便等候在军港之外。林笺现在可是帝国最炙手可热的舰队指挥官,后勤部长虽然是上将军衔,也不敢随意怠慢。
“阁下!飓风号已经进入军港。您是否要前往检查?”
前来接待的军官竟然是夏丽芬娜,此时身后跟随着不少人员,她一脸正经的表情。
“那就请带路吧。”林笺点点头,在签署了入港记录之后,表示要去看一看自己的新旗舰。
夏丽芬娜遣散了跟随的军官,终于得到了跟林笺单独相处的机会,走在前往港位的路上,她低声对林笺道:“你要求的东西已经给你装上了,价格可不低哦。”
新旗舰飓风号虽是一级旗舰,但是相比起同为一级旗舰的帕西法尔号来说,各方面数据都差上一些,这让林笺十分的不满。所以在回到首都星之后,她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夏丽芬娜,表达了对新旗舰的不满以及要求数据提要的决心。
对于夏丽芬娜来说,只要有钱,这种事情根本不算什么。两人一拍即合,飓风号的改造工程立刻启动,所以直到今日,林笺才能来“提货”。
“外壁金属已经改成新型矽材料,硬度提高百分之六十,能源波动调整时间缩短百分之五十。四处磁场发生器的功率扩大两倍,磁场面积也相应扩大。重力轴位置挪到舰体下方,推进器增加两个,现在最高速不会比巡航舰低,最外壁防御盾抛弃后速度可以追上冲锋舰,这可以说是全银河速度最快的旗舰。”夏丽芬娜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惊世之作,语气也开始上扬起来,此时两人也正好走到了港位的大门之前。
将手掌按在门口的扫描窗口,在等待各种密码检测的时候,夏丽芬娜转身看着林笺竟有种意气风发的张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旗舰吧。”
话音刚落,密码检测成功,港位的大门无声的开启,一艘如同火焰般的红色战舰出现在林笺的眼前。
一千米长,三百二十米宽,上端带着波浪起伏的流线感,在军港冷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夺目的光泽。转移到舰体下方的重力轴一分为二,在舰体三分之一处以翼状延伸,并在翼端流畅的过度为卷曲状,两门硬x光射线炮便隐藏在那卷曲所形成的空洞之中,启动时闪烁的冷光为这火红色的战舰添加了不少诡谲的感觉。
“很漂亮!”林笺忍不住出声赞叹。这声赞叹,绝不仅仅是对于其外观的赞美,最主要的地方则是这艘战舰在改装后的合理性以及先进性上。
只是……林笺转头看向夏丽芬娜,“这根本就已经称不上是飓风号了吧?旗舰出场,各项数据和外观影像都会留档。数据怎么样先不说,这样子看起来跟飓风号已经差了太远,眼神再不好的家伙也不至于把它当成飓风号。”
“我既然把它弄成这个样子,自然有方法让你安心的乘坐。”夏丽芬娜笑了笑,率先登上了这艘旗舰。林笺跟着她一路走到了舰桥。夏丽芬娜走到舰桥的指挥席,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那原本属于指挥官的座位。然后“啧啧”的赞叹着。
“真是不错,我自己都有些舍不得把这船给你了。”
“你要乘坐它去做生意么?对方还价时就用射线炮轰了他们?”看着坐在指挥官座位上左顾右盼的夏丽芬娜,林笺出言嘲讽。
“切。”夏丽芬娜不屑,“粗人就是粗人,什么事都想着用武力解决,我可不喜欢这么粗暴的方式。赫拉号被人抢先的时候,你怎么没一炮轰了第六舰队。”
林笺被夏丽芬娜堵了回来,有些气闷,素性也环顾看着新旗舰的舰桥。然后便看到夏丽芬娜自指挥席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操作台,打开了操作面板。
“这艘船从现在起,就不是飓风号了。你来给它起个新名字吧。”将旗舰最高级别的操纵台打开夏丽芬娜看着林笺。
“改名字?”林笺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眉头皱了起来,“需要这么麻烦么?我不在意旗舰的名字。”
“我拜托你。”听到林笺的话,夏丽芬娜翻了个白眼,“你真的以为后勤总参的人都是傻子么?飓风号变得连它的设计者都认不出来了,不改名字,等着被人告状啊。”
“什么意思?”林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果有麻烦的话,她宁愿不要这艘战舰,这个时候她的处境可算说是如履薄冰。
“意思就是,飓风号因为技术间题并未被船厂放行,所以送给第八舰队指挥官林笺中将的旗舰由这一艘船代替。”夏丽芬娜无奈回答,“你的要求太高,飓风号不进行这么大的手术没有办法达到,所以名义上现在飓风号依旧在船厂进行检修,而这艘船则是替代品。”
“你可真是只手通天啊。”林笺闻言,不禁仔细打量夏丽芬娜,这种事情都办得到?要知道这一流程可是要经过不少人之手,夏丽芬娜竟能把这些环节一一打通,真是不简单。
“好说,好说。”对于林笺的惊讶,夏丽芬娜不以为意,将操作面板转向林笺,示意她需要为这艘旗舰起个新名字。
起名字啊……这种事对于林笺来说有些困难,看着这艘崭新的旗舰,以及此时出现在操作面板上那漂亮的大红色外观,林笺下意识的道:“罗莎蒙德。”
“罗莎蒙德?”夏丽芬娜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不再迟疑,迅速的将这个名字输入。而后,在这艘新舰船的最高操作面板上立刻便出现了这艘船的新名字。
罗莎蒙德号!
全世界的玫瑰……
213、209西山宴会(上)
进入十二月份,银河帝国首都星上流社会举办的宴会大多以庆祝新年到来为基调。十二月十日在西山行宫举行的这个宴会也不外如是。
林笺对这件事本来并不上心,但是布兰特劝她还是去参加,毕竟皇帝也会莅临,在皇帝面前耍大牌,这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于是,这几日都泡在第八舰队驻地军港查看新旗舰安装内置及补给状况的林笺,还是一身军装礼服去赴宴了。
虽然天气寒冷,但是坐在飞车上的林笺还是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起来,女军官的军装礼服束腰处做的都偏紧,即便是在她的要求下已经放宽了许多,但是终究还是很不舒服。不过,即便是这样,让她在这种飘雪的天气里穿着礼服长裙……林笺觉得,军装礼服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格兰夏尔的居所距离西山行宫并不远,不过可惜的是,他今日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与会者都是银河系最为尖端的基因生物学家。基因实验在进行了这么多年后,终于第一个隐藏二段基因被发现了,这段时间里,因为这件事他忙得几乎焦头烂额,肯定是没有时间陪她来参加这种政治意义浓厚的宴会。
飞车停在西山行宫的停车场。距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间,但是停车场的空位已经不算多了,可见今晚的宴会得到了首都星整个上流社会的极大重视。
“阁下,玩的开心!”金恩将飞车稳稳的停在位置上,转过身来,看起来很高兴的说道。身为副官,他是不能跟随林笺进入宴会场地的,只能在此等待,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林笺无奈:“你不用在这里一直等我,虽然我会尽量早点出来,但是也要等到皇帝陛下莅临。时间恐怕不会很短。西山这边,是帝国最繁华的地段,你自己去玩一会吧,注意安全。”金恩今年不过十七岁,虽然个子挺高,很懂事,到底也是个少年。心性还是好玩的,所以林笺如此提议。果然看到了小伙子眼中亮起的光芒。她平日里忙于公务,身为副官的金恩也必须跟在左右,一年下来,想必也是很枯燥。
飞车在空中的风雪里漂亮的打个旋便飞离了视线,林笺笑了笑,第八舰队的军官们现在基本上都是驾驶飞行器的高手,这个状态是陈静兰和她的飞行队带来的,这已经成了第八舰队一个醒目的标志。
刚要迈步,一辆飞车恰好停在了隔壁的停车位,挡住了林笺的路。林笺让出了位置,打算等对方停稳后绕过去。
只是没想到,踏出飞车的,竟然是林默。
而从飞车中出来的林默,在看到几步之外的林笺,眼中也有些意外。转头跟副官低声交代了几句后,飞车便安静的停止下来,看来林默的副官显然不能跟金恩相比,上司出席宴会,他就只能留在车内静静的等候。
面无表情的敬礼后,林笺放下手等着对方先过。
“一个人?”只是,林默却并没有先走,而是走到了林笺身边,声音低沉的犹如今晚的气压。
“是的,阁下。”林笺回答,声音平板无波。说起来,这还是自暴露身份之后两人的第一次单独相处。她心中无愧,抬头平时对方。
“介意做个伴么?”林笺的表情林默看在眼里,却并未发作,相反的只是抿了抿唇角。
林笺顿了顿,黑暗中看了他一会,方才点点头。她知道,林默一定是想跟她说些什么,才会如此。
一路无话走进行宫的宴会厅,两人立刻受到了关注。一位是现在帝*权的把持者最年轻的元帅,一位拥有者公爵的爵位同时也是舰队司令官,这两位的组合在此时宴会厅众多宾客心中唯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太浪费了!”
幸好这两位是兄妹,否则以他们的身份地位,简直是十分相配,再也没有人可以妄图插上一脚了。
想到这里,此时宴会厅中那些打扮光鲜的贵族少女们脸上绽开了。话说回来,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又怎么样,还不一样是个不懂得装扮的人,这种日子这种场所竟然还是一身军礼服,少女们脸上的嫉妒一闪而过,此时留下的只有轻视。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视线中心的林笺并未注意到这些情况,她错半身跟在林默的身后,看着他将披风接下递给一早就等待在一边的行宫侍从。动作优雅而连贯,无处不彰显着他与这个世界相处的多么协调,彰显着他就是在这个世界中成长起来的人。
行宫宴会厅内灯火辉煌,宾客们华丽的衣衫在这灯光的映衬下更加的流光溢彩,乐队的演奏不急不缓营造着适宜的气氛,穿梭在宾客中手托托盘的侍应生满脸的恭敬笑容。相比起行宫外那被风雪弥漫的黑夜,这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但是林默显然并不喜欢这稍嫌嘈杂的环境,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朝着宴会厅外飘的露台走了过去,那里被巨大的带着银色流苏的帘幕遮住大半,倒是个安静的谈话的好地方。
在林默快走到露台时,林笺才深呼吸了一下,才举步跟了上去,她需要一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谁知道在这样的平静之后会隐藏着什么样的疾风暴雨。
举办宴会的主人看起来十分的细心,这样寒冷的被风雪覆盖的夜晚,在这无人的外飘露台处也放置着盛着香槟的酒杯。
林默并没有端酒杯而是点了一根烟,林笺走到他的身边,端起一个酒杯。
这里十分安静,不远处人群的嘈杂似乎就被这半掩着的帘幕给隔绝了,此时入耳的就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听说你把帕西法尔送过来了?”片刻的沉默后,林默开口了。军部会议结束后,他便动身去了军港,新组建的两支舰队现在正在军港待命。一回来,就从费舍尔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是的,新旗舰已经送来了。”林笺抿了一口香槟回答道。
“帕西法尔的性能不好?”
听到林默的问话,林笺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对方却并没有看着她而是依旧看着外面无尽的虚空。“我需要一艘高机动性的旗舰,帕西法尔的重炮重甲并不适合我。”
“是么。”林默点点头,“新旗舰叫什么名字?”
林笺简直觉得诧异了,他难道真的就是打算跟她拉拉家常么?不过,心里虽然惊讶,但是她依旧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的问题,“名字叫罗莎蒙德。”
“不错的名字。”在回答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后,林默又沉默了起来,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将它熄灭在手边的烟灰缸之中,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纠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原来在纠结这个问题么?林笺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回答:“林笺也是我的名字。一直以来的名字。”
这个回答显然让林默有些惊讶,不过他旋即就恢复过来。这不难理解,在林笺“坦白”之后,他立刻便找到了方哲,向他询问这件事。依据这段时间对于外星物种“法莱宁”的“遗言”,以及模拟实验,方哲认为林笺的说法在理论上成立的可能性十分大,当时事故发生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造成了两者“第二体”的互相吸引,才导致了目前的这种情况。
如今林笺说两人的名字相同,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应该也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之一。
林笺……她,也叫这个名字啊。
林默上前一步,站在露台的白色玉石围栏之前,因为跃出了重力遮蔽场的范围,露天的风雪袭击到他的周身。夹杂着雪花的夜风将他额前的头发撩起,雪花扑打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他却并不在意。
“我想谈一谈,我们以后的关系。”过了许久,林默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转过身来,背靠着围栏,似是再不避讳林笺的目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映衬着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投射而来的灯光。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犹如这寒冷的黑夜,但是在这一刻,林笺突然觉得,长久以来,在面对林默时那份莫名的恐惧突然消失了,消失在他背后那片浓重的黑暗之中。
“我们的关系?”林笺反问,随即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我们的关系一直是你说了算,我有质疑的余地么?”
“是的,你没有。”林默没有理会林笺语气中的嘲讽,淡淡的说道。
“你……”林笺愤怒。
“因为你没有反驳的余地,所以我们的关系我说了算。以你目前审时度势的能力,我认为‘保持现在的关系’这种要求你不会反对。”林默继续无视林笺的心情,继续说道。
“保持现在的关系?”林笺也跨出了重力遮蔽场,夜晚的寒风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不少,但是林默的话还是让她有些吃惊,“你是说,兄妹关系?”
“是的,正是如此。”林默回答,“对于林家,这个关系有维系的必要性。对于你,这个必要性同样存在。”
林默回答的很简短,但是却很明确。林家的声威,宫廷的信任,都容不得一点瑕疵。而林笺自己此时的位置,同样是以这个关系为基石。有能力是一方面,但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在这个体制之下,值得信任,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而宫廷信任她的基础,就是她姓林,是面前这个人的亲妹妹!
林笺转头看着悠远的虚空,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平日里清晰可见的星空,此时却半点不见踪影。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那漆黑的长发张扬在黑暗中,却看不分明。
“看起来似乎我占便宜了啊。”久久之后的沉默,林笺却笑了起来,她转回身来,走到林默身前,第一次仰着头无畏的看着林默,“不过这似乎并不表示,你会信任我,这次提兰马特之行,恐怕就是你开始控制我的起点。”
身高的差距让林默很容易的俯视着林笺,她虽然笑着,但是那双纯黑色的眸子却比这风雪的黑夜更加冷硬。真是强硬啊!林默心中感叹,即便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打算做出妥协,但是在精神上,她依旧如故。
“我不能随意把帝国的安危放置在没有把握的信任之上。”面对林笺的目光,林默偏头,躲过那锋芒,“不过,提兰马特之行,让你跟随,并非为了控制你。”
林默的话让林笺有些意外,正要开口询问,宴会厅中却突然躁动了起来,宫廷亲卫队的士兵出现在宴会厅的入口,红毯已经铺上,皇帝陛下到了。
214、210西山宴会(下)
林笺看了林默一眼,对方示意她谈话先暂停,于是两人步出露台,走到了人群之中。皇帝陛下已经抵达了西山行宫,两分钟后就会到宴会厅。
此时大厅中的宾客们都有些兴奋,而此时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吉马内特公爵夫人更显得有些紧张,她不停的抚弄着头发,并且询问身边的吉马内特公爵,唯恐仪容不整触犯了皇帝陛下的威严。
林笺注意到站在吉马内特夫妇身边的女孩,正是那日在宫廷中跟她有过冲突的吉马内特公爵小姐,而在这位公爵小姐身后的,便是前几日在军部会议上见到过的,此时帝国第十舰队的司令官奥那多.冯.吉马内特。
他的年纪显然比那位公爵小姐大了不少,但是此时却站在公爵小姐之后,显然,在这个家庭中,他的地位并不如公爵小姐。
“那个奥那多·冯·吉马内特到底是什么人?”林笺随口低声询问站在身边的林默。
林默看了林笺一眼,对方的转变真是十分明显。事情说开了,她连面子上的功夫都懒得做了,在十几分钟之前,她可是还一口一个“阁下”呢。“他是吉马内特公爵的养子,不能继承公爵的爵位。”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物,林笺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么,第十舰队又是怎么回事?”
