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jz大盗
回到自己的病房后,谢砚又联系了程述。
程述告诉他,已经被捕的嫌疑人在供述时提到了银七在事发前一晚有伤人的嫌疑。
但因为当事人没有报案,且被征询时表现得对与兽化种接触过一无所知,所以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你有听过他颈环所记录的音频吗?”谢砚问。
“超过二十四小时,音频被覆盖了,”程述说,“颈环关键时刻没有启动麻醉功能,可以判定为故障,已经报损了。”
谢砚暗暗舒了口气。
程述苦笑:“他真的太乱来了。这么情绪化,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也早晚会捅出别的篓子。”
听他的言下之意,显然对实际发生的事了若指掌。所谓的“音频覆盖”,大约也只是用来搪塞公安系统的借口。
谢砚终于能确定,程述对银七确实存着包庇的心思。
他曾说是因为“受人之托”,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又对银七如此照顾。
“那现在,我和他的监护关系还成立吗?”谢砚问。
“成立。这么特殊的情况,暂时还没有相关的条款,处理办法非常灵活。如果你想要中止,提交一份申请就可以,”程述说,“毕竟他现在情况特殊。但就算你不提出,再过一段时间,如果他被判定为彻底失去行为能力,也会自然终止的。”
谢砚立刻又问:“如果被判定为失去行为能力……他会怎么样?”
“看情况,如果没有攻击性,安全系数高,应该会被送回保护区。”程述说。
“那如果……被判定为有攻击性呢?”谢砚问。
程述沉默了两秒,答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谢砚心脏骤然紧缩:“……可是蓝玉也没有被送走。他是如何判定的呢?”
“他不一样,他是涉案嫌疑人,在案件告一段落前,都会被特别监管。”程述说,“你今天见到AG07的时候,他的状态如何?”
谢砚沉默了会儿,没有回答,而是突兀地问道:“有没有可能让我来照顾他?”
程述一愣:“你要去研究院?那恐怕得等你毕业才行。”
“不,我是说……我觉得他完全有行为能力,”谢砚说,“他很清醒,逻辑清晰,能够思考,只是……只是稍微有点迷糊。如果他能出院,我作为监护人,可以负责照顾他。”
“谢砚,我不是菩萨,”程述说,“你对着我许愿是没用的。”
谢砚自知方才的发言并不理智,尴尬地笑了一声。
程述安抚道:“只要他状态能有所恢复,能帮的,我都会尽力。”
“谢谢,”谢砚问,“有什么是我现在能做的吗?”
“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程述说,“现在学校里,没人护着你了。小心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极端分子。”
事实上,谢砚暂时压根回不了学校。
他的恢复速度远胜常人,但粉碎性骨折毕竟不比普通扭伤。为了保证术后恢复状态,他又乖乖地在医院里待了几天。
有关系融洽的同学主动探望,他拜托对方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捎了过来。
在病房的闲暇时间里,他查阅了大量与兽化种有关的,尤其是与“返祖素”相关的论文。
不少都出自他的导师沈聿之手。
这其中相关性最高的,是一篇名为《诱导性表型逆转剂“烈火”所致的认知崩解与长效神经免疫重塑研究》的论文。
他这才知道,原来“烈火”这个代号,是由沈聿所命名的,也正是他进行了针对返祖素的最早的公开研究。
这篇论文的发表时间,是父亲被捕去世的两年后。
正文中并没有提及研究对象究竟从何而来,但从提供的数据可以确认,沈聿接触过大量受到返祖素影响的病例。
论文发表的时间正是反对兽化种人体实验运动的高峰,这样公开发表的文章,实验过程必然是合理合法的。
联系到正文所写的“随访三年”,谢砚很难不产生糟糕的联想。
研究的开始时间恰是实验室毁于大火不久之后。
难道这种药剂的诞生,也与自己的父亲有关吗?
谢砚不愿细想,逼迫着自己把专注投入到论文的内容中去。
文中提到,几乎所有受到烈火影响的兽化种在狂乱期过后,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认知崩解。
轻者类似银七,意识混乱,伴随有各种孩童般的退行行为。重者则如同蓝玉,彻底失去神志,沦为行尸走肉。
但这样的症状并非完全不可逆转的。
绝大部分病患在使用药物治疗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尤其是轻症,通常会在三到五天的短时间内恢复理智,可以正常与人顺畅交流。
算算时间,若治疗得当,银七的症状应该已经得到控制。
可现实情况,却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这份疑惑在论文的后半段得到了解答。
文中提到,极小部分病患的免疫系统被烈火所影响,产生了不同程度的亢进。有些表现为自噬,另一些则会触发高阈值的防御性重塑,建立极端的排他性屏障。
这样的屏障不仅拦截有害物质,也会加速代谢常规的治疗药物,导致治疗进程异常缓慢。
但针对这样的现象要如何解决,论文中并没有提及。
一周后的周日,谢砚在出院前又一次主动联络程述,得知银七状态依旧没有太多的改善。
两相对照,银七很有可能就是出现了沈聿在论文中所说的免疫系统亢进。
可惜,谢砚无法与他的医生面对面沟通了解真实情况,程述这个非专业人士又对此一窍不通。
“好消息是,解除束缚状态后他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程述告诉他,“再过一阵,也许可以出院。”
谢砚暗暗松了口气。
但那之后,却是更深刻的担忧。
沈聿在论文中没有提到解决办法,十有八九是当时根本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案。
研究院的那些人肯定比他这个半吊子的研二学生更专业,眼下治疗进程缓慢,明显是还没什么好法子。
想来是世间对返祖素的研究缺乏病例,所以这些年来没有太大进展,是我老团。
之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愿意照顾银七,可若银七从此以后一直痴痴傻傻,难道自己真的要在家养着这么一个拥有可怕破坏力的超龄儿童?
这太不理智了。
程述却偏要在这种时候问他:“你真的愿意照顾他?”
谢砚握着电话,沉默良久:“……我挺想丢下他不管的,可是做不到。”
如果可以,想当个自私的人。
可是做不到。
回到学校,谢砚很想第一时间找自己的导师请教,奈何沈聿为参加学术会议暂时不在国内。
虽然会显得有点厚脸皮,但谢砚还是给沈聿发了一封邮件,在邮件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想知道时隔多年,沈聿对于治疗银七这样的病例是否有新的见解。
回到实验室,同门纷纷对他表示了慰问。
那之后几天,谢砚拖着尚未彻底康复的肩膀加班加点,除了重做被荒废的与课业有关的实验,还完成了之前私下进行的与银七的DNA对照试验。
得出的结论不算意外。
他的样本并没有检测到兽化种特异性遗传成分。
在遗传定义上,自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人类。
这完全是他最期待的结果,谢砚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天在病房中与银七的对话,让他产生了新的、更为诡异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自己背后的皮肤,根本不是天生的胎记?
要知道,父亲的研究方向,就是兽化种与人类的器官移植。皮肤当然也包含在内。
以及……
虽然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如果做到的,但万一,他和这个兽化种真的是亲兄弟呢?
想要得出结论并不难。
之前的实验只取用了一小部分的样本,剩下的,谢砚还保存在实验室的冷库中。
他贴上了带有自己名字的标签,理应不会有旁人随意接触。
可当谢砚再次打开冷库,里面却遍寻不着。
那份特殊的样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祝大家红包多多!新的一年追文不坑!
变成超龄儿童的小野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自己的咳咳流落在外。