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致命的默契
李泽宇的彻底倒台,在整个商界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直到风行资本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商界的那些老狐狸们才后知后觉地复盘出谢氏集团那堪称恐怖的绞杀逻辑。
第一步,放弃防守,直接“偷家”。在李泽宇重金狙击谢氏核心产业时,谢寻反手做空了李家的大本营“风行传媒”,直接斩断了风行集团的资金链。
第二步,请君入瓮,套牢底牌。放出进军新能源的假消息,诱使李泽宇将仅剩的八十亿流动资金全部砸入二级市场,随后谢寻趁其无力回防,以雷霆之势将李泽宇觊觎已久的“云端科技”收入囊中。
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以毒攻毒,舆论反噬。面对李泽宇狗急跳墙的抹黑黑稿,谢寻没有选择常规的公关压制,而是直接甩出了李家挪用公款、海外洗钱的实锤铁证,将一场商业竞争直接升级为经济犯罪的官方调查。
环环相扣,步步死局。
核心产业被毁,流动资金枯竭,家族丑闻曝光。李泽宇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这套连招打得永不翻身。
谢寻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他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猎手,精准地收割着风行资本留下的优质资产。
整个谢氏集团的高层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工作状态中。陈宇更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但他脸上的狂热却一天比一天浓烈。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总裁最近的商业决策,变得越来越……诡异,却又致命。
谢氏集团总部,顶层一号会议室。
一场针对海外某项核心AI专利的收购谈判正在进行。
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是华尔街著名的投资机构“蓝星资本”的代表,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精明的老狐狸。
“谢总,我们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老狐狸面带微笑,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我们愿意在收购价格上让步百分之十,但前提是,谢氏必须向我们开放‘星辰科技’的底层数据接口。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您觉得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滞。
谢氏的几位高管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让步百分之十,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开放底层数据接口,虽然有风险,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似乎也不是不能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谢寻身上。
谢寻靠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他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今天,楚喻没有跟来。
那个总是喜欢缩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小家伙,被他留在了庄园里休息。
按照以往的惯例,谢寻此刻应该在脑海中快速构建风险评估模型,计算开放数据接口可能带来的长远损失与眼前利益的对比。
但奇妙的是,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出现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图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活的、带着几分痞气和不屑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边,语气里充满了游戏宅的鄙夷。
“这不就是残血还敢在塔下浪吗?表面上是送你一个人头,实际上草丛里蹲着三个大汉准备抓你呢!这叫诱敌深入!你贪他那点便宜,他转头就能把你的老底都给偷光!直接无视他,去推另一路的高地塔啊!”
谢寻把玩钢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习惯了那个小家伙的思维模式。那种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的“游戏宅”逻辑,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所有复杂的商业伪装。
是啊,贪图眼前的让利,却交出最核心的底层数据,这不就是为了一个人头而丢了高地吗?
谢寻抬起眼,冰冷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老狐狸身上。
“让步百分之十?”谢寻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看来蓝星资本对这项专利的估值,存在严重的误判。”
老狐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谢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氏不仅不会开放任何数据接口,而且,收购价格,要在你们原有的基础上,再压低百分之二十。”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吗?”老狐狸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价格,我们绝对不可能接受。”
“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谢寻将手中的钢笔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据我所知,蓝星资本最近在欧洲的几个项目都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链断裂。如果这项专利不能尽快变现,你们下个月的财务报表,恐怕会非常难看。”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三个小时后,谢氏的报价会再降百分之十。”
说完,谢寻直接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谈判桌对面的代表们面如死灰,以及谢氏高管们满脸的震撼。
陈宇跟在谢寻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心中暗自惊叹。
先生现在的谈判风格,越来越有那种天马行空、一击致命的影子了。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的霸道,简直和那位“楚军师”如出一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
与此同时,谢氏庄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楚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长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手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面占据了半个墙壁的液晶电视。
屏幕上,随着一阵绚丽的特效闪过,金色的“VICTORY”字样跳了出来。
“呼——”
楚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柄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猫饼一样陷进沙发里。
赢了。