而这次林默却没有那么痛快的回答她,身边的沉默让等待回答的林笺有些奇怪,她转头看去,却看到林默正看着自己,“怎么了?这是军事机密?”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询问我?妹妹?还是下属?”林默将目光放回到宴会厅的门口,语气到听不出什么变化。
林笺顿了顿,明白过来。在一般人那里通用的关系远近规则,在这位元帅面前那是不能成立的。
这件事看来不算是机密,但是也绝不是可以随意跟家人讨论的事情。于是她在心中对林默翻了个白眼后,补了一个词:“阁下!”既然用了敬称,那就表示是以下属的身份请教上司。
但是不走运的是,皇帝艾菲尔一世就在这个时侯走进了宴会厅。两人间的低声交谈也必须终止了林笺的疑惑又被压在心头,但是却没有办法,她也只能随着所有人躬下身体,表达对皇帝的尊敬。
真是,很不爽啊……
皇帝艾菲尔一世今晚穿着正式的大礼服,金色滚毛的披肩上镶嵌着散发着美丽光芒的珍珠。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疯长身体的时候,林笺觉得每次见到皇帝,都觉得他长高一大截。其实距离她上次觐见皇帝,不过过去了二十几天时间。
一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在第四星强压恐惧却依旧瑟瑟发抖的孩子不见了。如今的艾菲尔一世,已经跟他身后的海瑟薇几乎同高,眼神坚定,步伐稳健,身上王者之气愈加浓郁,蜕变的真是大快了。
看着艾菲尔一世大步走上宴会王人为其准备的王座,林笺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一瞬间抓住了什么。
在皇帝的授意下,众人起身。简单而制式的几句新年贺词之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了。相比皇帝陛下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氛围下再做什么严肃的演讲,毕竟看起来再怎么沉稳,也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乐声响起,宴会厅的正中央空了出来,今晚的第一支舞就要开始了。
林笺在乐声响起之前便躲了开来,站在远处端着酒杯看着中央舞池。皇帝艾菲尔走下王座,上前邀请了吉马内特公爵小姐。相比起林笺的自在,林默就不能这般随心所欲了。作为帝国军部实际的掌权者,以及帝都大贵族之一,他上前邀请了这次宴会的主办者,吉马内特公爵夫人。
宴会厅辉煌的灯光此时调暗了一些,悠扬中带着点激昂的乐声环绕在宴会厅中。中央舞池此时有五对男女在起舞。皇帝艾菲尔一世和吉马内特公爵小姐在舞池的正中央。
想起爱德华中将告诉过自己的八卦,林笺不禁来回打量着那位公爵小姐和据她不远处的林默。不过,在看了一会后,林笺不得不承认,即便本性嚣张而任性,但是在大场面上,这位小姐作为大贵族的素养还是有的。虽然面上看起来有些紧绷,但是自始至终跳的十分认真,并且根本没有看向不远处的林默。这甚至让林笺怀疑爱德华中将那条八卦是不是靠谱。
只是,相比起外围那四对见惯了这种场面,并能十分恰当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人来说。年轻的吉马内特公爵小姐和她的舞伴一一更年轻的皇帝艾菲尔一世,就显得有些生硬了。看着,就好像是一对年轻的怨偶一般。
想到这个词汇,林笺忍不住弯了嘴角。不过,看着皇帝陛下露出这种笑容,那是十分不敬的,于是林笺低头啜了一口香槟作为掩饰。
“林小姐,下一支舞,可有幸与您共舞?”
耳边响起年轻男子陌生的声音,林笺有些惊讶,回头看去,站在自己身侧的人正是刚刚成为帝国第十舰队司令官的奥那多.冯.吉马内特。被人叫惯了阁下,公爵大人,少将的林笺,对于“林小姐”这个称呼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顺长,面貌英俊的青年男子,林笺礼貌的笑了笑:“真是抱歉,我今天的穿着,似乎不大方便。”对于舞会,林笺向来抱着能躲就躲的想法,实在躲不过去的就穿着军装礼服前往。久而久之,帝都上层社会的贵族们也都知道了这位第八舰队司令官林公爵阁下的习惯,舞会之上,也很少有人会去邀请她共舞了。
而眼前这位显然不是很了解林笺的这个让帝都上层社会垢病的作风,在听到林笺的推辞后,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更加的殷勤:“林小姐身着军礼服的风采远胜锦衣华冠,请务必接受我的邀请。”
林笺顿时有些烦这人,其实她对于斯文儒雅的男子向来是颇有好感的,绅士风度虽然有时候会沦为一些自诩高贵人们的外衣,但是确实是一种尊敬他人,让人舒服的态度。刚才那番话,拒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怎么面前这个人听不懂么?
而就这么一会,林笺已经觉察出有几道不善的目光飘向了自己。边境布防,帝国不少贵族有为青年此时都随所属舰队前往各布防星系,今年的新年宴会确实有些女多男少的状况。面前这位吉马内特先生先不说他中将的军衔,就是他英俊的脸庞也让他成为今晚宴会中十分引人注目的所在。
“很抱歉,我对于舞蹈十分不在行,中将阁下还是换一个舞伴比较好,否则在皇帝陛下面前出丑实在是一件很不敬的事情。”林笺没有将心中的不耐流露出来,再一次礼貌的拒绝了对方。
而奥那多.冯.吉马内特此时倒是听出了林笺的拒绝很坚定,漂亮的水色眸子中流露出了失望。
真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家伙呀,林笺心里想着。大战如果打起来,这第十舰队恐怕会靠不住。
这个时候第一支舞曲已经结束,跳舞的人离开了舞池,舞池的地面升起,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宴会厅的灯光再次辉煌起来,林笺看到林默优雅的向吉马内特公爵失人微笑后离开中央舞池。
“奥那多.冯.吉马内特是邀请你跳舞?”林默走回到林笺的身边,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刚才虽然在跳舞,但是林笺这边的情况他倒也注意到了。
“没兴趣。”林笺回给他一个敷衍的回答,“你还没回答我的两个问题呢。”
林默轻轻摇了摇头,这才回答:“第九舰队,就是原来第一舰队以及当时支持伪女王的舰队残部所组建起来的舰队。军官进行了调整,经过一年的整顿,现在差不多可以正式建立番号了。而第十舰队……”说到这里,林默顿了顿,看向林笺,“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会一点都看不出来吧。”
“你的意思是,皇帝在培植新的势力?”林笺略一思索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将西山行宫借出来,并亲自前来参加宴会,宫廷给予吉马内特公爵的面子的确是相当的大。一方面,宫廷认同了吉马内特家族的在帝国的核心地位,一方面吉马内特家族为宫廷提供了一支装备精良的舰队。这交易,说实话已经是十分明显了。
“就是这么回事。”林默看着林笺,点了点头,跟她对话其实是十分轻松的,她的感觉敏锐,什么事情都不用说的大开,只要一点提点,她就能领会其中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个人不仅仅在军事方面有着显而易见的才华,政治敏感度也很高。“吉马内特家族的确有与皇室联姻的意思,但是这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得到宫廷的信任,提升家族的地位,这才是吉马内特公爵最为关心的事情。”
“既然吉马内特公爵并不十分在意与皇室联姻的事情,那么看来那位公爵小姐还是有机会的嘛。”了解了这两支舰队的事情,林笺心中的间题解决了一半,心情也轻松了一些。想到在宴会开始前林默的霸道,她忍不住出言嘲弄。
“什么机会?”林默却似并不明白。
“没什么。”林默平板无披的表情让人提不起兴趣,林笺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要让第八舰队跟你去提兰马特了吧。”
面对这个间题,林默沉默的时间比较长。此时第二支舞曲已经响起,相比起第一支舞曲,此时的中央舞池随着乐声翩然起舞的人真是不少。而刚刚在林笺这里碰壁的奥那多.冯.吉马内特此时正与参谋部副总监鸟拉内斯上将的女儿一边跳舞一边谈笑风生。
只不过一年时间,可以参加西山宴会的贵族已经换成了这么多生面孔。一朝皇帝一朝巨,一个家族能在帝国中屹立不倒,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说……组织语言不至于用这么长时间吧。”
林笺颇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将林默走神的思绪拉了回来,心绪在瞬间收抬好,林默看向林笺,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疲惫:“提兰马特也许会成为帝国境内的主战场,所以我坚持要求在前往协防的舰队要多一个。相比起西斯提和吉马内特,我信任你。”
林笺愣了愣,她没想到会从林默那里得到一个与自己想象中截然相反的回答。
一时间,林默的话,让她无法辨出真伪。他不是那种会用欺骗这种手段来达成目的的人,但是这简短的几句话,却让她无法深入了解其中的间题。
或许她今晚应该给艾丽温德施加点压力,至少从林默的这句话中,还是能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林默脸上的疲惫,吉马内特公爵的用心,前往边境的陆山元帅,再加上一个降将西斯提。这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问题。
215、211 大战前的同盟
就在银河帝国还能看似平稳安详的度过新年之时,远在银河系另外两端的人类政体却令人意外的处在了近乎相同的氛围之中。
民盟政府首都星辛纳斯星的行政区处于辛纳斯星的中纬度季风地带。相对于银河帝国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行政区选择而言,这里没什么明显的四季划分。
年底的月份里,辛纳斯行政区天气依旧温暖,雨水充足。
淅沥沥的小雨已经连续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往年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证新年周各项活动的举办,民政署会提前布置民用机船来人工停止降雨。但是,今年似乎没有人还在意新年活动是不是能顺利的进行,更或者今年还会有庆祝新年的活动吗?人们的目光都被前线一触即发的战事吸引住了目光,从联邦政府宣战的那一刻起。
联邦舰队在克兰伊尔肯已经集结完毕,庞大的军力让突破威兰纽特防区的第一条防线看起来是那么的容易。但是,如果他们进入威兰纽特走廊,至少还有阻拦的余地,而一旦他们真的从提兰马特——双距航路绕行,那么辛纳斯的护卫星系就会直接暴露在对方的舰队面前。
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民盟政府并未封锁前线的战况,国内各种媒体对于联邦政府针对自身的军事行动大肆报道并予以强烈的谴责。执政党治下的报刊《辛纳斯时报》甚至刊登了银河帝国对于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动的看法,并且提到了某位帝国军界高层人物不日将抵达辛纳斯的消息。
舆论的导向作用不管在何种体制下都是十分巨大的,在这样的导向下,不管是民盟的首都辛纳斯星系还是偏远如涂纳星系亦或是军事要塞威兰纽特星系,都处在轻松的气氛之下。人们相信,联邦政府的舰队根本不会威胁到首都星系,甚至连威兰纽特星系都无法跨越就会被狠狠回击。
“给那群乡巴佬一点教训!”
这就是目前民主同盟政府国民心中的想法。
当然,拥有几百亿国民的民盟政府也做不到完全的政见同一。不少小在野党对于执政党如此乐观表达了其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这完全是执政党为了转移国民对于国内矛盾的视线,从而夸大自身军备上的优势,以及刻意美化与邻邦间的关系。
而这个论点最为重要的论据就是,就在一年前,民盟政府还轻率的做出了一个在现在看来十分愚蠢的决定,派出舰队袭击了银河帝国的前端要塞,造成了数据庞大的人员伤亡,甚至于前端要塞司令官都因此陨落。
银河帝国真的会咽下这口气,转而帮助民主同盟共同对抗联邦政府吗?一些学者对此表示了忧虑。要知道,此时此刻银河帝国的真正军权是掌握在林氏一门的手中。而那位在一年前阵亡的要塞司令官,正是林家此时掌权者的父亲。
这种看法也代表了一小部分国民的看法,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他们并不乐观。
至少,辛纳斯军事学院的教师路昔鸣就认为这场战争并不乐观。
“塔路维斯星系军区,不见得能置身事外。”吃过晚饭,路昔鸣坐在自己的客厅中,看着自己的侄子路非。他正因为自己被分派到了塔路维斯星系而感到有些失望。
路非闻言有些吃惊,“难道叔叔你认为银河帝国会出借提兰马特——双距——塔路维斯航路?”而在说完这句话后,思维敏锐的少年立刻发现自己的错误,想到了更为关键的地方,而这个关键点却也让他更加的错愕,“叔叔的意思是……银河帝国挡不住联邦政府?”
“这一点,我并不确认。”对于侄子的询问,路昔鸣只是摇了摇头。
一切仍处在迷茫的未知之中,他只是一个军事学院的教师,接触不到太多的军事情报,对于详细战局的推演无从谈起。但是,就如同他预测到了联邦政府的预谋一样,出色的局势敏感度让他对于同盟政府宣扬的轻松舆论并不感冒,“虽然我认为联邦政府迟早会对另外的两大政体动手,但是这个时间也未免有些太早了。不过鉴于我们与银河帝国之间的矛盾,我认为联邦政府选择这个时间点对我们宣战,还是有一定的战略意义。”
“怎么说呢?”路非有些理不清头绪。
“我们与银河帝国的矛盾发生在一年前。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的认为联邦政府会对我们动手,但是却没有。那是个相当好的时机,首先处于内乱中的银河帝国不会对我们伸出援手,甚至为了复仇更为了暂时躲避外围的干扰而大大方方打开提兰马特——双距航路。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在那个时间动手,而是选择在了一年之后,这个时候要说银河帝国完全忘记了与我们曾经的矛盾这不可能,但是这仇恨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外交的进行也变得模糊起来。这真是个尴尬的时刻呐……结合这些方面,我认为联邦政府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对我国宣战,可能是出于两个方面。”
“哪两个方面啊?”为叔侄两人端上茶水的菲兰嘉娜听到丈夫的话,也将托盘放在一边坐了下来,轻声询问。
“联邦政府想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银河帝国!”路昔鸣还没有回答,路非便给出了答案。显然,在叔叔的提示下得出这个结论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似乎对此有些不敢相信。
“正是这样。”路昔鸣点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然后补充道:“当然,联邦政府自身的准备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否则,一年前帝国内战的环境也是有利的因素之一。”
“那么,路非去塔路维斯星系岂不是很不安全?”听到叔侄俩的对话,菲兰嘉娜有些担忧。
“菲兰婶婶,身为军人,我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啊。”路非却笑了起来,“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我就希望能真正的发挥自己的作用,学以致用嘛。不过,叔叔,你的推测有没有上报给军情部?”
“我曾用个人的名义做了一份书面报告上交给军情部,但是他们并没有接纳我的看法。”听到路非的询问,路昔鸣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向乐观的人脸上也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这个看法听起来实在有些大胆。真个银河系只有三个大的人类政体,如果说其中一个有着能同时消灭另外两个政体的能力,这种事情基本上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相信。
“军情部……不,整个同盟政府系统的陈腐真是让人无奈啊。”路非点头同意叔叔的话,“一年多以前,银河帝国的情况同我们也差不多。只不过是变了一个执政者,情况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此看来,在整个银河系中,同盟政府真的是最为弱势的存在了。”
“独!裁政府永远是最有效率的政府,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路昔鸣回答。
“塔路维斯星系是我国与银河帝国交界的星系,驻守塔路维斯的舰队在巡航的时候经常也能碰到银河帝国的舰船,说不定我们可以将这个观点表达给他们。”
在听到路非的话后,路昔鸣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慎重。或许对方会认为这是我们的军事情报行动,用来扰乱他们的思维,目的在于加大对方对于我国防御措施的援助。所以,要找到可以信赖的人是重点。我也会尽我的努力让军情部对于这个问题重视起来,毕竟我有不少同期此时也在军中担任要职,他们说话的分量比起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军校老师来说,要重的多。”
“我明白!”路非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就是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对话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瓶颈的厉害,所以更得比较慢,对不起大家
216、212帝国的意图 ...
帝国历三四五年一月二日,新年过后的第二天,林笺乘坐新旗舰罗莎蒙德号带领第八舰队开赴首都星系统战军港。统战军港以卫星的方式建立在首都星系第六星,从首都星系出发作战的舰队都会在这里进行最终的战斗补给,并进行第一次亚空间跳跃。
事实上,军部要求第八舰队出动的时间是在一月十二日,但是自从西山宴会之后,庆祝新年的宴会请帖就没完没了的出现在林笺的办公桌上,让她不胜其烦。一月一日宫廷宴会结束觐见了皇帝之后,林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便离开了首都星。
她将在这里度过十天的时间,等待着林默的帕西法尔与他们汇合,然后一同前往提兰马特星系。
出发前的晚上,她跟格兰夏尔去了两年前曾经去过的德拉坎德星舰学院旁边的那家餐厅。爱德华兄妹的父亲依旧是那家餐馆的主厨,笑容和油光混合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但是却还是一副大嗓门。
虽然是新年,餐厅中依旧有不少不能回到遥远家乡的学生,显得十分热闹。看着这些陌生但是却同样年轻的面孔,当时的林笺突然深切的感受到了肩头上的重量。在她将想法告诉格兰夏尔后,对方笑称这就是身在不同的位置看问题不同的表现,如果此时的林笺依旧停留在“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阶段,恐怕林默也不会把一整支舰队交给她。
这次前往前线,是宫廷和军部下达的正式作战任务,所以格兰夏尔不可能跟随林笺前往。虽然如果他愿意,任何一位舰队司令官都会希望由他做舰队的军医官监督。但是,科技省的副大臣,怎么可能被允许屈尊变成军医官呢,皇帝陛下御驾亲征还差不多。
对此,格兰夏尔也感觉很遗憾。只是,既然进入了这个体系,除了得到其中的好处,那也得遵守规则。同时,二段基因的研究也到了紧要关头,初步试验已经到了出结果的时候,他也确实走不开。
抵达统战军港后,林笺并未在此时宣布进入临战状态,战争不知道会打多久,带着二十万士兵跨越几千光年的距离,这绝不是容易的事情。士兵的情绪也会经历一个曲线般波折的过程,林笺希望这个过程越短越好。
所以,在进入军港的第一次通告中,林笺向第八舰队全体官兵宣布,在保证各舰船战斗补给的情况下进行岗位轮换制,每个岗位保留最低人力,不在轮换内的士兵可以在军港允许范围内自由活动。一月十日,全体进入临战准备阶段,等待元帅到来。
安顿好舰队,在简短的全体高层会议之后,林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了第八舰队的一艘工兵舰。舰长早已经在等候林笺,在看到司令官阁下到来后,立刻带路。
“准备好了么?”站在这艘名叫桑普利亚的工兵舰传送带上,林笺询问站在身边的舰长。
“是的,通讯已经架好了,与军港信号频段差距很远,绝不会被监听。”舰长低声回答,语气十分自信。
“很好。”林笺点头表示赞扬。
这艘工兵舰的主要作用就是进行通讯,用以维持庞大舰队间的联络。在从首都星出发之前,在夏丽芬娜的帮助下,这艘工兵舰实质已经改装成了一个大型的信号接收基站,而且走的是一个单独的频段,一个还未被收录到帝国通讯局的波段。
信号连接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画面上终于出现了艾丽温德的影像。
“大消息!”还未等林笺发话,艾丽温德就急急的说道,她一向从容,这次这么失态,看来的确是有重要的消息。
“说。”林笺点点头,示意艾丽温德继续。
“军部对于全军的通告是陆山元帅前往提兰马特星系督战,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陆山元帅现在应该是在民盟首都辛纳斯!”说到此处,艾丽温德的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林笺也十分惊讶,“你能肯定?消息是怎么得到的?”
