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让大宋在收复西域之初,传檄而定。
总之,大宋收复西域之初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强者的威望,是诸国权衡利弊后对绝对实力的臣服,更是对先进文明的主动靠拢。
不过,大宋的顺利也就到这了。
在建立了碎叶城之后,大宋在西域这里遇到了真正的对手——喀喇汗王朝。
喀喇汗王朝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可萨帝国。
可萨帝国,又称哈扎尔汗国,是公元7至9世纪由西迁至高加索地区的突厥化部族建立的游牧政权。其疆域涵盖伏尔加河中下游、克里米亚半岛及北高加索草原,首都先后定于巴伦加尔、萨曼达尔和阿的尔。
作为丝绸之路北道的贸易枢纽,可萨人通过控制黑海与里海通道,成为沟通拜占庭帝国、阿拉伯帝国及北欧商路的重要中转站,经济繁荣。
可萨人原信仰萨满教,8世纪中叶为平衡周边基督教与伊斯兰势力,统治阶层改奉犹太教,成为历史上罕见的犹太教政权。
政治上,可萨汗国与拜占庭长期联姻结盟,曾多次联合抵御阿拉伯帝国扩张,同时与罗斯人等斯拉夫族群互动频繁。
作为丝绸之路北线的核心掌控者,可萨汗国以中转贸易为立国之本,其铸造的金币通行东西方,成为欧亚贸易的硬通货。
不过,可萨帝国与阿拉伯帝国为争夺高加索地区及商路主导权展开百年鏖战,国力消耗巨大;同时,北方罗斯部族的崛起与侵扰、内部游牧部族与定居贸易阶层的利益冲突,进一步动摇了其统治根基。
后来,罗斯大公斯维亚托斯拉夫攻陷了可萨帝国的都城后,可萨帝国解体,部份依附于可萨汗国的突厥部族因不堪战争重负与宗教压迫,沿锡尔河向东迁徙,最终在中亚草原与塔里木盆地西部扎根,融合当地粟特、回鹘、葛逻禄等族群的文化与血脉,逐渐发展为喀喇汗王朝。
该王朝继承了可萨人的军事组织传统与贸易基因,同时吸收中亚农业文明成果,至10世纪中叶已成为覆盖中亚与西域西部的强大政权,定都喀什噶尔与撒马尔罕,掌控着丝绸之路中段的关键节点。
不过,喀喇汗王朝的东部以喀什噶尔为中心,紧邻西域诸部与中原王朝,掌控着与东方的朝贡贸易与民间商路,经济上依赖多元贸易体系,文化上保留了回鹘、粟特的多元传统,对外部强权保持相对独立;
西部以撒马尔罕为核心,紧邻阿拉伯帝国势力范围,经济上与中亚伊斯兰世界联系更为紧密,文化上深受伊斯兰文明熏陶,贵族阶层倾向于融入伊斯兰政治体系。
总之,宗教层面,喀喇汗王朝虽以伊斯兰教为国教,但东部境内仍有大量佛教、摩尼教、景教信徒,多元宗教格局使得宗教政策难以统一,而西部则致力于推行纯粹的伊斯兰化,宗教分歧进一步加剧了东西部的隔阂。
几十年前,喀喇汗王朝大汗阿尔斯兰去世,汗位继承之争成为分裂的直接导火索。
阿尔斯兰之子博拉汗与弟弟伊卜拉欣因继承权问题反目,东部贵族出于维护多元文化与贸易利益的考量,支持博拉汗;
西部部族则在伊斯兰上层势力的推动下,拥立伊卜拉欣。
双方爆发三年内战,最终因势均力敌无法决出胜负,遂以锡尔河为界划地而治。
东部喀喇汗王朝定都喀什噶尔,仍维持与东方的多元联系,保留部分游牧部族传统与宗教宽容政策;
西部喀喇汗王朝以撒马尔罕为都,正式依附于阿拉伯帝国阿拔斯王朝,成为其在中亚的附庸政权,推行全面伊斯兰化。
分裂后的东西喀喇汗王朝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东部与西域诸部、中原王朝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西部则成为阿拉伯帝国向东方扩张的前沿据点。