但他却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伸手从茶几上抓起一把原味薯片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最近这几天,谢寻变得特别忙,每天早出晚归,连一起吃晚饭的时间都变少了。
最关键的是,谢寻再也没有拿那些厚厚的、让人头疼的财务报表和商业计划书来问他的意见了。
也没有再把他强行拎到公司去旁听那些无聊的会议。
一开始,楚喻简直要放鞭炮庆祝。
【太好了!终于不用当这个劳什子军师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了!这才是穿书炮灰该有的美好生活啊!】
他过了两天吃了睡、睡了打游戏、醒了看动漫的神仙日子。
但到了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游戏打连胜了也没人可以炫耀,新番看完了也没人可以吐槽,连最爱吃的小龙虾,吃进嘴里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得有些离谱的客厅,听着角落里那座古董落地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怎么回事?】
楚喻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怎么不来问我了?】
【是觉得我的游戏战术不管用了吗?还是说,李泽宇那个大麻烦解决之后,公司就没有什么需要我出谋划策的危机了?】
【又或者……他找到了比我更厉害、更专业的军师?】
想到这里,楚喻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不对啊,我本来就不想当军师的,他不需要我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啊!我终于自由了!】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楚喻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把抱枕揉成一团。
【难道我天生就是个劳碌命?被资本家压榨习惯了,突然不压榨我了,我反而浑身难受?这不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还是说……】
一个让他心跳漏拍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我只是……习惯了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
习惯了在那些紧张压抑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默契。
习惯了他用那种专注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的眼神看着自己。
习惯了他听完自己那些离谱的吐槽后,嘴角勾起的那抹纵容的笑意。
楚喻把脸埋得更深了,发出一声绝望的、闷闷的哀嚎。
【完了,楚喻,你真的没救了。】
【你不仅直男防线崩溃了,你连咸鱼的底线都守不住了!】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庄园。
谢寻带着一身冷冽的秋风和商场上还未完全褪去的肃杀之气,走进了大门。
他将脱下的黑色风衣递给迎上来的管家,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客厅。
宽大的沙发上,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楚喻正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手里还虚虚地握着游戏手柄,似乎是睡着了。
谢寻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他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深邃的眼眸中,那些冰冷和凌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就在这时,楚喻的内心弹幕,毫无防备地传进了谢寻的脑海里。
带着浓浓的幽怨、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他回来了。】
【可是他今天一天都没有理我。】
【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军师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了,准备把我扫地出门了?】
【大骗子,明明说过我是首席军师的……】
谢寻听着这些碎碎念,嘴角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咸鱼模样。
谢寻俯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开楚喻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温热的脸颊上摩挲了两下。
“怎么了?”谢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刻意的逗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楚喻本来就没睡熟,被他这么一碰,立刻像触电般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羊绒毯滑落到腰间。对上谢寻那双含笑的眼睛,楚喻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谁、谁是被遗弃的小狗了!我好得很!”楚喻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谢寻。
谢寻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下,长臂一伸,直接将人连着毯子一起捞进了自己怀里。
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间将楚喻包围,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撼动不了男人铁钳般的手臂,只能乖乖地靠在那个宽阔的胸膛上。
“是吗?”谢寻低下头,下巴虚虚地搁在楚喻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那为什么某人今天在心里抱怨了一下午,觉得我不理他了?”
楚喻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瞪得溜圆。
【靠!他又偷听!】
“我没有!我才没有想给你当军师!”楚喻死鸭子嘴硬,试图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我巴不得你天天别来烦我!”
谢寻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楚喻的背上,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不需要你当军师了。”
谢寻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楚喻愣住了,心底那股酸涩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看吧,他果然不需要我了……】
然而,谢寻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因为你的战术,你的思维,我已经全部学会了。”
谢寻捏了捏楚喻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以及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些多余的头衔来维系了。”
他微微偏过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楚喻泛红的耳垂,留下一个滚烫的印记。
“现在,你只需要安心做我的伴侣就好。”
楚喻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呆呆地靠在谢寻怀里,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脑海里那台总是吵闹不休的弹幕机,在这一刻,彻底哑了火。
只剩下一片绚烂的、让人头晕目眩的烟花,在心底轰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