“昨天晚上得到的。”对于林笺的质疑,艾丽温德并未恼怒,这确实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即便是她自己都因为不敢相信而再三确认。“我在林默元帅的通讯室线路上安装了一个小型的分辨器,是那种只能点阵记录通讯次数和通讯地点的静默式分辨器,这种分辨器因为没有信号接发的功能,所以很安全。昨天下午六点的时候,我看到林默元帅进入通讯室,所以安排了一下,将手头压放的一个不太重要的信息整理出来前往通讯室,当时元帅的副官站在外面,我表示这份信息军部要求即刻交到元帅手里。不得已,副官请示了元帅。费舍尔少校打开了通讯室的门。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但是我确实看到了通讯室内电子晶幕上的人是陆山少将。
当晚,我查看分辨器,想看看当时那个时段陆山元帅的位置。结果被我发现,陆山元帅的位置,当时应该是处于民盟首都辛纳斯!我很惊讶,但是因为在六点的通讯之后,元帅的通讯室并未进行其他通讯,所以那个时候与林默元帅通话的陆山元帅就是在辛纳斯!”
林笺沉默了几分钟,赞扬道:“这次做的很好!还有什么消息么?”
“林默元帅这边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动,倒是你让我注意的那个‘净世会’最近在首都星的发展很快。现在去净世会所在的教区进行什么‘灵魂净化’似乎是上流社会很时髦的事情。我没有自己去试探,所以不清楚所谓的‘灵魂净化’到底是怎么个过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看看。”
“不,你还是主要盯着元帅办公室这边,净世会的事你找个可靠的人,把这个灵魂净化的过程记录下来。”林笺略一思索,并没有同意艾丽温德的提议。
与艾丽温德的会面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林笺便返回了军港给第八舰队安排的临时居住区。这也是林笺要求的,虽然军港的居住条件比起战舰很难比较孰优孰劣,但是对于士兵心里的影响则相差甚远。所以,对于大部分士兵来说,就算陆地上的居住条件比战舰差很多,他们也宁愿住在陆地上。
“布兰特,你在哪?”路上,林笺便拨通了布兰特的通讯。
画面上的布兰特身处幽暗的环境之中,手里拿着一支酒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小时前刚刚宣布自由活动的林笺。什么跟什么呀,难道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听错了,不是十天,而是一个小时,开什么玩笑。
“我在喝酒。”布兰特举了举手中的酒瓶,表述了这个明显的事实。
“你是希望我现在让你回罗莎蒙德,还是把你的位置告诉我然后我去找你。”感觉到布兰特的不满,林笺不为所动,冷冷的回答。
“好吧……我在F大区476营地的酒吧里,名字叫船桅。”布兰特回答道,然后看到林笺似乎要关闭通讯器,赶忙追加了一句,“你别穿着这身来!”
F大区?林笺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路标,路标上清楚的表示着第八舰队临时居住区的位置在B大区,布兰特这家伙,跑的够远的。
至于自己身上这身将军服……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大概酒吧里的人正多着,布兰特不希望引起别人的侧目而已。否则,他也不会选择距离居住地那么远的酒吧。
想到这里,林笺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军装外套脱下,又将衬衫上的肩章和第八舰队的臂章摘了下来,这才动身前往布兰特所在的酒吧。军港处于全封闭的情况下,全年恒温,所以即便是在阿斯切特星飘雪的冬季,这里依旧温度适宜。
飞车在空中行进了接近三十分钟,林笺才抵达了F大区,由此可以看出布兰特是有理由郁闷的,林笺联络他的时候,他大概刚喝下第一口酒。
船桅酒吧很容易找,因为在酒吧的门口矗立着一个巨大的仿真的古代船桅,看起来生意不错,自停车场走到门口的这段距离,林笺就看到几波换岗的士兵走进去。
林笺推门走了进去,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酒吧里并不像自己想象那样弥漫着烟雾充斥着嘈杂。这间酒吧的顾客虽然看起来大部分都是军港内的士兵,但是环境看起来还算安静。林笺四顾,马上便在吧台那里看见了向她招手的布兰特。
布兰特身旁并没有人,当然林笺并不认为这家伙改变了放荡的个性,他顶多是识相的在林笺到来前将身边的女伴糊弄走了而已,说不定现在某个波霸女郎正在布兰特的房间里等着他回去呢。
“辛纳斯已经被联邦政府占领了吗?”布兰特将一杯酒推到林笺的身边,揶揄道。
“有可能,不过不是被联邦占领而是被帝国占领了。”林笺不在意布兰特的揶揄回答道。
布兰特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瞪着林笺不敢相信这位在他看来刻板的不像是年轻女孩的上司也会开玩笑。“辛纳斯被帝国占领了,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林笺斜睨布兰特,“不过我确实没你那么无聊,我刚刚得到消息,陆山元帅现在根本不在提兰马特,而是在民盟的首都辛纳斯!”
“……!!”布兰特相当惊讶的看着林笺,当然不是对其了解到机密的信息而感到惊讶,而是同林笺一样,立刻联想到了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银河帝国对于这次战争的态度是主动的,并不仅限于防守,势必将会向前线投入更多的兵力,甚或开辟两个甚至多个战区。而这还意味着,第八舰队有被当做炮灰的机会……
217、213踏上征程 ...
在第八舰队抵达军港后,一月六日,新组建的第九、第十舰队也抵达了军港。三只舰队将在这里等候元帅结束首都星的军务。
一月十日清晨六点,第八舰队接到了来自首都星的指令。林默元帅已经自首都星启程,中午将抵达军港。在检阅三支舰队的备战情况后,他将随第八舰队前往提兰马特星系,而另外两支舰队也将会通行,只是会在路经织女星系时分路前往双距一和双距二。
“为什么我们非得跟那两支舰队一起行动,我看皇帝还是不怎么信任我们。要我说,说不定元帅亲自到前线,是个幌子,实际上就是一路监视我们的。”第十舰队的驻军处,一早就接到元帅将抵达,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的士兵们此时正在小声嘀咕。他们早就开始准备了,在六日抵达军港后,就已经进入战备状态,相对于第八舰队直到八日才进入战备,他们可是辛苦许多。
“谁说不是呢,七日那天,我本来就已经轮休了,想着轻松一下就去了驻地酒吧,谁知道被士官长发现了,给我一顿臭骂。人家第八舰队的副司令官当时也在酒吧喝酒呢,看着我一脸的怜悯。”另一个士兵接茬不满的说着。
“第八舰队那是元帅的嫡系,跟我们能一样么。”第三个士兵一脸讽刺,“我们吉马内特公国也算是帝国境内最大的公国了,皇帝对我们的信任恐怕还不如第九舰队那个曾经的叛将。”
“啧啧,我们不过没有个当将军的老子而已,就只能在战舰上一辈子混个士官,最多到个尉官。可看看人家,一个女人才二十出头,就是中将了。那什么西纳德拉纳会战,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元帅想让自己的妹妹上位,特意让出来的军功。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鬼才相信呢。”第一个开口的士兵撇嘴,最近几天实在是憋屈的慌。他们在公国内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等真的打仗了,第八舰队的那些家伙们还能笑得出来?”
“真的打仗了,谁也笑不出来。你以为我们的司令官就能堪比元帅了吗?还是自己小心点吧。”一个路过的平日里比较好说话的士官长插话,“别抱怨了,元帅马上就要抵达军港了。”
看到长官发话,士兵们也只能沉默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于此同时,三支舰队司令官们此时也已经站在军港大厅中等待着帕西法尔号的到来。林笺在罗莎蒙德号登记服役后,便将帕西法尔号还给了还没来得及置备新旗舰的林默,而林默看来对于帕西法尔号也是相当有感情的,虽然成为了元帅,但是还是依旧使用这艘陪伴他多年的旗舰。
三支舰队的司令官阁下,按照舰队编号依次站在旗舰入港口,他们各自的副手则站在他们的身后。
正午十一点十九分,帕西法尔号深蓝色的巨大舰体缓慢的驶入军港。十分钟后,舱门打开,悬浮梯伸展下来。林默第一个走出舱门,站在自动悬浮梯上,身后跟着费舍尔和年轻的副官以及军部的机要秘书官。
林默踏上军港地面的时候,此时站在入港口等候的三支舰队的主官们立刻举手敬礼。林笺站在最前的位置处,姿势标准的敬礼,看着林默自不远处大步走来。
他走的很快,元帅服的披风扬在身后,硬底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节奏的清脆声,在这安静的入口大厅内给人一种压迫感。他一路走来,向等候在此处的舰队司令官们举手回礼。
这让林笺一下子就想起了将近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林默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也是这样大步前行,动作流畅而优美的举手敬礼。那个晚上,这个人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有冲击性的第一印象,正是那冲击,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竟毫无条件的信任了他这个陌生人。
时间过得很快,当初他还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如今林笺自己都已经是中将,而他则已经踏上军途的巅峰。
陌路的厉害啊。
林默已经走过她的身前,林笺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挺拔。须臾,她便收回了目光。随后在那位女机要秘书官脸上打了个转,她并未得到回应,但是却知道这个机要秘书的身份。这个年轻的女上尉正是乔装的艾丽温德。
“两小时后,军港协作会议室开会,三支舰队校级以上的军官都要到场。”林默已经乘坐飞车离开军港入口,作为高级副官的费舍尔向几位舰队的司令官传达了开会的消息。
元帅已经离开,三支舰队的主官间本就因为各自的立场不怎么熟络,此时便打算离开了。林笺转身示意布兰特一起离开,却被费舍尔叫住。
“林中将,请等一下。”
林笺转身看到费舍尔大步的朝着她跑了过来,他现在已经是上校军衔,在林默身边担任幕僚及高级副官。她没有开口,等待着费舍尔说出将她喊住的意图。
“这是元帅让我交给阁下的。”费舍尔将一个长宽十公分,高三公分左右的密封盒交给林笺,跟着追了一句,“是我们出发前,诺兰大人请元帅带过来的东西。时间紧迫,诺兰大人可能还没来得及跟阁下提及这件事。”
林笺有些疑惑,道谢后,自费舍尔手中接过密封盒,打开看了看,原来是一排十支药剂,并附带了一个字条。恐怕是格兰夏尔知道她今天上午可能没有时间接通讯而特意附上的,他向来是个十分细心的人。
“请替我向元帅致谢。”林笺合上密封盒的盖子,与费舍尔并肩而行。
“请原谅我贸然揣测,我想元帅一定希望您亲自去道谢。”走在林笺身边的费舍尔微笑着回答,虽然很多人认为林笺年少老成为人冷漠,但是他从未这样觉得,也可能是因为他在林笺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就与他相识有关。而正因为了解林笺,所以虽然知道她的情况,费舍尔却依旧不希望见到林默与她反目。
听到费舍尔的话,林笺只是随意笑了笑,不置可否。
下午的会议并没有新内容,林默只是宣读了皇帝陛下的战前敕令,并安排了出发前这两日的工作。舰队检阅安排在十一日的上午,中午十二点三支舰队正式进入战备状态,十二日凌晨十二点,全体准时自军港出发。
而在会议结束之后,林默却将西斯提和奥那多.冯.吉马内特留了下来。
“看来我们的元帅大人对于这两位还是很不放心啊,这个时候还不忘要敲打一下。”见到两人被留了下来,布兰特在林笺身边小声的幸灾乐祸。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对我不放心,有重要的事情要避着我。”林笺走在前面,揶揄布兰特。
“一个是曾经的叛将,一个是公国的养子,怎么看也应该是你比较值得信任吧。”布兰特对林笺的问题嗤之以鼻,“怎么说他跟你也相处了两年时间,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把第八舰队留在这个时候出动。”
林笺看着布兰特,心中惊讶。虽然对于布兰特她从不刻意隐瞒什么事情,但是西山宴会上林默对她说的话,她也没有在布兰特面前提起过。这个平时不怎么正经的家伙,其实有着十分敏锐的内心。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林笺在心里腹诽。
“好吧,既然元帅大人对我信任,那么我也学着对副司令官阁下信任一些,今天的事务就交给你好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做。”林笺难得捉弄下属,索性将事情做个完整。而在布兰特为自己失去了最后一晚自由时间而目瞪口呆时,林笺又给他指了条活路,她指着走在不远处的第八舰队的校官们对布兰特说:“或者,你也可以告诉他们,你很信任他们……”
听到司令官阁下的指点,布兰特迅速收起了受惊的表情,右手伸出来打了个响指,转身对那群校官们大嚷了一句:“过来,开个会!”
听着身后一片不满声的响起,林笺笑着离开了军港协作会议厅。
林笺没有回宿舍,从即刻起,第八舰队也将进入战备期,在中午时,她已经吩咐金恩通知罗莎蒙德号以及各级旗舰的舰长,第八舰队所有旗舰启动,拥有旗舰的军官必须从今晚起住在旗舰上。
直接返回罗莎蒙德号的林笺,看到旗舰的士兵们轻松的神情,自己也觉得心情愉快。有时候,严阵以待并不代表气氛沉闷。相信自己相信未来的路,才能长久的保持从容。
前往舰桥跟舰长辛希尔克上校打了个招呼后,林笺返回了罗莎蒙德号上属于自己的房间。返回旗舰前,她已经通知金恩给她接通与首都星的通讯。
罗莎蒙德号的智能设施比起帕西法尔和之前的格欧菲茵号都提升了一个很大的档次,在林笺走进房间后,系统甚至提醒她格兰夏尔此时正在等待与她通话。
不太适应一个房间提醒自己注意事项的林笺甩了甩头发,走进了通讯室。电子晶幕自动结束沉睡,画面被传送过来。格兰夏尔此时正在埋头看书。
“等了很久吗?”看到格兰夏尔抬头看向电子晶幕,林笺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此时现在还在工作时间,穿着白大褂,灿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还罕见的带着眼镜。
“不算久,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格兰夏尔放下手中的书,自书桌前站起身来走到电子晶幕前,碧蓝色的眸子仿若氤氲着温柔的笑意。“东西拿到了吗?说真的,我还真怕林默会问我让他转交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问你吗?”林笺惊讶,单手把那个装着药剂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我感觉他是想问,但是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问……”格兰夏尔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十分愉快。
“所以你也不主动告诉他?”
“是的!”格兰夏尔笑着回答,然后指着林笺手里已经打开的密封盒,“这是三次最大剂量的用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它,就算使用也绝不能超过两支。”
林笺脸上的笑容隐去,她看着格兰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酸楚,“你是不是拿自己做过试验了。”在离开首都星之前,格兰夏尔曾经告诉她目前抑制基因病的新型药剂虽然已经出来,但是还没有完成最后的试验,而此时,在出发前往提兰马特之前药剂就送到了,格兰夏尔一定是用他自己做了试验,包括最大剂量的使用。
“抑制剂并不是最终的解决方法,它也是缓解症状的药物。所以,你要记得出发前我告诉你的事情,尽量按照我说的调整自己的情绪……”格兰夏尔避开了林笺的问题,而是稍嫌絮叨的嘱咐着。
林笺知道他一直在后悔没有早点将她患有基因病的事情告诉她,这种情况越早得到控制,对于患病者本人来说在后期的控制就越容易。所以现在他恨不得要将他在十几年时间所积攒下来的经验一股脑的倒给她。
“我知道,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一点偏差都不会有。”林笺打断了他的絮叨,说的十分的肯定。
“阿笺……”格兰夏尔在听到林笺的话后久久不语,直到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这才轻声的说道:“千万要小心,万事不要逞强。有为难的事情,找林默商量,既然选择在此时信任你,那么他就不会害你。”
格兰夏尔的脸上再次流露出了林笺不熟悉的表情,那是一种对于自己无法与对方并肩而立的痛苦。林笺静静的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帝国历三四五年一月十二日,帝国最后一支前往战区的力量整队自军港出发。
218、214C-α175-3跳跃站事件 ...