如今,这两个喀喇汗王朝都是西域这里的霸主,尤其是东喀喇汗王朝,它紧挨着高昌回鹘,是大宋收复西域不得不面对的敌人。
因为有高昌回鹘主动归顺大宋的例子在前,童贯到了碎叶城之后,就四处传檄,也派人去给东部喀喇汗王朝的阿赫马德汗送招降信。
让童贯没想到的是,阿赫马德汗不仅自己不投降大宋,还严禁其管辖下的小国、部落、势力投降大宋,摆明了不想将西域让给大宋。
面对这样的情况,童贯采纳“打抚结合”之策,一边调遣宋军主力开赴西域前线,一边传令沿途归顺的高昌回鹘、于阗、龟兹诸国提供军队、粮草补给与向导支援,形成对东部喀喇汗王朝的战略合围。
首先,大将王禀率三万宋军精锐步骑以及三万多西域骑兵直指喀什噶尔。
他们沿塔里木盆地北缘推进,所过之处,先派使者晓谕当地部落:“大宋抚远怀柔,凡愿归附者,优待归顺者,允许商人自由贸易,免赋税三年;若助纣为虐,城破之后概不宽恕。”
沿途小国见大宋军容鼎盛,又念及多年战乱之苦,纷纷开城纳降,仅半月便收拢部众万余人,充实了宋军后勤与侦查力量。
早在大宋西征之前,喀喇汗王朝的边境上已住着一万六千帐从辽朝来的契丹人,东部喀喇汗王朝委派他们守卫边疆,赐给他们份地和奖赏。
可不久前,东部喀喇汗王朝与这些契丹人发生了严重的矛盾。因为忌惮这支契丹人,阿赫马德汗强迫他们与妻子隔离,想使他们从此绝后。
这些契丹人自然不愿意,双方多次发生冲突。
后来这支契丹人也主动来投王禀。
结果,到了喀什噶尔时,王禀手下已经有了将近八万人马,可谓兵强马壮。
喀什噶尔作为东部喀喇汗的都城,城防坚固,阿赫马德汗调集五万精锐驻守,又征召城内青壮年加固城防辅助守城,意图凭坚据守。
王禀抵达城下后,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先派工兵截断城外水源,再令工匠架设投石机与床弩,以及他们带来的轻型李琳炮,日夜轰击城墙薄弱处。
同时,王禀利用先前招降的西域部落以及契丹人熟悉地形的优势,派轻骑迂回至喀什噶尔城南的叶尔羌河上游,截断敌军粮道。
城内守军仅坚守半月有余,城内粮草便渐绝,饮水也匮乏,士兵士气因此低落,不少贵族见此,私下与宋军联络,愿为内应。
王禀见时机成熟,于深夜下令总攻,城内内应打开城门,宋军主力蜂拥而入,与守军展开巷战。
阿赫马德汗率亲信突围,被宋军追兵围困于城郊佛寺,力战不支后被俘,喀什噶尔宣告陷落。
与此同时,大将刘锜率两万宋军、三万西域骑兵进攻七河地区。
七河地区作为东喀喇汗王朝的西部门户,地势险要,守军依托山地筑垒设防,易守难攻。
刘锜深知强攻必遭重创,遂采取“围点打援”之策。
他先以主力将七河城团团围住,虚张声势营造攻城态势,再派副将王彦率五千精兵埋伏于城外必经之路。
阿赫马德汗派驻七河的守将急向周边部族求援,不料援军行至埋伏圈时,被宋军突然袭击,溃散而逃。
七河城内守军见外援断绝,军心大乱。
刘锜趁机遣人入城招降,许诺善待降兵,守将权衡利弊后开城投降,宋军以很小的代价拿下七河地区,打通了西进的通道。
拿下喀什噶尔与七河地区后,东部喀喇汗王朝的核心疆域已被宋军分割为南北两块。
童贯传令王禀、刘锜分兵追击残余势力。
王禀率部南下,清剿叶尔羌河流域的反抗部落;
刘锜则西进,攻克莎车、英吉沙等战略要地。
宋军每收复一地,便立即设立安抚使司,任命大宋官员与归顺的部落首领共同治理该地,推行中原的户籍制度与农业技术,稳定当地秩序,同时,以缴获的钱财、土地、牧场招募当地的民众修建通往大宋的铁路和公路。