新皇登基的这一年时间里,银河帝国对于可能发生的银河大战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头一件事就是在首都星系与前端要塞之间加置了十四个亚空间跳跃站。不过,这些亚空间跳跃站却都是单向的。从首都星系前往前端要塞可以使用,但是回来的时候就只能走航路。
“说是因为财政紧张的关系。”跟林笺一起站在舰桥上的布兰特说道,随后他又露出了标志性的讽刺笑容,“不过,话是这么说,谁知道宫廷是不是处于顺水推舟的心理呢。”
新皇登基,又经历过内战,帝国的财政绝对算不上充裕。但是既然有心建造跳跃站,却又建造成单向的,即便财务大臣明确的表明这完全是因为财政紧张的缘故,但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宫廷未必没有存着堤防前端要塞的心。
这也可以理解,皇帝这个位置就是这么一个所在,别说卧榻之侧了,整个房子内都不能有别人酣睡。林弘当初表现的又是那么强硬,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皇帝的皇位那是她让出来的。虽然以小皇帝的个性来说他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但是身为皇帝总有身为皇帝的骄傲。
舰队在行驶了十三天后,马上就要到达第三个跳跃站。林笺背手站在舰桥上,看着广角侦测器传来的前方画面,并没有接布兰特的话。建造连接首都星系和前端要塞的单向亚空间跳跃站这件事,不管是宫廷亦或是军部甚至就连财务省都没有怎么提及,身处这个漩涡之中,谁都不是傻子,对于宫廷的这种举措,大家很聪明的都保持了沉默。
这次作战的部署,相比起林笺所参与的内战显然严密许多,这是一个相对强盛的国家主动参与的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内战时期迫于形势而简化的步骤在这时一个都不能少,虽然在林笺看来,有些步骤过于形式化,但是她不是愤怒小青年,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她才懒得替那位小皇帝整饬军务,况且她所想也不一定完全正确。
这一次林笺目前得到的指令就是跟随林默一路前往提兰马特星系,她只需听从命令,然后以一个观察者的角度了解这场战争,然后为自己内心中依旧笼罩在浓雾中还未彻底成型的框架进行一些模拟的结构设计。
三小时后,先头舰队传回消息,开始排序进入跳跃站。
这是这支混合舰队进行的第一次跳跃,同时也是这个跳跃站第一次同时传送如此大数量的战舰,因此在舰队启程之前便已经安排好程序,舰队将会在这里短暂停留十个小时,方便跳跃站将传送数据递交到这一路上将要承担传送任务的另外几个跳跃站。
进站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出什么问题。
此时正值标准时间的傍晚,所以林笺跟布兰特两人离开旗舰去吃饭。一个小小的亚空间跳跃站,平时工作人员和驻军也并不多,但是好歹自成体系,寻觅个饭馆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其实林笺对于布兰特这种到了一个新地方必然先去觅食的做法还是挺认同的,虽然例如目前这种地方的饭馆绝不会比旗舰上的餐厅更让人有食欲。
一小时后,布兰特就有些后悔离开旗舰餐厅的决定。此时他正与林笺一起坐在位于进出港大厅外的一家小型员工餐厅中进餐。按照他的说法,餐盘中那根本看不出原材料的食物、低烈度甚至散发着燃料气味的劣质酒和清一色的男招待让他倒尽了胃口。
“有点奇怪。”林笺没有抱怨食物的问题,在她眼中,另有观察的方向。
“什么奇怪?”布兰特问。
“全都是男人,自从下了旗舰,我在这个跳跃站没有看到一个女人。”林笺看着穿梭于桌与桌间狭小间隙的男招待们,从他们略显生疏的动作上来看,他们似乎从事这个工作的时间不算长。
“这个……”布兰特摩挲了一下他此时长出了青色胡茬的下巴,点了点头回答道:“这确实不太寻常,这几十年来军方男女的比例已经缩小了很多,而且这种军用站点,基本上人员很固定,所以通常来说将整个家庭安置在军区的也不少。餐厅这种地方,更是女性就业的最常见选择。”
林笺同意布兰特的看法,此时不做声的微微颔首,端起放在面前的酒杯做掩饰,仔细打量着餐厅为数不多的几个男性侍应生。
“不过,也许这里的长官就是这样要求的。这种独立远离首都星系的军方区域,最高长官都没什么发展前途,所以很多都是被下放至此,甚至相当于变相的流放,有点让人讨厌的性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望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侍应生,布兰特撇了撇嘴。
会是这样吗?林笺也不十分确定,毕竟她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也算不上多长,她所经历的人事也都是正规军方变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确实只有布兰特这种多年底层下级军官才清楚。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林笺还是打开了手腕上的通讯器,开始查阅这个亚空间跳跃站的详细情况。军方资料库很快便给了林笺详细的资料。
标号为C-α175-3的这个亚空间跳跃站,因为是纯军用跳跃站,所以工作人员全部属于国家军队的正规编制。最高执行长官名叫莱克斯.斯塔奇,衔至中校。今年六十四岁,在中校这个位子上竟然已经呆了十六年。目前应该正在接受林默的接见,如果不是这次大战,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被帝国元帅接见的机会。
第二执行长官倒是一个年轻人,现年二十七岁的达利亚.冯.依兰克斯少校。居然还是个贵族。如果就如布兰特所说,这种空间站是属于毫无前途的军官下放之地,这位依兰克斯少校怎么会被送来这里。二十七岁的少校,在军方的军官中虽不说很有前途,但是也属于中上等。
“有些落魄的低级贵族中的无能子弟也会在这种地方任职,好歹生活有保障,也有个体面的官衔。”布兰特瞥了一眼林笺的通讯器,立刻就知道了上司心中所想。
林笺点点头,关上通讯器,对布兰特道:“吃的差不多了,返回旗舰吧。”总觉得气氛有些诡谲,这些男侍应生们,不停的在偷偷打量他们。再加上这家餐厅简陋的环境和昏暗的灯光,零散错落的客人,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布兰特对这家餐厅也没什么好印象,将擦手的餐巾仍在餐桌上站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那几名男性侍应生端着粒子束冲锋枪朝着二人走来,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粒子束枪结晶纤维枪口泛着冰冷的光芒。
“林笺中将,请不要轻举妄动,立刻站起来,跟我们走!”一个蓄着胡子的男子自餐后厨方向走出来,面对着林笺和布兰特,冷冷的说道。
219、215挟持者的目的 ...
林笺从昏沉中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身体酸软无力,脑袋也十分沉重。她再次闭上眼睛,尽量的调整呼吸。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半分声响。半分钟后,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回想起了在那家昏暗的餐厅中发生的事情,明白了此时自己身处的境地。
右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不用看,林笺也知道,这是被套上了抑制环。对女性军官都使用抑制环,对方不管是什么势力,都可以看得出是十分谨慎的。
黑暗中并无其他人的呼吸声,可见她是被独自囚禁。
几分钟过去了,林笺已经恢复了冷静,迅速的开始分析此时的事态。不管她昏睡了多久,旗舰此时必然已经发现了她与布兰特失踪的情况。另外,对方既然能清楚的认出她,并喊出名字和军衔,这就显然是一起有预谋的,针对这次军方派遣的行动。
因这次军方派遣由林默统一调度,并且在没有抵达指定军区之前,三支舰队都在他的管辖之下,第八舰队的军官们想要派出机动队搜索,必定会通知总旗舰帕西法尔,那么林默一定也会知道这件事。
想起林默,林笺心中虽然有些复杂,但是对于几年来形成的对其能力的信任却从未改变。而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林笺也不是十分的担忧。既然对方并没有直接将她杀死,那就说明对于对方来说,她还是个有用的存在。
当然,安心在这里等待救援不是林笺的性格,积极自救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黑暗中,林笺甚至都有些讶异于自己的镇定。虽然上辈子也是需要处事冷静的职业,但也远不到对于未知的危险漠视的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披覆着黑暗的寂静仿佛永无止境。右臂上的抑制环运行的也十分的稳定。林笺知道,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绝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这装在手臂上的抑制环绝不是凭借她的体力和精神力可以挣脱的。虽然她曾经听莫里斯提起过,当初他被家人安装抑制环囚禁在家中,而他也确实挣脱了抑制环。但是当初毕竟是家人,抑制环并未开到最高档,而且莫里斯的战斗力水平确实在人类中处于最巅峰的位置。
想到这里,林笺此时能做的也只有分析目前的处境可能性,以及选择各种应对方案。
不过,将其挟持来此地的人并没有给太长时间,在林笺苏醒接近一个小时之后。黑暗的寂静被打破,房间中瞬间亮起了让人感觉到刺目的灯光。
长时间处于绝对的黑暗之中,林笺被这刺目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过了一会才适应了这白亮的光线。这才开始大量这关押着她的所在。这是一间四周墙壁均为金属的房间,四方型。似曾相识的感觉立刻涌上了脑海,林笺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就在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当初接受精神冲击时,她也是被关押在一个类似的房间之中。不舒服的感觉随即便涌上心头,甚至让林笺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
金属门缓缓的打开了,林笺压抑住心头的异感,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是男人,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蓄着满脸的胡子,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漠。另外三个人都是年轻人,年纪皆不过三十左右,其中一个甚至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此时看到林笺面目冷静的站在角落里,都有些惊讶。而林笺敏锐的发觉,这三个年轻对手,似乎有些紧张。
似乎感觉到身边三人的情绪波动,年老男子自若的笑了起来:“不愧是帝国的中将阁下,如此年轻就这么沉着。毕竟死在您手上的人足有几十万,想必性格也十分冷硬。”
似乎是有意将那些战死士兵的责任推到她的头上,林笺看着对方,发下当这个看似首领的人说完这番话后,那几个年轻人的紧张感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仇视的愤懑。
“先生,扣押帝国将军是重罪。”林笺看着对方四人,冷冷的开口,“在大战即将开始的时间,妨碍军务行动,对帝国造成重大的影响,导致国民受到难以估量的损失。如果皇帝陛下震怒,恐怕不是小事。”
“中将阁下不比恐吓我们。”老年男子依旧保持着笑脸,说话的同时挥了挥手,那三个年轻的男子便走到了林笺的身边,“我们都是十分虔诚的人,生或者死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比晚餐是何种菜色更加有意义。”
“原来如此。”林笺点点头,这位首领看起来不好对付,她不需要在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埃伦,可以开始了。”老年男子对着三名年轻男子中的一个点点头,示意他按照计划行动。然后便笑眯眯的看着林笺,向她解释,“阁下,在几个世纪之后,也许您也会成为伟大的先驱者,如果您能按照我们要求的去做,我们不会让您感受到过多的痛苦。”
“或许你应该把所有的事情解释一下。”林笺表情依旧冷漠,“否则我不会做任何事情。”
那年老的首领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而虔诚:“中将阁下毕业于阿祖图兰士官学校,作为这所有着悠久历史名校的毕业生,中将阁下对于人类历史的发展想必是十分了解。千年前那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甚至导致人类纪元冰河时期的病毒大爆发后,人类下定决心要想宇宙开拓。地球时期的环境恶化,资源衰败,不符合伦理的各种生物学实验导致病毒的爆发,最终使得我们的母星再也不适合人类居住。
在开拓宇宙的过程中,人类幸运的发现了几个完全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但是完全没有从冰河纪元学习到教训的人类却并不慢于于此。就像是从未进程的土包子一般,在无垠的宇宙中被广大的未来迷失了自己。基因改造技术大力发展,人类的第一段基因几乎被彻底更改,表面看起来,更加适应宇宙中的生存。但是,在千年之后,神给与我们的惩罚终于开始显露出来。
人类开始变得越来越残暴,战争时时刻刻充斥在银河系中。显性基因缺陷也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了解。据我所知,阁下也是显性基因病的受害者,难道对于这造成痛苦的源头也无动于衷吗?
这样下去,人类终将灭绝在这广袤的宇宙之中,就像是曾经存在过的那些与人类一样高级甚至更加高级的种群一般。百年前,净世会以挽救人类为宗旨成立,目的就是清除所有不纯粹的人类,回归最终的起点。神让我们安居于地球,这是神的旨意。“
“想不到,人类发展至今还有你们这种自大的组织。”听了年老首领的话,林笺脸上露出了冷笑,“将自己的意图成为神的旨意,真是千百年来一惯的做法,连点进步都没有。”
听到林笺不客气的话,年老首领的脸色变了变,最初的貌似和蔼完全消失,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埃伦,别愣着了,开始吧。”
那名叫埃伦的青年上前一把按住林笺的肩膀,另一个年轻的男子从随身携带的盒子中拿出一管针剂。林笺受制于抑制环和男子的臂力,根本无法抵抗,只能眼看着青年男子将冰凉的液体注射到自己的身体中。
“中将阁下,只要你能按照我们要求的去说,你会离去的没有半点痛苦。”年老首领说道,然后伸手在身旁的墙壁上按了几下,墙壁上渐渐的先露出一个显示窗,几行字出现在显示窗上。
【我,银河帝国第八舰队司令官,莫林北克公爵林笺,生为基因缺陷之人,眼之所见,身之所感,为人类发展之覆灭感到深深的担忧。自愿加入净世会,成为伟大变革的先驱者。】
原来她的作用在这里,林笺想到,倒也不觉得意外,作为现在的莫林北克公爵,又是在军界拥有实权——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在帝国境内大概没有比她更加显贵的人了,再高点那就是皇帝陛下自己了。
那年老首领看到林笺沉默,并没有多说什么。此时手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变化,在嘱咐了埃伦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林笺注意到这个细节,却不动声色。她看着在自己身边忙碌的几个人,埃伦将折叠的椅子打开,并将扶手上和支腿上的束缚器打开。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用随身携带的仪器检测林笺注射药剂后的状态。而那个最年轻的男子却神色瑟缩的无所事事的站在一边。几个男子都十分的沉默。
几分钟后,检测数据的男子脸色一松,对着埃伦道:“可以了。”
埃伦点点头,示意林笺坐到椅子上。林笺没有动,他看起来有些不耐,伸手将林笺拉扯过来按在椅子上,对另一人道,“可以将抑制环摘下来了。”
“何必这么麻烦。”林笺讽刺道。
没想到埃伦看了她一眼,以同样讽刺的语调回答:“既然是自愿成为先驱者,当然不能带着抑制环。”
右臂的抑制环被拿掉,身体开始渐渐恢复力量,但是林笺却依旧感觉到一些酸软,知道是之前注射的药剂所产生的作用。
220、216困境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酸软的程度并不重,或许是这么多年来这个身体承受的药物过多过杂,让林笺对于麻醉类药剂有了明显的抗性。
腕间有些发麻,林笺揉着手腕打量着此时与她同在屋内的三个年轻的男子。名叫埃伦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左右,此时开始安装放在她正前方的用于摄像的装备。设备比较复杂,看起来似乎是要来一个银河直播。另一个不发一言的男子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正拿着一个检测设备检测她身上药剂的运行程度。
而那个自始至终看起来很紧张的孩子,看起来甚至还不满二十岁。
“能不能告诉我。”一片沉默中,林笺开口了,“为什么你们要加入这种组织,是真的相信这种基于毁灭人类思想的组织真的能挽救人类?”
屋内一片寂静,但是林笺知道这并非因为对方对于自己的问题置之不理,因为埃伦和红发男子已经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那个年轻的孩子也看向她。
“死于战乱或者死于疾病或者死于人道毁灭,以至于各种死亡的方式,对于中将你来说或许天差地别,但是对于茫茫银河系中的一个普通到极点的人来说,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很长时间的沉默后,一直对于林笺有着明显敌意的埃伦开口了,他抬头看向林笺,深灰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光彩,“不要瞧不起我们,能得到一个团体承认的理论都是基于一个完整的世界观。支持者和反对者的区别在于价值观的不同。”
在回答完林笺的问题后,埃伦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于嘲讽的笑容:“中将阁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抛开这种深度的价值理论不谈,你至少应该知道,说教的基础在于至少是出于平等的状态武魔独尊。不,也许平等都是不足够的,参考一下目前的状态,应该如我一般是站在优势地位的人才能进行这种说教的工作。”
不加掩饰的嘲讽,让屋内再次寂静下来,林笺看着埃伦深灰色的眼镜,沉默了片刻,她的嘴角慢慢的弯了起来,低声的仿若喃喃自语:“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林笺猛然朝着红发男子侧踹过去,巨大的迅猛的力度加上坚硬的军靴,被击中腹部的红发男子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就在这一刹那间,林笺飞身跃起,在红发男子倒地前被握在手里的检测器掷向埃伦,紧跟着人也飞踹过去。
这一突变来的毫无征兆,埃伦只是条件反射的抬起右臂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检测设备,便被林笺踢中头部左侧,在失去意识前只听到林笺留下的一句话“所以我决定不再废话了!”
落地后站稳,林笺回身看向仅剩下的那个年轻的孩子,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虽然那个孩子自一开始就看起来十分的紧张而惶恐,但是反应的速度倒也不满。此时他已经拔出了身上的粒子手枪,双手握枪,枪口因为双手的颤抖而剧烈的晃动着。
囚禁室内再次的寂静下来,林笺与那个年轻的孩子对峙着。
林顿手里举着粒子枪,此时却感觉到这把小巧的手枪仿若重逾千金。他不明白,为什么虽然自己此时处于绝对的上风,对面那个女子却能用那种睥睨的姿态看着自己。就仿佛此时手里攥着粒子枪能决定两人命运的人是她一般。
林笺看着对面的男孩,她的目光没有半秒钟落在那把指着自己的粒子枪上,自喉间发出来的声音没有丁点颤抖,“我,从未讳言自己所进行的事业不是一项杀人的事业,因为我所追求的东西必经这一历程。我坚定的走在这条路上,所以我永远不会后悔踏出的每一步路,正因为如此,我也从不畏惧死亡。不管下一秒钟我将面临的是什么,我都会勇往直前。但是你呢?对于你所正在进行的事情真的虔诚吗?我们所经历的东西,伴随着相同的一部分,那就是杀戮!如果你不够虔诚,终有一天,你会深悔今天的决定。”
囚禁室内再次寂静下来,此时男孩粗重的呼吸声愈加的清晰,仿佛呼吸对于他来说此时都成为了一种难以承受的负担。可以看的出来,林笺的让让他的思想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在巨大的思想压力之下,他的手终于再也握不住那把小巧的粒子手枪。
手枪跌在地上,金属的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这响声终于撞断了男孩紧绷的神经,他抬眼看向林笺,碧蓝色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一种谓之希望的光芒,“你能带我走吗?我想离开这里,我真的快疯了……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想着离开这里。埃伦说这都是我们的宿命,但是我不这么想,我只想离开这里,哪怕被放逐到无人星或者垃圾星都可以。”
男孩急促的说着,有些语无伦次,但是那急切的话语显漏出了他藏在心底深处的希望。
林笺看了他两秒种,弯腰捡起了他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可以,如果你能跟着我冲出去,我就带你走。你的生命,你自己负责。”
“我明白……”男孩低声回答,“或许让你把我打晕是更安全的选择,但是这个地方,我连一秒钟都不想呆下去了。”
林笺点点头,俯身拉起埃伦的一只胳膊,朝着地面上的一个开启装置移动,装置扫描了埃伦的基因,囚禁室的大门缓缓的开启了。
“我叫林顿,希罗。林顿。”大门开启的时候,林笺听到了身后男孩低声的话。
她点点头,轻声道:“跟紧了。”
门外的金属走廊上悄无声息,但是林笺知道,这个地方不可能没有监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哪怕希望不足百分之一,她也要常识一下。
闪身走出囚禁室,只有军靴在金属制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身后跟着的林顿也尽量的放轻脚步,但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安静了,脚步声还是分外的清晰焚清。
“我来带路”林顿轻声的说,“至少能避过几个监测点。”
“你在我后面,告诉我怎么走。”林笺没有让他在前面带路,只是轻声的吩咐,没有武器而走在最前面,跟送死没什么区别。“顺便告诉我这里位于跳跃站什么位置?”
林顿看着走在前面的纤细女子,轻声的应了。“我们现在并不在跳跃站,这里是兰特星,是距离跳跃站最近的行星,两者相距只有不到9千万公里。这里也是跳跃站的备用基地。”
居然已经不在跳跃站里?林笺皱了下眉头。那么现在只能先离开这个基地,再考虑怎么离开行星。
在成功的避过了几个监测点后,两人还是被生命气息检测仪发现了,这种东西实在是避无可避,林笺将一队四名巡逻兵击毙,可惜的是林顿也被击中。他倒在地上,脖颈上的动脉被流过的粒子光刃割破。幸运的是,他随身竟然还带着制冷剂。
林笺半跪在地上,从他腰间的一直带着的小医疗箱里拿出制冷剂,迅速给他治疗,汽化液氮迅速将伤口黏合,可是喷溅的血液还是溅了她半身,大片的红色在白色的军装衬衫上晕染开来,看起来有些恐怖。
“我现在没办法带你离开了。”林笺低头看着林顿蹙眉说道,冷冻剂只是暂时让他不再流血,他现在需要的是正经的外科医生,她现在自身难保,再带着一个受伤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林顿看起来很难过,碧蓝色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他平躺在地上,金色的发丝被自己的血染红,他困难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是我自己没有躲开粒子束。我只是,有些难过……有些难过……,这是最好的机会,最近的距离。”
林笺依旧呈半跪的姿态,低头看着他,那双碧蓝的眼睛与远在首都星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像,她伸手将挂在他眼角的那滴泪拭去,“发现我们的只是生命探测仪,所以究竟怎样没人知道,你留在这里,告诉他们是我劫持你出来的。记住了,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对我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
说完这些,林笺不再逗留,站起身,不过几秒钟,就已经消失在林顿的视线中。
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要有人去林顿那里检查,就会发现她逃出囚禁室这件事,一定要再快一点……
就在此时,刺耳的警报声在头顶炸开,整个基地回荡在了这让人悚然一惊的声音中。
这么快!?林笺的眉头深深皱起,几步冲刺侧身从下方滑过一道正在下落关闭的通道门。
还来不及起身,只是感觉到光线突地一暗,林笺就立刻发现了身边的气息。
有人!
来不及起身,侧倒在地上双手与左腿支撑,另一腿扫地而去,对方闪身避开这一腿。林笺趁机翻身而起。手枪已经在滑进门的时候掉落了,趁着对方的退势被给他喘息的机会才是正途,林笺不多想一脚立刻迎面侧踢。
这紧接而来的攻势却被对方以肘挡住,就在林笺收腿再踢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声音因为刻意的压低而显得有些低沉,但是,林笺却一下子分辨出来。她停下动作,往前一步。
终于,林默的样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的明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刚消停下来就又来一轮工作攻势,不过目前解决的差不多了,希望年底不要太疯狂
年前基本可以保证两天一更。
217受伤
说实话,林笺十分惊讶会在这里看见林默。她知道林默对于自己这个冒牌妹妹有着很复杂的感情——他一面把她当做是真正的林笺,一方面军人严谨的气质又让他无法欺骗自己。——不管基于何种理由,他都不可能放任她自生自灭。但是亲自前来营救,还是让她感到十分吃惊。
“就你一个人?作为总指挥擅离岗位没关系吗?”林笺知道自己此时该说的话绝不是这种略带嫌弃的疑问,但是情况实在不是很好,没时间婉转表达自己的想法。
林默打开腕间通讯器上的照明装置,将光线调到将将能看到眼前的景象,露出了他紧蹙的眉头,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道:“费舍尔现在可以独当一面。”
对于林默的话,林笺不置可否,将这么重要的指挥任务交给费舍尔……林默这个人,其实挺不会找理由的。其实也对,他这个人从来只做对的事情,而做正确的事情,是不需要找理由的。
“我的事你不用管,现在要紧的是从这里出去。”林默低头看着时间,说道,“边走边说。”
跟上林默的步伐,林笺打量着此处。通过刚才的安全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看起来是一个长长的山洞,看得出久远的人工开凿痕迹,墙壁呈拱形,还留有突兀的岩石尖角。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林默一边疾走,一边低声询问。
“这里是那个什么‘净世会’的组织,情报处查到的资料是他们本体在联邦政府,渗透到帝国的范围只在边缘地带,没想打距离首都星系已经这么近了。情报处的能力真是亟待提高。”林笺回答道,缓了缓又继续说道:“抓我来的目的是想要发布我赴死的影像,为他们在帝国的影响力加点砝码。”脑袋有些发晕,林笺甩了甩头,想要将眩晕感甩出脑海。可能是之前注射的药剂还是有些发挥作用,之前情况紧急,集中的注意力让她忽略了这种感受,此时微微放松就再次感觉到一阵阵发麻。看着在前面疾步的林默,林笺没有做声,现在说这件事没什么好处。
“我明白了。”林默没有回头,“布兰特跟你一起吗?”
“他跟我一起被带走,但是并没有关押在一起。如果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我,那么布兰特的状况堪忧。”对于布兰特,林笺也有些担心,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在她身上,布兰特对于他们而言没什么作用。想到这里,她开口道:“我不能放任他不管,要救他。”
“先出去。”林默回答,“就凭你我,没办法找到他。你的人应该也快到了,救出你才能放开手脚。”
“我的人?是莫里斯他们?”知道莫里斯等人也赶来了,林笺感到精神一震,地面上的本事,说实话林笺更相信莫里斯。“你没跟他们一起吗?”
感受到林笺语气中的一丝兴奋,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冷:“莫里斯上尉比我早出发两小时,抵达兰特星时遇到了缠斗,现在应该正在向我们靠近。我跟你的飞行队长一起过来的。”
林笺愣了愣,说道:“莫里斯是少校了。”
“没经报告,擅自离开舰队,并且打伤一名飞行队中尉,我现在给他降一级处分,你觉得过分吗?”
林默的回答让林笺有种扶额的冲动,莫里斯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冲动,他这些日子的表现让林笺差点忘记了当年的阿祖图兰少爷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林笺还来不及问出下一个问题,身后已经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长长的岩石面的甬道,让声音传递起来十分轻松。
索性前方已经隐约可见光亮,这条甬道也快到头了,只是不知道出了山洞会面临什么。
林默显然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从腰间拔出粒子手枪,又回头压低声音:“有枪吗?”
林笺晃了晃从林顿那里拿到的手枪,没有出声。脑海中却想起那个昏暗的午后,她在林默宿舍地下那个小小的打靶训练场中的情形。也曾经想过会在什么时候用上,原来是在这样一个荒芜偏僻的小行星。
单手压枪打开保险,林默看到这利落的动作,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林笺很少做这种刻意炫耀的动作,但是在他面前却不掩饰。是的,她从不掩饰将他当做超越目标的情绪。
出口已经到了,两人迅速的奔出洞口。林笺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地形。看起来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是兰特星的山区。眼前便又是一座荒芜的岩石山,岩壁上不少两三米高的洞穴入口。现在搞不清楚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反应,迅速闪身进入不同的洞穴中,相同的是都可以避开之前那个洞穴的视角。
林笺紧贴着岩石洞壁,不过一息之间,那山洞中就已经有人追了出来。
人不少!林笺蹙眉,还都是荷枪实弹的……
显然对方并不了解她进入了面前这七八个洞穴中的哪一个,她甚至听到了其中一个人对此状况的诅咒声。或许他们更不知道此时她并不是一个人,否则不会分散成三五个人一组对洞穴进行扫荡。
脚步声临近,林笺尽量将身体贴近岩壁,企图将自己隐没在阴影之中。不过,这只能拖延一小会。只要他们进入洞穴,甚至不到一米,视线就能接触到她所隐匿的这个角落。
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传来,林笺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突兀的从不远处传来!划破了此刻静谧的黄昏,致使进入林笺所在洞穴的几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林笺瞬间从隐匿处闪身出来,连发两枪,顷刻便有两人倒地。按照她之前的计算,林默所在的洞穴比她的更远,他实在不应该这么早出手,这么早就动手显然是在为她争取时间。既然这样,她就更不能拖后腿。狙击需要在最短的时间结束。
两枪开出,林笺立刻同两人一样仰面倒地,然后就着倒下的冲力滚身,抬手又是两枪。洞内进来四个人,此时林笺四枪开出,只倒下三人。最后一人因为时间最为充裕竟然躲开了粒子光束。但是很显然,林笺利落的出手吓坏了他。
虽然将她绑来的正是这伙人的同伴们,但是显然这些下层的队员们并不了解她是什么人。此时震惊于她的身手。但是林笺此时需要的正是对方的呆滞,双手稳稳的端着枪,将那个试图逃出洞穴,脚步却已经混乱的家伙击毙。
虽然目标听起来十分骇人听闻,但是实际上依旧是一群乌合之众。林笺站在尸体边冷冷的瞥了一眼,就立刻冲出洞穴。林默替她引开其他的人,现在正是背后偷袭的好机会。
刚出洞穴,一阵冰冷的蓝光似要灼伤视线一般直射而来,林笺来不及多想,身体猛然向后弯去,借着下仰的去势想要翻身射击,却依旧有些迟,粒子束击中了她的肩膀,一阵剧烈的灼痛传来,林笺咬牙想要撑住那一股气,身体突如其来的一阵麻意却让她口中的气顿时散掉,身体重重的跌在地上。
不能放松,林笺强挣扎着半起身,看到那个晚一步进入洞穴而因此躲过被射杀命运的男子手中已经换了强力抑制枪冲着她举了起来。林笺认识那把枪,可以将抑制器强力打入体内,如果让他击中,今天就真的玩完了。
右肩膀剧烈的疼痛,似乎已经举不起来了,情势又紧迫到来不及将手枪换在左手,林笺咬牙强忍着肩膀的疼痛,右手握紧手枪,以枪托着地为支点,稳住颤抖扣动了扳机。
对方没有想到林笺此时还能反击,面对粒子手枪显然有些慌张,急急的想要躲开,移动的幅度却有些大,趁此机会林笺翻身坐起,手枪换到了左手,再次开枪,终于将对方击毙。
不远处的山洞已经传来激烈的交火声,这样一个毫无遮挡的岩洞,面对着十几个袭击者,林默根本没有可能战胜对方。
林笺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了两下,咬牙站了起来,左手持枪冲着山洞跑去。林默决不能死在这种地方!更不能因为救她而死!
跑到洞口,林笺不及多想,抬枪便射。
林默此时正在交杂的光束中躲避,因为翻滚,他白色的军装衬衫沾上了褐色的土壤以及一些血渍,分辨不出是他的还是对手的。
林笺的出现让局势迅速有些回转,面对着背身于己的对手,她举着枪的手丝毫没有颤抖,右肩上的伤口在这样一个瞬间似乎也没有了感觉。
“你受伤了?”当一切归于寂静后,林默从地上站起来,一眼就看到林笺肩头那一大团,仿若绽放的血蔷薇一般的印渍。在白色的衬衫上,看起来那么的触目惊心。
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身体里药剂的发挥侵蚀了她的意志,林笺左手捂着伤口,单脚跪在地上。疼痛突然来的那么明显,让她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
“该死!怎么这么疼!”
林默抢上来,扶住她的肩膀,右手从腰间的简易武装带中抽出小管冷冻剂,眉头蹙的死劲,口气却十分轻柔:“忍着点。”
话毕,他用力撕开林笺衬衫的右肩部分,朝着伤口按下冷冻剂。
一阵青烟飘过,虽然是极度的冷却,林笺却感到似乎是被火焰灼烧。疼痛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右手撑着林默的胸膛,大口的呼吸了几下,这才缓了过来。
“他们给我注射了抑制剂,否则不会失手。”林笺喘息着说道,解释自己的受伤。
“药效很强烈吗?”听到林笺的话,林默的嘴角紧紧的抿了起来,对于药剂的手段,他向来十分反感。“接应的时间有些出入,你的飞行队长可能出了些状况,我们最好沿着这里向前走,那些人没有得手,不会放弃。”
“我知道。”林笺点点头,努力的站了起来,苍白着脸冲林默笑了笑,“我的飞行队长名叫陈静兰,很好的战士,值得你记住她的名字。”
林笺的话让林默有些惊讶,他看着她没有什么迟疑,很痛快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现在你还能走吗?”
“当然。”林笺回答,伸手推开林默的扶持,率先冲着洞穴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今天写完了,就发了吧——吼吼
218迟到的交谈
洞穴很长,有可能是贯穿整座山峰,越往前走光线越差,几乎已经看不清路了。林笺有些无奈的停下了脚步,眼看着林默不作声的走到她的前面打开了手腕通讯器上的微缩型探路灯。
莹白的灯光刹那间在幽暗的空间亮起,林笺看向林默的手腕。军装衬衫的袖子被挽到手肘处,凌乱的折了几折,不太符合林默一贯整齐的作风。光线在他的手腕处散发开来,照射出他手腕上分明的骨骼。林笺突然发现,林默原来这么瘦。
就在林笺努力胡思乱想来试图忘记身体无力的感觉而盯着林默手腕上看的时候,通讯器上的指示灯终于开始闪烁。
“信号!”林笺脱口而出,突如其来的声音甚至让林默一惊。
他停下脚步,示意林笺休息一下,才打开通讯器。
当陈静兰的影像出现在林默的通讯器画面上时,林笺甚至听到自己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她看到陈静兰恭敬的向林默敬礼后,才看向她,然后露出一个少见的笑容,说道:“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我的朋友。”
“我也是。”林笺凑到林默的身边看着陈静兰的影像笑了起来,“看到你,我觉得伤口都不是那么疼了,你真是我的希望,陈。”
“噢……真高兴我在你心里还是排在第一位。”陈静兰脸上的淡笑不变,在调侃完林笺后这才看向一直没有做声的林默,“阁下,情况有些变化,您所指示的基地出口处检测到对空武力,飞行队无法靠近。根据您所在的位置定位,向北移动十二公里有一个出口,我们会在那里待命。”
“我知道了,一个……”林默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笺才回答道:“两个小时候,我们会到达指定位置。”
林笺没有做声,她身上的伤让她绝不可能一小时步行十二公里,所以干脆没有逞强的反驳。
林默关掉通讯器,看了一下时间,“休息一分钟,我们就出发。”
听到林默的话,林笺立刻无力的沿着岩壁滑坐了下来,刚刚进行了一场紧绷神经的战斗,又疾奔了这么长时间,她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真是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脸侧的头发被汗水粘住,有些发痒,右肩受伤,只能用左手撩开。白色的军装衬衫也沾满泥土和血水,肩膀处还撕了一个大口子。对比起来,虽然林默身上也不复往日的整齐,但是比起她来,总是好多了。林笺侧头看向林默,他没有像她一样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只是微微弯腰依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臂闭目养神,犹如一幅石雕,除了因为呼吸而缓缓起伏的胸膛,几乎看不到一点波动。
真是冷淡啊,林笺收回目光,平视着对面的岩壁,心中数着秒数,在数到五十多秒的时候,便听到林默的声音:“走吧。”
声音刚落,两人的身后便传来声响。
林笺看到林默脸上的平静被一瞬间打破,来不及多说,拉起她的手腕朝着前方疾奔。
快速的奔跑扯动着伤口,林笺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忍一下,声音不对,是追踪弹。”听到林笺的声音,林默快速的说着。听到林默的话,林笺心中一凛。追踪弹的能量虽然不大,但是却是很刁钻的东西,可以在设定的距离内追踪生命气息,会在具有生命气息的生物旁炸开,不会炸死人,但是会炸伤到失去行动能力的境地。
“能逃过吗?”林笺忍不住问道。他们所在的山洞连个拐弯都没有,这让她心中也有些忐忑。
“尽量减少伤害吧。”林默回答,奔跑过程中也在左右看着两侧的岩壁。
终于,在奔跑了三十几米后,岩壁处出现了一个微微凹进去的所在,林默用力拉过林笺,让她背对着自己,伸手捂住林笺的口鼻,将她按压在岩壁上。
林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紧贴著岩壁,口鼻被林默的手捂住,然后感觉到他身体自背后覆盖过来,最后只听到林默在她耳边大声的说:“屏住呼吸!”