那些原本依附东喀喇汗王朝的部落,见东喀喇汗王朝大势已去,纷纷转投大宋,甚至主动出兵协助宋军清剿残敌。
阿赫马德汗被俘后,东部喀喇汗的残余贵族退守帕米尔高原边缘的蒲犁城,企图依托山地负隅顽抗。
王禀与刘锜合兵一处,率军翻越葱岭支脉,对蒲犁城形成三面夹击。
此时的残余守军已无战心,面对宋军的猛攻,仅坚守三日便溃不成军。
宋军生擒最后一批反抗的贵族,彻底瓦解了东喀喇汗王朝的统治根基。
经半年征战,大宋彻底平定东喀喇汗王朝全境,将喀什噶尔、七河、莎车等重镇纳入大宋版图。
此战,大宋既凭雷霆武力摧毁了抵抗势力,又以怀柔政策安抚了民心,使西域西部的局势迅速稳定,为大宋进一步经略中亚、抗衡西喀喇汗王朝与阿拉伯势力奠定了坚实基础。
赵俣得报了之后,重赏了所有有功之人,同时,派遣一批官吏和三千太学生,前往西域,治理西域,同时为进军中亚储备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赵俣有预谋地将自己的大量的儿子也派到了西域,让他们跟着治理西域,以及熟悉中亚地区,为之后的分封中亚做准备……
……
第444章 金兀术的结局
…
西域的核心区域是后世的新疆全境,广义可延伸至中亚东部,边界随时代略有伸缩。
具体来说就是,东到玉门关、阳关,是中原进入西域的门户;西至葱岭,是传统意义上的西域西界;南抵昆仑山、阿尔金山北麓,北达天山、阿尔泰山南麓,涵盖塔里木盆地、准噶尔盆地等新疆核心区域。
而广义上,汉、唐等朝代因势力延伸,会把葱岭以西的中亚河中地区(也就是后世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一带)也纳入西域范畴。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其核心是后世的新疆,广义含中亚东部,核心边界始终以“玉门关-葱岭”为锚点。
东喀喇汗王朝的核心疆域在后世的新疆喀什、和田一带,地处塔里木盆地西部,是西域地缘政治的关键力量,与大宋、以及被大宋灭掉的西夏均一直有互动,完全处于传统西域(玉门关以西、葱岭以东)的核心区域。
而西喀喇汗王朝的疆域则跨葱岭以西,涵盖后世的中亚费尔干纳盆地、乌兹别克斯坦等地。
从地理上来说,这已经超出葱岭这一传统西域的东西界线。
但因西喀喇汗王朝与东喀喇汗同属喀喇汗王朝分支,且在文化、贸易上与西域核心区紧密相连,这个时代的人也常将其纳入“广义西域”范畴,视其为西域向中亚延伸的部份。
这么说吧,大宋消灭了东喀喇汗王朝,将其疆土收复了,其实就可以说,大宋收复了西域,至少是大宋已经收复了西域的核心地区。
但要是从广义上的西域来说,也可以说是从这个时代的人的认知上来说,大宋只要没干掉西喀喇汗王朝,将其疆土纳入大宋的版图,就不算收复西域。
这东喀喇汗王朝实际上是代表东方的地缘政治实体,与中亚深处的势力牵连并不算深。
东喀喇汗王朝的核心根基始终扎在塔里木盆地西部的绿洲城邦,紧邻西域诸部与中原王朝,其国之人虽然有信奉伊斯兰教的,但也有大量佛教、摩尼教、景教信徒,还保留了回鹘、粟特的多元传统,这使得其政治上保持着半独立的汗国体制,并未被阿拉伯世界完全同化,也并未沦为阿拉伯哈里发或中亚强权的附庸。
甚至可以说,东喀喇汗王朝的经济上主要靠牢牢掌控着东方的朝贡贸易与民间商贸,将西域的玉石、香料、棉花通过丝路东段输往大宋,再将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转运至西域各地,利益绑定的核心实际上是东方市场;文化上更是形成了独特的“西域-中原”融合特质。