然后便是几乎将耳膜震破的声音,紧接着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灼热感,爆炸掀起的气浪很大,林笺觉得自己快被压进岩壁之中了。温度很高,身体瞬间便被蒸腾出汗水,爆炸将岩壁敲碎,细小的岩石颗粒钻过林默的庇护打向林笺的肩膀。能感觉到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是此时林笺没有功夫理会自己的伤,她的脑袋现在一阵眩晕,几乎不敢想象挡在她身后的林默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此时能感觉到的就是林默将下颌放在她的肩膀上,很沉,就好像他已经没有了能将头支撑起来的力气。
爆炸造成的火光稍稍暗淡下来,林笺立刻一翻身扶住林默绕到他的身后转换两人的位置,急急的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林默没有做声,林笺却已经看到了他的情况。军装衬衫的材料是防火的,所以他并没有被灼伤,只是飞起的碎石却有不少已经嵌进他的后背。白色的衬衫上此时已经殷红了一片。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唇角处一丝血丝溢了出来。
林笺心中有些沉,爆炸很可能震伤了他的内脏。看着林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林笺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我没事。”林默的声音更加的嘶哑,让林笺一怔,紧接着她就看到林默从武装带上拿出一管针剂,困难的拆开包装。
林笺心中一震,下意识的抓住他攥着针剂的手,声音有些急:“不可以!”她知道这是什么,她也曾经用过这种东西。每个军人身上都会携带这么一管强心针,用来在最危急的时刻延缓死亡的时间。但是现在林默显然还用不上这东西,他看起来虽然虚弱,但是还不致命。如今他要用这东西,显然是想快点抵达洞穴的出口。
林默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极点的面孔,心中一软,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好”。
“陈静兰他们抵达洞口,一定会来支援,我们不用那么着急。”看到林默收起强心针,林笺送了口气。
她站起身,向着林默伸出手。昏暗的光线中,身躯依旧挺拔。即便是浴血在肩,竟不能影响她半点风姿。
因为失血,她的手有些凉,掌心处有着枪柄留下的厚茧。很瘦,攥起来还有些硌手,但是却能给人一种莫名的能量。借着林笺的拉力,林默从地上站起来,放开手的一瞬间,他意外的有些不舍,总觉得失掉了些什么。
爆炸产生的烟雾还没有在这略显逼仄的山洞中散去,林默敛了目光,率先超前走去。因为受伤,脚步些微的有些乱,林笺跟在他的身后,警惕的注意着后方。
林默向前走着试图启动腕间的通讯器,可惜的是,通讯器的晶片在刚才的爆炸中受到了损伤,此时他们已经失去了跟己方的联系。好在陈静兰一早就确定了他们的方位,如果他们没有按时抵达指定位置,接应不会来的太晚。这也是林笺坚持不让林默使用强心针的原因。她相信自己的战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压抑在逼仄空间中的紧张氛围让林笺额头上冒出了汗水,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手心中满是冷汗,似乎有些攥不住枪柄。
“你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沉默中,想起了林默的声音,没有了爆炸后那时的嘶哑,听起来竟然有几分轻松。
林默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笺有些转换不过来,她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既然选择相信同伴,就放轻松些。紧张会导致疲劳加剧。”没有得到林笺的回应,林默顿了顿脚步说道。
林笺早已回过神来,看着林默的背影,快走几步跟上,只是微微落在他身后侧方,“我以前是一个警察,特种警察。或者说宪兵队你会更了解。总体说来,以前的身份对于适应现在的身份挺有好处。”
“你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林默没有就林笺的职业询问下去,几乎算是开口打断了她。
林笺顿了顿,似乎有点明白林默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我的家庭相比起现在,平凡的你可能都没有兴趣去听。父母都是普通的市民,只有我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很平淡,但是却也少了很多的烦恼。是不是很乏味?”
“不会。”林默回答的很快,“我倒是挺羡慕这种生活。”
“因为一直以来负担了太多东西,所以感到厌烦?”林笺不意外林默的回答,她觉得能理解。
“可以这么说,不过不死厌烦,只是有时会觉得很疲惫。”林默回答。
林笺看着林默的背影,他的背有些微弯。明明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但是听到他的话,林笺却不可抑制的将两者结合在一起。如果一直这么负担,终有一天,那些责任会压塌他挺直的脊背吧。
想到这里,林笺大步的走过去,站在林默的身侧,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也许有些事情是你一厢情愿的抗在肩膀上,有些时候,被负担的人,并不需要呢?”
林默一愣,侧脸看向林笺,她有些尖的下巴微微上挑,注视着前方道路的目光平淡而静谧。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居然写完了这章
219以身挡险
洞穴在半中腰的位置处开始宽阔了起来,偶尔也会在两侧岩壁处出现一些横向的延伸。两人走到一个开阔处,林笺看了下时间,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这里是一个直径大概有十来米的山内洞窟,四周有几个延伸几米的凹洞,是个不错的休息场所。
“接应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再怎么快也不会按时到达,先歇会吧。”林笺开口道。
林默没有反对,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在一个隐蔽处坐了下来,并示意林笺也坐过来。那个位置的旁边,有一块竖起的山石,确实是附近最好的休息场所。林笺走过去,坐在林默的身边。
身体不适的感觉已然存在,尤其是在放松下来的一瞬间尤其的明显,林笺抬起左臂,使劲的拍了拍脸侧,想让自己清醒一下。说实话,这样跟林默单独相处,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林笺将这种情况归结于两人之间的性格差距,最后依旧决定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只能休息五分钟,对方会在五分钟之内赶上来。”过了一会,林默开口了。
林笺悚然睁眼,转头看向林默。他仰头依靠着岩壁,说着紧张的话题表情却看起来甚至有些惺忪。感觉到林笺的视线,他瞥了她一眼,“你不会认为追踪弹就是来制造一下伤害吧?追踪弹后紧跟着的必然是后续追击。能拖这么长时间,是因为追踪弹的反馈也需要时间,对方的设备恐怕有些落后。”
林笺沉默的将放在身边的粒子枪重新拿起,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能量储备。这把枪一开始的能量储备就没有达到满值,此时在经历了两场战斗之后,能量已经快见底了。她转头看向林默:“还有枪吗?”
林默拿出一把枪递了过去,林笺接过来,发现是林默自己的配枪。然后看到林默又拿出一把枪,制式有些老。
觉察到林笺的疑问,林默回答:“是刚才捡了一把,制式有些旧,你恐怕用着不习惯。”
“这是几十年前的制式,你就能用的惯?”林笺虽然没有使用过这种老式的粒子手枪,但是军械历史课上有过讲解。
“我收藏了几把,玩过一阵子。”林默回答,然后就看到林笺惊讶的带着点祈望却又迟疑的神情。心中猛然一动,仿佛很久之前就熟悉了这种神情,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稚嫩的总是带着眷恋目光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林默反应过来时,看到自己的手放在林笺的头顶,轻轻的揉着。紧接着看到的就是林笺满脸的错愕。
时间仿佛冻结住一般,林默一向没有破绽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痕迹。而就在这时,沿着岩壁传来的声响将他从这份尴尬中解脱出来。
所以,当林笺迅速转头站起身时,林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脚步纷乱无章,显示出这群乌合之众的素质,林笺示意林默进入不远处岩壁上的洞窟,自己则到岩壁的另一边。两侧站位,可以最大限度的分散火力。
“你呆在那里不要动。”林笺低声嘱咐林默,“我来解决。”
林默低头看着林笺,脸上早已看不出之前的尴尬,听到林笺的话,转头朝着洞窟走去,只留下一句:“不可能!”
这人!林笺大怒,但是现在却不是生气的时候,咬了咬下唇,她闪身躲进自己的位置。手里的枪却攥的更紧了。这种居高临下的反驳真是让人恼火,有种想让人将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狠狠击碎的冲动。也许她一直很向往林默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威慑力,但是当自己处于下风的时候,她却对此感到深度厌恶。
纷乱的脚步声愈加的清晰了起来,林笺闭上眼,屏息试图从脚步声中分辨出人数。
人数不少,超过了十个。这些人还真是十分小心,对付一个受到追踪弹攻击的人还要出动一队人。
林笺隐在洞窟之中,将自己的视角尽量减低,对方已经能看到身影了,果然是队形十分杂乱。她静静的等着,又看了一眼对面林默所隐匿的洞穴,微微放心了一些,至少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提前动手。
已经能看到对方的第三个人了,林笺突然出现,手中的粒子束手枪连发三枪,三人瞬间倒地,林笺同一时间内闪回洞窟。她的突然发难让显然打了对方一个搓手不及,一时间嘈杂的嚷嚷回荡在整个岩洞之中。
被袭击的队伍立刻发现了林笺的位置,一窝蜂的朝洞窟涌来,也有几个灵活一些的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绕着岩壁移动试图从另一侧夹击。
依仗着洞窟与岩壁的夹角,林笺开枪还击,粒子束的光线在阴暗的洞穴里密密麻麻的织成一张锋利的网,而射到岩壁上的粒子束也将岩壁凿碎,一时间乱石碎屑在洞穴中扬起纷纷尘雾。
林笺努力的还击,对方的人数却实在是过多,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有几个人自岩壁的另一侧绕过来,她不可能同时兼顾两处,眼前又是一阵晕眩的感觉,手中的枪失了准头,眼看要被包围。心中迅速做出决断,她决定奋力冲向刚才休息时的那个山岩处,她对于净世会有着重要的作用,这些人至少明白什么事投鼠忌器。
而林默在此时出手了,准确的击毙几个绕行的敌人,瞬间便缓解了林笺此时糟糕的情势。而林默的出手同时打乱了对方,仿佛沸水中投入的石子一般,炸锅了。
与林笺想的一样,这群穿着士兵作战服的家伙们实际上根本就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只不过稍微接受了一些枪械训练的普通人。虽然高喊着清素世界,但是在自己面临死亡的时候,依旧歇斯底里的恐惧与挣扎。
林笺抿着嘴角,目光冷然,从躲避的洞窟中现身。面对这种杂碎,恐惧是一种耻辱。
一队人就这样瞬间被打乱了,有人颤抖着扔掉了手中的枪械,反身便逃,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大声求饶,仿若他们此时面对着的不是区区两人,而是千军万马。
没有去追击逃脱的敌人,林笺几步赶到林默身边,“没事吧?”
“嗯。”林默点头,“快点离开这里。”
看着他额头上再次沁出来的冷汗,林笺心中有些担忧。这一次的袭击都是面对她一人,林默只是策应,对于他的负担不算重,只是这样,就让他看起来十分疼痛。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青白,林笺不确定现在是不是真的要给他打强心针,万一内脏出血严重,或者是肋骨折断,这样移动会不会刺破肺部……
“你到底感觉怎么样,肋骨疼不疼,有没有……”林笺光自己想着就出了一身冷汗,之前果然是思维受到了影响,竟然没有认真考虑林默的伤势是不是不适合活动。
“我没事!”感受到林笺的焦虑,林默攥住她的胳膊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马上离开这里。”
林默的手攥的很劲,胳膊处传来的疼痛让林笺镇静了一些,只是昏暗中努力压抑的喘息泄露了她此时开始狂躁的情绪。
林笺的变化来的十分突然,林默有些措手不及,他一时没有想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在看到林笺目光中流露出的躁动时,一下子明白了。
这几年,林笺虽然有着基因缺陷的隐忧,但是一直以来真正发作却只出现过一次,因为好友被j□j,她当街将犯人一枪爆头。好友受到的侮辱让她失去了理性。
林默双手牵制住林笺的肩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林笺毫不示弱,看着林默的目光如霜冰冷。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林默也感到一阵心寒。还没等他开口,情形再次发生变化。
几个人形机器人飞快的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掠来。
是战斗机器人!林默心中一惊。战斗机器人曾经有一段时间代替了人类的陆战队员,但是因为星际战斗中的地面战斗形势非常复杂多变,再加上气体炸弹的使用,使的战斗机器人在形成规模之前就丧失了价值。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对他们最为不利的情势。这些家伙,在哪里找到这种已经作古的东西。
思绪转换之间,机器人已经逼近两人,林默闪身,攥着林笺肩膀的手没有松开,试图将她拉开。林笺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她的肩膀。
“这种东西躲不开。”林笺的手很有力,不似之前受伤时的绵软。在挣脱开林默的牵制后,回旋一踢将迎面而来的机器人瞬间踢飞。随即她俯身从林默军靴外的护套中抽出折叠军棍,振臂一挥,军棍便完全展开至一米的长度。
这些动作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林默伸手甚至没有来得及拉住冲向战斗机器人的林笺。
战斗机器人的动作比起大多数受过搏击训练的人来说都要快不少,林笺此时受着伤,身上还被注射了抑制剂,林默回身就朝着林笺追去。却看到林笺在冲到机器人前的刹那间横向一闪,双手攥住军棍的一端将其横在胸前。
“铿”的一声巨响,军棍拦腰撞在机器人的腰间,林笺凭借着向前伏倒的冲势竟然将机器人击倒。倒地的林笺翻身,单脚跪在地上,军棍朝着倒地的机器人猛然一击。
一阵焦烟自机器人的脑袋上冒出,芯片已经被损毁。阿祖图兰士官学校的搏击课程中就有这种机器人作为对练,所以林笺很清楚对方的弱点在哪里。
身后的阴影已经靠近,机器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林笺来不及起身,却被一阵冲势带走。机器人的攻击落在地上,林笺抬头,看到林默按着胸口脸色惨白。刚才是他飞身将她扑出了机器人的攻击范围。
“你决不能再动了!”在机器人轰鸣的嘈杂中,林笺抓住林默的军装衬衫领子吼道,“我不是你的妹妹,你看清楚了,你犯不着为我送命!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强心针注射,然后离开这该死的洞穴。我来拖住他们。”
说完后,没有时间理会林默的反应,林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军棍朝着攻击过来的三个机器人冲去。
机器人挥动着手中的长刀,刀刃破空带起一阵冰凉的寒意扑面而来,林笺眼看着要触及那片寒冷,却被林默抢身在前按住前肩,巨大的力道抵消了她的冲力甚至让她踉跄后退了几步。就只见林默挡在她的身前,手中同是一根展开的军棍将其中的两个机器人奋力隔开,接着抽身一扫,击中了其中一个机器人的膝盖关节处,机器人应声倒地。
接着,单膝一曲躲过另外一个机器人兜头的挥砍,反手军棍抽击第二个机器人倒地。
只是,却此时单膝跪地的他已经躲不开第三个机器人的刀刃,林笺飞身上前从后面击中机器人的脑袋,解开了林默的危机,却看到最后一个机器人扔出了手中的长刀。
“当心!”此时的林默依旧跪在地上,脸上苍白的几乎透明,强心针即便是能让受伤的人坚持一会也决不能经受大强度的战斗。林笺来不及多想,飞身上前挡在林默身前,只来得及将军棍反手挡在身后。
机器人投掷力道巨大,长刀撞击在林笺的军棍上,将军棍砍断,刀刃劈在了林笺的受伤的肩头。
林默眼看着林笺被巨大的冲力冲的扑在他的身上,鲜血自林笺肩头炸开的瞬间,他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柄透明的战斧旋转着飞来,晶体的蓝光似乎划破了洞穴的幽暗,击中了机器人的头部,破碎的零件与芯片瞬间飞扬起来。
支援者终于赶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坏消息,明天要做一个大项目的报价工作,加完班估计要后半夜了,所以明天八成不能更新
220救援到来
林默双手扶住林笺的肩膀,感觉到她无力的倒下,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再无半点声息。虽然身体爆炸般的疼痛,但是此时却绝不能倒下,凭借着强大的意志稳住自己的身形,却无法控制双手不断的颤抖。
不远处有人发出一声怒吼,林默抬头,看到莫里斯赤红的双目。
莫里斯看起来也有些狼狈,灰绿色的陆战队作战服上沾满了血渍,显然是一路上经过了浴血的奋战。果然是帝国最优秀的陆战队战士,林默看着莫里斯弯腰拾起地上的战斧,只不过一斩一拦就将两个作战机器人击碎。
很快,赶上来的陆战队队员们就将剩下的几个作战机器人砍成碎片,每一个都是如此。在看到指挥官浑身浴血的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后,愤怒点燃了这群年轻而率性的战士。全帝国最为精锐的陆战队出击,没有来得及在指挥官自行逃脱前到达就已经是很失败的事情了,又因为被拖延住了脚步而致使指挥官受到如此重伤。
如果阁下不治,那么他们可以以死谢罪了。
不过转瞬间,八个作战机器人已经全部化作碎片,就连已经被林笺砍掉脑袋失去晶片作废的两个机器人也不例外。陆战队将这两日憋闷在心中的怒火在这群机器人身上算是先释放了一些。
陆战队停下了动作,将目光都投放到队长莫里斯的身上。年轻的战士们就看到他们好像什么都不畏惧的队长,此时站在距离元帅和指挥官不过六七步的距离,再也不敢上前。脸上竟隐隐有着一种怔愣的惊惧,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林默将一只手按在林笺的颈侧,指腹能感觉到微弱的跳动,来不及分辨这跳动是来源于林笺的脉搏还是自己指尖的颤抖,在看到后续人员赶到后厉声喝道:“军医在哪?”
“是!”军医莫亚从一名陆战队队员手里将自己的领子扯出来,跌跌撞撞的赶到林默面前,早已忘记了面对元帅时的礼仪,几乎是跌在林笺面前。刚才一路的狂奔,实在体力不济,莫里斯便让一名陆战队的队员扯着他的领子一路几乎将他拖了过来。
虽然此时身为第八舰队的一名军医官,但是莫亚在看到林笺的军装衬衫完全被鲜血染透后,心中也是一凛。
现在也来不及什么避讳,莫亚扯住林笺后背上衬衫的扣子,“刺啦”一声将衬衫撕开,一条深可见骨几乎有三十公分长,从肩胛骨下端直到腰际的伤口露了出来。
即便是旁边的陆战队队员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战队!整队撤退!”在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莫亚举动的时候,安静压抑的洞穴内响起陈静兰冷冽的声音。陆战队的队员们都下意识的立定站好,迟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此时下达命令的不是自家队长而是飞行队的女王。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敢松懈下来,目光纷纷投向莫里斯。
待陆战队队员们撤离后,莫亚总算将林笺的伤口进行了简陋的处理,伤口外翻严重且很深,即便手中有冷冻剂,一般人也无法让伤口冻结。还得是有经验的医生才行。
“只能暂时这样,要尽快送回到旗舰。失血也过多,要加快造血。”停下手中的动作,莫亚向林默报告。
林默点点头,想要抱着林笺站起身来。
陈静兰双手抱臂站在一边,突然再次开口:“还是让莫里斯来吧,元帅阁下你看起来也需要治疗。”
莫里斯一愣抬头看到林默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以及唇角处正在缓缓流下的一丝血痕。
“元帅阁下!”看到林默按住胸口一口血喷出来,莫亚惊叫。“来两副担架,元帅阁下和指挥官都要平稳移动。”一边说着,莫亚快速的自手提医疗箱中拿出透视仪,一番检查后面色十分凝重。
元帅阁下的伤更加严重!
陈静兰看了看矗在一边反应慢一拍的莫里斯,心中摇了摇头,按下通讯器指挥着几个陆战队员将林默和林笺送上了停在洞口的小型运输机上。
一阵有序的行动后,洞穴内只剩下她和莫里斯两人。陈静兰走到莫里斯身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陆战队队长的肩膀:“不要这么自责。我和卡萨也有责任。况且现在还没到追究责任的时候,事情还没有结束,布兰特还没有救出来,这个基地还没有清除,接下来还有战斗等着我们。”
第八舰队正副指挥官同时被劫持,除了担负起舰队管理权的副官金恩和飞行队的副队长简薇外,陈静兰、莫里斯以及陆战队副队长卡萨悉数出动。他们本应该可以更快的抵达救援位置,但是因为决策上的失误导致了救援的延缓。这不仅仅是莫里斯一个人的责任,参与决议的人都有责任。
但是,显然现在莫里斯在心中已经将责任全部归结于他自己。也许这样能让他感觉好受一些?陈静兰摇摇头,率先朝着洞口走去。
林笺醒来的时候,房间内昏暗而静谧。因为后背受伤,她只能俯卧在床上。
有些费力的抬眼张望,确认了这是在旗舰罗莎蒙德号自己的房间内,一转眼便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莫里斯。
半垂着眼帘,林笺动了动唇角,算是给了他一个笑容。“我睡了多久?”努力的想发出声音,但是声音却低到像是耳语。
“还不到三个小时。”莫里斯站起来走到她的床前,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些干涩。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以为会以英雄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就如同你那时拯救我一般。可惜我终究无能,只能眼看着你倒下,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林笺静静的听着,没有回答莫里斯的话,房间中安静的能听到床头医学仪器使用的电流的交杂声。她看着莫里斯伸出手,将她脸侧垂下来的乱发轻轻的别到耳后,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个人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再也不复当初那种飞扬的霸道,那种自信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的少年已经淹没在那场帝国的变革之中。
“不是这样的。”林笺动了动嘴唇,有些艰难的开口,仿若喟叹一般,“你不知道,当我从基地逃出来看到林默时,我有多希望当时在门外等我的是你。一想到要把元帅大人当成打手,我压力很大啊。”
林笺的话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莫里斯不禁的笑了一下,笑容中的苦涩被驱散了不少。
“元帅情况怎么样?”说起林默,林笺想到他当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的情况看起来比你好点,但是莫亚医生说实际上他的伤更严重。”莫里斯回答。
“我知道了。”林笺思索了一下又说道,“你帮我把陈静兰叫来,我们说下接下来的问题,布兰特现在依旧处在危险的状况下,必须尽快的营救他。”
“布兰特的营救工作正在进行,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莫里斯拒绝执行林笺的命令,但是在看到林笺皱眉的同时也解释道,“人员已经派出去了,陆战队我带出来两个中队,人力绝对够了。你醒来之前刚刚传回来消息,布兰特现在仍然活着。这件事交给我们,你安心休息。”
莫里斯的话让林笺稍稍安心了一些,想了想又嘱咐道:“我逃出来的时候,有个叫林顿的少年,他帮了忙,我答应带他逃出来……”
莫里斯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让队员们留意。”
事情有进展,又交代了安排,林笺心里放松了一些,便再次感到倦意重重袭来,合上眼便陷入睡眠之中。
莫里斯看着睡得极沉的林笺,伸
出手用拇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出她的房间。房门外金恩正在低声交代幼校生时刻注意林笺的状况,看到莫里斯从里面走出来,立刻停止了嘱咐。
“醒了一次,情况看起来还好。”看到金恩询问的目光,莫里斯低声说道。
“那就好。”金恩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犹豫的问道,“那……格兰夏尔大人送来的药剂要不要注射?”
“等莫亚医生来检查后再决定吧。”莫里斯也有些犹豫,“她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
金恩也只能点点头,准备让莫亚来纠结这个问题。
莫里斯晚上的通讯器开始闪烁,是陈静兰的消息,清除兰特星的行动开始了。
三十分钟后,两千名陆战队队员在夜色中着陆兰特星,六百架单座式攻击艇犹如无声的幽灵在兰特星的大气层内划过,与此同时,第八舰队庞大的战舰群也在兰特星上空停驻,战斗准备就绪。
第八舰队的士兵们,决定给这些敢于触动他们逆鳞的家伙们,一场炫目而华丽的毁灭。
221紧急军情
林笺只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年时间,再次醒来时浑身都已经僵硬了。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林笺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现在是晚上,还是旗舰现在处于空域之中。
动了一下,后背便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头也晕的厉害,林笺无奈只能伸手按响了放在床头的通讯器。
一分钟后,她看到莫亚推门走了进来。
在看到林笺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后,军医莫亚的脸顿时有些发黑。“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创面过深,即便是用细胞催化技术,也不容易在短时间内完全起效。”
“侧脸睡的时间太久了,这样下去,背后的伤好了,我也变成歪脖子了。”林笺不以为意,轻轻的扭动着脖颈。“那一位怎么样?”
“那一位?你说元帅阁下?”莫亚挑了挑眉毛,他耸了耸肩膀在林笺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元帅阁下内脏受到多处伤害,胸骨有三处裂缝,啧啧,应该比你疼。挺能忍!现在正在细胞活化治疗的中间阶段,正在医疗舱里,明天十点出仓。”
林笺听到莫亚的话哂然一笑,“他的确能忍。”
“好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莫亚站起身来,走到林笺床前的一大堆电子仪器面前,开始检测各种身体数据,“你再不醒过来,兰特星就要被你骁勇善战的战士们践踏第一万遍了。”
“这么夸张?”林笺惊讶,随即点点头,“所以我想要找的不是你,而是陈静兰或者莫里斯,他们俩人现在在旗舰吗?现在是什么时候?”
“莫里斯没在,陈静兰我三十分钟前看见过,当时她正要去餐厅吃饭。”莫亚抬起手看向通讯器,“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你第二次入睡睡了十四个小时。”
莫亚的声音刚落,陈静兰便推门走了进来。
“莫亚医生,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陈静兰表情有些严肃,然后看向林笺,“布兰特找到了,目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他们砍下了他的一支胳膊,残肢没有找到,恐怕要使用义肢或者人工培育。”
“现在在哪里?”莫亚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工作,询问道。
“我接到消息,十分钟后抵达旗舰,第38入口,简薇亲自驾驶。”
莫亚出门后,陈静兰看向此时一脸阴沉的林笺,大步的走了过来,看着林笺紧蹙的眉头,闭目愧疚的脸色,她和缓了声音轻声道:“他不会有事的。”
过了一会,林笺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看向陈静兰摇了摇头,“生命吗?不,不,你不知道,对于他来说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我第一次看见布兰特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跟一个底层的士官打拳,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陆战队的战士。但是因为我,因为当时我被一个他妈的什么净世会成员用粒子枪指着脑袋,所以他……”
林笺激动了起来,语速也愈加的快了起来。陈静兰一把握住她无意识的紧紧攥住的拳头,大声的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这句话我已经是第二次说了!我不想说第三次,所以你最好安静下来,好吗?”
看着林笺勉强压制住的悲愤,陈静兰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听着,不管是你,我,布兰特还是第八舰队直至帝国的每一个战士,从踏入军界的第一步开始,就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你明白吗?作为随舰队出征的战士,能有机会用一条胳膊换取生命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有太多人连一丝尘埃都没哟剩下就消失在宇宙里。”
林笺看着陈静兰与她相同的纯黑色眸子,那里有着清晰的态度倒影。及肩长发散乱无章,表情迷乱而愤懑,她慢慢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冷冷的打断陈静兰的话:“兰特星基地的头目抓到了吗?”
“是!主犯与十四名从犯现在全部收押。其余人员现在依旧在兰特星处于看管中。”看到恢复状态的林笺,陈静兰也恢复了平板的面孔,“等您示下。”
林笺叹了口气,审讯犯人这件事本来是布兰特最为擅长,松开的手指在手边的通讯器上摩挲了几下才对陈静兰道:“你亲自去审讯主要犯人,一方面让他们交代净世会的事情,另一方面让他们互相交代家人的动向。对了,将他们分开审讯,以后也不要关在一起。”
“您是说……”
“再坚定的人,总有软肋,肉⊙体上的磨难,吐真剂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林笺注意到陈静兰情绪上的一丝波动,“另外,你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可以为我们所用。告诉他,荣华、富贵,地位,我统统能给他。”
“知道了。”陈静兰回答,“但是元帅那边,恐怕不容易应付。”这件事有林默参与,很难像在枫树星系收服米迪斯那样容易进行。
“元帅要在明天才能醒来,步调进行快一点的话,就能有些眉目。明早十点之前,一切都要收拾干净。”
“我明白。”明早十点之前,如果不能成功的策反净世会骨干,那么就要将被透露意图的家伙铲除,不能留下痕迹。陈静兰很明白这一点。
“另外,费舍尔那里……”林笺沉吟了一下,林默虽然现在身在医疗舱中,但是还有个费舍尔在替他处理事务,这件事要瞒着他进行不难,但是如果瞒着他进行,林默醒来一定会知道她私下审讯犯人,一定会对她产生怀疑。“费舍尔那里是必须要报告一声,得让他知道你去审讯犯人,但是不能让他参与到其中,这件事你看着办,或者给他制造点麻烦什么的。”
看着领了命令走出房间的陈静兰,林笺披了外套走下床,后背依旧有着灼痛的感觉,头晕的症状却已经消失。有些费力的走到房间的窗户那里。现在已经是标准时间夜里十二点多,作息严谨的军人们此时应该都进入了睡眠。
旗舰此时停泊在跳跃站的军港之中,窗外却并不是漆黑一片,一片发动机的白灯亮着,放眼望去彷如置身银河之中。第八舰队一万五千艘战舰没有关闭发动机,依旧保持着机动的状态,仿佛一只潜伏在黑暗中可以立刻跃起扑向猎物的猛兽。
放在前面的路看起来越加的难以分辨,就像雾度迷航,前方并没有灯塔的引航,林笺并没有感到畏惧。
“嘭嘭”门轻轻的被敲响了。
“进来。”林笺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着房间的门。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金恩。林笺走回到床上,示意金恩进来。
“阁下。”少年刚刚张嘴,声音就有些哽咽,漂亮的蓝眼睛有些发红。身为副官在指挥官出事的事情,竟然没有在身边。按照军法,是应该被枪毙的。但是少年显然并不是因为惧怕军法的处置,而是为自己的失职而羞愧。
林笺苦笑着摆摆手,示意少年不要这样,她之前安慰了一个莫里斯,没有力气再去安慰金恩。
“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好了吗?”虽然林笺不打算说点什么安慰少年,但是语气还是不由自主放和蔼了一些。现在最能让少年提起精神的就是托付给他的工作了。
果然,金恩迅速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便开始认真的汇报:“按照您在被劫持前传回的命令,我调查了C-α175-3亚空间跳跃站的两位最高长官,事实上有问题的并不是那位年轻的达利亚。冯。依兰克斯少校,而是莱克斯。斯塔奇中校。”
“那个在中校位子上呆了十六年的斯塔奇中校?”
“是的。”金恩打开通讯器,将这位斯塔奇中校的资料输入到林笺的资料库中,继续说道:“这位斯塔奇中校,十九岁的时候毕业于德拉坎得星舰学院,当时成绩算是十分优秀。曾经短期在第一舰队服役,后来调职至西玛达蒙军港,一年多时间内就成为上尉。前途是很好的。但是就在西玛达蒙军港就职这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曾经被军事法庭传唤过。不过当时他只是作为证人出庭,但是就是从那以后,他的仕途便开始走下坡路。两年后他甚至被借调至首都星第二星的卫戍区。在从军四十年中,他调换过十四次岗位,可以说从上尉走到中校他用了整整四十年的时间。”
“有更明显的问题吗?”林笺听得皱眉,如果只是单纯仕途不顺,并不能说明这个人有问题。
“斯塔奇中校在记录的出行计划中,去往兰特星的次数就达到了十二次。但是在成为跳跃站长官后就再也没有去往兰特星的记录。不过,在跳跃站的财政支出中,有几笔费用用途不明,支出是通过斯塔奇中校的签字。”
“这么看来,确实有问题。”林笺点头。
“那么阁下,我们要继续查下去吗?还是直接控制斯塔奇中校?”
“我们?我们的任务是前往前线协助防御。”听到金恩的话,林笺笑了笑,“这种事情就交给高个子吧。明天十点之后,把对斯塔奇中校的调查报告交给费舍尔。”
“是!”金恩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等金恩也离开房间,林笺长吁了一口气,果然是受了重伤,不过才处理了一点事情,身体就疲惫不堪,就连脑袋也有些昏沉。
只是就在她再次陷入沉睡后不久,就被紧急通知吵醒。通知是费舍尔亲自下达的,三支舰队的主要官员都得到了消息。
联邦舰队强行进入提兰马特星系,帝国宫廷与之交涉无果,对方态度强硬。双方在双距二星域交火,第五舰队司令官修兰德中将坐驾赫拉号意外被击沉,修兰德中将阵亡。
此消息传回首都星,宫廷大为震怒,举国哗然。
军情紧急,费舍尔在与莫亚医生讨论后,决定中断林默的治疗,使其提前清醒。林默立即与身处首都星的白兰蒂诺元帅以及宰相查太莱侯爵商议,在指出第八舰队目前的情形以及简要交代净世会问题后,会议决定第九第十两支舰队立即开赴提兰马特星系,第八舰队协助清理兰特星的净世会清缴工作,在首都星宪兵队赶到后,即刻开赴前线。
222军情解码
双距星系的战事让一直以来想以观望者的礀态出现的帝国颜面扫地,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争夺帝位的内战,但在人类遍及银河系的后半段时间内,帝国一直以三国中的强者自居,即便对于联邦舰队会通过争吵的方式以图占得些便宜,却万万没有想到在帝国用暧昧的语句拒绝了联邦的请求后,会直接通过战争来强行通过。
这让一直以来同样满是优越感的帝国国民与宫廷大为尴尬,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羞成怒。
而这突然出现的状况给林笺的行事带来了不少的方便,林默带伤忙的焦头烂额,在第九第十舰队离开跳跃站前恐怕没有机会审讯净世会的成员。林笺交代给陈静兰和金恩的事情最近办的还算是顺利。而莫亚医生的精心照料也让林笺开始恢复元气。
在接到帝国通报的第三天,林笺在得到陈静兰的好消息后,开始将注意力放在林默这边。在联系了艾丽温德后,这位已经打入元帅机要秘书班组的能人下午就秘密联系了林笺。
艾丽温德前来报告时的官方理由是,元帅希望知道第八舰队司令官的身体状况。林笺没有询问艾丽温德是怎么争取到这项工作,这不是她需要关注的东西。
不过,艾丽温德这样的机要秘书看起来都是一脸的疲惫,可以想象林默和费舍尔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睡觉了,就连休息舱都没时间使用。”艾丽温德一脸憔悴的坐在林笺房间的沙发中。
“看的出来。”林笺感慨,“宫廷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要宣战吗?”