这样一个与东方深度绑定、与中亚势力若即若离的政权,大宋打它,外交上无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风险。
——东喀喇汗王朝与中亚的塞尔柱帝国、阿拉伯势力仅维持着松散的宗教联系,并无实质性的军事同盟,大宋征讨时,中亚强权缺乏直接出兵干预的理由。
换而言之,大宋收复东喀喇汗王朝的疆土,本质上是完成对西域核心区的整合,属于中原王朝与西域传统藩属的地缘秩序重构,跟中亚的塞尔柱帝国、阿拉伯势力没有多大的关系,冲突范围可控,再加上大宋够强大,收复过程自然相对顺畅。
而西喀喇汗王朝就不同了。
西喀喇汗王朝虽然与东喀喇汗王朝同出一源,却早已沦为阿拉伯世界在中亚的附庸政权,是伊斯兰文明东扩的前沿据点。
——其政治上接受阿拉伯哈里发的册封,外交上依附于塞尔柱帝国,军事上与中亚的突厥部落、伊斯兰世界联系紧密,实质上是塞尔柱帝国制衡东方势力的“中亚屏障”。
这大宋若要征讨西喀喇汗,绝非单纯的疆域扩张,而是直接触碰了塞尔柱帝国和阿拉伯势力的核心利益。
这么说吧,西喀喇汗王朝掌控着中亚河中地区与费尔干纳盆地,是丝绸之路西段的关键枢纽,也是伊斯兰文明向东方渗透的战略要地。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大宋出兵攻打西喀喇汗王朝,塞尔柱帝国必然以“保护伊斯兰盟友”为名,联合中亚的突厥部落、阿拉伯藩属国组建联军,全面介入战事;阿拉伯世界的宗教领袖也会号召“圣战”,煽动各地穆斯林势力对抗大宋,使战争从单纯的军事冲突升级为文明与地缘利益的全面对抗。
更关键的是,大宋若要进攻西喀喇汗王朝,必须跨越葱岭天险,后勤补给线长达数千里,极易遭到中亚联军的袭扰。
此外,大宋若与塞尔柱帝国全面开战,还将面临丝路西段断绝的风险——中亚是大宋与欧洲、阿拉伯世界贸易的必经之路,一旦战事爆发,香料、珠宝等物资的输入将被切断,大宋的海外贸易体系也会受到冲击。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外如此。
总而言之,大宋收复东喀喇汗王朝,是收复了西域核心,完成了对东方丝路的掌控,属于顺势而为。而大宋要是拿下西喀喇汗王朝,则意味着要与整个中亚的阿拉伯-突厥势力集团正面抗衡,战争规模、后勤压力、外交风险都将呈几何级增长,绝非一场简单的疆域扩张战役,而是关乎大宋西向战略生死的全面博弈。
大宋若执意西进,必须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不仅要动员全国的人力物力支撑前线,还要联合西域降附势力、甚至远交欧洲的拜占庭帝国牵制塞尔柱帝国,否则极易陷入“赢了战役、输了战略”的困境。
所以,收复了东喀喇汗王朝之后,赵俣就下旨,让童贯等人先停下了,抓紧修建通往中亚的公路和铁路,并好好经营新收复地区,以及跟中亚的各个势力贸易、交往、学习、渗透。
反正,就是赵俣准备先稳一波,消化掉已经得到的新的疆土,和为后续的继续西征做准备……
……
再说日本。
宋军攻克平安京后,吴用等人一边收缴日本朝廷府库与寺社物资;一边宣传日本的法皇、上皇、天皇以及所有皇室宗亲全都被大宋捉了,日本亡了;一边安抚京中平民,宣扬大宋是来解放日本的,促进大冬亚共荣。
这个时代的日本虽非典型奴隶制社会,但其国律令制崩溃催生庄园制鼎盛,形成以土地垄断为核心的社会剥削体系与多重尖锐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