“八九不离十。”艾丽温德回答,表情有些凝重,“元帅这几天与宫廷和军部的会议有七八次之多,还跟陆山元帅通过话,恐怕宫廷这一次脸面受的伤不轻。”
“看来是没错了。”林笺同意艾丽温德推测,又继续问道:“那么有没有说第八舰队会被派往哪里?”
“元帅的意思恐怕是想直接控制第八舰队,让第八舰队成为元帅直属的舰队。”艾丽温德观察着林笺的表情,果然发现对方脸上显露出深思,“不过,林默元帅在上午的时候与莫林北克星系通话,莫林北克属于元帅自己的武装舰队将会即可动身,元帅要求与他们在抵达织女星系前会合。”
“要动用莫林北克星系的舰队?”林笺惊讶了,当初林默将莫林北克的舰队交给了她,用于内战。林笺知道在那之后,林默并没有放弃让家族继续拥有直属武装,内战还未结束的时候,势力属于莫林北克星系的林家就再次开始了舰队的组建工作。在新皇即位之后,林默为了低调,并未将舰队带入首都星系。而新皇也因此并没有对其表现出明显的戒心。当然更可能的是,新皇现在根基还浅,面对着位高权重在军界又有人脉的林默需要表现出一些谦卑的礀态。
“这是皇帝陛下的要求?”林笺问道。
“没有接到这样的电文记录。”艾丽温德摇头,“恐怕这是元帅自己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林笺觉得自己有些不明白林默的想法,这是觉得帝国的兵力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占得便宜所以要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还是对于宫廷对于新皇有些不满而需要直属武装的协助?
恐怕两方面的意思都有,只不过更偏向于哪一方,就需要好好斟酌。
想到这里,林笺拔下贴在身上的连接着仪器的线,想了想对艾丽温德道:“你回去吧,告诉元帅,我一小时后想见他。”
艾丽温德并没有感到惊讶,她实际上的这位上司并不是一个面对复杂局势会退缩的人。自己因为职位的关系无法得知林默更为准确的意图,所以林笺就要自己去找到答案。
因为背后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林笺只在身上套了件作训用的t恤后便将披风搭在肩上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刻举手敬礼,林笺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阁下,需要为您备车吗?”
“不用了。”林笺拒绝侍卫的提议,“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去帕西法尔了。”
帕西法尔号与罗莎蒙德号同样停泊在跳跃站单独为旗舰所预备的军港,林笺从罗莎蒙德号下来后,乘坐军港内的通行车不过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帕西法尔号。路上看到了同样停泊在军港的第九舰队和第十舰队的旗舰。这两艘旗舰的总发动机正在低速运行,看得出来不久后就要出发。
林笺在林默的办公室外面见到了正在等待她的费舍尔,年轻的上校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斯文的笑容,看起来和煦而真诚。
“很高兴见到您恢复健康。”费舍尔微笑着敬礼。
“你好。”林笺脸上也带上了笑容,费舍尔这个人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元帅现在有时间吗?”
“阁下正在等您,请进。”费舍尔亲手为林笺将办公室的门打开,并作出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林笺走了进去,费舍尔又轻轻的将门关上。办公室门外守卫的两个卫兵面面相觑了一会,费舍尔一贯和蔼的礀态让这些下属的卫兵也跟他十分熟稔。其中一个卫兵轻声的说道:“这一路上,林中将还是第一次来元帅阁下的办公室。”
“是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林中将。”另一个更为年轻的侍卫同样低声说道,“看起来跟帝国普通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啊。”
“中将阁下是凭借军功晋升到现在的高位。”听到年轻护卫口中的带着些不以为然的话,费舍尔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个,表情有些严肃的离开了。
剩下两位卫兵不知所措的留在当场。年长点的卫兵没好气的说道:“你知道什么,一年前,就在西纳德拉纳星系林中将率领舰队击败了几支舰队。这是实实在在的军功。你别看中将阁下看起来年轻,丧生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年轻的卫兵在听到同伴的话后,有些困难的吞了吞口水,不再做声,表情却依旧有些忐忑。
林笺进入办公室后,林默正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俯首工作。他显然并没有得到充足的治疗与休息,办公桌旁被军医填充了一大堆的医疗机器,林默的左手上还缠绕着连接设备的接触线,接触线的另一端接在用于细胞快速更新的分离器。他坐在办公桌后,穿着军装衬衫,外套只是险险的披在肩上,有一侧甚至已经快要滑落。
办公室内的人造日光洒在他透着苍白的脸侧,让他紧蹙的眉头显露无疑。
林笺没有做声,直到林默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说话。”林默放下手中的文件,这动作让他肩头的军装外套终于滑落了下来,林默没有在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了出来,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并示意林笺也坐下。
对面放置的单人沙发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圆几,上面放着咖啡壶与咖啡杯。
林默伸手为林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咖啡,这才开口:“宫廷传来的战报看到了?”
林笺点点头回答:“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那两支舰队今天就走,第八舰队呢?”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莫亚医生给我的报告是你还需要几天的细胞活化治疗。”林默并没有回答林笺的问题而是询问起了她的身体。
“治疗与行军并没有冲突,而且我的伤势没有你的严重。”林笺斟酌的回答了林默的问题,她不太确定对方是否以这种方式隐晦的说明第八舰队现在将要停滞在跳跃站。
“我们在这里会停滞一周的时间,原因我已经跟宫廷解释过了。宫廷方面也确定要先铲除兰特星的净世会组织。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费舍尔会安排调动第八舰队进行清除工作,你回去后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几位队长让他们全力配合。”林默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林笺一开始的问题。
林笺沉默了一会,恐怕第八舰队在此滞留的真正原因是要等待来自于莫林北克的舰队。而清除净世会成员只是对宫廷方面的解释。看来,林默并未将舰队启用报告给宫廷。但是林笺并没有办法直接询问,那样肯定会暴露艾丽温德,至少会让林默意识到他身边有她的人。
面对林笺的沉默,林默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动,他这个聪明的“妹妹”似乎已经觉察到清除净世会而滞留跳跃站只是一种托词。林默心中也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将心中的想法与林笺坦白。到此时此种境地,林默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彻底的相信林笺,无法将她真正作为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一直以来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绝不是甘于平淡甘于人后的礀态。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就在林默犹豫的时候,林笺突然开口了,没有试探而是直接的询问,表现出了林默之前的猜测并非无稽之谈,她确实觉察到目前局势下的静水深流。
林默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军港内正在围绕着第九第十舰队两艘旗舰忙碌的士兵。然后转头看向林笺:“一周后,在织女星系,我们将会跟新莫林北克舰队会合。”
林笺没有做声,她没先到林默会真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林默却渀佛没有发现林笺心中的震动,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然后织女星系的守卫舰队将会和我们
一起抵达双距战区。宫廷依旧不认为联邦有着打进帝国的企图,但是我不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两天太忙了,没时间更新,今晚补上
感谢花皮猫亲的地雷和火箭炮
还有草木虫鱼亲的火箭炮
223来自同盟的交涉
林默的话让林笺确实感到了震动,她再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林默对于帝国的忠诚。同时也有些无语——用自己的私人武装去保护皇帝的皇位,然后这皇帝还不一定领情甚至会怀疑你想要谋反,这种事情在林笺心中是可笑的,但是她看着站在落地窗前,那个明明挺拔却缭绕着寂寥感的人,心中却笑不出来。这一刻,她觉得林默是可敬的。
他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学生时代的两个朋友,早已不是当年的热切。也许,走的路不同,终将会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林默这个人,实在是很孤单。没有人可以让他倾吐心声,他不需要是一回事,没有人是另一回事。
林笺沉默了一会,对林默道:“我了解了。做出这个决定一定不容易,希望你不会后悔。”
听到林笺的话,林默笑了笑回到沙发上坐下。气氛变得些微轻松了一些,“这几年一直战争不断,不过刚刚安静了一年,眼看着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
听到林默的感慨,林笺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林默会做出这种感慨,他一直以一个铁血军人的礀态出现在世人面前,没想到也会跟一个普通人一样抱怨战争的频繁。
“这对很多人来说也是机会。”林笺如此回答,有心刺挠他一下。
林默却并未被林笺的回答表现出戒心的样子,反而扩大了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在林笺看来有些嘲讽。是在讥讽她不自量力吗?林笺不在意的一笑,站起身,“如果没有什么事,不打扰元帅阁下工作。”
林默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在林笺走到门口时,林默却突然开口了,“双距防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会成为主战场,你要为此做好准备,也许第八舰队会被派到第一线。”
“我知道了。”林笺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回答后,这才将门拉开,大步的离去。
就在林笺在帝国内一个小小的跳跃站滞留的时候,此时远在帝国与民盟交界塔路维斯星系的路非却感觉到十分的沮丧。
司令部认为此时对于本国来说最为重要的是守住克兰伊尔肯星系与前端要塞。这本来无可厚非,联邦舰队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也都想要自这两处进入民盟。司令部那些参谋们一致认为联邦舰队的真正意图是自克兰伊尔肯进入民盟,而前端要塞只是一个幌子。
至于银河帝国那边的双距防区,根本不在考虑之内,参谋们根本不相信联邦政府会有胆量得罪帝国强硬的自双距防区通过,也不会认为帝国会允许联邦政府舰队从自己的领域内肆无忌惮。
而当双距一星系传来联邦政府强攻帝国舰队的消息后,同盟政府乃至司令部居然还是认为这只是联邦的幌子,而后做出了再次增兵森特防区的计划。
更让路非难以理解的是,在紧挨着塔路维斯星系的双距星系发生了战事,他所属舰队的司令官竟然袖手旁观。虽然他跟几位年轻参谋都极力请求参战,但是司令官却沾沾自喜的说着什么“联邦政府如果打败了帝国舰队,这才能让帝国恼羞成怒,进而出兵对付联邦政府嘛。”
这是什么逻辑!即便是舰队出动帮助交战中的帝国第五舰队,导致最终帝国舰队获胜。银河帝国受到挑衅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不可能继续与联邦政府平心静气的交谈,主动出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如果同盟舰队出击相助,两方结成同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现在同盟舰队袖手旁观,致使帝国损失了一位提督,这绝对会对两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的关系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在想什么?”身边响起的是不太熟悉的年轻的声音。
路非转头看去,是与他同为舰队参谋的一位年轻的少校,也是极力劝说司令官出兵双距星系的参谋之一。看到对方有些憔悴的脸,路非苦笑了一下,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示意,回答道:“在想这次事件的后果,如果联邦政府真的通过双距——塔路维斯防区进入我国,也许从司令官到我们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说的是,以我对司令官的了解,在军事法庭上他一力承担的可能性为零。”年轻上校嘲讽道。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能就此罢手。”路非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正色道,“联邦舰队在这次交手中也受到重创所以暂时退回要塞,但是他们通过这次试探已经明确了我们不会出手,而帝国的增援部队除了身处双距星系的另一支舰队,其他的舰队恐怕来不及赶到。”
“你认为他们会在短时间内再次攻击双距——塔路维斯防区?”
“可能性非常大!”路非肯定的点了点头,在联邦舰队与帝国舰队交战后,他曾经与身在首都星辛纳斯星的叔叔路昔鸣交谈过,路昔鸣给他分析了一下战局,同样很肯定的认为,联邦政府肯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出击双距星系,然后直接开赴塔路维斯星系,进而一鼓作气侵入同盟政府的内部。
“即便是联邦舰队真的这么做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司令官不会同意出击。”年轻上校无奈的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帝国方面来向司令官加压。”路非说道,显然这个想法他已经思考了很久。
“我不是很明白,这要怎么做?”
“或许我们可以跟帝国方面的高级军官谈谈,帝国的一位元帅现在正在提兰马特星系。”路非说出了意图。
“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办到。”年轻上校了解到了路非的意图,对于同伴的异想天开有些诧异,“先不说战时的通讯是封锁的,与别国的通讯要经过参谋长的同意,就算是得到了同意,对方的元帅会不会与我们通话也不确定,退一万步讲即便是通话成功,你怎么能肯定帝国方面愿意向司令官进而向我国施压。他们一直以来自诩优越,这……”
“海涅!如果做每件事都这样前思后想到算无遗策,那什么事都不用做了。我们都认为在此处阻击联邦舰队是最好的计策,并且我们对自己十分坚信,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去实现这件事。也许要做成这件事十分的困难,但是如果连试都不试,我们有什么资格舀着纳税人的钱享受着国家的供给呢?”
路非的话让年轻的少校心中燃起一片热血,他看着路非,对这位年纪比他还小的上尉充满了敬佩。少校郑重的点了点头,同意了路非的说法,并且将说服参谋长让路非使用战时特殊通讯的任务揽下,“今晚我就跟拉蒙一起去找参谋长,一定让他同意。”
路非点头,海涅与拉蒙都是参谋长阮修明的学生。比起他,这两人与参谋长的关系显然更加密切,这件事交给海涅最合适不过了。
于是在帝国第八舰队滞留跳跃站的第三天,林笺接到了路非的通讯请求。
当费舍尔脸上带着诧异通知林笺,帕西法尔通讯室有同盟军官要求跟她通话的时候,林笺在怔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路非。
现在是战时,虽然帝国现在并非这场战争的直接参与者,但是通讯方面也变得比以往更加严格。舰队在此时没有跨国界通讯的资格,在她左右就只有元帅所乘坐的旗舰才能接通这种通讯。
当林笺到达帕西法尔通讯室时,毫不意外的看到林默也出现在通讯室内,她可以接受通讯,但不意味着可以单独交谈。
林笺跟林默同时站在电子晶幕前,画面在一阵波动后接通,出现了路非的身影。在看到林笺身边的林默后,路非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显然他也明白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同盟政府面对双距星系战事的不作为,显然已经让帝国非常不满。
但是,他虽然知道林笺不会被允许单独与他通话,却没有想到站在林笺身边的赫然就是现在帝国最为位高权重的另一位元帅——林默。这件事让他十分高兴,他见林笺的意图就在于希望在他约见陆山元帅的时候,她能够帮忙说服林默。如果能够得到银河帝国事实上的军权拥有者的示意,那么这件事就几乎可以说是做成了。
想到这里,路非踌躇满志。
半小时后,通话结束。林笺跟林默来到了办公室。两人仍旧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第九第十舰队早已在三天前离开跳跃站急速开赴双距防区。正如路非所说,如果这几天联邦政府在此攻打双距星系,别说这两支舰队,就连前端要塞和织女星系的两支舰队也赶不及救援。
“你怎么看?”看到林默沉默不语,内心认为路非的做法正确的林笺开口询问。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林默讽刺的笑了笑,“主动向同盟施压要求他们出兵防御双距星系,这可是让帝国有失颜面的事情,基于这种考虑,宫廷不太可能同意。这是件对于同盟政府更有利的事情。”
林笺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如果联邦政府真的倾力出击双距星系,也许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同盟政府,但是身处前线的第五第六舰队极有可能会因为全力应战而遭到毁灭性的的打击。”
林笺的话让林默沉默了一会,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这我当然明白。也许对于帝国来说最好的做法就是开放双距星系让联邦舰队直接通过防区,但是这样同样会让帝国颜面全失。宫廷方面宁愿损失两支舰队,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说到这里,林默苦笑了一下补充道:“即便是国民们,也不会同意。”
林默的话很有道理,林笺也承认宫廷以及整个帝国除了那些有亲人身处第五第六舰队的国民们真的都抱有这种思想。所以她也沉默了,她没有任何立场要求或者说请求林默为那两支舰队的士兵们着想而示意陆山元帅同意路非的做法。
就在林笺心中五味杂陈的时候,林默却突然站起身来。
“怎么?”林笺忙站起身来,看着走向门口的林默。
“身为元帅,我要为每一位愿意为帝国奉献生命的士兵负责。”林默顿住并没有回头,“如果宫廷方面有异议,责任我来担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